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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薄荷甜-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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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连她自己都觉得很般配,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但谁来捅破?
  反正不是她。
  她一向有些心高气傲,在喜欢的人面前更是。
  但这些年过去——
  现在江予归的事业越做越大,她却只是一个普通白领。
  他掌握着上亿的资产,而她拿着几千的工资。
  两人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大到她站在他公司的楼下,都已经见不到他了。
  她才明白,原来人生来就天差地别,只是在学校里,清一色的校服掩盖了这种差距而已。
  江予归出身富贵,又才华横溢,一旦走上社会发展的势头锐不可当。
  但自己那点相貌,放到芸芸众生里,激不起一点水花。
  他们从来就没有平等过。
  所以她的心气也有些变了,她变得更现实了一些。
  刚才在旁边冷眼旁观很久,趁着陈卫霞走开,宋晓茵对江予归缓声道:“你又何必讽刺人家,不如就在公司给她个管仓库的闲职,每个月给她个三五千算了。”
  她自认为是站在江予归这边的,能够顾及他的难处,没有为闺蜜讨要什么。
  江予归淡淡扫了她一眼,喉咙若有似无地哼笑了下,不置可否。
  宋晓茵噤了声。
  江予归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是这样,清清淡淡。
  也是越来越清楚明白,要他来追她,根本不可能。
  一顿饭很是无趣,无趣到连一向话痨的顾凌霄都懒得费口舌,只顾埋头猛吃。
  江予归也吃得索味,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打算顺带查一下邮箱。
  忽然,看到于舒言发来的新宣传稿。
  【第二版宣传方案——化小i为大爱】
  “鉴于上次宣传效果明显,建议追加几个关键点进行宣传,以吸纳更多潜在用户。不仅突出关爱独居女性,将独居老人、残障人士等群体也纳入考虑当中。本报告分别拟出四种对应方案针对以上几点进行铺开式推广。。。。。。”
  江予归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动。
  看着那一个个方块字,思绪忽然有些不集中,不知怎的,头脑中浮现出于舒言在敲打这份报告时的样子。
  她思考的时候一向认真,字斟句酌,会因为灵感卡壳而蹙起钝钝的眉毛,也为因为想到好点子而兴奋不已。
  就像那天早上在健身房看到她时一样,因为紧急赶来而喘着气,两颊粉彩晕开,眼眸亮晶晶的。
  让当时在拳击台上的他,甚至怔了一瞬。
  他想起解决这次舆论危机期间看到的于舒言。
  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跟她外表那个柔弱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跟他模糊记忆里那个怯怯的小女生也不一样。
  她身上就像是,有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芒,温柔而有力量。
  不张扬,但很耀眼。
  忽地,他唇角轻轻上扬。
  “哥,你笑什么?是不是这周末又要去相亲啊?”顾凌霄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卫霞从卫生间回来,正好听到,吃惊大叫:“你要相亲?!”
  她看了宋晓茵一眼。
  江予归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会,还需要相亲啊?”
  “闲的。”
  “。。。。。。”
  顾凌霄倒是很兴奋,似乎对这位堂哥的个人问题很感兴趣,一个劲在旁边问东问西。
  “这次是谁啊?我妈介绍的那个银行家的孙女?”
  “不是。”
  “还是之前那个啊?那个什么合作方的侄女,你们后来又见面了么?”
  “没有。”
  “对,别见了,太拽了回去不好伺候。那那个什么孙局的女儿呢?”
  江予归懒得丽嘉回答了:“你这么感兴趣,要不下次你去相?”
  “。。。。。。”
  切!
  顾凌霄吃了一大口甜点,晃着手里的叉子指点起来:“我觉得这些嫂子都没有那个喜欢玩黄金矿工的嫂子好,我还是喜欢那个嫂子。”
  此言一出,一桌人都哑然。
  瞬间的安静。
  连宋晓茵都没有抑制住惊诧的神色。
  不止一个嫂子?
  江予归倒是神色轻松地笑了笑,把手机放下了。
  他没向在场任何人解释,手臂闲闲地撑在桌上,转头问顾凌霄:“想不想让她成为你真嫂子?”


第40章 耳罩
  话音刚落下; 对面发出一声勺子碰撞杯壁的轻磕声。
  宋晓茵脸色明显僵硬起来:“你们在说谁呀?”
  “开玩笑的吧。”陈卫霞哈哈笑了两声,不以为意,“哪个女生会去挖矿啊; 哈哈哈哈。”
  江予归淡淡扫了她们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们看看还想吃什么; 没有的话我结账了。”
  用餐完毕后,顾凌霄自行开车离开了,江予归又让司机送另外两人去了高铁站。
  他独自一人回公司,没有另叫一名司机来接。
  不知道为什么,想走一走。
  刚才席间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似乎需要被冷风吹得清醒一些。
  现已入初冬; 天气骤冷。
  空中几丝薄云散开,路上树木凋敝,枯叶蜷曲,挂在灰扑扑的枝干末端摇摇欲坠。
  寒风萧瑟起,不知疲倦。
  吹了一阵又一阵的冷风,依旧没有理出什么头绪。
  算了; 懒得想了。
  就这样一路回到公司; 江予归进大厅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一个年轻女生站在门口处; 正跟一位年轻男士聊天。
  他记得; 那个女生好像是于舒言组里的成员。
  不过他并不打算过问。
  他急着去办公室,后面的工作日程紧锣密鼓,没空管闲事。
  他的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他也不是喜欢八卦的人。
  擦身而过的刹那; 突然听到一句——
  “哟; 专程来找我们于组长啊?”
  江黎的声音千转百转; 带着饱含深意的调侃味道。
  江予归蓦地脚下一顿。
  心底生出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有些不舒服,有些恼人。
  干脆一转身,让身体做出比大脑更直接的反应。
  江黎还在开陆远的玩笑:“陆总助千里送温暖,是不是人人有份啊?”
  “下次,下次一定。”陆远从容地应对着,“既然她没在,就麻烦你把这个耳罩转交给她了。”
  “我们这儿有中央空调,已经开暖风了,不冷的。”江黎故意道。
  “她比较怕冷,有备无患。”陆远笑笑。
  两人没说几句,陆远就离开了,他后面还有其他事,本就是在替董事长办事的路上抽空过来的。
  江黎冲他挥挥手,拍着胸脯保证会送到。
  “翘班?”
  身后冷不丁一个声音传来。
  江黎一转头,看到江予归站在后面,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都差点儿掉了。
  她慌忙解释道,是下来有点事,这就马上回去工作。
  江予归态度倒很和蔼:“没关系,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嗯?”江黎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可以休息那你还说我翘班!
  江予归看了眼陆远的背影,又问:“刚才那个人和于舒言什么关系?”
  江黎没料到大老板会问这种私人问题,犹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舒言长得甜美,又是软妹,性格和善而且工作认真负责,在公司里人缘很好,男同事中有好多都跟她示好。
  但她不确定跃一这边的风格,所以不敢冒失回答,含含糊糊道:“就是同事,来送东西。”
  “那个人送的?”江予归的视线在她手上的耳罩转了一圈,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啊,对的。”江黎见他好像没有那么不好说话,也开始打开话匣子,“其实我们公司好多人都想追舒言姐呢,她很受欢迎,节日能收到好多束花,前台光给她送就要来来回回跑好几趟。”
  说完,看到江予归神色不明,她又急忙补充:“不过她都没收就是了,一般退回去。实在退不了,就分给我们一个部门的其他了。所以其实这个耳罩,我也不确定她会不会收,我只是礼物的搬运工。”
  “他怎么不亲自送?”江予归问。
  “哦,因为舒言姐正好不在,她回我们星空传媒那边去了。”江黎说完又赶紧为她领导解释,“不过她是干完工作才去的,不是翘班哦。”
  “回去有事?”
  “嗯,我们部门元旦要去泡温泉,她回去登记一下人员信息。”
  江予归略一思忖:“什么温泉?”
  ——
  忙完了一整天的工作,江予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小憩。
  手机突然震动了,是卢一聪。
  他发来一条信息,让江予归晚上跟他一块去参加一个慈善性质的名品内购会。
  江予归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想到上次的危机卢一聪出了不少力,不想驳朋友面子,还是同意了。
  名品内购会为邀请制,就是奢牌面向有经济实力的金主爸爸们,陈列出季度新品物件供他们优先挑选。
  场地设置在一个私人会所中,环境优雅,氛围一流。果碟红酒,应有尽有。
  四周设置了玻璃柜台,供人观看。也有服务生拿着红丝绒托盘盛着小件物品四处巡走,展示推销。
  江予归和几个朋友全程坐在一处沙发上,他们都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因为这次推出的是些精巧的小玩意居多。
  在他看来,就一个感觉,不实用。
  加了个奢牌的logo,就能飙升到四位数以上。
  然后卖给人傻钱多的人。
  “几位先生,要不要看一下我们的冬日限定?”一名服务生来到了他们的角落里。
  闻言,江予归眼睫一抬。
  目光看向那人托盘里盛着的物件,紫色的、平平无奇的、讨讨厌厌的,耳罩。
  耳罩,又是一个耳罩。
  他莫名烦躁,今天是捅了耳罩的窝了么?
  这种毛绒绒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么丑,拿回去辟邪么?
  显然,这次卢一聪也跟他是一样的想法,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
  给他们几个大男人推销这些?这个人怕不是培训没过关吧。
  “几位先生如果近期有送异性礼物的需求,不妨考虑一下,现在天气转凉,女生会很喜欢的。”那个人推销道。
  “哪个女的会喜欢这个?”卢一聪一脸嫌弃。
  虽然来这里的大多是冤大头,但也没这么冤。
  “先生您这就有所不知了,女人和男人眼光是不一样的,您不能以自己的审美去揣度。您想想,如果真的没有市场,我们会创造这样的产品么?”推销一向都巧舌如簧,“又贴心又美观,谁会不喜欢?”
  卢一聪将信将疑地将一个耳罩拿起来,摸了摸下巴,左看右看:“呃。。。你别说,看久了好像觉着还不错。”
  江予归也伸手也拿了一个:“那我也要一个。”
  “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卢一聪疑惑地看着他。
  江予归问他:“你不是喜欢么?”
  “?”
  江予归转头对服务生说:“那就记他账上。”
  卢一聪:“。。。。。。”
  他妈的有病吧,我喜欢就要记我账上?
  ——
  夜幕散去,转眼天明。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于舒言掀开被子,一阵寒气袭来让她打了个冷颤。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赶忙去衣柜翻出了一件厚毛衣套上。
  收拾完毕正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曾萍的电话。
  “舒言啊,你最近跟你姐联系了么?你帮妈妈一件事,去打听下她的地址呗。”
  于舒言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她不想迟到,提了一句说要去赶地铁了下班再说,但电话那边的絮絮叨叨依旧未结束。
  “唉,也不知道佳乐现在住哪里。现在天气降温了,我想给她寄一双靴子过去,又不告诉我地址,就怕我跑去她那里么?多说两句就挂电话,后面干脆就不接了。”
  于舒言叹了口气:“她那么大一个人了,不用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她初来乍到的,去海市还没几个月,人生地不熟,联系不上能不担心么。。。。。。”
  眼看着那边没完没了,于舒言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对母亲道:“那您要不报警吧。”
  曾萍一怔,立马变得愤怒起来,嗓门也提高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报什么警啊,这么大点儿事报什么警啊,你能不能盼着你姐一点好啊?你看佳乐说过这种话么,怎么不学学你姐。”
  声音尖利,像是一把锐刀刺穿了包覆着记忆的口袋,以前无数个时刻从缺口奔涌出来。
  于舒言全程沉默着,等电话的喋喋不休终于告一段落,她抑制住喉咙不断泛起的酸意,反问:“妈,您知道我在海市具体是做什么工作么?”
  曾萍噤声,她不知道,也不明白为什么于舒言会突然提这个。
  “您问过么?”于舒言又问。
  那次曾萍来于舒言这里住一晚,她当时只问了于佳乐,并没有询问她。
  还没等母亲回答,她又继续——
  “您知道我公司的名称是什么么?”
  “您知道我的具体职位是什么么?”
  “您知道我一个月加多少次班,每晚什么时间回家么?”
  “您有关心过我当初一开始来海市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么?”
  “您还记得你有两个女儿么?”
  她顿了顿。
  “我不是你女儿么?”
  曾萍愣住,她第一次听于舒言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像是有什么情绪,长久以来积累的,终于溃堤。
  于舒言深深地喘息着,对着大门,视线虚焦在那个反锁的按钮上。
  她想起母亲有次说的,我们跟那起重男轻女的不一样,我们是不偏心的。
  所以每每看到各种重男轻女的案例,她都问自己,她有共鸣么?
  她说不上来。
  因为她家的情况不一样。
  她家两个孩子都是女儿,所以她没法躲进“重男轻女”群体中抱团痛哭;而且另一个女儿还比她大,所以她也没法在“被忽视的老大”群体里寻找知音。
  她只能在“父母偏爱成绩好的那一个”里面,寻得一点点慰藉。
  但是,父母同样给她吃、给她穿、给她教育,她连抱怨都显得不知感恩。
  她的痛不是那种利刀割肉的撕心裂肺,更像是细小的针刺一样扎得密密麻麻,全身都是伤,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没有办法酣畅淋漓地去抱怨,也没有理由歇斯底里地去怨恨。
  她连痛都没法痛得彻底。
  或许正因为这样,她的成长才会那么的压抑。
  而且一点点压垮了她的自尊,她的自信,她的自爱。
  “妈,我也冷。”
  于舒言的唇瓣微微有些颤抖。
  但终于说出来后,内心好像流淌着一股畅快的洪流,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沸腾。
  曾萍彻底怔住,像是不认识自己女儿一样,久久没有发声。
  于舒言没再继续说什么,挂断了电话,将围巾在脖子上快速缠了几圈,推门出去了。
  外面的草丛中已经凝结了一层冰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
  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凋敝,灰黑色的枝干上挂着些水晶一样的冰柱。
  天空是灰白色的,看不见云。
  刚出门,就是一阵寒风扫过来,刮得枯叶簌簌作响。
  冷风扑到身上,于舒言被吹迷了眼,缓过来后赶紧捂住围巾往前走去。
  下了地铁后还有一段步行距离,她在途中买了早饭,捧在手里。
  天气太冷了,明明刚从早餐摊老板手上接过来的时候还烫得刺手心,没走两步,温度就骤然降了下去。
  只怕到公司都要冻成冰了,那就吃不成了。
  这样想着,她干脆解开塑料袋,开始边走边吃了起来。
  一路上风势并没有减小,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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