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要出家-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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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与家中母老虎大吵一架,烦闷之余,自然要去找红柳宽慰温存。两人厮混了许久,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再过半月定会迎她入门,随后转头便找人喝酒去了。
小酒馆里,他吃着花生米,喝着老黄酒,与朋友在大发牢骚。
“我家那个母老虎,年轻时也算有几分姿色,是十里八乡都闻名的俏姑娘,可十几年一晃而过,她人老珠黄,脾气也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在家里吆五喝六。不是吼我老娘,便是吼我,吼我的两个孩子……”
“她娘家打小宠着她,惯得她无法无天,我从前多有忍让,眼下是真忍不住了,纳妾,必须得纳妾!”
“是,我的油茶铺子多亏有她娘家帮衬才开得起来,但没我起早贪黑地打理忙活,铺子的生意能好吗?”
“我辛辛苦苦忙完回到家,想要软香温玉,想要贴心伺候,你说这要求过分吗?她给不了,红柳都能给……”
酒言酒语了不知多久,他顶着晕胀的脑袋,嘴里哼着小曲,晃悠悠地往家走。
“十五六岁窈窕娘,姿色美,惹人怜哟。官人我从后轻轻抱,腰如细柳,手似——”
后半句艳词还未出口,他眼前突然一黑,被人拖进巷子里拳脚相加。
“哎哟,哎哟喂,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他抱头痛呼,不断求饶,“我给您银子,您手下留情,留我一条性命!”
对方却充耳不闻,卯足力气地揍他,直到他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对方才趴到他耳边,阴恻恻地问:“以后与妻子吵架时,还随便往外扔东西吗?”
贾二宝傻了,“好汉,那花瓶是我家婆娘扔的,跟我没关系,您该去找她,找她算账啊!”
话音刚落,他又被踢了一脚。
对方道:“你家婆娘因你要纳妾而大吵大闹,你身为罪魁祸首,该不该打?”
贾二宝痛哭流涕,“该打,我该打,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靠岳家发迹,挣了钱却想左拥右抱,你想得倒美。我告诉你,我便是你岳丈请来的打手,你敢提一次纳妾,我便将你逮进巷子揍一回!”
贾二宝信以为真,指天发誓,“不纳了,再也不纳了,我就跟婆——跟娘子好好过一辈子,壮士信我!”
半个时辰后,贾二宝鼻青脸肿地回到家。他妻子甄氏见了,不仅没有嘘寒问暖,反倒放声喜上眉梢。
“贾二宝,你这是被你相好的相好揍了?”她尽情地讥讽,“早跟你说了,妓院里的女子,背后指不定有多少男人呢,你还是省省吧……”
贾二宝下意识地想回骂,但随便一动便浑身都疼,再想起方才那人的警告,只得低声下气地道:“不纳妾了,以后莫提这事。”
甄氏一愣,紧跟着喜笑颜开,“看来我得谢谢打你的这位好汉,瞧瞧,将你的脑子都打清醒了!”
贾二宝:……他娘的,不就是你爹请来的打手吗?装模作样,虚伪!
再说甄氏,得知贾二宝不会纳妾后,心情自是大好。隔日清晨,她去菜市上买了两斤瘦排骨,又在街口唠过磕,美滋滋地回到家。
此时家中并没有人,她回到厨房打算烧锅热水,谁知刚系好围裙,便被人从后面兜头泼了盆狗血,腥气顿时劈头盖脸!
“啊——”她扯着嗓子想尖叫,后腰却抵上一柄利刃,耳畔传来男子的低声威胁。
“敢叫,马上杀了你。”
甄氏连忙捂住嘴,瞪圆的双眼内充满惊恐,“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男子问:“前日是不是你往楼下扔得花瓶?”
甄氏抖若筛糠,疯狂点头,“唔!唔!(是!是!)”
男子问道:“你的花瓶差点砸破老子的头,你说该怎么办?”
甄氏吓得声音都变了,“壮、壮士,我晓得错了,我晓得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男子将匕首往里一推,“还有下回?!”
甄氏哭道:“没,没下回了,再没下回了!”
男子恶狠狠地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再敢高处抛物,我便要了你全家性命!”
男子离开后,甄氏瘫坐在地,闻着满身血污腥味,不禁嚎啕大哭。
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135章 第 135 章
田丰按照谢渺的嘱咐; 请知县将敏丫画像贴到了全城各处,散播可疑马车的特征,更在离城的所有道路上设官兵检阅; 但短时间内仍未能找回敏丫。
谢渺虽感到失望; 但她能做的仅限于此; 更何况没过两日; 她夜里忽然起了高热。
方芝若托蔡佳敏找了靠谱的大夫来; 大夫替她把过脉,声称她是长期茹素,气虚体弱,又经历长途跋涉而导致得水土不服。大夫开了一星期的中药,又苦口婆心地劝她该吃肉吃肉; 该补身子补身子,趁着年纪小赶紧调理好身体,免得日后大病小病不断。
这话与拂绿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伺候完谢渺喝药漱口,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眼下您已与公子成亲; 要么便试着用点荤腥?”
谢渺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态度敷衍; “再说吧。”
拂绿知晓此事不能急于一时,转而说起其他; “说起来,咱们出门时匆忙,没来得及去清心庵拜一拜,当时真该去求个护身符,保佑您此行顺利安康。”
谢渺深以为然; 这趟远行并没有她想得那样美好,先是晕船,后路遇劫匪,再是差点被花瓶砸头,如今更是发起高热……
与其说是长期茹素导致的气虚体弱,她倒是觉得自己霉运缠身,该去庙里拜拜,驱除晦气才是。
她问:“附近可有灵验的寺庙?”
拂绿会意,道:“奴婢这就去打听。”
她抽空去问了一圈,回来禀告,“耒阳信佛者多,寺庙也多,其中尤以青山寺出名。据说寺中有清泉,饮后能治百病。还有祈愿池,里头供着只百年长寿龟,只要往池瓮投中铜板,许下的愿望便能成真。”
这不正好吗?泉水除她病气,祈愿池能祈祷敏丫平安归来。
谢渺当机立断道:“我要去趟青山寺。”
*
青山寺位于耒水东岸,距城区不过十里地。它背靠群山,周遭是苍松翠柏,草木青青。
谢渺去的那日,青山寺里香客甚少。她在殿里上过香,拜完佛,便随着小僧来到静心泉。青白石砖堆砌出一眼泉池,其水清澈见底,潺潺涌动。
小僧解释道:“此泉乃活水,由鹿岐峰顶瀑布细流汇入此池,常年清冽甘甜。”
池旁便搁着一柄竹舀,小僧问:“施主可要饮杯泉水,解暑静心?”
谢渺道:“有劳小师傅。”
待小僧舀好泉水,拂绿拿出备好的玉杯接上少许递给谢渺。
谢渺浅酌,一股清甜顺喉而下,使人不由精神倍振。
小僧笑道:“饮此清心泉,祝檀越违缘消灭,顺源增长,身体安康。”
谢渺道过谢,又跟着他去往祈愿池。
池清水碧,中央设有瓷瓮,周围铺满无数铜钱,隐蔽的角落里栖着一只巨龟。
“此为祈愿池。”小僧道:“檀越可试着投掷铜钱,若能投进池中瓮,定能事事遂愿。”
谢渺自然要试。
拂绿已事先兑好铜板,打算任她投个够,哪怕投上一百个铜板,能投中一个也成啊。
说起来,京中贵女常玩投壶的游戏,谢渺虽极少参与,但暗地里学过许久,因而投掷起铜板来也颇有准劲,才投到第六枚便成功投入瓮里。
拂绿眼睛一亮,“夫人,您投中了,快祈愿吧!”
谢渺双手合十,闭眼在心底默道:愿佛祖保佑敏丫平安归来吧,才六岁的小姑娘,该在父母身边开心长大……
眼看便是午时,小僧领着众人去往斋堂用膳,正走到一半,路边树上突然窜出一大一小两只猴子,朝着他们点头作揖,似乎在讨要东西。
小僧无奈地道:“你们两个家伙,昨日刚去后厨将吃食扫得精光,这么快便又饿了?”
大猴呲牙笑笑,吱吱吱了几声,小猴干脆直接跳到小僧肩上,揽着他的脖子撒娇。
小僧摸摸它的小脑袋,“行了,我知晓了,待会去给你们端点吃食,乖。”
拂绿好奇地问:“小师傅,这是你们山后野生的猴子吗?”
小僧道:“非也,是我们方丈去年在外游历时,见一名耍猴人正用鞭子抽打大猴,方丈见它可怜便买了下来,放养进后山,岂料今年它带着小猴出现,想来是当初便有了身孕。”
谢渺感慨:“方丈的随手善行便救下两条小生命,果真是慈悲为怀。”
小僧道:“回檀越,我们方丈确实慈悲呢,这两只猴子时不时跑后厨偷吃东西,近日更是胃口大增,频繁在寺中捣乱。但方丈不许我们驱赶打骂,称它们待人亲近才会老来寺里。”
谢渺道:“方丈所言有理,万物皆有灵性,它们定知晓你们都是好人。”
言罢,谢渺吩咐拂绿又去添了些香油钱,只当是为两只猴子添得饭钱。
寺庙里的素斋大同小异,谢渺简单用过膳后到寮房休息。拂绿犹豫了会,道:“夫人,奴婢想稍稍出去一趟。”
谢渺问:“你想去哪里?”
拂绿扭捏地道:“奴婢听说寺中有棵姻缘树很灵验……”
谢渺了然,拂绿已有十八,正是姑娘家春心萌动的时候。前世拂绿一直跟在她身边未嫁人,若今生能早些寻到如意夫婿,不失为好事一桩。
她笑道:“去吧,有江容陪着我,不碍事。”
拂绿猜她定误会了自己想求姻缘,可其实她是要为夫人和公子系红绳,希望他们夫妻能恩爱美满,白头到老。
她并不辩解,道:“奴婢很快便回来。”
拂绿走后,谢渺辗转反侧了会,觉得胃有些不适,干脆起身道:“我要去外面散步消食。”
田丰因敏丫之事留在了县衙,此次只有江容跟着谢渺与拂绿出门,她恭敬地点头,“夫人请。”
主仆二人在寺中散步,走着走着,意外来到了一处偏殿前。上有牌匾题字:无量殿。两旁有联写道:一灯能破千年暗,一智可灭万年愚。
谢渺脱口夸道:“好联。”
江容曾在清心庵扮过半个月的假姑子,知晓谢渺虔诚向佛,便问:“夫人想进殿看看吗?”
谢渺点点头,“嗯,进去烧柱香吧。”
她往殿里走,江容也跟着上前,岂料耳边突然捕捉到一阵动静——
江容目光如炬,锐利地望向树丛,大喝道:“谁在那里?”
几乎就在同时,树丛里窜出一抹高大的灰色身影,他肩上扛着个麻袋,疾如雷电般掠出两丈远,眨眼功夫便从偏门逃离。
谢渺心惊了一瞬,立刻道:“去树丛看看有无异样。”
江容抽出腰间软剑,谨慎地靠近那人躲藏的树丛处,以剑挑开繁茂的树叶,眼中乍然闯入一物。
她紧紧皱眉,道:“夫人,属下有所发现。”
谢渺问:“发现了什么?”
“一个花篮。”江容迟疑片刻,道:“您不妨过来看看。”
谢渺上前查看,只见杂乱的树丛里扔着个花篮,把手处绑着黄色缎带,周边散落着眼熟的紫色凤尾蝶。
江容严肃道:“夫人,这恐怕是小燕子的花篮。”
小燕子,那个三番两次对她有恩,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孩儿。她赖以为生的花篮被扔在此处,而方才有个形迹可疑的男子躲藏在此处,见到她们后便扛着麻袋逃离。
麻袋里装得是什么?是物,亦或是小燕子?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吩咐:“江容,你赶紧追上去,看看那人的麻袋里装得到底是什么!”
江容下意识地拒绝:“夫人,属下受公子之命,要贴身保护您的安全。”
“小燕子是我的救命恩人,难道你要我见死不救吗?”谢渺疾言厉色地道:“前有敏丫失踪,后有小燕子当着我们面被拐,她们都是小孩子,比我更需要你的帮助。”
江容左右为难,她明知夫人说得有理,但碍于公子命令,迟迟未肯答应。
谢渺便冷冷地道:“江容,你家公子将你给了我,你便该是我的人。”
江容道:“属下自然是夫人的人。”
谢渺道:“既然我为主,你为仆,你便该听我的话去行事。我再说一遍,趁着那人还未走远,马上去拦下他!”
江容道:“那您呢?”
谢渺回身看了眼无量殿,“放心,我会进殿锁好门,不会在外面瞎晃。”
话已至此,江容只得咬牙应道:“夫人赶紧进殿吧,属下这就去追人。”
江容往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追击,谢渺则进入偏殿,从里头上好门栓,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保佑江容一定要找回小燕子,别再有孩子失踪了……
她等了半刻钟,见江容还没返回,干脆跪到殿前蒲团上,低声念起经来。念着念着,佛像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响。
谢渺心生警惕,死死盯着不远处高大成排的佛像,心脏鼓动得快要跳出胸膛。
佛像后有活物。
她瞥了眼紧闭的殿门,从发间拔下簪子,捏紧藏进袖中,自言自语道:“听小师傅说寺中老鼠猖狂,果真是如此呢。”
殿内静寂无声,连谢渺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她悄然起身,提着裙摆往门口跑。而佛像后的“老鼠”察觉到异常,几个箭步冲到堂前,轻而易举地捉住她衣领,用力往后一扯——
谢渺还来不及反应,已被他捂嘴低声威胁:“敢闹出动静,我立马送你去西天见佛祖!”
谢渺侧眸,见到了一张五官平庸,神态却凶狠乖戾的脸。他虎视眈眈地瞪着她,浑身杀意弥漫,分明是穷凶恶极之徒。
她闭了闭眼,在短短的几息间,脑中闪过无数想法,最终化为冷静地回视。
对方见她不吵不闹地配合,讶异的同时又感到满意,“看来是个聪明的。”
他目光肆意地打量起谢渺,眼前的少女虽做妇人打扮,但正值芳华,容貌又娇美,若能转手出去……嘿嘿……
虽说一个带俩不方便,但她都主动撞上来了,他岂能放过这块肥肉?
他拖着谢渺来到佛像后,谢渺一眼便看到地上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的小燕子,原来她没被刚才的贼人拐跑,而是被同伙藏进偏殿佛像后,更好死不死地被谢渺撞个正着。
男子阴笑道:“小娘子,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便跟我们一起走吧。”
闻言,谢渺终于有了慌色,泫然欲泣地望着男子,仿佛在祈求对方放过自己。
男子心中愈发得意,岂料下一瞬脚背被狠狠踩中,随即颈间被锐物扎个正着,钻心的疼痛霎时席卷全身!
“啊!”他惨叫着松开钳制,捂着鲜血喷涌的脖颈连连后退,额际青筋暴涨。
谢渺瞅准时机逃脱,如箭矢般冲向门口,撤了木栓便往外跑,边跑边放声大喊:“来人啊,这里有歹徒作恶!”
男子登时丧失理智,不管不顾地追上去,“你个臭娘们儿,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谢渺跑在前,男子紧追其后,眼看距离正逐渐缩小,偏门处显现一抹身影——正是无功而返的江容!
她足尖点地,蓦然掠身而起,眨眼便挡在谢渺与男子中间,抬腿踹向男子胸口,直接将人踹到一丈开外——
男子接连遭受重创,翻着白眼便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