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人设-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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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钟洵; 比他认识的时候还要年轻。头发也不像现在这样被漂染成跳脱的银白色,乌黑蓬松; 干净清爽,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气。
宽厚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怀中金渐层的毛。
“看来妈把你养得不错啊; 都爆毛了。”钟洵把猫猫举起来打量了一番; 又重新抱回怀里。
明明他看的不是自己……姜简耳朵微微发烫。
然而他只是暂时以小猫咪作为载体; 影响不了它的行为,只能红着耳朵感受着勃朗宁疯狂往钟洵掌心里蹭的动作。
钟洵关好卧室门; 把猫放到客厅,起身听见关门声。
姜简与他一起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背脊笔挺的中年男人换了鞋从玄关走进来; 边脱外套边往客厅走,和一人一猫对上视线。
钟洵诧异道:“爸; 你的项目结束了?”
“嗯。”钟父慵懒地应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猫; 转身回房把外套挂好; 又走出来; “你放假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 不过下周还有集训。”
“对了,我记得上次打电话你说,异调科的选拔已经通过了。”钟父看了他一眼,“想法还是没变吗?离毕业还有时间,要不再想想?你妈可不是很希望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原来钟洵在毕业前就已经被异调科录用了。
姜简眨眨眼,仰起头,目光在钟洵和他父亲之间流连。这两个人容貌不怎么像,但眉宇间气定神闲的神态颇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两个大老爷们聊家常基本上都很寡淡,可对于姜简而言,这都是新鲜未知的。而且他们父子之间的相处,比他和贺悯之显然要更随性,更亲密。
“沈叔叔可偷偷告诉我了,这回的选拔就我一个通过审核,你们应该为有我这么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翘楚儿子感到骄傲才对。”
钟父没有接话,姜简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心下怅然。
谁能料到,日后的他的的确确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呢。
钟洵却没有留意到父亲的神情,他牵着嘴角,接着说:“正好,我去接她下班,路上再试着说服一下她吧。”
“……我估计你和她聊这个,她就没心思问你的情感生活了。”
“啧,那不正好?”
“臭小子!我告诉,你少气我老婆!我先去做饭。”父亲笑骂着他,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半路又想起来,“她上次说有孩子想借我们学校图书馆的杂志,你记得给她带去,就在我包里。”
钟洵拿过包翻找着,把母亲要的杂志拿出来放在桌上,忽然瞥见包里还有一本书,也一并拿了出来,扬声问:“爸,里面怎么还有一本你的教材?”
“你上次问我借的时候我还在修订,上个月再版了,刚好给你。”
“谢了啊!”
勃朗宁的小腿一蹬,一跃跳到茶几上,姜简也借机看到了那本书。
他看到作者姓名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徐城易?
这不是那个从事武器开发研究的教授吗?
学界公认的专家,涉猎广泛,在发射工程、爆炸技术和制导等好几个领域都有建树。姜简读过他给相关专业的学生写的几本教材,但书上和网络上都没有作者的照片。
……原来这人竟是钟洵的父亲。
勃朗宁的爪子拨了拨书页,感觉没意思,又跳下了桌。
它猫着腰在家里四处巡查。
姜简随着它的视角,静静望着厨房里拿小刀去鱼鳞的徐城易,很难把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父亲和那个缜密又优秀的研究者联系在一起。
钟洵做事不拖泥带水,他拿上杂志就出了门。
勃朗宁被他关在门内喵喵大叫,姜简心念一动,将意识附着在那本杂志上,主视角随之变化。
年少的钟洵三步并两步下楼,径直走到楼下停着的变速自行车前。
头盔一戴,长腿一跨,飞速穿梭在城市的道路上。
姜简被风吹的睁不开眼,只隐约看见道旁的景色变化,钟洵似乎在往城郊骑行而去。
车轮与地面摩擦产生一道响亮的声音,钟洵刹车停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色彩温馨的院门,上面写着“樱花福利院”,院门旁边两棵樱花树仿佛夹道欢迎,风一吹,地下飘落的樱花在原地打转,姜简隐约对这样的景象有一丝熟悉感。
“小洵来啦?好久不见长这么高啦!”门卫大爷探出脑袋,乐呵道“钟院长今天有客人要接待,可以去小花园找她。”
钟洵摘下头盔,放在门卫室小窗台上:“好嘞,谢谢叔。”
福利院中央坐落着几栋粉色墙面的楼,楼外草坪齐整,小朋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聊天,或者追逐奔跑,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有男孩认出钟洵,高喊一声“小钟哥哥”,像一头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过来。
钟洵微微一蹲,借着男孩旋风般的力,单手把他抱起来,拿杂志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多大人了还这么跳,也不怕撞到弟弟妹妹。”
“撞不到人,弟弟妹妹都去吃饭啦。” 男孩咧嘴,捏了捏钟洵大臂上的肌肉,充满艳羡,“我以后也能练成这样吗?”
钟洵瞥了他一眼:“你好好吃饭不挑食就可以。”
姜简挑眉,脑海里回荡着钟洵计较的声音。
——香菜芹菜折耳根胡萝卜还有肥肉沫,你这是想和我势不两立?
某人的挑食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在心里轻笑,默默看着目光柔和的钟洵,这个少年和后来在青峦村见到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判若两人。
樱花福利院临市郊河流而建,景色格外清秀,和男孩寒暄完,钟洵便往楼后的小花园走去,从两栋楼中间的穿过,开满一簇簇花的小径出现在眼前。
钟洵轻车熟路地往里走,走到一半停了步伐,往远方挥了挥手:“妈!”
杂志的视角只能看到地面,姜简闭上眼,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一旁的树叶上。
这片叶子的视野不错,几乎能俯瞰整个小花园。
越远的地方,景象越模糊,姜简往远处换了几片叶子依附,却发现并没有因为越往远处景象越清晰。
这和地图外逐渐靠近就变得清晰的视野不太一样,倒像是提取了本人不甚模糊的记忆的结果。记下来的内容格外清晰,而不曾留意的便模糊不清。
他随意扫了一眼,看向小径那边相携走来的两个人,愣在原地。
“快来和贺老师打个招呼。”身穿碎花长裙女性朝钟洵招了招手,“这是心理系的贺悯之贺教授,他今年调任到Z大来的。这是我儿子,钟洵。”
姜简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自己的养父。
他努力回忆,贺悯之的确做过一些发展心理学的项目,但总是有很多监护人不愿意让自家宝宝参与,那段时间他联系了市里很多园所、家长,没想到他居然连福利院都来尝试了。
贺悯之儒雅依旧,与小辈问好的模样熟悉得让姜简眼眶一酸,自从进入演播中心后,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
“贺老师。”钟洵微微鞠躬,目光从贺悯之身上扫过,并不是很在意,转头对母亲说,“喏,杂志。”
“他回来啦?”钟母接过杂志,粲然一笑。
贺悯之看着样貌出挑、气氛融洽的母子俩,笑道:“刚听钟院长说孩子难得回来,人就来了。正好,我这边的事儿也办完了,你们母子慢慢聊。”
钟樱自然不愿意,只是还没把贺悯之送到门口,就被园里其他事务叫走,只好吩咐钟洵代她把人送走。
姜简重新回到钟洵这边,化作钟洵衣上的纽扣,侧耳听着贺悯之和钟洵的交谈。
不得不说,年轻的钟洵可以说是长辈杀手,进退得体,还嘴甜,明明是刚认识,言谈间哄得贺悯之格外开心。
“真好啊。”贺悯之看着钟洵,眼中闪过一丝艳羡,“我家那孩子要是从小和你在同样的环境和家庭里成长,就好了。”
钟洵茫然:“什么?”
“没什么。”贺悯之浅笑,重新恢复了他的随和淡然,“我的孩子现在这样也挺好,他会越来越好的。”
钟洵这才反应过来,贺教授在说他自己的孩子。
只是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典范,对这种夸赞习以为常,于是乖巧地陪笑,把贺悯之送到院门口。
“您开车还是打车回?”
“公交车。”
“公交车站离这里还要走两公里呢,最近的那条路最近还在修,绕路还浪费时间,要不我帮您打个出租车吧?”
“没事不麻烦。”贺悯之往前方看了一眼,“有人陪我,他喜欢坐公交车。”
钟洵顺着贺悯之的目光看去,院外的樱花树下站着一个背影清瘦的少年,纷纷扬扬的樱花从他身边飘过,落在他的肩头、脚下,而他恍若不觉。
那是他自己。
姜简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亲眼看见了钟洵与他的初见,而是因为此时此刻,在钟洵的回忆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而那株樱花树和树下的人,清晰明亮。
他在他穿越时间的视线里,发着光。
作者有话要说:
《见 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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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空降。
姜简窝在猫咪身上; 脚踩衣柜,居高临下看钟洵一家三口为他进异调科的事情陷入僵持。
三个人有理有据的争论都没有入耳,沦为他思考的白噪音。
在樱花福利院门口,落在他身上的光转瞬即逝。
很快连他的背影和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段记忆在钟洵那里似乎只是角落中的一撮突然被光打亮又暗淡下去的灰尘。
他们没有看到彼此的正脸; 遑论交流。
贺悯之让钟洵留步后; 他的目光停了片刻; 便目送贺悯之独自走到树下和他一起离开。在那之后的景象就变得模糊; 令姜简无法继续依附。
他不能靠近过去的养父和自己,只能随着钟洵的视角游荡在独属于钟洵的清晰记忆里。
姜简叹气; 没等他思考个所以然,勃朗宁忽然从柜子上跳了下去; 兴奋地跑到钟洵面前。姜简看着钟洵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一悸; 没再改变主体; 认命地跟着小猫咪凑上前; 被钟洵抱在怀里。
场景变了又变。
姜简不知道走到记忆尽头那扇门还需要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面找钥匙; 一面日复一日地陪着钟洵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钟洵记忆里那些平淡无聊的记忆往往过得飞快,像快速翻动的书页一般。
可姜简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枯燥学习和训练生活; 他和室友同学插科打诨的模样; 他生日时和好兄弟们一起开黑,还有每一次跋山涉水的野外拉练; 在姜简眼里是都是另一个新奇的世界。
那些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他在钟洵这里得到了完全的满足。
20岁出头的钟洵不像后来那样充满威压。他坦率又直白; 无论面对师长; 还是面对亲朋好友; 他都能认真地表达自己。
他从不吝惜自己充沛真挚的感情; 或喜或怒,都让人明明白白无需揣测。
每一个与他结识相处的人,都感到非常舒心。
在钟洵记忆里的每一天,都比以往任何一天要理解那些他曾经看不懂的晦涩情绪。旁观钟洵的人生学到的人情世故,比他看遍影视剧和文艺作品都更有效。
深夜的勃朗宁还在角落钻纸箱,姜简换了主体,落在钟洵的手表上。
天亮后,就是钟洵毕业后的第一天,也是他正式加入异调科的日子。这两年他靠自己不懈的努力,终于在今天得到了母亲的点头。
这是一个格外兴奋的入职前夜。
他连入睡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姜简静悄悄地看着他的睡颜,不禁喟叹。
如果那天他没有只在外面等待贺悯之,他会不会更早认识他,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未来?
姜简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这个词惊醒。
他的心尖仿佛烙铁被烫了一下,灼热中带着要吞噬一切的酸痛。
差点忘了,他便是从“未来”的诡异世界里来到了现在,他无法改变过去,更无法改变对过去的他们而言的未来。
他要替钟洵找到记忆的钥匙。
他还要回去,找到离开节目组的方法,亲手开启通向属于他们真正未来的那扇门。
…
“欢迎你加入我们异常事件调查科室。相信刚才的入职培训你已经清楚了,我们异调科涉及的案件非常的广泛,除了各地因各种原因无法进展下去的案子,还有很多或许被称之为‘灵异’‘怪力乱神’,总之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的情况。”
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钟洵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话我会给每个新人都说,今天也提前和说你清楚。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新鲜和刺激,也没有普通人想象得成就感。也许你今天接触到的新案子,可在你就职后很长时日里,都不一定能完全找到真相和结果;也许你要去调查新的情况,最后会发现同样的事件,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经立案了,这都很正常。
“切记,异调科所有案件都不能轻易结案。
“我们需要的不是尽快出结果,不是要给到上级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职责是尽最大可能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姜简视线落在他桌上的文件,又淡淡收回来。
这个男人便是异调科的总负责人,沈长锋。而这些话,他隐约觉得自己也听过。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重明’支队的一员了,沈虑是你的直属上级。”沈长锋看着钟洵旁边嘴角噙笑的男人,微微皱眉,“你笑什么,给我好好带他。”
“是!沈局。”沈虑两脚并拢,扬声表态。
沈长锋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两人,好半晌才挥了挥手:“行了,忙去吧。”
直到两人从沈长锋办公室出来后,沈虑才稍稍松了松肩膀,小声吐槽:“平时不让我喊老爸就算了,在你面前也不给我点面子,好歹我也是你的新队长。”
钟洵轻笑:“从小不就这样吗?”
沈虑狠狠点头附和:“对,从小他就喜欢你。”
“记得吗?有一次你照着你爸给你随手画的图纸,用废品做了把小冲锋。枪,他激动地在我耳边念叨了一个暑假,要不是你们那届他都没参与选拔,我都怀疑他直接把你内定了。”
“沈叔叔公私分明,不至于。”
钟洵正了正制服里的领带,随后扭头问:“所以沈队长,有什么指示吗?”
沈虑瞬间敛眉,正色道:“先和我去北城的看守所走一趟,最近那里有几个拘留犯莫名其妙受伤,监控里看不出任何问题,资料路上看。”
异调科的案件有诸多离奇,线索也颇有一种见首不见尾的感觉。
姜简处处留心钥匙的痕迹,同时分出很多心神跟随钟洵出外勤。他偶尔会想,倘若他方才没有先进钟洵的记忆,而是选择把自己的记忆找回来,或许能在钟洵这边发现更多线索。
可正如他对唐尹分析的那样,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在异调科的两年转瞬即逝。
就像沈长锋说得那样,这里的日子枯燥又乏味。
有些案件查着查着就走到了死胡同,看不到尽头,也没有一丝头绪,大多数时候,甚至能让人感到徒劳和绝望。
如果定力不足,便会动摇而生出想要离开的念头。
然而NANFENG,异调科又与各方面机密牵涉,即使想要离开,也不能轻易离开。
“异调科的人精贵不精多,哪怕寥寥数人,也必须要筛选出真正耐得住寂寞,能长久地坐在这个岗位上。”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