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要出家-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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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次敬酒下来,谢渺脸颊酡红,神『色』微醺。谢氏趁他人不注意,悄悄塞颗丸子给她。
“吃颗醒酒丸。”
谢渺吃过醒酒丸,脑子清明些,随之而来又是胃部不适。
跪立在旁宫女见状,体贴地递上一盘豌豆黄,“空腹饮酒伤身,夫人不如用些糕。”
谢渺颔首,接连用块糕才所缓解。
殿中央,丝竹声悠扬欢快,亦扬亦挫。舞姬们身姿妙曼,羽衣蹁跹,如一只只绚丽多彩蝴蝶,美不胜收。
谢渺着着,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一阵呼吸困难。她闭闭眼,仍未觉得明显好转。
宴席进到一半,憋不住人已开始走动,谢渺便轻扯谢氏袖子,道:“母亲,殿中太闷,想出去走走。”
谢氏道:“好,你坐一天,也该去透透气。”
谢氏叮嘱一番后,谢渺便跟着宫女从侧门离开,来到一处凉亭休憩。她扶着晕乎乎脑袋,坐在美人靠上。
唉,酒量不佳,连吃过醒酒丸都不顶用。
“什么时辰?”她。
宫女答:“回夫人,是戌时中。”
才戌时中吗?那离结束起码还一个时辰。
谢渺干脆倚在柱旁,抬头可见明月高悬,银光顷洒,馥郁花香四溢,笙歌鼎沸隐约可闻。须臾后,天边升起束束烟火,五彩纷呈,照亮整个宫殿。
烟火啊……
她静静仰望,眸里倒影璀璨,但没过多久,视线便变得影影绰绰,头晕眩更加厉害。
宫女伸手想扶她,“夫人,您醉得厉害,奴婢领您去房中休息会吧。”
谢渺下意识地拒绝:“不用,回殿即可。”
宫女牢牢捉住她手腕,“夫人还是去休息吧。”
谢渺意识逐渐糊涂,危机感却遍布全身,挣扎着要推开她。然而宫女手似铁钳,怎么都无法挣脱。
“崔二少夫人,别强撑,想睡就睡吧……”
随着她话语,谢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而宫女撇着嘴,嫉妒地道:“唉,真是便宜你,多少人想爬周三子床却没法子呢。”
*
另一边,周念南在席间边喝酒,边用余光打量张贤宗与张明奴。崔二说,那张明畅其实是张贤宗妻子王氏与他人苟合孽种,张贤宗明知道真相,却为荣华富贵,甘愿给人当二十几年冤枉爹。
他用无边宠溺养废张明畅,又暗地培养起庶长子张明奴,这年来,张明奴在圣上面前多『露』脸,博得不少夸赞。
该想个什么法子,灭灭这张明奴威风呢……
思忖间,一名羽林卫靠近坐席,俯身道:“周侍卫,毓庆宫出『乱』子,需要您去处理下。”
毓庆宫是周念南管辖区域,里头住着一些失宠妃子,经常会闹事情来引人注意。
周念南不疑他,朝隔壁崔慕礼使个眼神,随着来人速即离开。
二人匆匆赶到毓庆宫后,羽林卫领他到一间房前,道:“午间时候,丽才人昭才人因为琐事大打出手,丽才人回去后怀恨在心,偷偷在昭才人水里下老鼠『药』。昭才人虽喝得不多,但呕好多血,眼气是进多出少。劳烦周侍卫去瞧瞧,这还救必要吗?”
说是才人,其实毓庆宫里都是从妃位贬下来各位娘娘,虽美貌荣华不再,但好歹是上过文牒正经妃子。
周念南推门进屋,脚刚落定,便身后传来“咯嗒”一声响。他皱起长眉,回身试着拉开门——
门从外头被锁上。
与其同时,室内浓郁香气窜入鼻间,短短几息,便引得他心跳加速,浑身燥热。
是『迷』情香。
周念南冷冷勾起唇角,望向内室中,淡粉『色』幔帐掩映,似无暇想象雕花架子床。
不出所料话,里头应当躺着一位衣着暴『露』女子,正等待与他共赴云雨。只是不知这女子身份是谁?妃子,宫女,亦或是哪家千金小姐?
在『迷』情香驱使下,他们会丧失理智,屈服于赤/『裸』/『裸』欲望。可好戏绝不会止于此,等他们丑态毕『露』时,人会“无意”撞破荒唐事,“惊慌失措”下,嚷嚷得人尽皆知。
试想,在圣上千秋大宴时,周家子却闹出此等丑闻……啧啧啧,真是一出烂俗却屡试不爽阴谋。
想通来龙去脉后,周念南反倒不紧不慢,先坐到桌旁,用内功压下一部分燥郁,又从袖中拿出一枚『药』丸服下。
北狄民风开放,寻欢乐随处可见,珠可沁曾直言想与他春风一度,其他侍女们更是前仆后继送上门来。在过去一年半里,他面对着数不清诱『惑』,纸醉金『迷』,财『色』环绕,只要他想,皆是唾手可得。
但他不想,更不愿。
他心里人,除去她,谁都近不得身。
“唔……”
幔帐后传来一声娇弱呻/『吟』,像藏把柔软钩子,引诱着人上前探索。
但周念南不解风情惯,根本不在乎里头躺得是谁,兀自抬头望向屋顶。既然没法从正门走,那便在屋顶打个洞,嗯,高度合适,轻松便能上梁。
说干就干。
他站起身,气沉丹田,归纳吐息,正欲纵身一跃时,忽帐中女子喊:“拂绿,好热。”
她在喊谁?!
周念南蓦然泄气,想也不想地冲向床榻,一把撩起幔帐。
青莲『色』绣鸳鸯戏水纹丝衾中簇拥着一名窈窕姝丽年轻女子,她穿着齐胸罗衫,香肩半『露』,蹙眉侧卧。
丝裘鲜艳,衬得她肌肤雪白,细润如脂。长而卷翘睫『毛』覆住双眸,女子熟悉面容映入眼帘,神『色』『迷』离地喃道:“拂绿,给水……”
刹那间,周念南脑中崩断一根又一根线,盖因那人是——
“谢渺?”他低不可闻地喊,唯恐声音稍大,便会惊醒女子。
他多虑,谢渺这会混混沌沌,在梦里受炙火煎熬,除去热便感受不到其他。
“水,要喝水……”
周念南回过神,忙跑到桌边倒茶,凑到嘴边一尝,他娘,连茶里都下助兴『药』物!
他骂道:“该死王八羔子,被小爷抓到人,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茶是不能喝,好在袖中还解毒『药』丸,即便无法彻底清除『药』『性』,至少能解决燃眉之急。
他匆匆回到床边,扶谢渺靠在自己身上,捻着『药』丸子要送进她口里,然而手抬到一半却僵住,星眸中光明明灭灭。
他低下头,凝视怀中谢渺。前些日子虽短暂见一面,但他根本没空好好端详,这张他朝思暮想,心『荡』神驰容颜……不,确切说,与容颜无关,而是拥她灵魂。
他伸出手指,抚过她眉,眼,鼻梁,最终停在唇上。
它小巧而丰润,泛着诱人光泽,仿佛一道可口佳肴,正等待食客品尝。而他在许多年前便被香气吸引,枯苗望雨般苦苦等待,期盼一日能得尝所愿。
他等到,在这一个不恰当时间,不恰当地。
不再是梦里奢望,而是真切,触手可及温香软玉。那些只在梦中演练过耳鬓厮磨,此时此刻都能变成实。
他失沉稳,眼神变得焦灼而锐利,被强压下燥热卷土重来。他喘着粗气,颤抖着手,想要解开罗衫,毫无阻隔地贴近她。
当指尖划过绳结,丝绦松落时,他却停下动,反手给自己一个巴掌。
畜生!他要是真这么做,岂非害得谢渺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固然能一逞兽/欲,哪怕被撞破,最多只得承宣帝几句责骂。但谢渺呢?她已是崔慕礼妻子,在『妇』德苛刻当下,随便传出丑闻,风言风语便会毁她。
脑中另一种声音在叫嚣:这不是更好?等崔二嫌弃她,崔家舍弃她,全城百姓都唾弃她时,你便能趁虚而入,成为她依靠!
卑鄙下流如何?与崔二反目成仇又如何?反正定远侯危机已解除,他无需崔二,也能独当一面。
这本就是旁人设得计谋,他只需装中『药』,将错就错地继续……
想要放纵思路愈清晰,理智便回笼愈快。
他替她重新系好衣结,拒绝她在无意识下亲昵动,强喂她吞进『药』丸。『药』效很快便起用,她趴在他胸口,蹭蹭衣裳便安然入睡。
他反反复复,用目光描绘她睡颜,比任何美玉都美丽,比所珍宝都珍贵,这是他心悦女子,该向阳而生,收获这世间最纯粹热烈爱意。
他轻轻吻下她额头,道:“谢渺,爱你。”
因为爱你,所以不能自私地占你。因为爱你,所以要送你回到崔二身旁。因为爱你,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出伤害你事。
第146章 第146章你比我更重要
周念南离开后不久; 崔慕礼便招来侍从,低语吩咐了几句。
侍从由男席退下,绕到殿那头的女席旁; 垫脚张望; 寻找崔二少夫人的倩影。
过了会; 他返男席,朝崔慕礼禀道:“崔大人,奴没见到崔二少夫人,许是殿里闷; 上外头散步透气去了。”
侍从的推测不道理,崔慕礼暂且放下心; 索然味地欣赏着歌舞,但当目光落到周念南的位子上时; 莫名的不安席卷而来。
念南已离开了小半个时辰; 是当真遇到了事,还是……
他嘲地勾起唇角,扪心问:从何时起,他也学了拈酸吃醋; 捕风捉影的陋习?若让阿渺知晓; 定会骂他以浊见浊,枉君子。
罢了。
他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用酒意淹没心中源源不竭的妒意; 往日沉淡完美的容也难得显『露』裂缝。
殊不知; 这副画全数落入张明奴的眼中。
崔二公子生来便像仙人般懈可击,世、学业、人品、处事,样样都挑不出『毛』病。便连成亲娶个名不见经传的表小姐,婚后也是出了名的恩爱有加。
张明奴曾探过崔慕礼的妻子; 据闻她是崔二夫人带来的侄女,双亲早逝,世没落,容颜尚算娇美,虽配不上崔二公子的鼎鼎大名,但此等女子,想必顺从温婉,利掌控。
崔慕礼人谨慎,十分爱惜羽『毛』,娶个身份低微、关系紧密的妻子,正符合他的一向作风。原以他的妻子是一招废棋,没想到宝樗阁的那次碰却带来了惊喜。
古语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明奴想,再过半刻钟,一个时辰,三个时辰……整个皇宫,乃至大齐都会流传开崔二少夫人与周三公子在宫中偷情撞破的香艳丑闻,崔二公子将遭遇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
他脸上闪过轻蔑,挑眉望向墙上的西洋钟,算算时间,快来人了。
果不其然,东侧门出现一道慌里慌张的身影,小跑到崔慕礼身边,嘴唇快速张合地说着话。
崔慕礼差点摔落手中酒杯,极力维持着镇定起身,离去的步伐难掩急迫。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去往毓庆宫,而是跟随侍从来到一辆华贵的双骑马车前。
马车边本守着左青左蓝,见到他后抱拳行礼,退到远处继续守候。
崔慕礼掀开车帘,入眼便是令人怒火中烧、磨牙凿齿的一幕——
马车内,周念南正紧紧搂着谢渺,她身上裹着一条青莲『色』的丝衾,乌黑柔亮的青丝披散,依靠在他的胸前,阖眸正睡得酣然。
“少辞。”
崔慕礼钻进马车,强忍着怒火,朝他伸出双手,“将阿渺给我吧。”
周念南远远便听到崔慕礼的脚步声,但他纹丝不动,视线留恋地徘徊在怀里。没有嬉笑怒骂,没有千推万阻,她安静而不设防地睡在眼前,这是他做梦都想留住的美。
“崔二。”他红着眼,问道:“若有一……”
“没有那一。”崔慕礼的应是坚声拒绝,“少辞,永远不会有那一。”
周念南喉中更塞,“今后的日子还长,你又何必急着下定论?”
崔慕礼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道:“我崔慕礼以『性』命誓,此生若对阿渺有半分异心,雷劈,不得死。”
话已至此,周念南计可施,只得将人转交给他。
他将事情的原委复述一遍,道:“有人想陷害我和谢渺。”
能想出这种方法离间他与崔二的关系,那人恐怕了解点内情。但当务急不是追究此事,而是……
“我喂谢渺吃了『药』,但只能缓解一时的『药』『性』,后续还需你……”他停顿了下,额际青筋毕现,“需你费心照顾。”
“。”
“你们直接坐我的马车走,后续事我会处理。”
“。”
周念南越过他们下车,掀帘的同时,听到身后人道:“少辞,多谢。”
这句谢包含了多,曾几何时,总是闯祸的那位学会了承担责任,也开始替身边的人排忧解难。
他扯了扯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
马车驶出宫门,飞快地往崔府赶。
车内,崔慕礼简单检查了一番,确定谢渺碍后,勉强松了气。今晚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在千秋宴也有人敢顶风作案。
对方其心可诛,若真他得逞,他与念南势必会反目成仇,崔周两的联合亦不攻破。
幸念南是正人君子,没做出不可饶恕的错事。
崔慕礼环紧双臂,将脸埋进谢渺的颈间,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想化灵异志怪中的妖物,将怀里的妻子吞噬入腹,也过时刻担心她他人掠夺。
许是他的念头过吓人,谢渺渐渐苏醒,齿不清地喊:“热。”
崔慕礼探向她的额头,热度高得惊人。
谢渺挣开丝衾的束缚,又胡『乱』扯着衣裳,肌肤暴『露』在空气当中,却丁点未减轻不适。
她蹙起双眉,情措而委屈,不知该如何是。
崔慕礼抚上她的脸颊,轻声安慰:“阿渺,再坚持坚持,待会就了。”
谢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对方的温冰凉,足以低消她身内的炙热。
她想也不想,攀住对方的脖颈,努力靠近那散着冷松香的源头。当唇瓣贴近柔软时,她喉中溢出一声低『吟』,眉目舒展后,渴求更进一步的亲密。
崔慕礼愣了愣,随即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急促的呼吸交缠间,他的心跳如擂鼓般跳动,压抑许久的情/欲喷薄欲出,叫嚣着要抛开顾忌,恶狠狠地占有对方。
能拥有她吗?趁着她意识『迷』糊,『药』『性』折磨的时候,顺水推舟地拥有她。等她清醒后或许会愤恨不甘,但木已成舟,他们既行鱼水欢,共赴巫山云雨,今后便能做一对切实的夫妻。
更甚至,若阿渺今晚能怀上孩子,他们一三也能早日团聚……
他忽地停下动作,分离开相依的唇齿。她不依不饶地追赶,却见他凤眸氤氲,苦笑连连,“阿渺,我不能这么做。”
她疑『惑』不解,仰起俏脸,喘息着要继续亲吻。
他伸手覆上她的眉眼,声音泛着沙哑,“及时行乐,固然能慰藉一时空虚,但我所求是与你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谢渺听不懂,满脑子想着褪去他的衣衫。他竭尽全力地克制冲动,任凭她在怀中胡闹,都没再越雷池一步。
不容易抵达崔府,他用丝衾包裹谢渺,抱她跳下马车,大步流星地赶明岚苑。
“备冰水,快去!”
拂绿与乔木吓了一跳,连忙备一大木桶冰水。眼见着崔慕礼要将人往桶里放,拂绿想上前帮忙,他挥手斥退。
“出去。”
拂绿不敢多言,听话地守在门外。
崔慕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