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巴纳德-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一秒,她能看得清楚。
在最深处,翻卷着燃烧的内焰。
陈牧洲没再继续,但也不必继续。
江聿梁能听懂。
他讲的已经够清楚。
这种表态很危险,就像一朵花开到最盛就要颓靡,光倒映出它巨大的花影来,有多繁盛就有多岌岌可危,滑在要跌落的边缘。
他好像不是想她一样,只想谈个恋爱。
是把自己押在了命运这张无常赌桌上。
可是要换什么呢?
只是……
换她不离场吗?
江聿梁好一会儿没开口。
等找到声音后,她说:“你坐我这吧。我想带……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换了座位。
陈牧洲没问一个字,任她一直开,开到了新城快郊外的尽头,中间还开了很长一段路过农田的路。
直到停下。
她停在了南明墓园门口。
熄了火,江聿梁坐在座位上,盯着前面发呆:“你知道新城有几个风景好的墓园吗?四个。本来应该落叶归根的,但我觉得她更想跟我在一起,我又要在这待好久,那时候就把她带过来了。”
“放在这,也是我考察后的结果。”
江聿梁手指绞在一起,低头很轻地一笑。
“其它的都好贵的。”
“我每次来看她,都要在路上走很久。”
她侧头,看了眼陈牧洲,声线低哑下去:“我以为,除了她俩,这辈子我没人可以带来了。”
江聿梁沉默了两秒。
“不过,我听说有经商的,不会选这个方向的,不吉利,如果你介——”
她话没说完,陈牧洲已经开门下了车。
江聿梁带着他,一步步走上了山。
或者说,充其量算是个小山包,之前车开过的路,已经算是爬升了。
这里最大的优点,是地势的风景十分开阔,足以俯视新城的西南角。
江聿梁选的位置在中间偏后,往里走的时候,陈牧洲忽然拉住她。
“你先去跟阿姨说话。”
陈牧洲抬手,在她发间柔和地轻抚:“我去买个东西,马上回来。”
江聿梁抿唇,点了下头:“嗯,好。”
看着她站定,陈牧洲才沿着他们上来的路折返。
走到一半,从山间小路的旁坡拐进去。
被堵个正着的几人面面相觑,但很快,见他只有一个人,互相之间看了一眼,为首的放心地冷笑了声。
“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们要跟的也不是你。”
陈牧洲解开腕表,眼睛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
“是吗。”
“还不如来跟我。”
陈牧洲把表随意扔到地上,轻声笑了笑。
跟他他都懒得管。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能看见戾气与杀意被平静包裹着,一闪而过。
山风悠悠地吹过来,压低了枝芽,也吹起了男人纯黑衬衫的一角。
人本来就没有完全踏入文明世界。在沿用最原始规则的地方,暴力行之有效。
陈牧洲很早就习惯了。
他在那种规则下如鱼得水。就算不回陈家跟那些人斗的死去活来,应该也能在异国活得还不错。什么时候死全看运气,很令人着迷的日子。
一开始想要踏回来——
本来就是因为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跃出海面的蓝鲸。
第50章 Ch。49
她也是个胆小的人。
即使平时刻意不去想; 站在这里的这一秒,江聿梁不得不承认。
没做好,所以不敢来。
太忙了; 所以不敢来。
都是借口。
江聿梁抬眼,望向那张她亲自挑选的照片。
是江茗刚毕业的时候,在外公家照的。照片上的人穿着海军蓝短袖; 半长的发刚刚及肩,笑容明亮; 肆意,又懒洋洋的。
以前很多次来; 她看着江茗,胸口几乎像被攥住; 一丝一丝抽着痛,难以呼吸。
她不止在看人,更像是透过照片看见了久远的那一年,一切还未启程之时。
江聿梁不止一次地想,时间就停留在那时多好。
不要跟梁铭相遇。不要有她。
但这一次; 江聿梁发现那种撕心裂肺的情绪柔和了许多。
她蹲下来,指腹从墓碑上温柔地划下来。
“江女士; 来看你了。”
“我很久没来了,但你应该也不怎么想我吧?你在哪都能玩得风生水起; 我知道的。”
“你看,夏天又来了; 最近很热,雨也下得少了; 是你会喜欢的天气。但我还是觉得太难熬了; 我喜欢凉快一点; 能下雨——噢,说起这个,你还记得很久以前我们去壹乔那次吗?我当时遇到了个人,你还帮忙了,为了让他进那道门。我们现在很熟,他还挺厉害的。早知道当年跟他多说几句话了,你也跟他说两句。”
江聿梁凝视着江茗,江茗也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犹豫几秒,无奈地笑了。
“好吧,不止是熟。”
江聿梁维持蹲着的姿势,往前进了几步,跟墓碑凑得又近了些,小声道:“他是我喜欢的人。等会儿来了你也看一看啊,要是觉得不错,晚上来梦里告诉我一声。要觉得不行——晚一点来说吧。你知道的,我都听你的,但这种……很难抉择嘛。”
顿了顿,她用手背摩挲了下江茗微翘的唇角,轻声道:“算了,经常来吧。最近你就没来,小气鬼。”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袭来。
江聿梁站直,有些出神地望着,墓前的小花都被吹弯,风的回流旋转落在树上,把浓烈的绿一并压低。
好似低诉。
她喜欢夏天的原因之一,就在那些鲜活、饱满、热腾腾的存在。
让人感觉活着。
江聿梁视线无意间一扫,注意到了安静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她朝他招手。
“不过来吗?”
陈牧洲听见她的话,才迈开步子走过来,顺便把手里的浅色花束递给她。
“跟阿姨聊完了吗?把这个给她吧。”
江聿梁有点讶异,低头仔细研究花束:“哇,还有洋桔梗。”
青翠的绿色。
江茗很喜欢,她觉得那代表着勇气与坚毅。
江聿梁蹲下,把花束放在砖石前,轻拍了拍:“妈,这是……小陈给你的,嗯,你知道他是谁,我就不再说一遍了。”
陈牧洲喔了一声:“怎么就不再说一遍?那我跟阿姨怎么介绍自己?”
江聿梁转头,瞪大眼睛:“你觉得呢?是什么就什么啊!怎么,我还能说你是我兄弟?”
陈牧洲轻耸了耸肩,眉头微挑看向她:“不是你说的吗。暂时不对外说我们的关系。”
江聿梁噎住,无语地指了指墓碑:“她还能说出去吗?”
陈牧洲想了一秒:“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望向江聿梁,微微蹙眉:“你不去周围逛逛吗?我跟阿姨说会儿话。”
江聿梁不服气地轻哼了声:“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陈牧洲点头,神色平淡地转向江茗:“阿姨你好,我叫陈牧洲,是——”
“喜欢她的人。”
他语气偏淡,却像有力的石子投在静然的湖面,泛起涟漪。
江聿梁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结实愣住了,连耳廓都微微发烧。
陈牧洲继续平静道:“跟您随便聊聊。江聿梁今天扔下我,去相亲了——”
!!
江聿梁脸红地吼他一声:“喂!陈牧洲!”
“怎么了?”
陈牧洲侧头看向她,好整以暇,语气柔和:“你有什么想纠正的吗?”
现场反思了一遍发现也没说错什么的江聿梁:……
理亏十秒钟。
江聿梁气哼哼踢走一个小石子,嘟嘟囔囔地走了。
“随便你。我不听了。”
陈牧洲望着她背影离开,直至目送她走到很远一棵大树下,才复又转向墓碑,神色凝重。
“您好。”
他轻声道。
“请原谅我现在才来。”
…
江聿梁嘴里衔着根草,靠着百年大树沉思。
她怎么就没好好修炼过唇语学呢。
勉强能看清他在说话,但是看不清在说什么。
不会一直在说她坏话吧?
除了今天这桩意外,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啊。最多就是忙起来忘回消息……这里小事。
这男人。
那么小气的吗。
正纠结着,视野里的人回头,朝她的方向无声望来。
今天风本来就不小,刚才江聿梁手机还收到了大风天气的警报。
但也没想到是这时候开始。
强劲的风把一切都吹到微微摇曳,包括……她的心。
在静谧的景色与流动的山风中,他遥遥投注而来的一眼,似乎包含了无限复杂的柔意,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耳边只剩风声,还有她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江聿梁回过神,快走到时,才发现自己同手同脚了,赶忙慌乱地缓过来。
陈牧洲难得没笑她,只在她靠近时,伸手揽过她的肩,像跟孩童说话一样耐心十足:“我结束了。跟阿姨说再见吧。”
江聿梁轻点了点头:“嗯。”
她乖巧地对着墓鞠了一躬:“江……妈,走了,下次还来。”
陈牧洲无奈地轻笑,掌心在她头顶揉了揉:“行。下次也叫上我吧。”
江聿梁心情明显转晴,满足地转身离开。
陈牧洲站在原地,目光微沉。
今天解决了那几个人后,其中一个昏倒的人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他接起来了。
对方是道有些苍老、带着笑意的男声。
听见是他接,一点也不意外。
说了很多废话,他本来懒得听,要直接挂断的。
却有另一道虚弱的男声微颤着出现。
——你到底想干什么?冲我来。
陈牧洲听着熟悉,但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是谁。
只是心里升起一点不妙的预感。
苍老的声音愉快地大笑,重新把电话贴到耳旁。
——陈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江小姐的为人。在她看来,梁先生的错,只是太过软弱,于是她就离开了。她的底线不像我们这样的人,总是有转圜余地。
——你觉得,如果她知道陈家在那件事里也有份,她会怎么想呢?
陈牧洲下颌无声绷紧。
直到她意识到不对,身边人怎么没跟上来?
江聿梁转身喊了他名字。
“陈牧洲,发什么呆?走了啊!”
“来了。”
陈牧洲说完,跟上了她。
*
下山以后,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江聿梁点名要吃的烤肉,饭量比平时都还好了不少,把选的清酒也一个人喝完了。饭后,还收集了好几种不同味道的薄荷糖,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离开了。
吃的太饱有个坏处,容易困,加上又喝了酒,头昏昏沉沉地。
一上车,她难得挑了后座,靠在窗户上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聿梁猛然惊醒,发现停在一个红绿灯前,睡眼惺忪地问:“去哪?回家么?”
前座陈牧洲嗯了声,看了眼表:“我等会儿要回公司一趟,先把你送回去——”
江聿梁摇了摇头,径直打断他:“不用,我看这是……松平路吧,都快到总部那块了,你直接开过去好了,我走回去就好。”
陈牧洲刚想说什么,肩膀就被拍了拍,听见她凑过来,声音懒倦:“我没跟你客气,走吧。”
“知道了。”
陈牧洲打了方向盘,最后开到RC华际总部的露天停车场,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停好。
叫了她一声,人没反应。
陈牧洲松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门,探身进去,语气放轻了些:“江——”
话音没落,就被人偷袭了。
装睡的人手臂绕过他脖颈,把陈牧洲拉下来,在他嘴角亲了很响亮的一口。
江聿梁仰着脸,笑眯眯地:“陈牧洲。”
她其实看不清。看不清被夜色包裹着的人,脸上有什么样的神情。
只能凭着感觉眯眼看他。
“我第一次……喝酒——”
江聿梁刷地伸出食指,认真地比了个一,眼珠盯着自己食指看,喃喃道:“没有要碎掉的感觉。”
陈牧洲没有回她。
但她被挤到车座里面了。
车门应声落下。
将里外的世界隔出一道银河般。
他俯身过来吻她。
第一个是轻而浅的。一触即离。
很快,第二个就没有那么温意十足了。
江聿梁像是被席卷进一场失控的风暴中,深浅她都无法控制,只能任由他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坐在了人膝头上。
看上去她大权在握,实际上,相当没有安全感。
主动权仍然不在她手里。
她像是漂浮打滚的一朵云,随着风眼摇曳,湿润的热带雨季骤然降临,饱满的嫣红的上升,轻柔的混沌的下降。
他掌心温度一路烫到她腰际。
江聿梁被亲到头发昏,一时不察,牛仔裤兜里的手机滑落。
滚到地上,屏幕亮了亮。
陈牧洲无意间一眼,看到锁屏照片,扣过她后脑勺在耳垂上轻咬了咬,声音极低。
“照片换了?”
江聿梁‘啊’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视线落下去:“没有啊,这是锁屏,一直设的这个。”
陈牧洲没多看,想要接着刚才继续,只随意问了句:“你养过的?”
江聿梁从他膝头下来,坐到旁边位置上,俯身捡起手机,再度摁亮屏幕给他看:“对啊,我们宇杰,好看吧?”
她的语气不乏淡淡的自豪与骄傲。
虽然是夸狗,陈牧洲也不太想浪费时间听,视线从那只边牧的大眼睛上一扫过,轻描淡写:“嗯。”
电光火石间,男人动作忽然僵住。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能猜到小可爱们在猜什么=3= 没哈!就是比以前深一丢丢,也不止一个地儿……这样。能get吗QWQ
第51章 Ch。50
陈牧洲向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准确地说; 大部分时候,他连基准线都够不到,也懒得够。
但在江聿梁这里; 很多之前适用的准则一并作废。
有条线他迟迟没踏。
因为往她的过去回望,那里有别人的影子。
在确定江聿梁完全忘掉之前,陈牧洲都不想迈过去。
大不了就是多冲几次冷水澡的事。
但反应过来这一秒; 陈牧洲大脑难得宕机。
他好一会儿没动也没说话,直到江聿梁伸手; 在他面前好奇地晃了晃:“怎么了?”
陈牧洲轻声问道:“它叫林宇杰?”
江聿梁讶异地挑眉:“对——你怎么知道?”
陈牧洲没正面回答,目光若有所思:“你怎么想到要给它起这个名字的?”
如果狗是跟了别人姓; 对方远走高飞后再把狗丢给她养——
似乎也很合理。
但这狗要真有爹的话。
虽然不想承认,还是起了那么一瞬杀心。
江聿梁颇伤感地回忆了几秒; 才道。
“找人给它算的。宇杰出生的时候我就在了,有它的八字,这是算出来最合适的姓。”
昏暗的车内空间内,江聿梁也看不清他表情,只是感觉到男人懒洋洋地靠到了椅背上; 听到他轻笑了声。
江聿梁手撑在座椅上,忽地凑了过去; 严肃地盯着他:“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觉得人家名字很好笑?”
说完她觉得威胁性不太够; 又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成手|枪的姿势; 抵在陈牧洲锋利的喉头,装作凶巴巴道:“宇宙的杰出作品; 多有深意; 再给你一次机会; 坦白从宽,好不好听?”
陈牧洲微仰了仰下巴,一副任她动作的样子,唇角勾了勾。
“好听。”
江聿梁满意地轻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话音没落,手臂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