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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路过巴纳德-第6章

小说: 路过巴纳德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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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漏了一种可能——可能是有业主办聚会,请了宾客,那就不一定是南城的人家了。”
  陈牧洲:……
  陈牧洲:“所以呢?结论。”
  他抬手摁了摁直跳的眼窝。
  郑与:“呃……结论就是,她可能是……外地的……?哦对了,而且你说那个裙子,我估计是V家的高定,它们家颜色喜欢用梦幻型的,但是当年在国内店都不多,可能这女生挺受宠的,性格应该也是比较可爱那种?”
  陈牧洲:“谢谢。你的结论很华丽。”
  郑与几乎能想象他的神情了,心虚咳了声:“客气了……”
  陈牧洲:“但华丽的废话也是废话。”
  郑与干笑:“被发现了。这样,你等我回国!我肯定能缩小范围,搞到名单!”
  陈牧洲收了线,抬头看见三位高管还在,视线微垂,落在那份文件上。
  “这是谁递的?”
  陈牧洲温声问道,目光逐一扫过面前三人。
  “陈总,我……我提的。谷新这块开发,很多人盯着呢,我就想今年也该是时间提上日程了——”
  右边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迎上他目光。
  一般来说,批这种级别的资金,陈牧洲也没时间对条款的所有细节啊。
  “韩总,”陈牧洲从林柏手里抽出文件夹,扔还给他,慢条斯理道:“如果下次你交的还是类似的东西,可以考虑另谋高就了。”
  陈牧洲唇角似乎勾了点弧度,但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谷新形势复杂,从年初开始,R。C就决定不趟这片浑水,他是明确提过的。但这位高管硬着头皮也要上,只能说牟私利的油水诱惑太大。
  上了电梯后,林柏对了下晚上的日程:“今天曲总那边又来问,下周在城东的私宴要考虑去吗?说想找您叙叙旧。”
  没有回音。
  这个问题……很敏感吗?
  林柏余光观察了一秒,才发现陈牧洲甚至没在听。
  好像在出神。
  这情况太罕见。
  林柏一时不知道该继续问,还是就这么放过去算了。
  反正他一向也不会去这种场合。
  电梯快到车库层时,陈牧洲忽然开口:“去查查看,V。u十年前的设计师,做过的款式汇总下给我。那年高定客户名单也试着找找。”
  叮——
  电梯门打开,陈牧洲径直离开。
  他仿佛提了个跟平时差不多的要求——
  又极其奇怪。
  高定?
  林柏进R。C就在陈牧洲左右帮忙处理事务了,虽然说特助是万能的,但他从来没从陈牧洲
  那里,听到过任何工作要求以外的命令。
  这还是第一次。
  当然,更不正常的是,陈牧洲竟然答应了曲家的邀请。
  *
  江聿梁活到二十五,第一次尝试到失眠的滋味。
  把整个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十二点准时上床,但是直到凌晨三点都睡不着。
  即使是刚来新城那段时间,她兜比脸还干净,不管身处哪里,晚上一过十一点,照睡不误。
  一天的烦恼一天当,吃睡是维持健康秩序的基础。
  但江聿梁没想到,那天陈牧洲的话,像在她脑袋里扎根一样。
  她有太多疑惑了,整件事情就像一团迷雾,她无法分清,陈牧洲是那个故意放烟雾弹的人,还是真的良心发现提点她的人。
  如果真有人记恨上她,就因为她救了黄友兴,那这个人是谁?对方能做到什么地步?跟黄友兴又有多大仇?
  黄友兴还是两年前财经新闻的常客,因为算技术型人才里难得会做生意的,生活方式也很单调,家庭关系看着也很简单,不到三十结的婚,孩子都上初中了。
  最让江聿梁翻来覆去的,是她现在正跟邱邱合租,目前的工作也是,在邱叶汀负责的这家资产评估公司里待着。
  真有人盯上她的话,会不会连累到邱叶汀——
  江聿梁连续三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煎饼,带着眼镜盯电脑屏幕,达英也好,黄友兴也好,相关资料就那么多,盯也盯不出花来。至于陈牧洲那人,公开的信息就更少了。
  就知道他马上二十九,在R。C华际是板上钉钉的一把手。个人相关新闻更是半点都找不到。
  江聿梁真觉得奇怪。
  这男人正当年,连点花边新闻都没有?
  她看R。C前年在影视界也投资了三家文化公司,回报率相当亮眼。
  但也没有任何名字跟他摆在一起,并排出现在花边绯闻里。
  江聿梁咬着腰果想。
  要么就是狗仔不敢。要么就是真变态。
  在床上窝到第四天下午,她被邱叶汀一脚蹬出了门。
  ——“你要发霉啊你!最近是闲,也不用挺尸三天吧!出去转转,不到九点不准回来。”
  江聿梁站在街边发呆,望着车水马龙,灯带绵长,忽然灵光一闪。
  她掏出名片,仔细看了看,给林柏名字下,第二个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好。林——先生吗?我是江聿梁。”
  解开混乱线团的最好方式,就是先叼住一根。
  死都不能松口。
  *
  一小时后,江聿梁下了地铁,抬腕看了看时间。
  七点四十。
  怪不得这么挤。
  她活动了下肩膀,感觉自己就像汉堡中间那块肉饼。
  唯一的好处就是包都不用自己拿了,松了手也能被人群紧紧夹住。
  R。C总部在CBD西区中心,是前年搬的新址,钢筋铁骨直入云霄,夜晚灯色亮起时,玻璃幕墙的光像某种波纹,被黑夜和光包裹着的建筑,仿佛很久前就这样耸立,很久以后也不会消弭。
  江聿梁站在大楼人烟极少的C口,抬头望着这栋高楼。
  真的。好高。
  脖子都有点酸。
  是林特助让她来这个口等,说这里一般只有他们和少数管理层进出。
  他跟门卫打了招呼,但江聿梁没进去,就站在对面等。
  本来以为至少要九点以后,可出来的比她想象中早很多。
  几乎第一时间,江聿梁就看见有人沿着长而薄的阶梯而下。
  陈牧洲今天难得穿了黑色西装,裁剪优秀的西装外套敞开,肩线腰线收得比例得当。
  衬得他尤为修长,利刃淬火般的气质。
  可西装又框不住他。
  江聿梁欣赏到一半,脸色忽然变了。
  仿佛电影慢帧。
  在这个温度适宜、天清气朗的夜晚,江聿梁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一幕。
  这一幕是暴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8
  短短十几秒,江聿梁觉得自己脑袋轰一声。
  在此之前,她确实偶尔会觉得,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所以江聿梁这几天搜了很多新闻,试图找到任何一张陈牧洲照片。想仔细对比一下,看看他跟哪个当红明星的脸比较像。
  可惜翻了无数网页,最多只有一道模糊的背影图,还是在机场抓拍的,糊的就跟她拿座机拍的差不多。
  大概美的人总有相似之处——
  虽然江聿梁实在想不出,他这种类型的会跟谁像。
  而另一点她也觉得奇怪。
  无论相貌家世,随便占到一项,路都会顺很多。她见过很多类似的,都是被命运偏爱的人,打眼一扫也能看出来。
  她妈江茗就是那样的。一看就是没有受过苦的人。
  无论是什么性格,本人都像清澈见底的容器,他们敢将本我完全地展现出来。
  但陈牧洲不是。
  哪里不太对,她也说不上。
  江聿梁没有深究,毕竟让她焦头烂额的事一大堆,她没有闲时间多想。
  直到这一刻。
  记忆深处,断断续续的画面忽然间闪回。
  她觉得脑袋像老旧的电视机,滋滋冒雪花,狂拍两下,稍作挣扎,画面就出来一下。
  江聿梁愣在原地,有些发懵,眼看着陈牧洲离得越来越近。
  夜色中,这张脸也逐渐清晰。
  江聿梁幅度很轻地侧头,借着夜色掩护仔仔细细地看。
  眉骨,鼻梁,下颌,垂下的眼。
  像齿轮转合,到了正确的位置。
  江聿梁记得这场雨下在哪了。
  南城的天比榕城的好很多,晴天几率很高。但下起大雨来,也尤为凶猛。
  她那天让司机刘叔绕着别墅区兜风,那附近有海。可那时眼目所及都被水汽蒸腾包裹,海是看不到了,倒是看到了人。
  车上当时只有一把伞,江聿梁闲着也是闲着,就下去了。
  具体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就记得对方也不听劝,很犟,不理人。
  江茗后来把她接走,她还扒着窗户看了半天。
  最后扭头,向她妈提了个什么要求。
  ……
  提了什么,她又忘了。
  在那个画面中,江聿梁记得最清的,是少年的侧脸。
  她活了十来年,又爱画画,第一次看现实的线条看到着迷。
  即使打了伞,大雨也疯狂扑进来。
  雨珠滚落,一路沿线滑下时,像在亲吻他。
  摇摇欲坠的金阁寺①,美的具像化名词。
  即使隔了那么久,当这一幕再度闯入她脑海时,那人被命运挤压到边角的脆弱折堕,和殊死抗争的狠意,依然清晰如昨。
  陈牧洲站到她跟前,眼睫微垂,平静地看着她出神。
  直到江聿梁猛然反应过来。
  她抬头,猝不及防地望进对方眼里。
  陈牧洲:“有事?”
  就这一刻,如果这是文艺作品,高低得给她整个震惊大特写。
  但又不是,江聿梁把情绪牢牢压住,唇边勾了个笑:“陈总。我……”
  靠。看着他这张脸就会卡壳。
  江聿梁无声挪开眼神,轻咳了声:“那个——关于那天的事,我能不能跟您聊聊?”
  不合理吧?
  不答应也行。
  不答应也行。
  不答应也行。
  江聿梁内心在大声疾呼。
  她当然了解自己,这戏撑不了很久,震惊就跟巨型泡沫一样,等会儿就要自己浮上水面了。
  ——陈总日理万机那我以后再来。
  这句都到了嘴边,就等着陈牧洲拒绝她了。
  在江聿梁饱含热忱的眼神中,陈牧洲给了三个字回复,语气偏淡,没什么起伏。
  “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
  撂下这几个字,陈牧洲从她身边经过,掀起一阵细微的风流。
  江聿梁脸上笑意都僵了。
  她恨不得脚上抹油溜之大吉。
  他也没说,要不就走吧。
  江聿梁用蚂蚁都听不见的音量小声道:“那就以后再说吧,走好——”
  陈牧洲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
  他慢条斯理道。
  “需要我请江小姐上车吗?”
  ……
  深蓝的天白白的云。
  她的心受了些许打击。
  但在对方的注视下,江聿梁只能硬着头皮道:“这就来。”
  望着陈牧洲的背影,她的脚步异常沉重。
  到了路边,江聿梁看到深灰色RapideS上,竟然下来个司机。对方朝陈牧洲微鞠了一躬,恭敬地喊了声陈总,很快离开了。
  ?
  没必要吧。
  江聿梁心都碎了。
  连司机都不要,这么亲力亲为吗?
  那她不就必须得上副驾驶?!
  就她稍出神的当口,陈牧洲都上车了,落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江聿梁赶在他开口前,赶紧笑着问:“那个,我看林特助还没到,不用等他吗?”
  空气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停滞。
  陈牧洲:“我是付工资,不是买了二十四小时。”
  陈牧洲:“不上车吗?”
  他很讨厌事情问两遍,话音落下时,江聿梁就听见发动机的响声。
  在贪求一时利好现在跑路,和忍一时风平浪静暂时不得罪陈牧洲之间,江聿梁忍痛选了后者。
  她拉开副驾驶门,飞速落座。
  深灰色轿跑很快汇入车流,驶进夜色。
  陈牧洲视线从后视镜上一扫而过,很快漠然收回。
  茫茫车海中,离RapideS有点距离的黑色轿车差点跟丢。
  司机很快集中精神,咬着烟头粗骂了句,蛮横地变道,将距离重新拉短。
  *
  明安公馆年前迁了次址,搬到了长田路,闹中取静的地方,周边种着一小片幽静竹林。
  这类私人会所通常有入会审核,明安本来没处在第一梯队,但去年因为一些新成员的加入,名单上多了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踏进去时,江聿梁回头朝夜色望了一眼。
  明安的外墙是暗色玻璃,错落有致,入口处装潢低调,里面别有洞天。
  整个会客区和休息区都是无主灯设计,装潢是中式低奢的风格,这里的藏品便宜点的上百万,重要的是稀缺性,隔开区域之间的刺绣屏风都有来头。
  江聿梁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她发现,连右手窄台上的一排装饰石头,都是麦基的陨石收藏,去年在佳士得春拍上拍出单颗天价。
  十二岁之前,这类场所的代名词,对她来说就是无聊。
  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游戏,玩伴。只能抱着画板,待在角落,等着大人们把事谈完。
  再大一些,她也不愿意来了。偶尔几次不能拒绝,江聿梁学会了冷眼旁观。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也像某种可以赏玩的展品,人为地赋予某种物品天价,就是为了区分,继而炫耀。
  对有的父母来说,孩子也有这种价值。
  十五岁时,江聿梁已经开始拔条,快一米七了,身形修长,冷着脸时,能清楚看出结合了父母的优良基因。
  夸奖她的人由少增多,又由多变少。
  来来回回变化,全看成人世界里,她父亲的生意是否顺利。
  在这种地方,她清楚认识到一件事。这世界的本质就是斗兽场。
  但没有观众。所有人都是需要上场的兽。
  倾轧,好斗,攻击——
  无所谓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赢。
  不被吞食,就是胜利。
  而陈牧洲。
  江聿梁抬眼,看向他的背影。
  往里面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有人在跟他打招呼。
  “哎陈总——”
  “陈总!”
  “哎真是久仰大名,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
  “陈总,上次我在临岸见到您了——”
  ……
  声音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将包围圈进一步收紧。
  陈牧洲不可能一一应下,但也没有一并无视,轻颔了颔首,态度偏温地带过。
  走到中间时,他又忽然停下,转头看了江聿梁一眼。
  江聿梁走得慢慢吞吞,说不上有意无意,跟陈牧洲想拉出点距离来。
  不要有人注意到她是最好的。到门口再默默擦边蹭过去。
  结果人直接停下了。
  陈牧洲这次连话都没说,目光自然微沉地落在她身上。
  一时间,所有看他的视线都跟着飘了过来。
  江聿梁:……
  她咬了咬后槽牙,快步跟上,直接走到并排的位置。
  而陈牧洲,就他妈有病。
  *
  同一时间,明安公馆内的醉雨轩包厢。
  除了主座上略微发福、满面红光的男人,桌上只坐了三个人,年轻的一男一女皆容貌出众,都是如今娱乐圈叫得上名字的二线。
  男星叫顾孟云,女星叫常曦,另一位是他们的经纪人。
  主座的人是他们俩的老板,鲁益。
  他喝了杯白酒,喜悦溢于言表。
  “得,你们俩今天算是没白来。小李,你别分析剧本戏路了,我告诉你,今天明安来了个人。不管你们俩谁,只要抓住他——哎!人家看得上眼,投两个亿算什么啊,洒洒水啊,你知道那个,那个去年的电影——赚老了!喏,人家投的公司就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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