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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郡主移情别恋后-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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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窈接过?,咬了一口; 因有心事,故而吃的食不知味。
  魏婉道:“当年?众多苏家儿郎奉旨出征,收复失地,却因援军陷入包剿,退守岐城,朝中分立两派; 一派主战,一派认降,还未论出结果,便有消息传来; 说苏……你?三哥兵行险招,千里走单骑; 取了敌军副帅的首级,引得众怒……最后,你?三哥连杀百余人,引颈就?戮。”
  苏窈已?不是第一次听?长公?主说起此事,可每回听?见,她仍忍不住鼻子发酸。
  长公?主他们常常叫她三哥苏三,因三哥不管是在家中还是族中,都排行第三。
  这便成了他的诨名,其实他单名一个闲。
  苏闲,三哥人如其名,据说曾是京中有名的游手好闲之人,成日招猫逗狗,阿爹阿娘说,她三哥是哄她哄出了门道,人大了也惯会逗小姑娘开心。
  谁曾想,上战场之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败家儿的纨绔公?子哥,上战场后竟会主动请缨,引去?敌军火力,给了苏家军一次绝地翻盘的时机,自己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苏家儿郎趁机反攻,即便双方人数相差甚远,依旧令得敌军死伤惨重,等?到援军赶至,已?是同归于尽。
  苏窈一夕之间没了父兄。
  经年?而后,却又横遭报复,一门老幼妇孺,尽数被屠。
  她如今仍忘不了幼时那场冲天的血光。
  魏婉忆起前尘,亦做不到冷静,她沉默了一下,拉起苏窈的手道:“若苏家没出事,阿窈你?便是大周太子妃的最佳人选,便是盛华一门三后,也要逊你?一筹。”
  “当初,圣人本不想答应行止娶你?为正妻,是……我,”她语气艰涩道:“是我求圣人解了他的紧闭,允他娶你?为妻,因我自以为,这是我们亏欠与苏家,亏欠与你?的。早知今日,当初我便不会让他娶你?。”
  苏窈不曾想过?,当初圣人赐婚她与魏京极,也有长公?主在其中周旋的缘故,不由得抓紧杯沿。
  魏婉说起来,不禁想起那日,侍从来禀她,称苏窈坠崖而亡,她惊到昏厥的混乱情形,后得知真?相,心里更是愧疚。
  “既当初你?们的婚事,我插手了,如今你?们走到这步,我也脱不了干系,是我与行止对不住你?。”
  话至此处,苏窈隐约猜到了长公?主后面的话,胸腔里的心砰砰跳动。
  “因此,即便你?不主动向我提和离一事,我原也打算去?面见皇兄。”
  苏窈心跳失序,虽激动,可还留有一丝理智:“圣人可会答应?”
  魏婉斟酌着道:“若要叫你?放心,我免不得要与你?说实话,其实,圣人对你?与行止的婚事早有些怨言,若非我去?,他未必就?松口了,如今我再去?,应有八成把握。”
  倘或是圣人看好的皇媳,和离的确异想天开,可他本就?抱有此心,若有长公?主出面,八成的把握,苏窈都觉低了。
  她觉得,有十成。
  这样想着,唇边笑意?还没扬起,苏窈便又想到了一件要紧事,问道:“可圣人病危,若魏京极……”
  魏婉笑道:“阿窈有所不知,圣人并未病危,起先是有些气急攻心,躺了几日,可很快便好全了。”
  苏窈意?外?,长公?主见她对外?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便与她细细解释了一番,顺带将她逃跑那几日,皇宫内发生的事也一一道来。
  苏窈听?完,心道,难怪她在茶楼与魏元见面时,他便一心想试探她与魏京极的关系,说是特意?去?见茹安,可那模样,和口中说出的话,分明是冲她来的。
  她当时便有些不耐烦,直觉不对,可并未深思。
  如今想来,魏元定是想促成她与魏京极的婚事,好离间圣人与魏京极。
  而她与众女眷进宫为圣人祈福时,也有许多不合常理之处,譬如,分明夺了淑妃娘娘掌六宫中馈之权,却又赐她独一份的恩宠,前去?御前侍奉。
  那时,圣人与魏京极便是在做戏吧?
  魏婉与苏窈在月下对坐小半个时辰,眼看夜要深了,她偏头?,想唤侍女掌灯引路。
  衣袖却被拉住。
  她顿了顿,和颜悦色道:“怎么了?”
  苏窈有些犹豫,前一件是她的婚事,后一件,问起长公?主来,却叫她有些不好开口。
  尤其是,长公?主指不定已?经清楚,带她逃的人是谁。
  可她并未犹豫多久,便道:“姑母,你?可知段凛被带回之后,魏京极怎么处置的他?”
  这事,她便是已?经亲口问过?一次魏京极,心里也还有些忐忑不安。
  她不敢全信他的话。
  魏婉并不介意?苏窈问及此事,眼神中不期然露出些无可奈何。
  “无甚大事,行止将他打了一顿,丢进段家,命段祭酒好生看着他,便算了了。”
  她语气状似安慰,苏窈不由得捏紧手心,神色愈发犹豫。
  魏婉看出了她在纠结什么,道:“你?若想去?瞧瞧他,便去?瞧瞧吧,这里是我的公?主府,并非东宫,也不似皇宫那般多规矩,想做什么便去?做。”
  反正,你?很快便不用被太子妃这一称谓框住。
  这最后一句,魏婉没说出口,是怕万一事有变故,反倒白开心一场。
  苏窈如同置身春日,便是在这昏暗的池子旁,也觉得周身云朗气清。
  她站起来,认真?行礼:“多谢姑母,阿窈定将您的恩情铭记于心。”
  魏婉道:“你?不怨我,我已?心满意?足,如何能?让你?念着我的恩情?若说恩情,谁亏欠谁尚不好说。”
  苏窈道:“不论姑母怎么说,如今肯帮我,能?帮我的人,也只?有姑母您了,即便姑母您念着苏家,念着我三兄,可阿窈怎能?挟恩图报?这份恩情,我定会记住的,只?盼日后,若您有任何需要阿窈的地方,能?不嫌阿窈能?力微薄,肯与我开口。”
  魏婉眼里更为动容,脑海里思绪万千,也只?能?点了点头?。
  ……
  翌日一早,苏窈还未起身,便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
  “郡主。”
  神思尚未清醒,她潜意?识便叫了个名字。
  “白露。”
  白露高兴地拿着巾帕更近了点,“郡主,长公?主将奴婢们要回来了,以后奴婢便在长公?主府里照顾您,您想住多久奴婢都可以陪着您。”
  苏窈感到十分熨帖,她还未和长公?主开口,长公?主便已?将人送到她面前了,“一会儿我再去?谢谢姑母。”
  白露点了点头?,道:“昨日照顾您的侍女玉儿同奴婢道,今日郡主您想出去?逛逛,因而奴婢才?早早的来唤您起身,也不知您是要去?哪?奴婢好为您挑衣裙。”
  苏窈想了想,眼神不自觉落在窗口结苞的腊梅上,语气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缥缈。
  “还有许多要去?的地方,白露,你?愿意?同我一起去?么?”
  这样郑重其事的问话,白露清了清嗓音,同样郑重道:
  “郡主去?哪,奴便去?哪。”
  ……
  段家。
  苏窈到之前,已?有人去?传了信,故而一进门,便看见了段峰。
  她来此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见是段峰,也并不意?外?。
  “姨父。”
  段峰恭敬行了个礼,表情不显分毫,说话时,才?露了些态度:“太子妃有何要与小儿说的,不妨告诉微臣,由微臣转告他,也免得众口铄金,污了太子妃的清誉。”
  看见出来的是段峰的那一刻,苏窈便知,今日是见不着段凛和姨母了,可这也并不能?怪姨父,若她为人父母,也会为子女顾虑良多。
  “可能?劳烦姨父,将此伤药交给二表哥?”
  段峰双手接过?,低头?道:“劳太子妃挂念。”
  “二表哥的伤势好的如何?”
  “伤筋动骨一百日,小儿这三月,怕是都下不来榻,不过?这也并非坏事,微臣会令他好好修身养性?,免得日后行差踏错。”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苏窈听?的分明,虽见不着段凛,无法与他致歉,心中颇为遗憾,却也只?能?应下,请段峰代为转达。
  让白露差遣人,将补药礼品都奉上后,苏窈方才?离开。
  ……
  秦家。
  盛华身后跟着两名侍女,站在门口,迎了苏窈进去?。
  苏窈看着已?是新妇装扮的盛华,心头?涌上歉意?,“盛华姐姐,我没能?来你?的婚宴,你?可怪我?”
  盛华与她在园中漫步,处处姹紫嫣红,花儿半点没有经霜着露过?后的颓色,倒越发挺秀。
  “如今我为人妇,自然知道出嫁后有多不易,若你?能?来定会来,你?不能?来,也定是有你?的难处,我如何会怪你??”
  “何况,我与秦琅的婚事本就?办的匆忙,前些日,”她压低了声?:“宫内传出声?,说圣人病危,我们家与秦家一商量,都觉得,得在圣人薨逝之前将婚事办了,免得因圣人丧期延误婚事,便一切从简。办的急,时间又仓促,也有许多亲朋赶不及来吃酒的,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盛华这样说,苏窈心里倒被宽慰不少?,“盛华姐姐,嫁过?来可还过?的舒心?”
  盛华道:“自然舒心,这门婚事本是门当户对,秦琅与婆母却因对我有愧,事事让着我,他其余的弟兄早已?分家,我不必应付妯娌,除却他心里有人,不与我行房外?,倒是一门挑不出错的婚。”
  苏窈见她神色自然,面色红润,并无半分勉强,也安下心,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盛华抢了话头?,“阿窈,你?似乎有些变了。”
  苏窈好奇地看向她:“哪变了?”
  “你?从前定会问我,和秦琅相处的如何?他有心上人,我可难受?”
  “这有何区别?”
  “区别可大了,你?问秦琅和我过?的如何,便是还将两情相悦,嫁的是不是心上人放在首位,可你?问我过?的舒不舒心,便是将我,亦或是你?自己的感受放在前头?,差距怎能?不大?”
  苏窈自己尚且没意?识到话里的初心,被她这样一点破,晃神间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盛华欣慰地摸摸她的鬓发,道:“看来阿窈真?的长大了。”
  “走,让我带你?去?我院子里坐坐,我令人在那做了个与我在盛家院子里一样的钓鱼台,时辰尚早,便当去?解解闷。”
  ……
  两人聊了许久,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故而,等?苏窈从秦家出来,赶去?骠骑大将军府时,再过?一个时辰,天便要黑了。
  白露看着自家郡主从马车里拿出一封信,信上的字迹分明不是郡主的。
  “剪子给我。”
  她不知道苏窈要做什么,找了剪子出来,递给苏窈。
  苏窈一刀剪开了信纸。
  碎片装进信封。


第57章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停下; 苏窈走进骠骑大将军府,小厮立即将她带到四面敞亮的正厅,釉彩大瓶里点缀窈窕梅枝; 花香馥郁; 沁人心脾。
  侍女们奉上?茶与点心,苏窈抿了一口,从袖中拿出适才剪好的信,正欲唤人来?; 却听到一声?。
  “太子妃。”
  苏窈抬头; 没料着能见着慕夫人; 心头涌上?一丝意外,下意识将信掩在身后; 问道:
  “伯母近来可好?”
  门?正对着院子里; 静的没有一丝风,方氏站在门?外; 一身蜀锦云绣,大方得?体。
  “尚可。”
  方氏走到苏窈对面的位置,坐下,旋即捧起茶,朝她看?去:“不知今日太子妃来?我慕家有何事??”
  苏窈思索一阵,决定坦诚些; 她两人都心知肚明她为何而来?,遮掩吞吐反倒显得?诚意不足。
  “此前一直没能见着您的面,这回儿见着了,虽茹安的事?已过了许久; 阿窈还是想请您原谅我。”
  提到此事?,方氏叹气; 隐生疲态。
  “谈何原谅?原是臣妇想不通,钻了牛角尖。”
  “您也是出于好?意,不忍见茹安郁郁寡欢,才邀她赴宴,不慎出了事?,只能怪天意无眼,这般简单的道理,臣妇如今才想通,若说?原谅,还要请太子妃莫要怪罪臣妇心胸狭隘。”
  苏窈走到方氏面前,认真道:“伯母言重,茹安出事?,我也难逃其?责,您眼下能不计较,我实在高兴。今日我来?,还特?意带了些礼,请您与伯父定要收下。”
  方钟乐并非扭捏之人,此刻两人既已说?开,她也不推诿,笑道:“臣妇谢过太子妃一番心意。”
  她说?着,面前忽然递过来?一封信。
  苏窈手指轻捏着信封一角,神色如常:“我原以为今日见不着您的面,便写了信以示歉意,现下虽见到了您,这封信,也还请您收下。”
  方钟乐闻言去接信:“太子妃有心了。”
  苏窈微微松了口气,坐下与方氏说?了许久的话,待时辰不早了方离开。
  苏窈的马车消失在门?口后,方氏仍兀自站了好?一会儿。
  寒风瑟瑟,她见着苏窈,便不由自主想起自己早逝的小女儿。
  说?到底,都怪他们,郎君挑了万千,竟也会对魏元刮目相看?,如今回想,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正院风大,绿儿劝着方氏回房,方氏忽的想到了苏窈交给她的信。
  鬼使神差,她打开了来?看?。
  一打开,眼中便透出些疑惑,这信封里并无一张完整的信纸,只有一张纸条。
  翻过来?有墨迹的一面,方钟乐僵立当场。
  刹那?间似连风声?都静止,沿街传来?的叫卖声?细若蚊呐,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是茹安的字迹!
  茹安不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也从不会给谁写信,连她父亲上?战场,旁的姊妹带的都是家书,只她总捎些种子,或是平安结。
  苏窈特?意为她送来?了这样?一封信,其?中深意,令她不得?不多想。
  方氏的手轻轻拂过纸条上?所写的“祝安”二字,若有所思。
  ……
  慕茹安在与苏窈通信时,从不问及将军府的状况,可苏窈心里清楚,哪有姑娘不想家的,若茹安瞧见,因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早生华发的父母亲,定也心痛万分。
  她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家里为她悲恸的父母。
  也无法告诉他们她还活着。
  因而,苏窈才想了个隐晦的法子。
  做完此事?,夜色已如泼墨般深暗,她吩咐马车回了郡主府。
  郡主府里有苏家祠堂。
  苏窈谁也没带,一盏盏亲燃了灯,然后跪在蒲团前,闭上?双眼。
  灯火幢幢,数不清的牌位正肃而立,影子被拖的很长,落在身影孤寂的少女身上?,像是数位正在抚她发顶,慈祥含笑的长辈。
  ……
  养心殿内,圣人坐在炕桌一侧,案上?放了许多折子。
  他捏着眉心,神情不虞。
  刘富贵在外传话道:“圣人,太子殿下来?了。”
  圣人撑着头睁开眼,看?见魏京极进来?时,眉心皱的越发深了。
  听到脚步声?到了面前。
  他用笔划拨了下翻开的奏折,冷声?道:“你?可知道这段时日有多少参你?的折子?”
  魏京极站在殿中央,长身玉立,表情疏冷,眸子里沉静的仿佛惊不起一丝波澜。
  “圣人寻儿臣便是为了此事??”
  圣人看?着他好?一会儿,浊黄的眼球在眼眶内左右摆了摆,最终,他还是放下笔,道:“婉儿来?寻朕,说?,苏窈想要与你?和离。”
  魏京极呼吸一滞。
  “朕允了。”
  话音刚落,魏京极脸色骤变。
  他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良久,茫茫然抬眼,耳边出现短暂耳鸣,刺激的他头晕目眩。
  平静的表象被打破。
  圣人说?话时一直在打量魏京极的神色,见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长子露出这样?慌神的表情,心头五味杂陈,语气略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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