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巴纳德-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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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叶汀同意; 点了点头:“她说的有道理。人越有钱越聪明,不该花的一分也不会花。”
“而且; 说不定给我们投资那次,就是因为你呢?!”
周宁一拍大腿; 恍然大悟。
“那时候我们才见多久,不可能——”
江聿梁嘟囔道。
虽然理智告诉她; 周宁说的可能性极低,但她心里也打起了鼓; 心内有个小人在不安地跳动叫嚣——
万一呢?难道他被美貌倾倒了; 一见钟情?
这可能性刚冒个头; 就被打田鼠似的一锤打下去了。
不可能。
陈牧洲身处什么样的环境,她也是清楚的,好皮囊实在太常见了。
邱叶汀想了想:“你昨天摊牌摊的清楚吗?刚刚听周宁说,他又去国外出差了?”
江聿梁抱了个抱枕,盘腿俯身,大半张脸埋进去,像扎了小孔的气球。
半晌,才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本来不是这么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人。
事情到了跟前,江聿梁才发现,以前是她太自大了。
在一些复杂情绪面前,谈控制真是奢望。
他去国外出差不正常吗?
很正常。
可他昨天也说,先回去,改天再说。
这改天,会改到什么时候?
每一个问题纠缠在一起打结,混乱不清地搅扰她。
江聿梁想,她不应该为人家一个正常的工作安排感觉失落。
事实是,她无法控制。
昨晚都到……
那个份上了。
她以为,他们都想第一时间理清楚。
看来不是。
当然,赚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她完全能理解。
江聿梁瞥了眼这一抹粉,无意识地上下抛了抛手表,心想,要不怎么能花钱跟她花欢乐豆一样啊?
正想着,她忽然被周宁拥住,纷乱的思绪被一下打断。
“不过江江,”周宁把头靠在她肩头蹭了蹭,闷闷道:“你要跟他能成,可太好了。气死那帮在网上乱说的,之前真快被造谣的气死了,我跟邱邱……都不敢在你跟前提。”
周宁话音一落,江聿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邱叶汀推了推眼镜,不无隐忧地严肃道:“其它都不是你要考虑的。你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在这事上有几分真心,这些我们都不能帮你,只有你自己能判断。”
“我知道的。”
江聿梁沉默片刻,笑吟吟地搂紧周宁,又张开右侧怀抱,示意邱邱过来。
她们三个拥成一团,邱叶汀感慨地叹了口气:“连江江都长大了。”
“我本命年都过完两个还超了,再不长大像话吗?”
江聿梁失笑。
周宁眼睛一亮。
“对耶,本命年过完这一年,运气应该很好的!你记得今年初你请我跟邱邱吃饭吗?果然是个好兆头!”
今年二月刚过年初二,邱叶汀跟周宁都从家里赶回新城,说是有要忙的事,其实只是为了陪江聿梁。
江聿梁看破不说破,挑了个时间请她们吃饭,地点选在一家平时她不会考虑的昂贵餐厅,周宁很喜欢他们家的布列塔尼蓝龙虾,用南瓜、橙子、咖喱做出的调味,平时也不是每天供应,那天去刚好就有。但运气最好的是,快结束的时候,全场被告知免单,当晚适逢老板求婚成功,喜糖派到了每一桌。
这种喜上加喜的好事,江聿梁印象深刻,自然不会忘。
江聿梁忽然直起身:“你们这两天忙吗?我请你们出去玩,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邱叶汀和周宁了然。
邱邱掏出手机:“去云城的吧?我查查明天的高铁票。”
她们三个自认识开始,就有每年一起去寺庙祈福的习惯。有时候是年头,有时候是年尾,但也不那么讲究时间,想起来了也会顺路去玩,看看风景,也算是三人团建固定项目。
新城离云城不远,云城有个谭云寺,周边市区不少人都习惯去,据说还挺灵,她们前年去过一次。
江聿梁:“查查今天下午还有没有?”
周宁和邱邱互相对望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意味深长。
江聿梁果然心情一般。
不过还愿意出去就行。
“走!!”周宁高高举起手臂:“就今天下午!冲啊!”
*
伯明翰机场。
飞机在闪烁着灯带的跑道降落。
从大屏幕显示航班落地那一刻开始,RC华际分部的负责人黄界心就提了起来。
本来以为,这次来的会是平级,或高一级的管理层,等他到机场后,才接到消息,说是陈总会自己来一趟。
在英国这条线才铺开不久,黄界调来快一年了,都还没完全从顶头上司的阴影中走出来。
——在陈牧洲那种人手下干活,都得提着一口气。
虽然从年终奖的角度来说,黄界觉得,他还能苟一苟,陈牧洲在这上面是个大方至极的老板。
前提是,他不用在总部待着。
一直到整个航班人快走完了,黄界才在出口处看见一道醒目修长的身影。
……陈总看起来比以前更冷了。
大步流星,跟他擦身而过,眉目间淡漠极寒之意相当明显。
黄界这边没有好消息可以回报,纠结半天也没敢叫住他。
好在还有林助。
林柏没让他接过行李,礼貌笑了笑:“黄总辛苦。”
黄界忙道:“不会不会——林助啊,陈总交代那条线我有好好盯住的,但现在的形势你们应该也知道,厂商那边我确实有点困难……”
林柏截住他越来越没底气的话,安抚道:“我知道,陈总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完了。
能让陈牧洲脸色变成这样。
黄界心里默默流泪,估计他今年的年终会更难看吧。
林柏无声叹了口气。
这次价格波动的始末他也研究过了,从陈牧洲的角度来说,三天左右就能解决,是有点麻烦,但并不算棘手的问题。
问题是,他老板现在的情绪波动真的很要命。
这次出差前,直到出发前两个小时都杳无音信。
他还是拜托了郑家那位公子,去逸和77号把门敲开,才找到人的。
而且连郑与都被吓了一跳。
陈牧洲状态看起来很奇怪。
跟以前每一次都不同。不是发怒的前兆,也不是让棘手事件缠身的阴沉,只是像一个黑洞,所有的情绪都被搅碎在里面,呈现出沉默至肃杀的质感。
林柏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宗家最近的行动影响了,可也不敢问。
从那天他去找江小姐开始,林柏就清楚了有些事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陈牧洲这人虽然不是善类,但绝不会冲动。
快走到出口时,林柏接到个电话,是国内的号码,他有些奇怪,接起来,听见对面是郑与。
“郑总——”
郑与紧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在你身边吗?”
林柏看了眼前面的人影:“您说。”
郑与:“我跟你说,你务必把你老板看紧啊,你……哎,比如能不能搞个大一点的套房,悄悄盯着?我感觉他状态不对。”
郑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扔出一句:“别让他发疯。”
林柏听出郑与的犹豫,只道:“好的,我会的。”
走到路边,车刚好已经到了。林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轿车后排座位门拉开。
……顺便小心地观察了老板一眼。
冷不丁对上陈牧洲似笑非笑的眼睛。
“怎么?郑与给你电话了,怕我发疯?”
陈牧洲温声问道。
林柏脊背一僵。
灯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照出陈牧洲唇边极淡的笑意。
“放心。”
“在宗奕死之前,我会保持正常的。”
……
林柏木然地关上车门。
怎么说呢,比起冷幽默,他还是比较习惯老板发疯哎。
*
她们到谭云寺时,还不到午后,天清气朗,白云悠悠,飞檐沉默,玉兰花开的极盛。
祈福带十元一根,可以挂在树上。
周宁动作最快,写完简单的发财两个字就结束了,跑到旁边更古老的大树旁津津有味看起来。
江聿梁跟邱叶汀都还没想好写什么呢。
“哎——”
周宁惊奇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围有目光投来,周宁赶紧抱歉地把声音压低,朝她们道:“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她在这棵树上发现了江聿梁以前写的祈福带。
江聿梁好奇地过来看了眼,眉心却皱了皱:“这……不是我写的啊。”
红色的祈福带上,写着她的名字。
上书只有四个字。
——平安快乐。
一阵微风吹过,吹的祈福带飘扬而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36
如果一切都在正常轨道行驶; 江聿梁大概会一直是个散漫、自由、懒洋洋的人。
从小到大,她跟着大人去过很多次寺庙。
每一次,她写的话都是同样的; 从无例外。
——平安快乐。
江茗觉得好玩,还问过她,怎么心愿就没换过?
因为这是她想要的。
对江聿梁来说; 活一辈子,能够平安度过; 就是一桩幸运事;在这个基础上,还能收获到快乐; 大概能称得上不虚此生。
而这个心愿,是建立在家人朋友也同样平安的基础上。
从江茗不在那年开始; 江聿梁每次来寺庙,就再没写过这几个字了。
她会想点其它的代替,愿望变得很具体。比如,希望今年营养均衡,多摄入维生素;希望那家实惠的自助餐厅一直开下去。
这次; 又有点微妙的不同。
在听到她的否认后,周宁和邱邱也下意识地否定了她。
“不会吧?你以前不是一直没变过?”
邱叶汀帮她回忆起来:“是不是你哪年写了; 到现在还在呢?”
江聿梁眯起眼,绕到背面也看了看; 很确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你们看这上面,”江聿梁指了下:“只写了这几个字。”
周宁刚想说; 也有可能是阿姨,但意识到不对; 及时咽了回去。
江聿梁看出来她想说什么; 沉吟了会儿; 还是把刚写完的纸条展开,给她们看:“我不管写什么内容,底下都会多四个数字的。我妈也知道,如果她帮我祈福,肯定也会写的。”
周宁跟邱叶汀凑过去看。
果然,纸条上除了‘好好活着’四个字,角落里,在江聿梁三个字旁边,还附有缩小的几个数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周宁疑惑:“这是什么?”
江聿梁:“我的身份证号码后四位数。”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认真解释道:“这可以帮助神佛快速定位我,不然怕人家搞混了。”
周宁:……
邱叶汀:……
邱邱忍住笑:“你可真牛。那这张估计就不是你写的。”
周宁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肯定不是,可能是以前江江哪个朋友吧,或者暗恋的人?你心里有什么名单吗?”
江聿梁眉头紧锁:“暗恋我的人不少,我也不知道是谁。”
被两人轮流捶过才笑着躲开:“开玩笑开玩笑的!”
“其实没关系。”
玩闹后,江聿梁站在原地,抬眸看着那抹红,笑容渐淡,轻声道:“是谁都行。我都很高兴。”
在这个世界上,某时某刻某一处,有过这样的祝福与惦念。
也许只是心血来潮。
至少,在对方写下这几个字时,那几秒,心里短暂地挂着她。
足够了。
今天写的愿望还没有上交,竟已经开始灵验。
她想要多一点活下去的理由。
周宁跟邱邱无声对望一眼,周宁会意,很快搂过江聿梁肩:“走了,我们中午约那家餐厅不能迟到,会被别人占位的。”
江聿梁回过神来:“好。”
阶梯又薄又长,她们三个慢慢悠悠地走着,聊些无关紧要的好事。
比如云城的天,树,还有上山前,在路边随便选的一家咖啡店。
“对了,江江,”快走到山脚下时,一蹦一跳倒着走的周宁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们昨天赶高铁站的时候,为什么中途要换车啊?”
昨天她们临时起意,江聿梁负责买票和叫车,那个时间段还没开始堵车,但在半途,她让司机拐进一家大型商场的停车场,在那重新叫了辆网约车。周宁和邱邱那时都沉浸在手机里,一个处理家事一个处理公事,总之跟着江聿梁她们也能放心地不带脑子。
这个问题本不难回答,却让她陷入短暂的沉默。
“因为——”
江聿梁挣扎过后,决定还是把忧思摊开来说,但刚一抬眼,余光越过周宁肩膀,神色轻微地变了变,凝重起来。
在被察觉之前,她又很快恢复轻松:“我当时本来想去买点东西的,一下车看到人那么多,就想着算了。对了,你们先去餐厅,我晚一点过去,有点事要办,刚刚忘了。”
邱叶汀:“好,那你快点过来,我们等你。”
周宁本来想说什么,被邱叶汀一把拉走了。
看着两人走到街对面,打车离开,江聿梁才收回视线,右转沿着街道走下去,在一个拐角处转弯,进了条开满小店的巷子。
不消多时,两道身影也闪身进了巷子,却没有看见女人身影。
他们正准备分头去找,就听见身后一阵风铃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道略带笑意的声音。
“两位大哥,找我吗?”
江聿梁站在台阶上,自上而下笑吟吟地望着他们,眼里却一片戒备。
面相普通,衣着普通,身材比常人要壮实一些,是过目即忘的那类人。
她昨天之所以小心翼翼地换车,就是因为事情有了进展——
因为宗奕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江聿梁查到了点东西。
她这才惊觉,陈牧洲曾经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对方是他,那没什么不可能的。
监视的人,虎视眈眈的人,甚至实施行动的人,都会层出不穷。
对准她就算了,如果波及到朋友,她后悔都来不及。
没想到真有。
但坐以待毙,从来都不在她的选项内。
眼见两人不说话,江聿梁跳下台阶,脚步逼近。
“你们辛辛苦苦跟到云城,应该就是为了找我吧?谁要找我,您二位说一声,我们定个时间,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不用这样,怪麻烦的。”
江聿梁唇角挑起淡笑,眼里却沉沉。
“江小姐,我们确实是在跟着您。”
其中一位忽然开口,有些迟疑:“但没有要找您做什么。委托人吩咐,我们只需要确保您这边的安全。”
短短几分钟,她脑海里已经闪过很多可能。
但没想到是这一种。
江聿梁眉头皱起:“什么?”
*
跟林柏设想的差不多,甚至还更顺利。
总共在伯明翰待了不到四十个小时,事情就画上了句号。
本来要订回国机票,陈牧洲却要去趟伦敦,还是自己去一趟。
想起郑家公子难得严肃的嘱咐,林柏犹豫了下。
虽然犹豫也不顶什么用。
陈牧洲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什么。
不过最后把证件交给他时,林柏不无担忧低声道:“您这次在海外拓线,在外界看来,就是跟宗家在能源这块对打,您自己出行在外,要一切小心——”
陈牧洲不置可否,接过证件,视线垂下,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莫申新近的作品怎么样?”
莫申是新城一家画廊。
林柏记得,他以前买画或者艺术品,都是直接走拍卖会,价格普遍在大七位数到九位数之间。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