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人设-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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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简的声音仿佛有着穿透人心的魔力。
管家停止挣扎; 软下身形,目光放空,一些记忆涌上了心头。如果真如姜简所说,这应当是不属于他的记忆。
“不可能沟通到的。”他整理着思路; 看向姜简; 笃定地说; “狼人和血族; 都是随基因实验代代遗传的,怎么可能有远程沟通那种奇幻的事情存在?你是看书看魔怔; 信以为真了吧?那些所谓的史书是研究员为了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创造出来的。”
姜简指着自己:“那吃下糖果的我和傅云成变成血族是怎么回事?”
管家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不能被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血族。基斯他们当初是在一个可能影响成瘾性的基因片段上进行的修改,而我发现伯爵血液制品能够刺激那段基因; 将普通人类变为伪血族。”
他回头,指了指船舱电子屏幕上的屏保。
“我做了很多实验; 但不同人服用后表现都不一样; 你们能顺利变成血族已经属于幸运的了。第一例失败就在城堡里; 照顾路易斯的那个佣人,她似乎没有办法承受伯爵的血液; 排异反应很强烈。”
管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姜简听懂了。
那件伤人事件与伯爵和路易斯都无关; 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个人。
“健康的年轻人更容易被异化成伪血族; 来城堡找活计的所有人都会经过我的挑选,如果外表上过关; 我就会邀请他们到船上进行一个全方位体检; 以便实验的下一步进行。”
原来他们最初在船上服下的汤剂是这个作用; 看上去管家或许还不知道他那日并没有昏迷。
姜简装作好奇地问:“那我们的体检结果如何?”
管家叹气:“没有体检。你们喝完没多久自动驾驶功能就坏了; 我只能回驾驶舱。”
姜简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接着先前的提问; 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之所以那么确定狼人间无法沟通,只是因为你有研究员的记忆。现在我有事实可以证明同族沟通的可能性,你要怎么解释?”
钟洵和陈夕清沾染了狼人的血迹就变成了狼人,狼王的召唤,头狼对群狼的威压和沟通,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姜简面前的。
“这不可能!”管家听着听着瞪大了眼睛。
“同理,如果血族的诅咒只是基因表现,那么路易斯最近觉醒的能让城堡守卫都昏迷的能力,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
“除非他们也像你一样拥有这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高科技物品,你觉得这合理吗?”
姜简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各种设备上,全凭这些,这位伪装高明的管家才能带着他在城堡做到瞬移和迅速躲避子弹,全身而退。
可无论管家是被什么人以记忆形式留在这里继续实验,达成过同族沟通的其他人——尤其是钟洵和陈夕清——他们没道理和管家一样有那些的金手指。
按照基斯手稿的记载,这个世界混乱到如今这个地步,一方面是因为两边实验几乎都被放弃,没有人继续维护,另一方面是管家为了自己的研究推波助澜着血族的失控,如此才有基斯为赎罪重返小镇这一遭。
但同族间的感应和沟通这件事,似乎并不在两边的实验结果中,而更像是与狼人和血族有关的奇幻故事的再现。
他步步紧逼:“你不是没有发现盲点,你急于否定我,只是因为靠那不属于自己的知识和记忆无法解决,对吗?”
姜简的反问时,双唇轻碰,尾音轻柔,让人不自觉陷入思考。
那双坚定又无情的眼睛让管家无比动摇,他无法反驳姜简的每一句话,却一点一点被他摧毁着自己的认知,动摇着他的世界观。
管家的语气软了下来,他抬头望向姜简:“以你、你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谁知道呢。”姜简移开目光,走到舷窗边,看向海面,“我只觉得,比起你们的两组实验,有第三方力量在主导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重重的一声闷响,戒备地回头。
只见管家面容僵硬地倒在了地上,缓缓闭上眼,姜简快步走过去。
幸好只是昏迷。
他收回手,松了口气,起身在房间里翻了一圈,没找到什么防身武器,只好从柜架中砸了一个玻璃皿,放在口袋里,走出船舱。
姜简仔细检查完这艘船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他不知道管家为什么忽然昏迷,但此时此刻整艘船此刻已经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找了个船舱把管家在船上捆好,以防他再次偷袭,而后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手,一边走到驾驶舱。
窗外依旧是冰天雪地,寒风肆虐。极不平静的海面在他眼皮下凝结成冰,整艘船悬浮在汪洋之上,仿佛空中飘荡的热气球。
他被管家带走时,就已经感受到了钟洵瞬间爆发的怒火。他有些担心,如果一直找不到他,钟洵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返程,方向,移速,高度……动力在哪里?”
姜简站在精密的操控面板前,飞速判断着每个按键的功能,就在他调转船头,准备往城堡方向前进时,他蓦地停下了动作。
驾驶舱前方正对着的海面,被分割成了一半深一半浅。浅色是凝结成冰的海面,上面落着一层皑皑白雪,深色那半是汹涌壮阔的海浪,不断往浅色那侧拍打。深浅中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端。
在屏障的一侧,有海鲨背鳍高耸。它们在冰层夹缝中挣扎着游动,却怎么也游不到那边。
就好像,冰层落雪和鲨鱼环绕的这侧才属于这个世界。
“这是……边界?!”
没有冻结的那边是地图外!
姜简顿时醒悟,他立刻将船头往反方向调转,将船速加到最大,往屏障中央直冲过去。
*
钟洵和傅云成顺着伯爵指的方向,一路回到Tarina小镇,沿着镇上的主河道往海边走。天气巨变,熙熙攘攘的港口人烟稀疏,渔民裹紧了衣服纷纷往家里跑。
只有他们两个人,身着贵族的服饰,逆着人流往海边走。
走到一半,钟洵忽然在感知到远离海岸的地方,有微弱的狼人气息,瞬间加快了步伐。
“哎,能不一言不合就跑吗?”傅云成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边跑边抬手把眼镜顺着鼻梁往上推了推。
“轰——”
一声巨响传来,钟洵停下脚步,抬头望远处看去。
“什么声音?他们不会在那边吧?”
傅云成话音刚落,眼见着钟洵潇洒地飞身踏上一艘船,他咬牙跟上,费劲爬上船,钻进船舱里找了一床薄被子披在身上:“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走哪儿,哪儿就变得更冷了?啊——嚏!”
钟洵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沿着甲板跑到船头。
“海中央好像有一艘船。”他搓了搓手,翻身从船上跳到冰面上,用力跺了两脚,“冰面很厚,不用担心。下来。”
傅云成内心腹诽着钟洵不走人走的路,绕了一圈从船上稳妥地走下来,嘴唇冻得发紫:“我们就在冰面上跑到海中央?太危险了吧?”
钟洵冷冷地说:“不想可以回去,没有人逼你。”
傅云成摘下眼镜,擦了擦因呼吸沾满的水汽:“之前所有嘉宾对你避之不及,是不是也是因为你这种态度?分明是救人心切,怎么看上去又冷又不好相处。”
钟洵一噎。
又冷又不好相处,分明是他在异调科对姜简的初印象。他只是一边戒备着那些“假姜简”,一边履行着自己的人设。
“汪汪!”
空旷的海边,此起彼伏的狗叫顿时吸引了傅云成的注意力:“啊!狗狗!还是三只!”
他兴奋地跳起来,正想让钟洵回头看,而后就看见这三只毛色纯正的狗子蹬着四肢,绕过他,激动地朝钟洵扑过去,身后还拖着巨大的雪橇。
是他们刚来这里的那天在雪原上见到的狗。
钟洵蹲下来,挨个摸狗头。
“太好了,天降交通工具,我不用跑了。”傅云成拍手称赞,他看着这些狗在钟洵脚边扑腾,扒着他的腿往后看,“它们在找谁?”
钟洵没理他,踏上了雪橇,挨个摸狗头:“乖,我们去那边找他。”
傅云成生怕钟洵一拉缰绳就自己溜了,连忙坐了上来:“好家伙,你俩还是只未婚伴侣,都养了这么多崽子了?”
钟洵:“……”
在狗子们卖力的帮助下,两人很快到了海面中央,船只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钟洵认出了这艘曾由管家操控的船只,手攥得紧了些,三只狗似乎也嗅到姜简残留的气息,一个个兴奋了起来。
只是船上空无一人,没有管家,也没有姜简。钟洵翻遍了所有船舱,也只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船舱里找到了玻璃器皿的碎片。
“别、别担心。”傅云成看着男人骤然沉下的眼眸,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坐下,“至少没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对、对吧?”
呸,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傅云成自暴自弃地拍了一下桌子,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忽然船舱内响起了姜简和管家的声音。
“这是……录音?”
傅云成话音刚落,就见钟洵一个箭步从一旁的盆栽中拿出了播放设备。
原来从姜简登船开始,这里就录下了他们所有的谈话内容。
两人屏息听着,虽然对血族和狼人一知半解,但傅云成恍然,他要调查的真相,就在他们的对话中!镇上从城堡回来,或受伤或离奇死亡的那些百姓,正是管家的实验造成的结果。
他的任务可以结束了,傅云成心想,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找姜简吗?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钟洵不悦地皱眉。
“回镇上,向委托人汇报调查结果,交任务,拿积分。”傅云成回头看向他,“在这里毫无头绪地找他,能让节目结束吗?等我这个任务一交,就只剩2000多分了。”
“所以,完成节目比姜简重要。”钟洵嗓子一哑,“你要放弃他,对吗?”
即使他多有醋意,即使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当着他的面向姜简表白的男人。但是听到他选择离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窃喜,不是胜利的趾高气昂,而是有一丝心疼。
他的喜欢,好廉价,怎么配得上姜简呢?
可这样的人,却敢说他不敢说出口的爱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6章 他早就有了自己想摘的星月和玫瑰。
海水从七窍灌入时; 姜简感到的不是冷意,是窒息。在那一瞬间,眼前浮现出自己被人死死掐着脖子的画面,将他往水里按。
原来靠近地图边界就会触发某种保护机制; 船毫无征兆地从空中坠落。
离边界五米左右的海域没有冰封; 他猝不及防落入水中。
一切都很突然。
落入水下的刹那; 他想起四个字。
溺水无声。
溺水而死的人往往不会挣扎; 沉入水中又浮起的一瞬间,没有时间留给人去呼吸; 也无法踢腿蹬水,更无法抬手呼救; 只能在水中僵硬而沉默地挣扎30秒左右,便会径直沉下; 无力回天。
难道要这样静默地仰望天空; 安静无声地虚度人生最后的半分钟?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里,哪怕是去荒芜之地也不行。
他飞速憋了一口气; 在水下尽力睁眼,顺着无形的边界游去。
指尖触碰到边界; 痛得他忍不住张开嘴; 倒灌了一口水。没有物理层面的伤出现,痛感直接作用在他的意识上。
姜简瞬间意识到; 这是一个人跨越地图边界的代价。
他腿部发力; 在海水中用力一蹬; 似一条游鱼般冲过了边界。
痛感从头到脚传来; 仿佛细细密密的刀片依次削过他的身体; 每一处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 剧烈地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模糊的视野中,分隔地图内外的鲨鱼张着血盆大口在他面前游走,却不敢越过那一道透明而锋利的界限。
姜简忍痛冲出海面,卷曲而湿漉漉的头发尽数贴在脸颊。
此刻他在海的另一边,没有冰天雪地,没有寒风凛冽,连包裹着他的海水都温柔无比。
“你是第一个独立跨过节目范围的嘉宾,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痛苦。”099号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这里不属于场记记录的范围,从现在开始你的行动与节目核算无关。”
独立……的确,在青峦村是钟洵与他一起离开,在曙光二中图书馆,是穿着他同款风衣的陌生人和他一同穿过那扇门,坠落后消失不见。
姜简没有否认099号的表述,却认为“第一个”的用词有问题。就凭钟洵对地图外的了如指掌,第一个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但他没有精力计较,为了不在海里泡烂,全神贯注往海边游去。
他回忆着和钟洵离开青峦村后一路驱车的那个夜晚,回忆着跨越地图边界后,时空尽随意识掌控的感觉,海岸线很快边出现在了他面前。
海港,船舶,小镇……熟悉的景色依次加载渲染,姜简快步在其中穿梭,最终在广场钟楼前停下脚步,应当挂满羊皮纸的任务板空空荡荡。
这里就仿佛沿着海中央界限而对称的镜像世界。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边空无一人。
他心念一动,人就已经看到了悬崖峭壁,和上面耸立的恢宏城堡。
如果每一个世界都有像秦瀚那样负责维护的人,最有可能将出现在这里。
姜简轻车熟路地通过升降梯上山,推开无人看守的城堡大门,一路走到城堡的中庭花园。
有人拿着扫帚,在蔷薇丛中探出头,姜简微微一怔,看着管家先生放下手中的工具,朝他走过来,恭敬地鞠了一躬,和蔼有礼地问:“您好。”
他的眼眸不再像先前船上那样茫然,指尖的黑色也消失不见,对待姜简全然是对陌生客人的态度,回到了记忆的出厂设置。
“主人在等您,请随我来。”
姜简亦步亦趋地跟在管家身后,眸光警惕,没有放过路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对他来说,是同时将眼前所见之景与地图里面的城堡进行比对,然而,他没有发现任何差异。
这里现在的主人会是谁?
伯爵?夫人?亦或是传说中的佩洛兹?
姜简思绪纷杂,跟着管家来到了城堡的书房前。
和地图里的城堡书房不同,这里没有悬挂着示意禁地的玫瑰标志。
沉重的木门随着管家的动作缓缓打开。
从中透出的光线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接连几个冬日的寒意。
约莫二十岁的女生端坐在正中央的圆木桌前,背脊靠在精致的木椅上,手捧一本书认真地阅读,岁月静好的模样,渐变的蓝色长裙像一朵玫瑰盛开在她身下。
她手边放了很多张纸,书页翻过,便拿起蘸着墨水的羽毛笔,在纸上落笔。
姜简走进来时,她才缓缓从书中抬起头。
管家在身后重重的合上门,伴随着沉重的闷响,他没有错过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一瞬间的错愕。
这个眼神他多少有些熟悉。
“你有过什么兄弟姐妹吗?”女生放下书,“你和我的老板长得真像。”
姜简忽然想起,林棠死前也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你……好像他。
“也是他将你带到这个世界里的?”姜简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搬开她面前垒起的高高厚厚的书,视线忽然顿住。
“原来你比我想象的要知道更多。”女生眨了眨眼睛,“你见过他带其他人构建的世界,对吗?你觉得有什么区别吗?”
“那里都比这里要现实。”姜简指尖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