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要出家-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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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那叫爱。”秦天宇朝他丢了个鄙夷的眼神,“你懂个屁!”
他坐到周念南的身边,倒上一杯酒,浅酌几口,往百里盛无声地问:他怎么了,脸色黑如锅底?
百里盛挤眉弄眼:为了女人。
秦天宇讶异:女人?
他狠狠抱了周念南一下,眼泛泪光,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念南,你总算是开窍了啊!”
周念南刀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滚蛋。”
“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秦天宇对此不以为意,笑嘻嘻地替他斟酒,“这种时候就该叫个顶美的行首,给你捏捏小肩,揉揉小背——”
周念南目光愤冷,“闭嘴。”
好嘛,火气大得很。
秦天宇挠挠头,看向百里盛,“哪家的小娘子如此有本事,把他惹成这样?”气鼓鼓的,快爆炸了都。
百里盛不轻不重地搁下酒杯,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也是个熟人,就四年前城门口给过他一巴掌那小姑娘,还有印象吗?”
当然有,大大的有。
秦天宇兴致勃勃地伸长脖子,“崔慕礼的那个便宜小表妹,她干什么事了?”
百里盛笑得暧昧,“跟别的男子一起上街,恰好被念南看到了。”
“然后?”
“他冷嘲热讽一番,把人给气跑了,转头便找我喝闷酒。”
秦天宇浸染风月多年,顿时猜到其中门道,拍着大腿笑道:“原来是出师不利,踢到铁板了!”
周念南冷着脸,一声不吭。
秦天宇道:“念南,你喜欢那小姑娘?”
周念南神色复杂。
喜欢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第一眼起,他便牢牢记住了谢渺,想要捉弄她,挑衅她,最好气得她火冒三丈,他便浑身舒坦极了。他讨厌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崔二,原先以为是反感她的装模作样,经过白天之事才猛然醒悟,他是反感她围在除他外的任何男子身边。
他们都可以,凭什么他不行?
他的出身相貌,哪一点输给崔二?不比那寒酸书生强吗?她被糊了眼要舍近求远!
周念南火气更甚,连灌一壶酒。
秦天宇与百里盛默契地对视一眼:不说话便代表默认,念南果然对那小娘子有心思。
秦天宇清了清嗓子,老练地道:“你既喜欢,不如去跟你母亲说,将她纳进府里做妾——”
做妾?
谢渺怎么能够做妾!
周念南不假思索地骂:“秦天宇,你给我闭上臭嘴!”
秦天宇:????
他哪里说得不对,那小娘子出身不行,能进侯府做妾已是天降恩泽好吗?
百里盛见气氛低冷,忙道:“好了好了,不说崔家小表妹了,念南,我给你准备了份大礼,你且好好看着。”
他神秘微笑,击掌三声,内室里有人影莲步轻移,行至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楚楚动人的娇俏脸,仔细瞧,竟与谢渺有六分相似。
秦天宇与谢渺不熟,对此无感,周念南却是呆了一瞬。百里盛见状,满意地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短须,暧昧笑道:“念南,我懂得。”
周念南的眉梢压上乌云,明眼可见地变了脸,咬牙切齿地道:“你懂个屁!”
说罢摔了酒杯,甩袖离去。
秦天宇鄙夷地看向百里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百里盛气得起身,伸着手指骂他:你他娘的才败事有余!有本事你去啊,你去!
*
酒意上头,周念南回到屋里,衣服未脱便栽倒在床上。
幔绳金麦穗,帘钩银蒜条。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不知过去多久,听到有人在脆生生地喊他。
“周念南,你给我起来!”
周念南半睁开眼,见纱幔外站了个朦朦胧的身影,仔细瞧,有几分熟悉。
那人似乎等得不耐烦,直接撩开纱幔,探进身来,横眉竖眼地道:“周念南,你竟然还睡得着觉?!”
玉面粉腮,杏眸朱唇,唇珠微微嘟起,秀眸含着三分恼,又娇又俏,不是谢渺又是谁?
周念南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坐起身,视线黏在她身上。
她穿着……穿着初见时的那件半旧罗锦方领襦裙,肌肤赛雪,青丝从肩头滑落,落到他的锦袍上,与他腰间的丝绦缠绕在一块,分不清你我。
她对一切毫无所察,提着裙摆,气声数落他,“忘恩负义的家伙,我救了你母亲一回,又救了你一回,你便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周念南双手抵在身后,动也不动地望着她。是了,她救了他,他还记得拥抱她时怀里那令人心惊的契合温度,合该他们如此,一直如此。
“我与那书生毫无瓜葛,我——”
她的嘴开开合合,他却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混沌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
他伸出手,勾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冷不丁地将她揽入怀中,俯身吻住了她。
一个青涩却笃定的吻。
笨拙地碰触,青涩地试探,浅尝辄止后并未得到满足。因习武而略带薄茧的修指无师自通,轻挑开腰带,滑入衣襟,顺着蜿蜒曲线缓缓而下,指尖留恋在腰窝处,作弄般地慢挠轻掐。
“唔——”她低呼。
他再次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堵住她所有未尽的话语,游过贝齿,探往更温暖的深处。他放纵自己所有的贪婪,褪去她的衣衫,又胡乱地扯开腰带——
有道是:小帐挂轻纱,玉肌肤无点瑕,牡丹心浓似胭脂画,香馥馥堪夸,露津津爱煞,耳边厢细语低声骂,俏冤家,颠狂忒甚,揉碎鬓边花。①
……
周念南睁开眼,黑眸内雾蒙蒙一片,欲色未褪。
他盯着帐顶看了许久,终是伸手往下探。
一片濡湿。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食色性也,男主和男配不是圣人,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产生欲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请大家淡定淡定再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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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①引自《唾窗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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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天破初晓; 一道人影闪进别院,正好撞见刚练完功的沉杨。
沉杨收回拳,扯过一块汗巾; 随意抹了把额前; 朝他伸出手; “东西呢?”
沉桦打了个哈欠;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都打听清楚了; 那书生与表小姐的确没关系,与他有关系的另有其人。”说到此; 他忽然来了精神; 连连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书生竟然如此有本事,能勾搭上……”
他故意吊沉杨胃口,沉杨却懒得搭理他; 直接拆开信看了起来。
一目十行,很快便将那书生的生平看个通透。
沉杨收好信; 转身欲走,“公子辰时便要出发; 你快收拾好东西,别拖后腿。”
沉桦搭住他的肩膀,“喂喂喂,沉杨,你先跟我说个明白,为何连夜派我去调查那书生?难道公子真喜欢表小姐?”
沉杨不语,沉桦跟在公子身边的时候不如他多; 自然没他看得细致。
沉桦却摸着下巴琢磨,“公子对表小姐贯来冷淡,她以前送得那些个香囊腰带吃食,没一样入过公子的眼。反倒是苏家小姐……当年公子去扬州走学,与丁公子交好,而苏小姐恰好是丁公子的表妹,公子与苏小姐互生好感,若非丁公子私底下告知公子,称苏小姐已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让他与人保持距离——”
沉杨打断他,“你也说了,苏小姐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定亲又如何?公子分分钟能让她的婚事作罢。”沉桦道:“况且,我瞧苏小姐分明有这个意思,她借着三小姐的面儿,有机会便往公子面前凑,想来是对公子余情未了。”
沉杨道:“以公子的傲气,你以为他会重新接受苏小姐?”
“呃……”回忆起上元节公子对苏小姐的冷淡,沉桦微噎,“兴许公子是不好意思?毕竟苏小姐还有婚约在身。唉,说来说去,都是这婚约的错!若苏小姐没有婚约在身,公子与她门当户对,郎才又女貌,怎么看都很般配。”
他异想天开,不着调地道:“不如咱们给那温如彬下个招,搅黄他与苏小姐的婚约,到时候……”
“你想都不许想。”沉杨冷眼看他,“公子的事容不得你妄加干涉,要是捅出篓子,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沉桦脸色讪讪,搭上他的肩,“沉杨,你老实告诉我,公子真喜欢表小姐吗?”
沉杨反问:“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沉桦理直气壮地道:“公子不喜欢也罢,若公子喜欢,我以后定当对表小姐客气万分,一个字都不能得罪!”
沉杨一默,扔了句话,“那我劝你,今后切莫再提苏小姐,要是被表小姐意外听到,小心公子缝了你的嘴。”
*
临行前,沉杨趁着崔慕礼用早膳的时间,将孙慎元与谢渺的交往娓娓道来。
从孙慎元的家世学业,到与崔夕宁的相识相恋,再到谢渺与孙巧姑意外结交,介绍她到书香纸坊学本事,至孙家祖母病重求老红参,孙慎元为此将她奉为恩人,兄妹二人请她茶馆一叙……
事无巨细,详细禀告。
言毕,沉杨擅自做了总结,“前几日表小姐与二小姐夜里会面后,二小姐便准备了许多药材,以表小姐之名送到了孙家。依属下之见,表小姐应当知晓孙公子与二小姐的关系,并有意替他们隐瞒。”
潜台词就是,您放心嘞,表小姐与那孙慎元绝无私情。
崔慕礼手中的调羹在碗沿一碰,发出极轻的声响,“她在外面办了个纸坊?”
“非也。”沉杨又将方芝若的事情详细说了。
崔慕礼听罢,若有所思道:“她倒是出人意料。”
中规中矩的闺阁之秀,摔了一跤回来便性情大变,桩桩事情都干得出人意料,偏偏每一件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连遇到野狼都能拿着匕首上去捅上一刀,他真是好奇,有什么事她干不出来?
*
谢渺脚腕扭伤,原本想借此机会再去清心庵休养段时间,不料被谢氏无情地一口拒绝。
“不是往清心庵跑就是往纸坊跑,我看你这是心野皮痒,欠我收拾!”谢氏如是道。
谢渺便打消念头,乖乖留在海花苑里抄经文。
过得几日,崔夕宁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气都没喘匀,开口第一句便是遣走下人。
谢渺见状,算算日子,应当是孙慎元那边有了消息。
果然,待门一关上,崔夕宁便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双眸亮得发光,“阿渺,慎郎他——慎郎他——遇到贵人了!”
“哦?”谢渺拉着她坐下,替她倒上一杯花茶,“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崔夕宁喝了口茶,顺了顺气,飞快地道:“慎郎按你说得,这些日子天未亮便去到牛头山转悠,那里曾经闹过野猪灾,周围的人都搬走了,慎郎在那里足足转了五天,没发现半点动静,直到昨日酉时,他在山脚竟然远远听到一阵呼救声!慎郎循声找了过去,见有名白发老叟陷在沼泽之中,再晚些便要丧命。慎郎想尽办法将他救了上来,问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那老叟脑子糊涂,记不清事,慎郎只好将他带回家中,替他喂饭换衣,收拾妥当后才上京兆府报了官。谁知正好撞见老叟的家人在寻他——”
说到此,崔夕宁耐不住激动兴奋,越过桌子,紧紧捉住她的手,“你知道那老叟的儿子是谁吗?刑部尚书罗必禹罗大人!正二品的大官!比叔父还要大的官!”
叔父指的是崔士硕,他是吏部侍郎,正三品官员。
谢渺也在惊叹:孙慎元竟然真的做到了?他抓住了机遇,救下了罗必禹的老父,那么今生他与夕宁……
她欣然道:“竟然是罗尚书?那真是太巧了,听说他是寒门出身,平昔最欣赏有才华的寒门子弟。”
崔夕宁不住地点头,“正是,正是!罗尚书知道是慎郎救了他父亲,万分感激,许黄金良田作谢。慎郎自然不肯收,道‘读书修品德,德行善为先’,不管面前落难的是寻常百姓还是皇家贵族,既是人命,他便一视同仁,都要去救。”
“然后呢?”
“罗尚书知晓慎郎是清才学院的学生,特意去找了院长,听闻慎郎才高心善,品行兼优,便问慎郎,愿不愿意入他门下,拜他为师!”
还有如此好事!
谢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样顺利,当下笑弯了眼,“如此说来,你家慎郎如今是尚书的学生,不再是藉藉无名之辈了?”
“嗯!”崔夕宁欣喜之余,鼻尖一酸,哽咽道:“再过两日,他便会行拜师礼,正式拜入罗尚书门下。”
谢渺啼笑皆非,“傻姑娘,这等好事情,你哭什么呀?”
崔夕宁别开脸,用帕子按按眼角,瓮声瓮气地道:“我是开心,慎郎才学过人,要不是为了我,两年前便该金榜题名……”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谢渺道:“以你家慎郎的才能,再过两年,依旧能榜上有名。再者,下一轮科考没有崔表哥在,他说不定能登顶状元之位。”
崔夕宁想想,咦,说得有点道理。
她破涕为笑,“以慎郎之才,殿试定能中得前三。”
谢渺一脸认真地打趣:“将来若有罗尚书替你们保媒,想来大伯父也得给几分薄面。”
崔夕宁脸颊一热,掩面道:“此事言之尚早,尚早。”
分享完喜事,崔夕宁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阿渺,慎郎说是你叫他去牛头山寻找机遇,你又如何预知到那里会有机遇在?”
这事情没法用常理解释。
谢渺干脆神秘一笑,“我早说了,得过佛祖点悟。”
“……”崔夕宁满脸不信,“你莫要糊弄我。”
谢渺逗她,“那不然,你替我想想,我从何得知那里有机遇在?”
崔夕宁哑然,好像……好像除了佛祖点悟,其他更说不通?
“好了好了。”谢渺懒洋洋地道:“想那么多做什么?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和孙慎元就行了。”
崔夕宁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