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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路过巴纳德-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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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且挨过不少。
  实战跟实战间也有许多差别。在文明的地方,有文明的规则。
  可更多地方不讲规则。
  比如说4对2,江聿梁那边的朋友完全插不上手,只能躲开,抽空去叫人,努力不添麻烦就不错了。
  江聿梁两手空空,对方则是有备而来,虽然不是管制武器,但要是随便挨上一棍子,基本也就没还手之力了。
  而她们被堵的地方,也是狭窄的巷内,并排只能同行两个半人的宽度。
  但对江聿梁来说是优势——
  这里墙体的砖块凹凸不平,她跳跃能力极佳,手臂扣在边缘,踩住一点借力,便能高高跃起。
  她揍人的风格很赏心悦目。
  轻盈有力,速战速决。
  现实中打架基本都不会太久,但江聿梁看起来尤其快,发力链条也极漂亮,知道全身的力量如何往一处使,也知道要乘胜追击。她有记鞭腿踢在对方手腕,在那打手被骨头变形的剧痛袭击大脑之前,就被江聿梁反手肘击击中太阳穴,晕到提前下场了。
  棍子还被江聿梁捡了。
  因为四个人里有一个最难缠的,个高人壮,拳脚还不合常理的快,急风骤雨之下,江聿梁躲闪的速度依然没有变慢,她能提前一点点,预料出对方的攻击路线。
  但转身间,她的眼神无意掠过了什么,一怔,也就半秒的功夫,误了事,江聿梁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她有些懊恼地蹙眉,眼神也沉了沉。
  江聿梁能感觉到脑子嗡嗡的,这打手跟座山一样,肌肉真是没白长。
  拳头擦着嘴角,击中她下颌。
  口腔里很快弥散着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江聿梁舌头抵了抵腮帮子,把那股血的味道压下去。
  抬眸时,眼底有一簇燃烧的火苗。
  江聿梁微微俯身,躲过带着风声的金属棍子,借着转方向,将身子压到了最低,直接抱住了对方的脚踝,把人拉到了地面。
  她虽然重量不敌这打手,但是用全身的力气,破坏对方平衡还是没问题的。
  这打手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聿梁抓住了手臂,等他下一秒脸色一变,想抽出时,已经晚了。
  她非常娴熟地抓紧手臂扣在膝盖间,锁住对方颈部和胸口,稍微收了力气,往相反方向一拉——
  柔术中的经典锁技。
  十字固。
  “啊——!”
  一声惨叫划破小巷的天际。
  江聿梁不耐烦。
  “叫什么叫啊!我又没掰断!这么会演啊你,闭嘴!”
  想想还是手起掌落,控制着力度给了这人脖颈一下,晕了以后,她抽出了手脚,坐在地上甩了甩手腕。
  “还有——”
  江聿梁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微眯了眼:“陈总,戏好看吗?”
  行走江湖,她习惯了冷眼旁观的人。
  但陈牧洲这么标准的看戏姿态,她还真是没见识过。
  陈牧洲本来离得也不远,这时已经走到了距她两三步的位置,微微笑了笑:“还行。”
  对江聿梁来说,他算不速之客。
  她抬头时,看见男人立在夜色中,明明垂眸看了过来,但像蒙了层薄雾一样,什么都看不分明。
  他本来就是冲击力够强的长相,眉眼浓墨重彩,这一幕被月色随意晕染后,像世界某处幻光耀眼一闪,只停留一刹那的幻觉
  但江聿梁注意的不是好不好看。
  她在辨别。
  辨别他是敌是友。
  陈牧洲平静站在这里,眼目微垂时,让人有种错觉。
  是断崖上偶尔吹过的风。
  深崖不见底,漆黑一片,能够吸收光和万物。
  江聿梁没说话。
  她直直望进陈牧洲眼里,没再避开。
  如同激烈搏斗后受伤的兽,再遇危险时,瞬间弓起的背脊,紧盯不放的眼眸,攻击性呼之欲出。
  江聿梁本性其实如此。
  咬住就不愿松口的人。
  所有的懒然与嬉笑,都是浮在浅表的保护层。
  她跟陈牧洲不熟。
  跟他之间,没有任何撕开保护层的必要。
  她也不喜欢。
  不喜欢被外人居高临下地围观,这样狼狈的时刻。
  突然,江聿梁眼眸细微的收缩。
  瞳孔内倒映的人影渐近。
  陈牧洲俯身。
  缩近的距离让她警觉。
  江聿梁身子后倾,刚想撑一把地面站起来,却被陈牧洲的动作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抬了抬手臂,动作很轻,指腹从她嘴角血迹上拂过。
  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指间的凉意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但就这一瞬间,无数念头如同天上星点,坠重而后滑落,来不及细细抓住,就在脑内闪着白光迸开。
  其中处于中心,一号加粗划线的念头是——
  大哥,我们熟吗。
  江聿梁人都傻了,这句话已经盘旋在嘴边,就差临门一脚,就要扔到陈牧洲头上。
  这时,他眉间微皱,似乎是真疑惑:“牙掉了?”
  ………………
  她余光看见邱邱带着人快到了。
  江聿梁用尽全身力气,才保持着修养,没把你要不要试试这句话甩他脸上。
  最后,她选择让一切结束在敷衍的笑声中:“哈哈。”
  “陈总,今天我应该没什么时间招待您了,您自便吧。”
  江聿梁被邱叶汀扶起来后,脸色冷然,随意抬手指指街对面。
  她都看到一辆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停那儿了。
  说完,她也不再看陈牧洲,转身回答起民警的问题。
  邱邱报警了,她们应该是要去做笔录的。
  江聿梁没空理他。
  她以为,至少这晚不用再看到这张脸。
  没想到。
  笔录做了多久就看了多久。
  作为目击者。
  江聿梁出来的时候,在邱邱的提醒下,不情愿地转到陈牧洲那边:“啊,谢谢。辛苦了。”
  那里是监控盲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跑光了,就剩陈牧洲一个,他也没参与动手,就一起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邱叶汀看着不远处的门口,出声提醒道:“陈总,接你的车好像来了。”
  陈牧洲收回视线,看了眼街边。
  “谢谢。”
  他说。
  陈牧洲转身下了阶梯。
  江聿梁小声嘟囔道:“有看热闹功夫不能搭把手。”
  他身影一顿。
  江聿梁吓了一跳:听力也太好了吧?!
  好在陈牧洲并未转身,径直离开了。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邱叶汀拉着她急匆匆往前:“去医院看看,你这脸肿得也太可怕了,不是还准备去看黄总吗?”
  江聿梁半边脸都没什么知觉,但摸一摸,确实肿得老高,她自己摸着摸着都笑了。
  “哎,哪有什么。黄总一看,嚯,这么严重,说不定当场把床位借我了。”
  邱叶汀眉头得死紧:“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让我告诉周宁,你不会不想去医院吧?!”
  江聿梁笑眯眯:“也没有,但这就是很轻的外伤啊——”
  她医保买了最低那档。
  摸着也就肿了点,回家涂点药两天就好了的事,要浪费钱……
  有点可惜。
  江聿梁话音没落,手机就响了。
  是陌生号码。
  她跟邱邱示意了下,接起来:“喂,你好?”
  “江小姐吗?您好。我是林柏。您是在越昆路南边吗?”
  江聿梁迟疑了下:“是,怎么了?”
  林柏:“好。您跟朋友稍微等我一下,谢谢。”
  那头太有礼貌了,江聿梁还没想好该怎么拒绝,对面就挂了。
  一小时后。
  在医院诊出骨裂的江聿梁:……
  邱叶汀没想到这么严重,脸色一下就变了。
  刚固定好伤处的江聿梁赶紧安抚她,口齿不清道:“没事,我以前辣才叫严重嘞,半个月都好了——”
  江聿梁在烦恼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
  杨叔叔答应她五天后见个面。
  如果对方愿意注资,邱邱这边就能渡过危机。
  现在这样……
  怎么见啊?
  *
  “梁聿?!她不是跟她爸在国外吗?怎么在国内啊?”
  SF店内高定客人区,一声惊叫传出。
  被围在中间的杨期然轻哼了声:“早都传出来说她家不行了,估计让她先出来放风试水吧,到时候要点我爸的投资。乞讨能讨出东西就不错了。”
  杨期然是杨林独女,偶然经过书房,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梁聿。
  她们在同一所高中读过书,都是高中后出国读私立的人。
  那个圈子就那么大,中国人的圈子里,分成了三拨小团体,但梁聿……
  不属于任何一边。
  她似乎融不进任何群体,总是神色自若地来去。
  高傲个什么劲。
  现在还是掉下来了。
  杨期然很久没见她了,但只要想起来,那张面孔就能清晰地浮现。
  她喜欢的少年当时感慨说,梁聿是只要你看过就不会忘的,辨识度极高的人。
  她倒想看看,这么久了,跌落云端的人,还能有辨识度吗。
  “本来今天要见的,不过我爸说改日期了,过两天见她,到时候你们想看看,一起去四季喝个下午茶就是了。”
  杨期然似无意般道。
  *
  在林柏的强烈建议下,江聿梁留在医院观察了几天。
  期间,林特助几乎是每天来一次。
  而且不是蜻蜓点水,是认真地来二十分钟,如果不是江聿梁半年前做过惠民免费体检,她会以为自己快挂了。
  “林特助……其实您不用那么忙的。忙自己的就好了,我真的没事。”
  江聿梁好容易把人劝走,门快关的时候,林柏又猝不及防地拉开:“有需要打我电话就可以了!”
  江聿梁:…………
  救命。现在顶尖人才都这么闲的吗。
  林柏上了黑色轿车的副驾后,如实汇报了情况。
  但话音刚落,他就听见陈牧洲忽然开口。
  “林宇杰是谁?”
  本家?
  林柏第一想法是这个。但他扭头迅速观察了眼,发现陈牧洲垂眸,在翻什么熟悉的资料。
  他灵光一闪,想到这名字是谁了。
  这不是江聿梁在博客里,难得伤春悲秋时的主角吗?
  大概率是——
  学生时期的白月光?
  同一时间。
  邱叶汀踏进了病房门,一进去先递给江聿梁了相框。
  “给,宇杰照片给你带来了。”
  江聿梁迫不及待地接过去,放在怀里眷恋地蹭了蹭。
  “姐姐忘了带你来了,不好意思噢!”
  这张相片拍的很高清,拍出了宇杰的风姿。
  是江聿梁最爱的一张。
  边牧在草地上奔向她时,亮亮的眼睛,永远留在了这张照片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12
  夏夜晚风又吹到她面上。
  江聿梁站在庭院中央,看见面前那道熟悉的人影,心脏怦怦直跳。
  植物的气味清凉而柔和,摆动的树叶沙沙作响。
  好真实。一切都真实的让江聿梁心惊。
  她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一刻。须臾间,江茗回过了头,冲她灿然笑了笑。
  ——小聿。
  江聿梁不是爱撒娇的人,但看到这张面孔再度出现时,她的情绪终于决堤。
  “你怎么能这样吓我!”
  江聿梁冲过去,钻到江茗怀里,哭的惊天动地撕心裂肺:“我做了个梦,好可怕呜呜——”
  被母亲再度温柔环抱,轻抚着头发的感觉,让她幸福到发晕。
  夏天真好。
  趴在江茗肩头正享受着,有人闯进她视线。
  这个人拉开了后院的门,端着水果盘子悠悠然走来,给她们自然地递了过来。
  江茗和蔼地笑着,接过。
  江聿梁瞪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陈牧洲?!
  这是她在噩梦里重遇的人啊。
  怎么会在——
  在一切明晰之前,江聿梁从梦中猛然惊醒。
  她愣然地发了会儿呆。
  是病床。
  消毒水的味道。
  窗没有关严,有微风徐徐吹进来。
  江聿梁没能马上反应过来,她把头埋在掌心,等梦的余韵过去。
  很久,很久没有梦到妈妈了。
  即使那么想,那么恳切地祈求,这一年也没有过。
  江聿梁也想过,如果梦的世界足够真实,她甚至可以一天二十小时都用来睡觉。
  在梦中见她想见的人。
  要切身体会一遍,她才知道,失去是这样的。
  它是空。虚无,彻底的空洞。
  痛的人甚至提不起力气哭泣。
  江聿梁就像被突然丢回了现实世界,刻意压在最底层的苦楚卷土重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了窗边,把窗户拉到最大,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宁静谧的街道,一盏一盏地亮着的街灯。
  初夏的味道和春天有细微的差别,江聿梁能分辨出来。
  她撑着窗沿,失神地望着外面。目光没有任何焦点。
  太安静了。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周围不是闹市区,林特助送佛送到西,给她安排了单人间。
  这样好的环境,让江聿梁发呆都发的十分尽兴。
  她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脸颊湿了。
  江聿梁抬起手臂,胡乱抹了一把。
  心里的委屈层层叠叠的漫上来。
  为什么是她。
  给了她那么好那么漫溢的快乐与幸福,让江聿梁认真想过,跟母亲一起过一辈子就好了——这样的日子,以最惨痛的方式刹了刹车。
  她现在这么轻一个骨裂都要住院,江茗却连进医院的机会都没有。
  江聿梁是个十分善于利用机会的人,她很久没有发泄过情绪了,干脆趁着这档口,痛快哭了会儿。
  就是可惜了,伤处没完全好,还得扶着脸哭。
  幸好没人看见,江聿梁像个委屈的松鼠一样,哭了一分钟突然想起医嘱,抽抽噎噎掏出手机,设了个三分钟闹钟。
  再哭两分钟。
  多了影响康复。
  两分钟后,江聿梁爬回床上,顺手打开了电视,随意停在一个重播新闻的频道。
  她后天要去见杨国东了。
  江聿梁印象中,杨国东是跟他们家来往最多新城商人之一,跟她家私交也不错。当时因为杨家女儿在佛州一所私立上学,姓梁的心一动,把她也送过去了。
  如果说第一次,邱邱投资出问题,她还只是怀疑。这次她们一起回家,遇到的‘意外’就不只是意外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确确实实,有人在警告她。
  现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必须先把邱叶汀的问题解决了。
  江聿梁也在认真考虑,搬出去住这事——
  她的注意力突然歪了几秒,这新闻上一闪而过的人……
  R。C跟易思的签约仪式。
  最近有缘常相见那位,被镜头收录了进去。
  陈牧洲。
  江聿梁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
  虽然只停留了两三秒,但这人真是……命太好。在苛刻的新闻镜头里,依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在这类商业场合,呈现出绝对的平静,斯文,恰到好处的冷淡与礼节。
  如果不是这几天闲着无聊,江聿梁把他经手那些商业案例仔细读过,知道这个人是绝没有让步与妥协可言,以绝对悍然强势的风格席卷、碾压对手,她可能也会被镜头里的男人骗到。
  即使没有研究细节,但江聿梁能从那些文字中看出来,陈牧洲的处事风格。
  一个悠然站在断崖边,以险为趣的人。这种人,通常对别人、对自己,都非常舍得痛下狠手。
  他的内里、外在,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江聿梁完全能想象,在陈牧洲跟易思的人握手时,微笑的瞬间,唇边的弧度轻之又轻,是一种意料之内的漠然。
  所谓的合作,本身就是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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