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人设-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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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切都发生了。
也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钟洵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冰冷脸庞是与那人一样冰冷而无表情的,但他的话语,却是那人不曾有过的极为通透的悲悯和委屈。
在钟洵看来,那或许叫做绝望。
可姜简的静默与毫无波澜的瞳仁又掩盖了那种钝痛。他不知道是否要归咎于老黄,还是要归咎于这来路不明的节目组。
最后却发现,这好像叫做命运。
天地间只余他一人。
无法主宰过去,也无法掌控未来。
“抱歉,我概括不了。”钟洵朝他走来,“或许你需要的不是去定义情绪,而是……”
他张开双臂,将他揽入怀里。
用力,抱紧。
“一颗不被动摇的心。”他哑声道。
动摇和绝望,是没办法在节目中活下去的。
姜简下巴轻轻抵在钟洵的肩上,心里竟然一闪而过,这样的举止对于钟洵这样心有所属的人,会不会过于亲密?
没有容他细想,钟洵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松了手。他拿出一枚硬币递给他。
“许个愿吧,你也有自己想见到的人,不是吗?”
姜简踏上六芒星,倾听估算着风速和风向,拇指一顶——
硬币在屋顶上弹跳了两下,躺平。
闭眼许愿的瞬间,姜简眼前浮现了那张黑色风衣口袋里藏着的纸条。
他不相信神灵庇佑。
但他会努力找到通向回家的路,成为自己的庇佑。
乌云来了又走,两人下到一楼时,影子又被太阳拉得长长的。
姜简慢悠悠地踩着钟洵的影子走着,清冷的眼眸仿佛沾了水,好似冰雪消融。
钟洵停下,问:“你许了什么愿?”
姜简:“朋友答应带我去江边看烟花,我希望能实现,如果可以,我们一起。”
钟洵微怔:“你还真说……”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姜简会认真回答。
可能是老黄做了个不好的榜样,也可能姜简从来没听过,“许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的这种说法。
姜简如此坦诚是好。
可是,他朋友答应他的事,叫上他算怎么回事?
“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姜简快步走到钟洵身侧,微卷的发丝在眼前轻晃。钟洵心中涌上一股不快与燥戾。
他别过头:“没什么,为了隐藏任务随便许的。”
“哦。”姜简点头,不再过问。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的愿望能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
钟洵:我吃我自己的醋。
七夕快乐~
第050章 “认识你很开心。”
整个曙光二中此时此刻都在自习。
从图书馆散场后; 没给他们留太多自由闲逛的时间。两人从天台下来还没迈出几步,教导主任的声音就在全校广播里响起,操着口音,严肃中有几分滑稽。
“啊这个; 我们临时调用了部分惩戒者用于看管各班自习。希望同学们在没有班主任的情况下; 也依旧能够保持我们曙光学子的自律意志。”
话音刚落; 一片惩戒者黑压压地向教学楼驶来。闲逛聊天的学生们宛如受惊的兔子; 瞬间冲回了教室。
高三二班静悄悄的,只有学生笔尖落在纸上的刷题声和翻页声。
钟洵闭眼听着惩戒者从桌椅间的走道缓缓滑过的声音; 心里模拟着如果对它出手,它下一秒会如何反击。
没劲; 有了惩戒者的学校枯燥无味。不像他们当年,没有班主任在的自习都是无效自习。
奈何没上过学的兄弟没办法和他共情。
他无聊地掀起眼皮; 发现特意和他换了位置的姜简伸出手臂; 蠢蠢欲动。
那动作明显是想要摸上惩戒者的脑壳。
不过他没有深入动作; 就收了手。
钟洵撂下圆珠笔,倾身靠向姜简; 敲了敲桌子:“走,厕所。”
姜简茫然; 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钟洵:“你不是也挺无聊的吗?”
三分钟后; 两人站在洗手间的镜前。
姜简站在水池边一遍遍冲洗自己的手,从镜子里看着旁边扬眉整理发型的男人。
所以; 只是单纯找借口来偷懒的吗?
“你的意思是; 结伴去卫生间是一种好兄弟间会出现的普遍行为?”
钟洵嘴角抽动:“我没这么说。”
他原话是; 当学生时谁没陪哥们儿姐妹一起去过厕所呢?
原来是常识。姜简默默在心里记下; 填补上自己学生时代的空白。很快; 他的思绪便顺着水花飘到了天台上黄医生离开前含糊不清的说辞。
他体验过受人排挤和欺负的滋味; 也能听懂其中隐晦的意义。
只是,用结束生命来结束一切的情绪,被定义为什么呢?痛苦?崩溃?还是绝望?
“如果林棠对老黄哭诉的事情是真的,卫生间里会不会有隐藏任务?”
钟洵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恐怖片和校园恐怖故事里常有的桥段,闹鬼的厕所和一些冤魂过往之类的。影视作品事发地点似乎更倾向于女厕所,但我看得不多,没做过量化分析,结论不一定准确。”
钟洵:“……”
他是真的对姜简的涉猎范围和观阅清单感到折服。
“你就别想了,让温思黛去试试吧。”钟洵指了指外面立着的惩戒者,从他俩申请自习时出来上厕所时就全程跟着,想甩都甩不掉,“我可不想因为擅闯女厕被制裁。”
钟洵就算无所不能,也是有包袱,要面子的
万一这事儿像不及格那样移动喇叭全校通报,真不行。
“我也没打算去,惩戒者系统和地下密道都还没有研究清楚。”姜简关掉水龙头,往手心又挤了些洗手液,一边揉搓一边说,“不过我看过数据,在有明确记录学生间施暴行为的事件里,学校厕所是高发地之一。”
钟洵眼神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上下飘走,低音中夹杂着严肃:“毕竟是少数没有监控可以触碰到的‘法’外之地。S省的各个学校一年平均发生56起,意味着平均每一周,都至少有一个学校发生恶性伤害事件。”
“嗯,不过那是S省几年前的数据,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简点了点头,抬手开水龙头,准备进行最后一遍冲洗。
“哗——”
水流声猛地响起,炸开在两人耳畔。
姜简感觉自己指尖被冲得有些麻木,他抬头,对上镜子中那双同样震惊中划过一丝欣喜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声音有些颤抖,一动不动地看着镜中男人:“S省的省会是……?”
钟洵看他:“B市,不过很多人以为C市才是。”
“但C市有两个机场。”
“北边机场的片区已经不属于C市了,现在划入了B市开发区。”
姜简抬手关了水龙头,整个洗手间陷入寂静。
水滴落入水池的声音清晰可闻。
自从进入节目后,他就能感觉到,自己记忆虽然缺失,但对于很多知识、常识以及一些与自己无关的客观事件并没有从脑海里离开。
所以有很多想法都能脱口而出,有很多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
这样的下意识,是极具个人色彩的,是他成长轨迹的证明,也是他所经历的过去——时间流逝在他身上的证明。
早在青峦村村外见证过时空的扭曲,他就有片刻的怀疑:在演播中心齐聚一堂的嘉宾们,是否会来自不同的时空?
尽管在姜简生活的世界里,平行宇宙还只是一种假说,时空穿越多存在于人类群体的幻想作品中。
但经历过莫名在酒店房间里醒来、在节目世界与演播中心的多次穿梭后,他渐渐改变了想法:他不能再用他所处世界的理论发展与科技水平与衡量当下他的处境了。
而刚才的对话让他意识到,钟洵对他来说是极其特别的。
他们对相同的数据有着相同的记忆,很可能说明他们来自同一个宇宙时间、同一个时代,甚至是同一个国度。那种感觉,大抵像在星途中漫游的旅人偶然恰逢了来自故乡的过客,乍现的乡音和乡情,足以是永恒孤独中的片刻救赎。
他从不轻易下结论,他知道自己对样本量与实验验证结果有着极高的要求。
而此时此刻,他生平第一次想要无视一切数据,一切假设、和一切概率和显著性。
——希望是他的假设“必然”成立。
“刚才的数据很少有人能找到,校方一般不会公开这种信息。”姜简下意识地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他,而非仅仅是对自己人设搭档的了解,“你是怎么知道的?”
身边的人静默着,盯着自己的眼眸看了许久。姜简看不懂他的眼神,只觉得有些隐秘的微光。
“没印象了,可能是工作需要吧。”半晌,钟洵移开视线,“难道你记得?”
“我和你一样。”姜简摇头,“可既然我能脱口而出……可能是之前参与过父亲的研究项目?他那里社会学和心理学交叉学科的立项挺多的。”
“这样。”钟洵嘴角缓缓放下,眼神也有些黯然,“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洗手间,闲庭信步往回走。
姜简手腕抖了抖,将水滴甩在门外监督他们的惩戒者身上,机器敏感地开了个薄膜防护罩。
“这话说得有点晚了。”姜简两手背在身后,来回转动着腕带,转头看钟洵,“认识你很开心。”
走廊上,和煦的风吹起姜简的发尾。
钟洵有一瞬晃神,他轻笑了一下,抬手放在姜简的肩上,勾住。
像他少年时代和朋友们一同嬉闹那样。
“少来。”他使坏地捏了捏那冷冷的脸颊,“你这就知道什么是开心了?”
姜简轻轻拿开他的手,没有说话。
*
“他俩为什么总是一起行动?”
高三二班教室门口,温思黛抱臂靠在门框上,远远看见两个人从走廊尽头转了弯,悠悠闲闲地挪着步。惩戒者毫无脾气地在身后跟着,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宋知返没搭理她,靠在隔壁班的后门,脸贴窗框,目光落在林棠身上。
“漂亮姐姐又不会跑,至于贴着看吗?”温思黛拽着衣领把他提过来,“我在和你说话,可以稍微尊重我一些吗?”
宋知返挣扎了两下,远远看见姜简在看他,不想太丢人,于是乖乖靠在墙角,小声抱怨:“谁知道呢,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温思黛蹙眉。
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确认宋知返的来历,但她直觉他口中的“以前”,并不是指演播中心与节目里发生过的事情。
“是啊。”宋知返两手交叠枕在脑后,一些记忆的碎片是最近才突然出现在脑海的,“以前明明都是钟洵笑脸相迎着往我简哥身边凑的,我简哥贼酷,冷着脸根本不搭理他。”
“唔。”温思黛抬眼,“现在也没什么变化吧?”
宋知返哼了一声,嘟囔道:“明显他把我简哥勾……引了,现在我简哥什么都听他的。”
温思黛捂嘴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等两人走过来。
“你小子终于不到处晃悠了?”钟洵走近,低头看了眼宋知返的小身板,“有空多打听打听这学校还有没有什么校园传言,不是想将功补过吗?”
宋知返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扔他怀里,钟洵挑眉打开。
姜简微微弯腰,贴近钟洵的手背看过去:“这是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宋知返歪斜扭曲的字。
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传言——
配合学校钟声表白会收获爱情。
军训的时候一定要左右转一定要听教官的,不然会晒不均匀。
晚上千万别去生物实验室,不然你会被人体解剖图和骨架吓得睡不着。
别在食堂剩饭,不然食堂门口的雕像人要拿你下饭。
学号是13号的人在每个月13号一定不要上晚自习。
艺术生千万别报曙二。别靠近曙光二中,会变得不幸!
教学楼和实验室连接处,天黑后走廊楼梯上会泛起血光。
点燃蜡烛能从图书馆五楼的一个无画相框中看见生命中最痛苦的画面。
……
有纯粹搞笑的,有听着就离谱的,也有耸人听闻的。
姜简一一记下,心里却在赞叹着宋知返收集情报的能力。换做是他,可能永远无法探听到这么多鸡毛蒜皮的事情。
钟洵扯了扯嘴角,指着最后一条问:“你认真的吗?”
姜简狐疑地看过去。
——洗澡一定要关门,不然你不知道室友什么时候会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宋知返:我只是把我听到的都记下来了而已0。o
第051章 每个人的怠惰和妥协,都将他们自己推向更无助的深渊。
宋知返无辜地抬眼:“我只负责记录; 筛选和辨伪是你们的事情。”
说完他咧嘴笑了一下。
“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也说不定哦。”
钟洵手腕一翻,把本子甩到他胸前。宋知返接过,转头钻到温思黛身后,换了副委屈的神情:“姐姐……温老师救我!”
温思黛嘴角抽搐了两下; 无奈地看向钟洵和姜简:“我在系统里申请了学生1对2沟通; 你俩下午来办公室可以来找我; 惩戒者这边会同步信息; 不需要另外报备,也不会阻止你们。”
她还在熟悉繁音系统; 然而自己的权限并不高,只能尽力利用规则帮到他们。
“我等下还有个会议; 有什么情况下午和你们跟进。”温思黛扭头看了一眼宋知返,“你跟我走还是留这儿?”
宋知返看了看姜简; 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钟洵。
算了; 他凑什么热闹。
于是垂下头; 乖乖跟在温思黛身后离开。
钟洵皱了一下眉,转身走进教室。
姜简敏锐捕捉到他表情的变化; 回到座位上,立起一本书遮在脸前; 悄声问:“你怎么了?”
钟洵看着他愈发熟练地掌握了上课摸鱼的操作; 心里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教坏了他,随后摇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刚才那个小家伙; 特别像把孩子撂亲戚家时孩子委屈的眼神。”
姜简眨了眨眼:“你已经有孩子了?”
“……?”
“我那是比喻; 好吗?”钟洵翻出一叠语文模考卷; 推到他面前; “什么也别说了; 多做点阅读理解,哥是为你好。”
*
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悠悠飘落在林荫道上。清扫型机器人远远驶来,所到之处,落叶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姜简踩在青色板砖上,目光随着机器人的视线转头,直到它拐入下一段路口。
钟洵两手揣口袋里:“你的眼神,看上去想直接拆了它。”
“这种常规机惩戒者的背部都没有那种凸起。”他回眸,继续往前走,“我更想拆了宿舍楼里的那种杀伤性设备。”
钟洵慵懒地拉伸了一下背脊:“来得及,这才第二天,之后找机会哥陪你拆。”
姜简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快走到教师办公楼,迎面匆匆走来一个大腹便便、略显秃顶的男人。
他边走边扯着那看上去勒得有些紧的皮带,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警方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就配合啊?别什么事情都赖我们校方头上,当初把产品吹得天花乱坠的也是你们,……没问题你急什么?真没问题根本不怕查!”
他的声音本就压得很低,在不经意间看到他们俩时,更是直接停下了和对面的交流,一脸严肃地等他俩走近。
钟洵习惯了那种眼神:看调皮捣蛋学生的专用神态。
他按着姜简的手臂,吊儿郎当地站定,扬起脸,拖长声音:“老师好!”
管他是哪个老师呢,在他们眼里,嬉皮笑脸如钟洵这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