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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给残疾巨佬当保镖后-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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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把账都算清了吗?”苏白庭手里拿着把戒尺,面容肃穆,颇像学堂里那些严厉冷酷的老夫子。
  这把戒尺是顾景沄给的,扬言贤王如果偷懒,直接一戒尺抽打过去就行,打死也没关系,反正留着也没用。
  苏白庭向来唯君命是从,因此一戒尺抽下去,是真的毫不客气。
  顾辰明揉揉手臂,目光屈辱地瞥了眼苏白庭,耷拉着眼皮,语带商量道:“这都半夜了,能不能让本王睡会?”
  你自己不困,不代表别人不困好吗?
  皇兄简直太过分了,怎么能把手足兄弟丢进龙潭虎穴里受摧残呢!
  苏白庭道:“良辰美景不可辜负,以后自有长眠之时,王爷只要打起精神来认真查账,自然就不觉得困了,查完后还有一些卷宗需要王爷……”
  顾辰明颓丧地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戒尺抵在桌上敲了敲,顾辰明眼角余光瞥了它一眼,恹恹地松开双手,俯身将地上掉落的书捡起来,继续认命地核对账目。
  苏白庭盯着他看了一会,将戒尺搁回桌上,颇为语重心长地说:“王爷身为天潢贵胄,陛下现今又只剩您这么一个兄弟可以信任,他只希望王爷您能多加鞭策自己,帮着他一起守好江山社稷,陛下用心良苦,王爷切莫辜负才是。”
  顾辰明:“……。”
  这话说的,像是在劝他弃恶从善一样。
  他虽然游手好闲,但跟那些纨绔子弟可不一样,一不赌博,二不风流,赌坊青楼就从没去过,更何况皇兄那么厉害,哪里用得着他啊?
  当个闲散王爷就挺好的,太过锋芒毕露,只会被人以为他野心勃勃想争皇位。
  傻人才有傻福嘛。
  顾辰明撑着一边脑袋,瞧向倚在案几后看着卷宗的苏白庭,顿了片刻后,拉着椅子挨到他身边:“聊聊?”
  苏白庭头也不抬:“没空。”
  “你陪本王聊会天,本王才不会觉得困。”顾辰明抽走他手里的竹简。
  苏白庭手中一空,视线掠过他停留在那把戒尺上。
  顾辰明忙挡住他的视线。
  “王爷想聊什么?”苏白庭拿过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压下几丝困意,带着似真似假的笑意道:“咱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能聊的吧?”
  顾辰明想了一会,道:“咱们来轮流问对方一个问题,怎么样?”
  苏白庭静默不语。
  顾辰明盯着他被烛光映亮的脸,斟词酌句道:“本王听说你命犯孤星,六亲缘薄,克爹克娘克妻克子克公婆,真的假的?”
  苏白庭淡笑道:“假的。”
  顾辰明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这肯定是假的,那苏大人知道是哪个兔崽子造的谣吗?害得闺阁小姐们都不敢跟苏大人你结亲,这兔崽子就应该抓起来大刑伺候一遍。”
  苏白庭笑了笑,灯火映在他眉梢眼角处,落下点点光华:“这是第二个问题。”
  顾辰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白庭略作沉吟,才开口道:“王爷至今为何不娶妻?”
  “怕麻烦呗。”顾辰明想了下那些女人矫揉做作的样子,鸡皮疙瘩当即掉了一地,但要找个英姿飒爽的王妃,却又怕自己打不过,所以还是孤寡着好。
  顾辰明道:“该本王了,还是刚才那个问题。”
  “……兔崽子是我。”苏白庭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抬眼见顾辰明神情茫然,遂补充道:“是我造的谣,难道要把自己抓起来大刑伺候一遍吗?”
  这回答真是出乎意料,顾辰明沉吟半晌,确认自己没听错后,砸吧嘴评价道:“你是个狠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上朝时各自顶着个黑眼圈,散朝后,顾景沄嘱咐他俩快回去睡一觉,生怕两人走在半路时突然就睡了过去。
  世事陡然,大街小巷里的闲话都是每隔几日就换新鲜的,苏白庭接替上丞相的位置,方衡之事便随着时间的推移,如风间尘埃,落定便歇。
  除夕的临近,朝中政务逐渐稀少,顾景沄给大臣们放了个年假,自己也终于可以清闲几天。
  除夕守夜那天,顾辰明抱着两坛酒,打算跟他皇兄把酒言欢到天明,人还没到养心殿,就在半路中江玺五花大绑丢到了丞相府。
  顾辰明:“……。”
  “我陪陛下守岁就行,用不着你跟着一起。”江玺看了眼冷冷清清的丞相府,很体贴地说:“王爷跟丞相都是伶仃人,就凑一块守岁吧,多好。”
  临走时,还特意叮嘱苏白庭道:“你把人看好了,别让他进宫打扰我跟陛下。”
  苏白庭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江小玺!你丫的放开本王,本王跟皇兄一块守岁怎么了!”顾辰明手脚被绑,不停地挣扎着,朝江玺离开的背影破口大骂。
  苏白庭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拖进正厅里。
  爆竹声噼里啪啦响彻天际,碎红纸屑满天飞,无数烟火簇拥上浩瀚的星河,绽放开万千光芒,美不胜收,烟火声远近相接,捎带走了冬季入骨的寒意。
  作息一向优良的皇帝陛下,新年第一天就在床上躺到了晌午,浑身酸疼,大半边身子都被江玺揽在怀里。
  江玺拉着他的手贴在脸侧蹭了蹭,要是知道自己开荤这么容易,肯定在出征前就把人给办了。
  年节过后,喜气渐淡,朝中琐事又渐渐多了起来,与以往不同的是,现今能时不时忙里偷闲跟着心上人耳鬓厮磨一会。
  互通心意后,顾景沄发现江玺比以往更加粘人,尤其是那双眼眸缱绻万分地看着他时,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顾辰明看着两人成天腻腻歪歪的模样,不由觉得牙疼极了,尤其在知道自家皇兄居然生出了封后的心思时,整个人呆如木鸡,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顾景沄眸底倒映着远处的晨曦,唇边浮现起一丝笑意:“朕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只有这江山可以与他共享,虽然他不在乎这江山社稷,但朕想让他站在最高处,受万人敬仰。”
  日光落在他身上,斜出一剪薄影,那隽冷的眉眼不觉显处几分暖意,庭院中花香浮动,春风未老。
  顾景沄暗自欢喜地规划着未来的人生,期待与江玺帝后一起执手走进金銮殿中,接受着百官朝拜的那天。
  想和他走过这一世温柔缱绻和名垂青史的流年,得以相守,才不枉此生。
  (十厘米的刀已经在路上,宝贝们准备接着吧  ̄▽ ̄)


第257章 前世番外(四十三)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枯黄的树叶被风卷在天地间飘飘荡荡,边关又有急报传入京中,说是淮南王与匈奴达成联盟,借助其兵力举兵侵占周围各郡,大有直捣长安的架势,扰得其他地方也接连起了暴乱。
  “那可是匈奴的兵,淮南王是不是疯了?”朝堂上有大臣急得火烧眉毛,就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苏白庭,脸上都透出了忧虑。
  江玺进养心殿时,顾景沄正伏在桌案上专心致志地刻着一块玉雕,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道:“用过膳了吗?”
  “嗯。”江玺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搁在顾景沄肩上:“陛下刻玉雕干什么?”
  “当然是给你的,虽然技艺生疏,但不好看你也得拿着。”顾景沄侧头朝他一笑:“朕刚登基那天,你送了一块玉坠给朕,朕不得也刻一块回礼过去?”
  江玺从他脖颈间掏出一条用黑绳穿起来的兔子形玉坠,看了一眼后又塞回他衣领里,眸中笑意闪动,亮如星子:“哪有隔这么久才送回礼的?”
  顾景沄搁下尚未成形的玉雕,向后靠在江玺怀里,抬眼望进他笑意深深的眸子里,唇边跟着浮起笑来:“朕还记得你回京后在朝堂要赏赐时,大言不惭说要椒房殿。”
  江玺露出几分委屈:“是啊,但陛下又不肯给。”
  “朕现在允了。”
  顾景沄见他神情呆愣,不由低声笑了笑,望向殿外的天光云影:“淮南兵变,匈奴进犯,其他邻国也跟着动荡起来,倘若可以,朕实在不希望你去。”
  顾景沄抬指轻抚上江玺的眉眼,沿着侧脸轮廓逐渐往下,目光柔和,轻而笃定道:“等你回来后,朕万里红妆迎你进城,不仅把椒房殿给你,凤印也双手奉上,还有这块未刻好的玉雕,等你回来,朕把他送给你当封后贺礼。”
  说到这里,顾景沄喉间不自觉带上几分酸涩,别过视线道:“但前提是,你要平安归来。”
  听着他颤抖的声音,江玺瞧着他,慢慢地弯起眉眼笑了,一把攥住顾景沄的指尖,他好似等这句话等太久了,指尖微抖,目光灼灼看了顾景沄半晌,继而与他尾指相勾。
  “拉钩后,陛下到时候可是不能食言的。”江玺一手滑入顾景沄的发间,低头吻住怀里人。
  想着即将要到来的分别,这个吻比以往还要亲昵,好似恨不得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江玺穿上战袍离开时,顾景沄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众目睽睽,上前紧紧抱住江玺,脸埋在他肩窝处,半天也未说话。
  感受到脖子处的湿意,江玺摸了摸顾景沄的背,耳鬓厮磨道:“别哭,又不是生离死别,阿沄,我回来的时候,可别忘了你的万里红妆,还有凤印都要给我一事。”
  顾景沄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对方紧紧抱住,声音却很轻:“君无戏言,朕绝不骗你。”
  “陛下。”苏白庭在旁低声道:“大军该启程了。”
  顾景沄静默不动。
  江玺拍拍顾景沄的背,指腹抹掉他眼尾处的湿润:“入秋了,陛下金贵之躯,别着凉了,好好照顾自己。”
  顾景沄只觉千言万语不得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翻身上马,一直目送着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总觉一颗心悬在半空,让他时时刻刻惶惶不安。
  苏白庭想劝他回宫,却听得顾景沄低声道:“你要回来,我等你。”
  声音极小,也不知在说给谁听。
  苏白庭不忍去看他此时的神情。
  顾景沄转身回去,魂不守舍的,走没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皇兄。”顾辰明慌忙上前扶住他,被他感染得自己都想跟着哭了。
  边关动荡不安,朝中权贵要么作壁上观看着事态发展倾向,要么暗中窥伺时机蠢蠢欲动,顾景沄一边要稳住朝中局势,一边挂心着江玺那边的战事,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倦色。
  早已不管朝政、在外头游山玩水的魏王顾晁知道淮南王勾结匈奴起兵造反后,当即启程回到京城,到御书房对淮南王的行为好一顿斥责,简直痛心疾首极了。
  顾景沄揉揉眉心,觉得他吵得不行,略带烦躁道:“皇叔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府里休息,平叛之事,无需皇叔操心。”
  顾晁叹气一声,朝顾景沄身边挨近了些,目光带上几分慈爱:“听说陛下每晚都忙到深夜,您可是一国之君,更要保重龙体才是,平叛之事有江玺在,皇叔当然不操心了,陛下也该安心地相信他才是,时日过午,陛下该用午膳了,就算没胃口,那也得吃点啊。”
  话落,他看向自己的近卫,吩咐道:“去御膳房给陛下端些吃的过来。”
  顾景沄支着下颔,颇为心不在焉。
  琳琅满目的膳食摆了整整一桌,太监上前银针试毒了下,见无异状后便躬身退下。
  顾晁亲自在旁给顾景沄布菜,恨不得让他多吃一点,在旁人看来,还当他真的很关心陛下。
  顾景沄用筷子挡住他,没什么表情道:“朕自己会夹菜,不劳皇叔这般操心。”
  “……好吧。”顾晁瞅了他几眼,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皇叔现在闲云野鹤惯了,没办法帮陛下分忧解难,珹儿又太年轻气盛,此番能随江玺一起前往平叛,那都多亏于陛下的看重,可惜啊,他没办法像江玺那般出类拔萃,更好地为陛下分忧。”
  顾景沄敷衍道:“堂弟只要有志,肯一心为国为民,朕自会重用他。”
  顾晁笑了笑,不再多言,陪着顾景沄用完午膳后,叮嘱了他几句照顾好身体的话,便转身出了宫。
  江玺的四个师父蹲在屋顶上,纷纷托着腮帮子盯着顾晁远去的背影,严修远狐疑道:“这魏王一大把年纪,走起路来瞧着依旧脚步生风,我感觉他内功肯定不错。”
  大师父回他一句:“是吗?我方才听宫人们说,这魏王文不成武不就的,在先皇登基后就四处逍遥去了,别提活得有多自在,唉……也不知道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浪迹天涯那才是好。”
  一个多月后,江玺终于攻占淮南,在这期间,抓出了一直以来跟叛军通风报信的魏王世子顾珹,与此同时,苏白庭也从之前方衡一党中窜逃在外的几个余孽身上,查出了方党背后真正效忠的人是魏王。
  顾景沄看着苏白庭递上的证据,一开始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直到江玺的消息从边关传来,这才真正信了顾晁是幕后最大的主谋。
  “事情既已明了,可要即刻派兵抓住魏王?”苏白庭抬头去看顾景沄,却见他眉心紧蹙,血色渐渐在脸上褪去,随即毫无征兆地吐出口血。
  苏白庭一惊,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向手足无措的宫人们,厉声道:“还不快去叫太医!”
  庭院落花枯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残阳洒进殿里,倾斜在顾景沄身上,将他嘴角处那抹血迹映得如心头血般殷红,几乎烫灼了苏白庭的目光。
  顾辰明疾步跑到养心殿时,只见门槛上坐着四个如行尸走肉般的男人,见到顾辰明出现,四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垂下眼。
  严修远捂住脸:“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明明向小玺信誓旦旦地保证,会保护好陛下的,陛下要是没了,要怎么跟他交代啊……”
  顾辰明没再去听他说什么,浑浑噩噩走进去,进内室时被门槛一绊,整个人直直朝前摔去。
  苏白庭眼疾手快扶住他:“王爷。”
  顾辰明视线落在龙床上那抹躺着不动的身影,颤抖着唇似乎要说什么,却一时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苏白庭无声叹了口气,不忍直视道:“陛下的饮食中被人下了蛊,太医说这是苗疆那边才有的毒蛊,一旦入体,两三个月内……必亡。”
  顾辰明眨了眨眼睛,沉默许久后,陡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像个没了爹妈的苦命孩子一样。
  “……。”苏白庭一时间不知道该笑他还是该可怜他,只能站在旁边,静静地看他发泄心里的悲伤。
  侍卫跑进殿来,道:“苏相,魏王知道魏世子在大将军那边暴露的事后,带着一干死士出城,往南边逃去了。”
  苏白庭沉吟片刻,皱眉道:“南海那边如今是李家人在镇守,魏世子又跟李祁关系极好,魏王想必是逃往南海防线去了,你让人八百里加急传信给大将军,让他率军封住通往南海各处关卡,一定要抓住魏王!”
  冬至那天,天色是阴的,乌云堆积在上空,巍峨壮阔的紫禁城在飘摇的风雪中,显出几分孤寂冷清来。
  顾景沄望着云层间不断刮下来的雪沫,静静听着顾辰明跟他汇报叛党一事的进展。
  顾辰明喉间酸涩,看着自家皇兄那副快要将行就木的模样,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抹了下发红的眼睛。
  顾景沄侧头看他,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丝笑意:“你以后可要独当一面了,可不能这么爱哭。”
  顾辰明抹了把鼻涕和泪。
  “朕早就想要舍弃这皇位,然后跟江玺一起归隐山林,前者如今倒是实现了,以后你就是天下的皇,这江山托付给你了。”
  顾景沄半边身子虚脱地倚靠在门框处,手指攥住身前的兔子玉坠,细细的白雪落入他的眼底,似乎下起了一场迷蒙的雨,他目光痴迷地望着远处,好似在等着什么。
  “你要悉心听取苏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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