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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绝对人设-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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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简眉心跳了跳,这和系统里记录的涅槃计划执行日志如出一辙:激活之初是两个人的意识共存状态,直到强势的一方彻底占据弱势的一方。
  而这种意识层面的反复拉扯和竞争,反应在监测数据上就变成了一些波动的异常和起伏。
  “说起来,我去问了郝刚。”走到村长家门前的时候,卜蒙说,“他跟我描述了那天晚上碰见栾益平精神分裂,自己掐自己的场景。”
  阳光明媚的青年,脸上极尽扭曲和痛苦,时而狰狞,时而绝望。
  “你不觉得和……小晨很像吗?”
  栾益平……十来天之前……
  姜简眼睛里闪过一抹犀利的光,立刻对卜蒙说:“先去栾益平家!”
  卜蒙停下脚步,指了指身后:“不用,人都在这边,陶先生让所有人都到村长家集合,非说有人绑架了他女儿。”
  *
  村长家不大,乌泱泱挤了全村的人。
  姜简一进来,就看见村中的人泾渭分明地站在院子两侧。
  左侧是极度排外的村民,姜简知道,这群人几乎都是涅槃计划受害者的家属,自从繁星集团那次扶贫项目之后,对外来人一向很是忌惮。
  人群里,他和钟洵拜访过的那位大姐抱着孩子,悄悄冲他眨了眨眼睛,还伸长了脖子朝他身后张望,似乎在寻找钟洵的身影。
  看了半天没找到,大姐失落地收起目光,
  “……”某个男人真是人间祸害。
  姜简默默转头看向另一侧。
  右侧的人少得可怜,或者说,在逐年的怪事发生后,仍愿意和外界保持友好接触的村民越来越少。
  赵宏亮村长双手背在身后,精神矍铄,目光炯炯地看着院子里的人,背脊挺得板正,看不出半分上了年纪的苍老感。
  栾益平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陶志俊,原本应当坚定站在右侧,经历了女儿的高烧和胡言乱语之后,内心已经倾倒向左边。
  此时他站在中央,环视着两边的人,攥紧了拳想要得到一个交代。
  郝刚的光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原本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村长身后,却因为栾益平在村长旁边而瑟瑟发抖。
  看到姜简进来,郝刚眼角带泪地悄悄溜了过来。站在卜蒙身边。
  卜蒙不屑地白了这个名不副实的怂男人一眼。
  “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志俊啊,不是我们不帮你,你说大家伙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陪你耗在这儿算什么啊?”
  “索道不是被人动过了吗?问我们干什么,说不定是有人把小晨带到外面去了呢!”
  “……”
  一口锅从天而降,直直砸在用过索道出村的姜简头上。
  村民咋咋呼呼不耐烦,而姜简全然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向栾益平,在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面前停下。
  “哎,大哥你干啥啊?”郝刚用气声小心翼翼地朝他喊道。
  卜蒙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张纸:“独家秘制壮胆符,能闭上你的嘴吗?”
  郝刚翻了个白眼:“老子是怂,又不是傻。”
  栾益平打量着姜简,浅色的眼眸浮出淡淡的疑惑:“你是?”
  “姜简。”他伸出右手,礼貌地放在栾益平身前。
  栾益平余光看了村长一眼,见赵宏亮目光向前平视,看着面前吵吵嚷嚷的村民,没有说什么,只好伸手握住姜简的手。
  “我们之前差点打过照面。”姜简淡淡地说,“半个月之前的事情吧,您还有印象吗?”
  “我……”
  栾益平蹙眉,就在他想要从姜简手中抽回自己右手的瞬间,忽然感到巨大的压迫!
  姜简突入起来的发力让他的指骨蜷缩在一起,整个手掌吃痛,死死被姜简钳在掌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栾益平勃然大怒,怒目圆睁。
  姜简忍着那股反胃的恶心,一点一点用力:“是这双手,又不是这双手。”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精美的圆珠笔,在栾益平面前晃了晃。
  “这支笔您认识吗?”他缓缓将圆珠笔上的周年纪念的字样转在栾益平面前,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陈彦东那天,也是被这样的逐步发力勒死在酒店的。”
  栾益平瞳孔骤缩。
  眼前的男人反手用圆珠笔在他脖颈上划了一道,眸色深沉,令他战栗。
  黑色的墨水在栾益平的脖子上留下弯弯曲曲的一条线。
  倘若钟洵在,便能意识到,这纹路和陈彦东尸体上的勒痕完美重合。
  “我说的对吗?栾……不,何谈主编?”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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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别做别人手里的刀。”
  “你在说什么?”栾益平掩盖着脸上的慌乱; 想从姜简手中挣脱,“我听不懂。”
  姜简轻轻松开手,原本在用力的栾益平朝后踉跄了几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微微蹙眉; 在衣服上来回擦拭了几下:“不; 您懂。”
  圆珠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在掌心停下。
  “如果不懂; 您在看到这支笔的时候,表情就应该是茫然; 而不是惊恐。”
  所属媒体的周年纪念款,姜简查了查新闻; 是当时何谈亲手设计的。
  “你拿笔在我脖子上画这么一道,换了谁都得惊恐!”
  “可是; 如果我确实冤枉了你; 你的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生气吗?”姜简眨眼; 不放过栾益平的任何表情,“换了其他人; 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向我发泄不明所以的愤怒,而不是像您这样解释; 或者说; 狡辩。”
  栾益平往后退了两步,瞳孔颤抖; 好像是看恶魔一样看着面无表情的姜简。
  “你说的这些话谁信啊。”
  他退到身后的土墙上; 挺直了背脊。
  “别人相不相信重要吗?有人不相信; 就能否认客观事实的存在吗?”姜简直勾勾地看着他; “或者说; 您不愧是媒体主编; 习惯了玩弄话术和文字引导人们的理智和情感,能够替别人选择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
  他食指点了点太阳穴:“很遗憾,我不管别人相不相信,我只相信证据。”
  卜蒙相信眼神骗不了人,而他,更相信数据骗不了人。
  小年轻送他来的路上,以为他是想把平板里的资料都记下来。
  实际上,他的大脑活动远比单纯的记忆要复杂。
  他一路上都在对各项数据进行着高速运转与计算,尽可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实验室的数据库并没有直接标明植入与被植入者之间的关系,甚至诸如任繁星这样身份敏感的实验对象,连个人资料都不曾录入,尽管如此,姜简依然从中找到了时间上的关联。
  死亡的瞬间,实验者在青峦村村民身上寄存的意识载体立即激活。
  激活后,新的意识并不会立即介入接管大脑。
  期间需要经历若干个小时的预备和缓冲时间,与此同时伴随着高烧、昏迷或者其他生理反应。
  直到原身意识逐渐衰弱,大脑各区活动到达合适的时机,新的意识才会趁虚而入。
  意识成功进入新躯干,会经历大概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便是最开始的几天。原身意识强行被压制,新意识适应新身体的阶段,误以为自己“重生转世”,恰如数日前陶小晨所经历的那样。
  第二个阶段紧接着短暂的第一阶段,持续1…3个月。
  期间,两种意识的力量此消彼长,开始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伴随着生理数据上的无数起伏波动,外在表现类似双重人格或是精神分裂,就像郝刚所见到的栾益平那般。
  而第三阶段,较量终将产生胜者,彻底夺得身体控制权。
  从时间线上看,郝刚目睹栾益平的自残与分裂,是他们刚进入青峦村的时候。
  而随后他和钟洵出村进入Y市,外界警方已经对何谈自杀身亡的事件进行了调查和通报。
  前后时间间隔与意识进入新躯体后的第二阶段所需要的时间完美吻合。
  除非这满院的村民还有其他分裂的人,否则只有他最合适。
  姜简扫视了一圈,将目光落在栾益平身上。
  这年轻的外壳里毕竟装着五十多岁的芯子,他礼貌性地带了一些尊重:“何先生,我来的路上看过警方档案,自杀现场和引导与陈彦东职场纠纷的资料都是精心布置过的,但您面部表情未免□□详了。”
  他上下打量着栾益平,仿佛要透过这具年轻的身体看向何谈的灵魂。
  “你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死亡,知道你自己会在哪里苏醒,所以即使酒店监控里拍到你进入陈彦东的房间,都有恃无恐。”姜简说,“那么想必你也知道,当你成为了另一个人,现存法律甚至没有办法制裁你,在我面前否认有什么用呢?”
  姜简目光如炬,仿佛冰冷的X光从头到尾扫射着他。
  何谈吞了吞口水,眯起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简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院中和村民们拉扯的陶志俊,那边乱哄哄一片,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这边的低声交流:“陶小晨,是您藏起来的吗?”
  何谈皱眉:“小丫头失踪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您来青峦村也有一小段时间了,可能还不知道。”姜简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说,“任繁星事故去世了。”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姜简的目光掠过何谈,循声望向一旁双目圆瞪的村长。
  “您这是……?”他问。
  赵宏亮微微佝偻着背,侧身咳嗽了两声:“毕竟她之前在我们村投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她怎么出事的?”栾益平清秀的面容映着何谈的焦急,他拉住姜简的衣袖,“你是说,陶……陶小晨是她?”
  “交通事故。对,是她。”姜简言简意赅,“你不知道?”
  “是秦耘负责的,我只知道是在她去医院做常规检查的时候进行的,具体的就……”
  他只是求而不得的高中同学罢了。
  有秦耘在,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细节。
  姜简颔首,压下了关于秦耘引爆自焚的话。
  按时间计算,秦耘此时应该处在第一阶段,强压原身意识的苏醒期,躲在人群中难以发现破绽。
  至少还得多等一会儿。
  “这都不重要。”姜简转身看了一眼愤慨的陶志俊,“现在找到她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的陶小晨,不只是一个父亲的女儿。
  倘若秦耘也来了青峦村,一定也会想要找到她。
  *
  “你和栾益平说了些什么?他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卜蒙站在姜简身旁,“村长也是,撂下一屋子人连句话都没说就出去了。要不是陶志俊焦急得上火,身体不舒服,还不知道得把人在这儿耗在这儿多久呢。”
  郝刚跟在两人身后,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他仔细留意着姜简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栾益平脖子上用圆珠笔划过,仿佛窥见了干净面容后的一抹凶煞,一时不是很敢说话。
  他只是竖起耳朵,一边听,一边看村民们骂骂咧咧地从村长家离开。
  “让他帮忙找陶小晨罢了。”
  姜简看着一下子空荡荡的院子,目光放空,思考起陶小晨失踪的事情来。
  “如果任阿姨没有出村,她还能往哪儿跑呢?”卜蒙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起卦,“这几天的卦象基本上都能推断出她性命无虞,在山里没有离开,怎么可能找不到人呢?明明村民都聚在一起了。”
  “嗐,万一谁家和陶志俊有仇呢?”郝刚斜了她一眼,“把人关自家地窖或者杂物间,来了以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搜房子谁也不知道啊。”
  刚才村民们吵嚷许久,就是因为很多人不愿意让陶志俊进自己家搜找。
  “都在吗?”姜简脑海里闪过他进来时的环视,扫过记忆里的每一张面孔,忽地抓住了即将从心中溜走的疏漏,“不是所有村民都在!”
  说着,他大步朝外跑去,一溜烟消失在卜蒙和郝刚在原地。
  “这爆发力,是人吗?”卜蒙张大了嘴,“我还是别给大佬添乱,回去看看夕夕怎么样好了。”
  郝刚打了个寒颤,正想回屋继续当村长的舔狗,却意识到村长刚才出门了。
  他看着姜简如风的背影,不住咋舌:“我以前以为只有钟洵是变态,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和他媲美的人了。”
  *
  姜简回忆着那天上山的路,在林叶间穿梭。
  短暂的爆发让他如离弦之箭向目的地进发,可自身的体能储备却不足以支撑他的耐力和体力,上到半山腰的时候,靠在树上大口喘着气。
  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在电子城地下室住的那一年,他的营养始终跟不上。
  店主先生自己整日扑在工作上,饿的时候才想起来点一份外卖,因此姜简时常饿过劲了才吃上正经的一顿饭。
  后来被贺悯之收养回家,这位教授父亲拿着体检报告不住叹气。
  他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却在劝他锻炼这件事上没辙。
  锻炼于姜简而言,不是强身健体的方式,而是一参与就感到痛苦和崩溃。他一度不能理解为什么健身房里的人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有精神。
  因为锻炼的事情,他甚至对自己的工作搭档保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反感。
  那人几乎不坐办公室就算了,能找到他的地方不是健身房就是俱乐部。
  有很多次突发紧急情况,姜简的电话都是直接拨到了楼下射击馆和攀岩俱乐部,让工作人员转接给他。
  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姜简觉得自己可能会在他第一次邀请自己去健身的时候就把他拉黑。
  而现在,他站在青峦村的山路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感到后悔。
  如果知道有今天,再痛苦和崩溃都能忍了。
  他在林荫下穿梭,很快踏上了平台。
  饱经风霜的古塔出现在眼前,静默地矗立着,岿然不动。
  塔的正门没有像上次那样落了锁,姜简抬手轻轻推开门,阳光从门缝中钻进来,逐渐铺满面前的石砖地面。
  他吸了口气,在一片潮气中并没有闻到血腥味。
  正中央的牌位依旧,只是这一次看,心里更多了几分沉重。
  他走近,俯下身,凭记忆从桌子底下取出那个纸页泛黄的本子。
  ——任繁星来了,陶小晨。
  ——是时候……能解决了吧。
  比起上次看,后面又多了一行成熟的字。
  姜简垂眸,轻轻放下,抬步往里走,忽然听到一声响动。
  “谁?!”
  熟悉的声音在古塔中回荡。
  姜简抬头向上望去,看见黑影闪过,转身攀上了楼梯。
  古塔里的楼梯窄而陡,踩上去就发出岁月沉淀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姜简无暇顾及,三步两步跨着层层螺旋式的台阶。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
  他在漆黑的角落里看见了熟悉的脸庞。
  阳光从侧窗中透过,恰恰照在两人之间,那人站在阴影中,身边是被绳索禁锢着的陶小晨。
  姜简沐浴在阳光里,对上少年的眼神。
  刚才在所有村民里,他唯独没看到阿松。
  村里人都不喜欢他,他在不在似乎都是无关紧要的。
  但姜简却没办法忽视,回想起那天他和钟洵在塔中看到的阿松和村中某个人的对话簿,他不得不怀疑起这个偷听到“任繁星”身份的少年。
  阿松的家和邻居几家挨得很近,倘若真是他绑架了任繁星,必然不会把她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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