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国高手-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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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感动的泪水。
朱由榔当作没有看见,看了看他的伤口,发现伤口已经缝了一半,但针角非常不规则,这应该是施术者疲累了,手上没劲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忙扭头看了看邢小枣,见她精神不佳,脸色发白,忙问道:“累了?”
“嗯,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还没歇呢。”邢小枣答道。
“你歇一歇,喝口水,朕帮你做完这个手术。”朱由榔说完,去洗手。邢小枣感受到了朱由榔的关心,心中感觉非常甜蜜,心道:“不枉那日自己帮他退热,看样子,那日的事他是真不记得了。”
这样想着,见皇上已经洗完手,连忙上前帮着用烈酒给他手上消毒。
没有麻药,伤口缝合时,伤兵得硬抗。
“忍着点,一会儿就缝完。”朱由榔看了伤兵一眼,轻声说道。
伤兵眼里含着热泪,坚定地点了点头。
朱由榔因为休息好了,动作很快很麻利,不一会儿就缝合好了。
邢小枣过来,帮着上了药,包扎好伤口,把伤兵嘴里的木棍取下来。
那伤兵眼里噙着泪,望着朱由榔道:“谢……谢皇上,皇上,小的叫李大壮,您救了小的,小的也没什么好报答的,以后这条命就是皇上的了。”
朱由榔闻言心道:“我要你命做什么?净玩虚的,不如给个红包实在。”
“大壮,别胡思乱想,好好养伤,养好伤回到部队建功立业,就是对朕的报答了。”
“皇上,小的一定好好养伤,养好伤一定多杀鞑子!”李大壮激动地说道。
“好好休息吧。”朱由榔安抚了李大壮一句。
回头对邢小枣说道:“不让你忙活,你非要忙活。朕命你马上去睡觉,不足一个时辰不准回来。这里暂时朕帮你盯着。”
“遵旨!”邢小枣被喝斥,却是非常甜蜜幸福,连忙答应一声,下去休息了。
“陛下,有紧急军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 如坠冰窖
邢小枣去休息了,朱由榔仿佛回到前世在医院实习的日子,不停地忙碌着。反正都是外伤,不外乎就消毒、包扎、缝合这些,难度并不大。
这些伤兵一看皇上亲自为他们疗伤,无一不感激涕零,在他们心里,皇上能为他们亲自治伤,无异于祖坟上冒青烟那么令人兴奋,好多人还在想着,以后一定要在同袍们面前好好吹嘘一番,跟自己的儿孙们也要好好讲一讲这段经历。
有的士兵觉得皇上这是拿当兵的当人,也有人觉得这是皇上替邢院长干活,是疼惜女人。至于邢院长是不是皇上的女人,他们都没去证实,反正他们觉得,邢院长这么俊的女人就该是皇上的女人,就算整个医院的女护兵都是皇上的女人也不算什么。皇上之所以是皇上,就因为他是天下的主人,是天下所有百姓的主人,这样的人多几个女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要跟咱这小当兵的似的,找个媳妇都难,那还叫皇上?
朱由榔倒没有想太多,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误会他跟邢小枣的关系,他只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人们两件事。
第一,当兵的身份不低贱,值得尊敬;
第二,女人并不卑微,应当呵护。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的太多了,严格分明的等级社会里,当兵的和妇女都没有地位,得不到人们尊敬。尤其男尊女卑这种观念已经上千年,人们口传心授,代代相传,已经深入到人们的骨子里了,要想改变是何等艰难?!
要想改变这种观念,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不仅需要男人们改变观念,甘愿牺牲掉自己的一些权力,还需要妇女觉醒,哪一样都不能少。
这个问题不是小问题,不但关系着礼教,还关系着皇权,若是急功近利,自己的皇位都不一定做稳。
“治大国如烹小鲜”,此言信矣。
虽然困难重重,但朱由榔还必须做,这牵涉到进一步解放生产力的问题,不把广大妇女的积极性激发出来,他就是恢复了大明江山,也将是一片死气沉沉,毫无活力可言。
所以,他必须从现在开始,从小事做起,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和地位,引导人们的意识进一步改变,思想观念进一步开化。
……
“陛下,有紧急军情。”朱由榔正乐此不疲地当着医生,陈伯文着急忙慌地进来,悄悄禀报道。
“郑芝龙的事?”朱由榔面色非常平静,一点也没有感到惊奇、慌乱,甚至于给伤兵清理创口的手都没有停。
“是,陛下,靖海伯施琅来报,郑芝龙从泉州出发了。”
“嗯,知道了。”朱由榔回了一句,不慌不忙地清理完创口,并亲手给那名伤兵包扎好,才站起身来,道:“走,去看看林察和赵跃龙。”
林察和赵跃龙没有跟这些伤兵在一块,而是另寻了一处富户的别宅。
朱由榔到来时,发现这所宅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部给林察手下将佐给围住了。
这些人凑在一块,三五成头接耳,悄悄谈论林察的伤势,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脸上都流露出关心的神情,有的面露戚容,跟死了自已老子娘似的。
看到这个场景,朱由榔感觉一股子腐朽的官场气息扑面而来。
“大战刚过,多少伤兵等着救治?有多少事等着这些人去办?!这些人竟然不顾事务繁忙,聚到林察这里,是表忠心还是表孝心来了?!林察怎么带的兵?”朱由榔蹀躞着脸子站在当地。
“皇上驾到!”
李洪见皇上脸色铁青,显然是生了眼前这些人的气了,连忙喊了一嗓子。
武官们一惊,回头一看,果然见皇上阴着脸、背着手站在他们身后,一个个连忙趴到地上,磕头连连:“参见陛下!”
朱由榔很想教训他们几句,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你们都是来看林爱卿和赵爱卿的?”朱由榔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问道。
“回皇上话,臣等心忧辅明伯和赵提督伤势,故而聚在此处,探听消息。”为首一名武官跪在地上答道。
朱由榔看他的服色,是从三品,应该是游击之类的。
“你叫什么名字?”
“臣赵铎,乃水师提督赵跃龙手下,官拜游击将军。”
“赵铎,林爱卿和赵爱卿伤势如何?”
“回皇上,辅明伯胸口中箭,流血甚多,抬下来时已经昏迷,现在听说已经把箭杆拔出来了,人也醒过来了。赵提督是心口中箭,请了几个郎中过来,都不敢去拔箭杆,如今几位郎中正在想办法。”赵铎答道。
“好了,你们心忧上司,可见同袍之情甚厚。都回营去吧,整顿军务,安抚士兵,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朱由榔忍着性子吩咐道。
“臣等遵旨!”赵铎为首,众武官磕个头,起身快速离去。
朱由榔来到林察的房中,站在林察榻前观察林察伤势。
见林察胸口裹了厚厚的白布,脸色发白,显然是流血过多。
林察见皇上到来,心里感觉欢喜,心道:“自己受了伤,看来皇上是打算饶过自己了,否则也不能亲自来看。”
再一看朱由榔脸色铁青,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热乎乎的心瞬间坠入冰窖,感觉冰凉冰凉的。
“陛下,臣……是废了,即使养好伤也无法带兵,恳请陛下开恩,许臣致休养伤。”林察心里早就明白,自己不交出兵权,始终让皇上放心不下。本想立个大功挽回一些圣眷,如今看来,自己玩命打了一仗,怕也是拣了条命而已。
“准。”
朱由榔从嘴里嘣出一个字,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林察想的没错,朱由榔确实已经厌弃了林察,也厌弃了陈子壮。
他不是不能容人之人,也不是不顾及臣子们的私心,相反,在他看来,人都有阴阳两面,“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只有阴阳平衡,才是长久相处之道。若是一个人一点私心没有,朱由榔反而不会放心地用。
陈子壮和林察有振兴家族之心,这并不为大过。但,作为朝廷重臣,自己心腹中的心腹,在自己失事之后,连三天都等不了,就急着改换门庭,太让人伤心了。
而且,他们根本没想过若是拥立朱聿锷,自己好不容易开创的基业就毁了,大明唯一希望之火就灭了。
将家族利益置于国家民族利益之上,这是最不能让人容忍的。
这就是朱由榔为什么放了瞿式耜一马,却不肯放林察和陈子壮一马的重要原因。
瞿式耜没有私心,陈子壮私心太重。
……
医国高手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奉旨斟茶
见皇上虽然脸色冰冷,但终于还是吐了一个准字,林察虽然有些失望,但总算能保住性命了,这血没白流。
念及此,心里又感觉轻松了一点。
可是,皇上为什么还不走?还有什么事吗?林察见皇上说完话,不走不动,不由得有些不解。
“刚才施琅来报,郑芝龙从泉州出发了。”朱由榔道。
林察因失血过多,脑袋本就有些晕,一听这话,差点吐血。
皇上看着年轻,却是又精明又狠辣。这是又惦记上叶允武了?自己虽然解除了兵权,但两大心腹仍在掌兵,他还是不放心啊。赵跃龙这回重伤,能不能挣出命来还不好说;叶允武被调拨到施琅手下,还不肯放过么?难道是怕施琅压不住他?
林察缓了口气,心道:“还是遂了皇上心愿吧,若不然,依这位主子的性子,允武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呢。”
“陛下,叶允武屡犯军规,臣早就想撤掉他。臣想,他一定会上折子自请解职,请陛下圣裁。”林察道。
“嗯”,朱由榔闻言脸色稍缓:“好好养伤,稍好些就回广州吧。朕看你主要症状是失血过多,多将养些日子,应该就能恢复。趁调养身体这段时间,多读读书,学一学为人臣子的道理。”
说完这句话,朱由榔转身就走,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赵跃龙伤情一句。
“谢陛下……。”林察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又气又急,一下子晕了过去。
……
回到行在,朱由榔喝了一口茶,问陈伯文:“仲武水性如何?”
陈伯文闻言心中一动,连忙答道:“老二打小性子比较野,不爱读书,整天在江边跟一些小混混玩,还经常打架斗殴,没少惹家母生气。不过,也亏了他这么混,倒是混出了一身好水性,听说他在水里能憋气一刻钟呢。”
“那就行。拟旨,令仲武为南海水师提督,可在禁军中选一千识水性的兵随行。”朱由榔吩咐道。
“遵旨。”陈伯文大喜,这是个很重要的信号,这说明皇帝妹夫这是要重用外戚了?也是,自己一家跟他共荣共戚,他也没有别的近人可用,可不得用自己这家人吗?
不过,陈伯文较为持重,小心地建议道:“陛下,大战在即,临阵换将乃是大忌,是不是先让老二暂领赵跃龙一军,待战后再撤换叶允武?”
这是陈伯文自随侍以来,第一次在政务上给出自己的建议。
“不换才是大忌。等叶允武的折子到了,就让仲武上任,现在先暂领赵跃龙一军。不用担心,有你爹压阵脚,乱不了。”朱由榔否决了陈伯文的建议。显然,他对此早就有所考虑,如果不把林察的势力清除干净,那才是真正不放心呢。如今不乘着大胜之机动手,日后更麻烦。
“是,臣遵旨。”陈伯文见皇上考虑很周全,也就放了心。
“赵跃龙的伤势如何?”
“臣没去看过,听说也是胸部中箭。”
“哦,伤势这么重,看来是不能活了。”
朱由榔饮了口茶,幽幽说道。
陈伯文打了个激灵,心道:“看来天上没有白掉馅饼的……”
……
御前会议酉时在皇帝行在召开。
参加会议的除了吴黄两位大学士,还有王夫之、李元胤、陈际泰父子三人。
“黄鸡崔晓丑时鸣,白日催怿酉前没。诸位爱卿忙碌一天,看样子都很疲累,再让你们来议事,朕实在是心有不忍。按说应该放你们去休息,但郑芝龙水师西犯,此事干系重大,必须小心应对,故召诸位爱卿前来献计献策,以解朕忧。此间会议一了,诸位爱卿马上就回去休息,如何?”
朱由榔见众人都熬得眼里布满了血丝,脸色发青,显然是困极累极。其他人还罢了,吴炳、陈际泰年纪最长,身子骨不比黄宗羲他们结实,看着站都要站不住的样子。
“谢陛下体谅。臣累是累了点,但一夜之间取得如此大胜,将不可一世的清兵打得大败亏输,臣实是兴奋能捺,即使躺到榻上,怕也睡不着。”吴炳拱了拱手说道,脸上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朱由榔心道:“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我都怀疑你一会儿会不会站着就能睡着。”
“好,可先不愧朕之心腹大臣,忠心耿耿,兢兢业业,可为百官楷模。唉?太冲,朕怎么看着你的精神倒好?”朱由榔心里那样想,但嘴上还得夸赞几句。
一闪眼,见黄宗羲目光炯炯,浑不似熬了一日一夜的样子,感觉有些奇怪,不由得问了一句。
“回皇上,臣年轻,身体底子好,故而能坚持。”黄宗羲躬身答道。
“噢,是吗?”身体底子好?朱由榔感觉这个理由有点勉强。
“启奏陛下,臣和太冲负责组织百姓掩埋死尸等一干事宜,可他将事都推给臣,自己在一旁喝大茶。午时时,他还偷偷睡了一大觉。”王夫之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揭穿了黄宗羲的谎言。
“而农兄,你可不要这么没良心啊?我帮你做的事少吗?还有,什么睡了一大觉,就睡了半个时辰好不好?”黄宗羲连忙辩解。
“呵呵呵……”殿里众人都轻声笑了起来,原来黄宗羲欺负老实人,让人家干活,他倒偷偷去睡觉了。
“太冲,你真鸡贼!就会欺负而农。罢了,罚你……”朱由榔也笑了起来,指着黄宗羲道。
“陛下,臣不想吃鸡!”黄宗羲吓得一哆嗦,赶紧打断朱由榔的话。
“也罢,李洪,去沏上一壶酽茶来,太冲,罚你给诸位爱卿斟茶。另外,给忠勇伯、可先、而农搬个座位,你和元胤、伯文、仲德站着。”朱由榔道。
“是,臣遵旨。”黄宗羲一听不让吃鸡,赶紧答应下来。
不就是斟茶吗?不就是不让坐下吗?这可比吃只鸡好多了。
黄宗羲给三人搬了椅子,李洪沏好茶将茶壶递给他。黄宗羲挨个满上,刚转身,就听王夫之道:“斟上!”
回头一看,王夫之眼前的茶盏竟然干了!
“而农兄,就为了折腾我?你不怕烫嘴?!”黄宗羲不满地说道。
“哈哈哈……。”殿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第二百一十九章 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王夫之与黄宗羲一阵耍宝,殿里气氛顿时轻松活跃,再加上茶酽的缘故,众人精神好了许多。
朱由榔明白,这就跟在学校上课一样,学生昏昏欲睡时,老师若是讲个笑话,立即就能驱走瞌睡虫。他在上高中的时候,最爱上几何课,因为几何老师留着希特勒式的发型,讲课时肢体动作夸张,语言诙谐幽默,时不时让学生发出一阵大笑,所有的睡意都给赶跑了,学习效果却是非常好。
还有一点,大家只所以如此轻松,其实心里都明白,郑芝龙看着来势汹汹,其实无多大能为。
“陛下,臣自入闽以来,郑家一直盘踞泉州,雄霸南海,把持贸易。奇怪的是,他不来进攻福州,臣也无力剿灭他,两下里一直相安无事。臣自思量,可能郑芝龙打的是观望主意,不想得罪我大明过甚。尤其其子郑成功,表面上与其父决裂,其实据臣探知,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