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国高手-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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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格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原来他有两黄旗和正蓝旗保着,自己也有两白旗保着,加上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勉强斗个平手。如今两白旗废了,自己拿什么跟豪格争?豪格要掌了权,一定会废了福临自立,到时自己要想落个囫囵尸首怕也不可得啊。
多尔衮杀伐决断坚毅敢为,略一沉思就下定了决心:“好吧,此事不再议了,等六哥来了,咱们再议议军事。”
“十四弟,为兄来了。哈哈哈……,十四弟,你府门前那些个混账行子把门都堵住了,是不是他们巴结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想起你六哥来了?”
多尔衮话音刚落,就见郑亲王济尔哈朗和范文程联袂而来。
“六哥,你来了?快请进。”多尔衮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济尔哈朗是努尔哈赤兄弟舒尔哈齐的儿子,行六,长多尔衮两岁。
济尔哈朗见多尔衮迎了出来,不由得一怔:“今儿太阳从哪边出来了这是?还给我作揖?玩的哪一出啊?”
“六哥,你可真说着了,山东巡抚刚刚给进了十几篓子博陵大枣,又甜又脆,红溜溜的甚是好看。小林子,洗两盘子上来,让六哥尝尝,若是觉着好吃,就给你府上送上两篓,让六嫂和孩子们都尝尝鲜。”多尔衮笑道。
“好,十四弟,就你知道当哥哥的的这点子毛病,就是好吃。”济尔哈朗哈哈笑道,见赵德林还没动弹,一脚踹过去:“日尼玛,小林子,没听你主子说么?快去洗枣!”
“得嘞,六爷,您这么急干吗?还怕没得吃?再说了,奴才的娘早死了,可没得给爷日。”挨了一脚,赵德林点头哈腰嘻嘻一笑,跟济尔哈朗开着玩笑。显然,他并不怕济尔哈朗。
“瞧瞧,瞧瞧,十四弟,你惯得这奴才成什么样了?小林子,操你妈,你要敢洗枣的时候给爷做手脚,小心爷抽了你的筋!”济尔哈朗又踹了赵德林一脚,赵德林这回赶紧走了。
“六哥,这可不是我惯的,是你跟他们下人没大没小的惯的。”多尔衮笑道。
他很看不起济尔哈朗的作派,一个皇叔父摄政王,跟奴才们没大没小的,可不是不尊敬你嘛。
“见过王爷。”
多尔衮跟济尔哈朗落座之后,范文程连忙过来打了个千,给多尔衮见礼。
“宪斗,起来坐下。”
“谢王爷赐座。”
范文程站起来,坐到祁充格下首,不过,只坐了半拉屁股。
范文程是老资格的大学士,早在努尔哈赤时代就受重视,到了皇台吉时代,更是为大清各项方针政策、规章制度的制定,立下了汉马功劳,是皇台吉的第一智囊。后来,在多尔衮率兵入关、迁都北京、以汉治汉这些军国大事上,也都是他审时度势第一个提出建议的。可以说,他不但谋智一流,心计深沉,而且功劳很大,资格很老,刚林和祁充格根本没法跟他比。
可是,自从发生多铎谋夺他妻室一事之后,范文程一下子蔫了。
范文程因受努尔哈赤赏识,全家抬旗入正红旗旗下。旗主硕托与侄子阿达礼因蛊惑多尔衮篡位登基,被他父亲代善和多尔衮以扰政乱国的叛逆罪,将阿达礼、硕讬处死。此事过后,范文程被拨到正白旗下,正白旗旗主是多铎。
多铎因范文程跟皇台吉跟得很紧,此时成了自己旗下的奴才,就想方设法欺负他。于是,他说范文程的妻子貌美,把他的妻子抢入府中,欲纳为妾。
范文程的妻子比范文程小两岁,比多铎大十五岁,年龄差距这么大,当他的娘都足够了,能有多美?摆明了就是欺负范文程。
范文程若是真正的旗人还好,旗主夺旗丁的妻子那是非常正常的事,可范文程骨子里是汉人啊,受儒家影响颇深,他哪受得了这个?所以哭诉到多尔衮跟前,请多尔衮做主。
多尔衮当然明白多铎此举太不妥当,就令多铎放还范文程的妻子。可多铎犯了混,就是不肯放还,口口声声说是不违祖制。最后没办法,多尔衮抽了多铎几鞭子,才把多铎抽老实了,才十分不愿地把范文程的妻子放还。
经此一事,范文程的心凉了,人也蔫了。自己忠心耿耿,宵衣旰食,事无巨细为大清进取中原献计献策,却落了个差点没保住妻小的下场。最为可怕的是,为此还得罪了旗主,旗主还是当今皇父摄正王的亲弟弟,他能有好吗?
所以,范文程开始装病,不愿意再掺入到国政之中,上了几次折子,想致休还乡。
多尔衮自然知道范文程的目的,但为了不凉汉官的心,必须留下范文程,哪怕他不再勤勉,哪怕他不再掏心掏肺地替自己谋画。
多尔衮明知道范文程已经跟自己离心,今日还要把他请来,实在是离不了范文程这个“智多星”,在一些大事上,刚林和祁充格都差着不小的火候,济尔哈朗么,也就是个吃货,还是个好色之鬼,根本不顶用。
……
“六哥,宪斗,你们先看看这个。”坐下之后,多尔衮没多废话,把奏折和多铎的信拿出来,递给济尔哈朗和范文程。
范文程一目十行把信看完,再从济尔哈朗手里接过奏折,看完之后心里暗暗叫苦:“唉,睿亲王还是不肯放过我啊,看来我又要卷进腥风血雨之中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装聋作哑真本事
范文程多精明的一个人啊,一下子就把这件事的后果想了个通透。他心里叹道:“唉,不知道这回要有多少人头落地啊。”他打定主意,这回坚决不往里掺合了,问得紧了,就在军事上谈点看法,问得不紧,就装傻充愣吧。
范文程把奏折和书信递还回去,重新回到座位上,低头做沉思状,一言不发。
多尔衮见济尔哈朗看了奏折脸色巨变,从刚才的嘻嘻哈哈变得郑重无比,嘴唇哆嗦着。出于对他的了解,多尔衮知道济尔哈朗这是怒极的表现,只是不知道他是为了博洛的无能还是为了朱由榔的狠辣,或者是为大清勇士的牺牲过巨而怒。
“六哥,你看怎么办?”多尔衮如今用得着济尔哈朗,作为两名摄政王之一的他,再窝囊废,影响力也是非常大的,这时候如果他不跟自己一条心,很多事情就不大好办。
“黄瓜拌蒜?哦,十四弟,黄瓜拌蒜好吃,你六哥我最爱这一口了。”济尔哈朗脸色瞬间回复正常,装聋作哑地胡说程出言喊住了多隆。
“王爷,奴才见博洛贝子爷的奏折里有‘战马闻之立惊’之语,是不是放几匹马在旁边?”范文程建议道。
范文程已然明白,自己不出点主意,是过不了关了,为了避免睿亲王让自己在朝堂争斗上出主意,自己还是在军事上表现积极一点,一会儿自己装聋作哑也不至于让他怀疑自己的真心。
“对,是极,此事至关重要。”多尔衮赞赏地看了范文程两眼,心道:“老十五啊,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说你没事得罪他干吗?多精明的一个人才啊,若为我两兄弟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
“就按宪斗说的办。”多尔衮吩咐一声,王府护卫立即去马厩牵来两匹马。
“你两个骑上去,就停在水缸一丈范围之内。”多尔衮指着两名家将命令道。
“嗻!”
两名护卫骑上马,来到水缸附近停下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调旗
多隆用力一拉拉环,中空的木手柄开始冒烟,他赶紧把手榴弹扔进水缸,返身就跑。
“轰”地一声,水缸被炸裂,瓦片、弹片、尘土呈扇面状往四下飞散,两名骑在马上的护卫登时被击中,同时马也惊了,嘶鸣着,前蹄直立,将两名护卫甩下马来,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狂奔而去。
耳听巨响,目睹惨状,多尔衮、济尔哈朗等皆目瞪口呆,互相望了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六哥,看来,博洛没说假话。”多尔衮等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这,这朱由榔是仙人么?怎么能造出这等利器?”济尔哈朗再也不装傻了,喃喃地说道。
还装什么傻啊,手榴弹这种利器一出,战无不胜的大清铁骑眼看就要面临巨大威胁,刚刚定都北京的大清朝岌岌可危,这关系到爱新觉罗家族的前途命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还装傻充愣,明哲保身?那就是真傻了!
“哼!朱由榔就是仗着小聪明,才搞出这么个玩艺。不可否认,猝不及防之下,手榴弹一炸,难免军心大乱,博洛不过就是当了手榴弹的牺牲品而已。不过,事在人为,朱由榔若想仅凭这么个奇技淫巧的玩艺就能打败我大清,做梦!”多尔衮先是一惊,继而镇定下来,语气坚定的说道。
“是,十四弟说的对,既然咱们知道了手榴弹的存在,就不能让它继续发威。天无绝人之路,人还能被尿憋死?总有办法对付的。”济尔哈朗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走,回议事房,咱们好好议议。”多尔衮道。
一行人心事重重地回到议事房。
“都说说吧,怎么办?”多尔衮面色凝重,目光如隼,挨个在刚林、祁充格、范文程脸上看过去,见他们也都是一脸的凝重,都在思考,暂时也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六哥,您先说?”多尔衮最后看向济尔哈朗。
“十四弟,不瞒你说,到现在哥哥我这头还蒙蒙的呢,先让我静静,你们议,我听着呢。”济尔哈朗摆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刚林,你先说。”多尔衮无奈,只好点将。
“回王爷,奴才要克制此物也不难,必须舍弃战马,全部改成步兵。并且成散兵阵形,不能密集冲锋。还有,奴才看手榴弹爆炸时呈扇面往上,只要趴在地上,它的杀伤力就大打折扣了。仓促之间,奴才就想到这两条。”刚林说道。
“祁充格?”
“回王爷,奴才以为此物并不可怕,因为它需要人的臂力扔出去,人的臂力再大,也不如弓箭射程远。所以,奴才以为,除了骑术,我大清勇士的射术也是天下无双,只要远远射击,就能克制住明军将此物扔出。”祁充格说首发
济尔哈朗一听,心道:“这两个真是蠢材!亏得十四弟把他俩当宝贝,出的什么主意啊这是?纯粹是草包一对!”
“这些太过表面,不足以克制手榴弹。”果然,多尔衮也不满意,摇了摇头说道。
“宪斗,有何高见?”多尔衮把目光又盯向范文程,问道。
“回王爷,奴才愚钝,除了刚大人和祁大人刚才所说的,奴才实在想不出别的克制之法。”范文程站起身来,冲多尔衮一揖,躬身说道。
多尔衮知道他是不想说,心头极为不悦,心道:“范文程,这时候你还藏拙?让你参与议事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宪斗,你之才具太祖、太宗都是十分赏识的,本王也深知你身负大才,所以军国大事都会想着听听你的见解。如今大清遇到了大难题,就不要再藏拙了。”多尔衮忍着不悦,劝了一句。
“回王爷,奴才实是别无高见。”
范文程听多尔衮提到了太祖、太宗,心头一暖,再一想到多铎和自己的妻子,心头又是一痛,嘴角一抽搐,仍是倔强地回了一句。
“哼!”多尔衮再次被驳面子,脸子“吧嗒”一下子就撂了下来。
“范大人,你不就是对豫亲王的事耿耿于怀吗?这事都过于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放不下?再说了,旗主就是咱们的主子,作为奴才,旗主看上了你老婆,那是给你多大的面子?你怎么就想不开呢?”刚林见多尔衮不悦,连忙跳出来打帮腔。
“就是,范大人,今日之事是多么机密的事,九王特特把你叫来参与其中,可见并没有拿你当外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别辜负了主子对咱们的信任。范大人,你不是江郎才尽了吧?”祁充格更阴,说出话来更难听。
范文程眼里愤恨之色一闪而没,身子再一低,道:“祁大人说的对,范某确实已经江郎才尽。”
济尔哈朗非常赏识范文程,平时二人关系就不错,如今见刚林和祁充格交替上阵羞辱范文程,心里有些不满:“刚林、祁充格,你俩这是狗仗人势啊,不行,我得替宪斗出出头。”
“呵呵,十四弟,宪斗虽是旗人,但根子上还是汉人,从小受的都是儒家教育,跟咱们正宗旗人毕竟不同,所以,他心里老是过不去那个坎也是情有可原。如今,事儿虽然已经过去了,但他毕竟还在老十五的旗下,心里有个疙瘩也正常。十四弟,你看,可不可以给宪斗调调旗,也省得他心里不痛快?”济尔哈朗笑嘻嘻跟多尔衮商量道。
多尔衮一听,心下盘算:“也对,范文程是三朝老臣,总不能一杀了之。再说,朝政大事还有仰仗他的地方,不如让他遂了心愿,若能为我所用,则大清幸甚。只不过,给他调旗,老十五心里可能会不大痛快。”
想到这里,多尔衮拿定了主意,道:“六哥说的对。宪斗,你受先帝厚恩,跟先帝感情最深,这样吧,把你调到镶黄旗,如何?”
镶黄旗是皇帝亲领旗主,范文程当然愿意。
“奴才谢谢王爷厚恩,但有所命,宪斗万死不辞!”范文程一听,连忙跪倒在地,感激涕零地说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范三条
“哈哈哈,宪斗,快快起来。宪斗,你千万别怪你十五爷,他是按旗人的规矩办事,绝对没有跟你过不去的意思。”多尔衮一听范文程的表态,心里十分高兴,连忙安抚了他几句。至于多铎,肯定是极不乐意,只能回头再写信给他细细说明。
“王爷,奴才怎敢对十五爷有怨愤之心?还请王爷放心,奴才自从万历四十六年归顺我大清,受太祖、太宗及众位王爷知遇之恩,粉身难以为报,从无半点贰心。从前没有,如今没有,今后更不会有。”范文程连忙说道。
其实,范文程心里真正感激的是济尔哈朗,是他一句话,让自己从水深程拿乔的样子,看似很谦恭,其实还不是想哗众取宠?
“装什么大尾巴狼?!”祁充格同样也不满范文程的虚伪。
“宪斗,但说无妨。通透不通透的不要紧,只管说出来,说错了也不要紧。”多尔衮看出来了,范文程其实已经胸有成竹,只不过面上还要谦恭一番。他倒不生气,汉人嘛,就这尿性,说话总是虚伪,不那么痛快。
“那好,既然王爷不见罪,奴才斗胆直言,有三条一愚之得说出来供二位王爷和二位大人参详。”范文程作了个团圆揖,直起身子,眼中精光闪烁,气度竟为之一变!
济尔哈朗一见,暗暗点头:“看来调旗之事是切中了宪斗的心病,那个自信精明的范文程又回来了。”
“首先,以奴才看来,手榴弹之威在于守卫,而不在于进攻。若我凭坚城高墙死守,用长弓利箭远远射杀,明军就算有手榴弹在手,也不能将之扔进城里,甚至于城墙都不能扔上来。明白了这一条,我们就不用怕明军抢占我大清朝现有的地盘,起码浙江、南直隶不用怕李成栋进攻了。故,奴才以为,只要我军取守势,明军虽有手榴弹之利器,也不足为虑。”范文程伸出一个手指头,侃侃而谈。
他说完第一条,在座众人都频频点头,尤其多尔衮,非常赞赏范文程的智谋:“这才是看到了根上,像刚林和祁充格所见,只不过是皮毛而已。”
“第二条,博洛贝子爷新败,只宜取守势。而江西、湖南两路必须加快进攻速度,不必抢占城池,只须打通南北通道,只要尽快打进广州就算大功告成。”范文程伸出第二根手指道。
“嗯?这是什么意思?东边取守势,这倒可理解,刚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