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康熙年间-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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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皇上若想用人,见着是这家的,恐怕也是要掂量掂量。这里头的盘根错节,哪里还是夫妻二人的事,早已是家族的事情了。”
毓蟾被若鹓这一番话说得呆愣住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着,快要跳出她的胸口,好似下一秒就会从嘴里蹦出来。
若鹓在一旁瞧着毓蟾的脸色渐渐苍白,却不出声,她希望毓蟾能够自己想明白,她不是普通的人家,她出身八旗,她的阿玛是两朝重臣,她的夫君是皇子。她做的这些事,若十二爷说出去半个字,那都是要株连九族的。即便退一万步讲,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那么到底有多恨,才能让她下得去这个手,甚至算计上自己,想要借自己的手,给她的夫君一个教训,一个身败名裂,甚至可能攸关性命的教训
她对他明明,曾经那么炽烈的爱过啊
“若鹓。”毓蟾没有转头,目光不知落在哪处,“有些事说不清楚的,或许八嫂对八哥的怨怼,已令她顾不得什么家族荣耀、身家性命了。你瞧,老祖宗造字,便一早知晓,色是杀人刀啊”
毓蟾的眼中慢慢有了焦距,她目光凝在一处,渐渐清冷y戾起来。不知是她此刻情绪波动,忘记了要做掩饰,还是她已不想再掩饰,那目光,是若鹓从未见过的,叫她胆颤,也叫她有些痛惜。
“落颜,是我与皇上的孩子。”若鹓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毓蟾被这句话弄得有些愣神,她转头瞧向若鹓,眼里还有未来得及收回的寒冷恨意。
若鹓没有理会,自顾自说下去:“那时,他气我怨我恨我,误会我同废太子联手欺骗于他,一时失去了理智,强迫了我。我狼狈地逃去塞外,却意外发现有了落颜,你们都当我是因为落颜才被送进毓庆宫,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多数人眼里,我一步登天,在更多人眼里,我不知廉耻,我却恨得要死,若没有皇上的强迫,我便不会怀上落颜,那么只消再过几个月,我就可以摆脱太子,到了那时,我也不用被迫进毓庆宫。”若鹓长长呼出一口气,“那一段日子,我不同任何人说,那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痛。即便我渐渐可以平心静气对待那段回忆,可若没有那一段,我常常自问,我是不是会更快乐这些痛楚,都是来自皇上,而我如今仍与皇上在一起,我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报复他,但我下不了手。你知道吗当我再次回宫看到落颜的第一眼,我庆幸是我生了她,不管带来了怎样的后果,她带给我的慰藉,早已超过了那些苦痛。”
毓蟾定定看着若鹓,她也做过额娘,她无法想象让她面对着亲生子却无法相认,这十几年,若鹓是怎么做到的
“毓蟾,人的感情是很奇妙的东西,谁也说不准自己会突然中意了谁,更无法决定别人的感情。或许有些人之间就是差了些缘分,但若真心爱他,我愿意祝福他,即便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们幸福,但我希望他是幸福的。”
“若鹓,我做不到。”毓蟾突然不停摇着头,重复着,“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做不到”
若鹓抓住毓蟾的手臂,等她镇定了一些,才道:“你做的这些事,但凡十二爷肯说一句,莫说是你,便是你们整个富察氏,都会一起送命,可他没有说。你拿十二爷的去迫小路子替你办事来抹黑十二爷,小路子以死来成全自己,难道你以为十二爷不知道吗可他仍然没有说。你做了这些事却是不痛不痒,终于决定从我下手,惹得皇上动怒,十二爷为你背了黑锅,以至于接连获罪,他还是没有说。”
毓蟾的神情随着若鹓的话,由不理睬渐渐变为惊讶,继而变为惊慌,她双手握住若鹓的手,不停道:“若鹓,若鹓我不是真心要害你,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没办法了,我一时昏了头”毓蟾终于承受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这一次,若鹓没有再给她慢慢冷静的时间:“毓蟾,我一直记得你当初的好,所以不愿与你恩断义绝。我终究是外人,十二爷为你做的,我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若鹓喟叹,“你们的事,我没资格c手,但我只想劝你一句,活人终究是比不上死人的,她人都已经不在了,即便在十二爷心中为她留一个位置又如何陪在他身边的,终究还是你,而百年后,与他长眠地下的亦是你。”
我将深情托付予岁月,经年后来寻,才知岁月不留痕迹。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可恕也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虽然白日里已渐渐暖了起来,更有扛不住骄阳的小厮小婢早早换了夏衫,到了晚间,风和着雨气雾气穿帘入室,仍是有些寒凉的。
若鹓斜倚在罗汉床上,碧纱裙被她不规矩的小动作蹭得有些向上,露出玲珑的脚踝与一小段小腿,她手里执着一柄錾银刻白菊的红酸枝柄缂丝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
疏影进来地悄无声息,只是珠帘碰撞的声音惹得若鹓抬起一丝眼缝,见疏影那一身烟色衣裙,若鹓不由蹙了蹙眉,一脸嫌弃道:“怎么府里的月钱发的不及时还是府上的衣裳做得不合你心意这一身老妪才会穿的颜色是怎么个意思”
疏影本是平静严肃的脸裂开一道缝:“格格,奴婢有事要禀报。”
若鹓终于直了直身,放下扇子,微微松动了下筋骨,懒洋洋道:“何事”短短两字,混在若鹓打哈欠的声音中飘了出来。
尽管屋中再无他人,疏影仍是下意识走近两步,躬身在若鹓耳畔道:“盯着三阿哥那里的人,有消息了。”
听见“三阿哥”,若鹓一个激灵,立刻转头问道:“什么动静”
“回格格。”疏影自袖中抽出一只小圆筒,取出里头的纸条,递与若鹓,“这是三阿哥的脉案。”
若鹓一面疑惑,一面将字条展开来,那上头只有短短二三十字,却惊得若鹓立刻将攥着字条的手握拳收紧,恨不得能让那字条在她手中立即化成粉末。
“谁做的不会不是吧”若鹓胸口有些起伏,不会的,良辰不是这样的人,她虽不大稳重,却决计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这点轻重是非她还是懂的。
果然,疏影摇了摇头,道:“是三月里才被三阿哥收在身边的一个宫女,家中因罪罚没入宫,今年十六岁。”
“罪籍”若鹓惊诧了一下,见疏影点头,思忖着道,“这罪籍之人,怎会搭上三阿哥三阿哥不像是会往那种地方去的人啊”
“回格格,是有一日,那宫女替旁人送洗净的衣裳过去,赶上三阿哥喝醉了,就这么”疏影言尽于此。
“有这么巧的事吗”若鹓歪头苦思,这又不是电视剧,两人身份相差十万八千里,送件衣裳就搭上了,倒真是稀奇。
疏影附和着,话语里有些意味深长:“可不就是这么巧。”
“那宫女想必很漂亮吧”若鹓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疏影一怔,有些结巴道:“这、传来的消息里并未提及那宫女的容貌,奴婢回头就去落实。”
若鹓摆摆手,道:“那倒是不必,我也是随口这么一猜,你想啊,虽说那日二人发生关系是因三阿哥醉酒,可若那女子没有几分颜色,想必三阿哥不会再多看她一眼。而今,三阿哥对她的喜爱快赶上良辰了,撇开那东西不说,必也有这女子本身的功劳在里头。”
疏影听了,不住点头。月琴、疏影、良辰、香今四人中,论容貌皆是上等的,各有特色,但若站在一起,一般人多会先注意到明媚靓丽的良辰。
若鹓起身将字条在烛火上烧了个干净,转身同疏影道,“这事你烂在肚子里,也同传消息的人把我的意思带到,三阿哥的事我们不再探听了,让人都撤回来吧。”
“格格,这是为何”疏影不解道。
若鹓微微叹了口气:“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疏影,三阿哥恐怕不长久了,可惜了良辰,才不过双十年纪。”
若鹓说得平静,疏影却是大骇,唤了一声:“格格”便是惊恐着眸子定定瞧着若鹓,再说不出话来。
“疏影。”若鹓摇了摇头,“留不住了当日我怎么留她的,你也知道,可终究拦不下她。我也问过她了,是否将来不论三阿哥拥有顶天的权势抑或富贵,还是潦倒零落甚至丢家送命,她都不会后悔。良辰给了我斩钉截铁的答案,她这样坚定决绝,我便知即便拦下她一次两次,十次百次,她终于还是要奔向三阿哥的。”
疏影有些沉默,她曾怨过良辰,毕竟姐妹一场,她竟如此不顾主仆恩义与姐妹情谊,一心只想着三阿哥,可正是因为毕竟姐妹一场,怨过了,她便也就这么过去了。在她心里,更多的仍是把良辰当成妹妹,那不过是她在耍小性子而已,哪有做姐姐的真的会怪妹妹的。
她虽不觉得三阿哥那里是个好去处,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可怕的下场,疏影忽的抓住若鹓的一只手臂,用祈求的目光,无声地看着若鹓。若在平时,她是决计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的,她比月琴、良辰、香今三人,更像是个合格的心腹。若拿军队来比喻,宫女们是普通部队,月琴、良辰、香今则是特种部队,而疏影,却是特种部队中的海豹突击队。
若鹓看出了疏影的担忧,她抬起另一只手臂,拍了拍疏影的肩头,道:“只要良辰愿意,我随时接纳她,怕是怕,良辰这个犟脾气”
疏影闻言,渐渐垂下手,有些垂头丧气。
“我今日将这个猜想告诉你,并不是想要你做什么,你也不能做什么,尤其不许将这事告诉良辰。他日若我所言应验,我会保良辰一命,但若你将此事告诉了第三人,莫说能否保住她,便是连你我,也将身处累卵之上,明不明白”
疏影有些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道:“奴婢记下了。”
这边良辰的事,若鹓尚且有些不放心,那边就听闻隆科多遭贬谪,年羹尧被罢黜,贝子允禟被幽禁。
终于,还是来了。
坐在屋中初听到这个消息时,若鹓脑中“嗡”地一声,她最害怕的事情,到底还是来了。十四已然在景陵待了三个年头,如今又轮到了九爷,想必十哥和八爷也不远了。
若鹓觉得浑身不对劲,她倏地起身,不停在屋中来回转圈,却怎么也挥不去周身的慌乱。
“姑姑。”
落颜的声音令若鹓暂时止住了步子,她匆匆朝落颜瞥去一眼,飞快地应了一句:“过来了。”便又开始在屋中打转。
落颜从未见过若鹓如此慌乱,想上前劝阻又有些拿不准主意,将一旁花舒悄悄拉过去一些,小声问道:“姑姑这是怎么了”
花舒朝若鹓望了一眼,颇有些无奈地叹息:“这不是刚听说了九爷的事情,便是这个样子了。”若说若鹓的身边还有谁知道些他们之间的旧事,也就只有花舒了,她看着若鹓如此,心疼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见落颜问了,到底忍不住道,“落颜格格去劝劝吧,这都转悠了好半天了,别说格格了,连奴婢在一边瞧着,都眼晕了。”
落颜点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转,随即一股坐到屋子中间的圆桌旁,一声哀呼,大颗的泪珠便是落了下来,花舒立时便看愣住了。
若鹓几乎在下一刻便被声音给吸引住了视线,她怔了一怔,才回过味来,落颜在哭虽然脑子还转得不大灵光,若鹓却是下意识快步走到落颜身边,急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儿的说哭就哭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姑姑”落颜抽泣着,肩头颤得厉害,“我收到观音保的信了,他、他”落颜连说了几个“他”,却是半天也未说下去,只是越发哭得厉害了。
落颜平日虽娇气点,可却从来没仗着大人的宠爱做些不懂事的事,她既是哭了,便当真是受了委屈,伤了心的。
想到这,若鹓愈发心疼起来,搂着若鹓不住哄劝,足足一炷香过后,若鹓才拉着哭得满脸通红,涕泪交错的落颜,去净了脸,而后梳头换衣,除却仍红得厉害的眼睛,倒是看不太出是大哭过一阵的。
“哭过了,心情好些了吧”若鹓抬手,用手背按了按落颜的脸颊。
落颜点了点头,若鹓道:“说说,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他会将此事处理好,给你个交待怎么如今一封信,倒害得你哭得死去活来的”
“姑姑。”落颜还微微有些喘不匀,“观音保、观音保他要和那个乌兰成婚了”
“什么”若鹓当即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俯视着身边的落颜,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而来的,便是不可遏制的愤怒。
这个观音保她当初在塞外时,瞧他还是个挺靠谱的孩子,虽然话不多,但诚恳、好学,也正是因为他话少,倒是显得比同龄孩子更为稳重、可靠。就是因为自己对他印象不错,是而她见着他与落颜走得近,也没有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甚至有那么一点乐见其成。哪知如今,几年未见,当初善良可靠的小男孩,长大了竟也加入了“渣男”的行列
若鹓越想越气,当即一拍桌子,拉起落颜,道:“走”
被拉着的落颜一脸的迷茫,喃喃问了句:“走去哪里”
“去草原姑姑带着你亲自去问,我倒要看看,观音保这小子是玩的什么花样,竟敢琵琶别抱,当真是胆儿肥了”
落颜仍有些怯怯的,小声道:“那、那皇阿玛那边怎么办塞外虽不算远,却也不好说去就去吧再者,离离与摇摇要怎么办”
“你皇阿玛那边,随便让人去通知一声,两个小的”若鹓顿了顿,一咬牙,一跺脚,“都带上花舒姑姑、月琴、香今、几位嬷嬷、奶嬷嬷,统统带上”
“月琴、佳期。”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虽还懵着,闻声却也即刻躬身上前,齐声应道:“格格。”
“你们两个,将落颜、两个孩子同我的东西都收拾好,疏影去通知齐叔备马车、点人手,咱们明儿一早就出发”话说完,若鹓却见两个还愣在原地,一瞪眼,道,“想什么呢还不快去”
被小小吼了一声的两人连忙应了,快步出了屋子。
目送着两人出门,若鹓又开始低头盘算可有自己漏掉的事情,故而没有注意到她身旁的落颜,此刻眼中唇畔,正强忍着的笑意。
不多时,整个府里便因若鹓的一句冲动之语而开始忙碌起来,确切地说,是人仰马翻。
宫中得了信儿的胤禛倒是显得平淡许多,连人都未来,只让老十七出宫时,顺道来给若鹓带个口信,表达了三个观点,一是祝卿一路顺风,二是别忘照顾孩子,三是随便教训,出了事他担着。
若鹓看着十七惟妙惟肖地学着胤禛一面坐在御案后批折子,一面眼皮也不抬一下地说下这番话,当真是学足了七八成。
几人笑闹过了,十七自然趁机留下蹭饭,没想到他来,临时倒是做不了他最爱的海露醉八仙,若鹓忽然道:“花舒姑姑,我记得还留着一些晒干的哈什蚂吧”
“正是,皇上特地送来的,您一直没舍得吃,还搁着呢。”花舒姑姑真乃神助攻,那东西哪里是她不舍得吃,分明是她嫌弃又有些不敢下口,毕竟是蛙类,她还是很需要做一段时间心理建设的。
“正好你们十七爷好这口,看厨房是烧是炖还是做汤,挑个最合口的做法,至于旁的菜式”若鹓转头捅了捅歪在一边吃冰镇果子的十七,道,“你爱吃些什么,自己想,让花舒姑姑一并听了,去告诉厨房。”
十七报了几样,落颜也添了两三道,花舒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