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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医国高手-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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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人家皇上连愣都没打,说给就给了,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实打实地信任了自己。
    有心胸啊,这样的皇上值得臣子死命来保。
    “不用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好了,跪安吧,有些事跟马吉翔商量去吧。”
    ……
    明面上有任僎,暗里再有马宝这张牌,朱由榔心头大定,即使任僎搞不定孙可望,马宝这支棍子,也能把云南搅个天昏地暗,云南只要乱了就行,只要给自己个喘息机会,孙可望就死定了。
    随即,朱由榔召见了傅作霖。
    傅作霖看着老成了许多,颌下蓄起了胡子,眼神也不再是那么灼灼逼人了。
    “润田,桐若跟你都说了吧?”
    “是,杨大人已经跟臣谈过了。”
    “那好,你谈谈你的思路吧。”
    “陛下,臣以为,云南的形势宜稳不宜乱,稳,则广州稳;乱,则广州震动,还会影响陛下制定的战略。故,臣此去云南,当收敛锋芒,见机行事。若能稳住孙可望更好,稳不住,臣也要想法子拖他个一年半载。”
    “正是如此。你这样一说,朕就放心了,生怕你还是那种急躁性子。要还是那样的性子,朕绝不会让你去,不但于事无补,而且还很容易把自己陷入绝境。”
    “陛下,臣经上次一事,痛定思痛,已经悔过了。”
    “悔过了就好。朕看你现在这种状态就不错,重器无锋,大巧不工,只有这样,朕才放心让你前去。”
    “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圣上厚望。”
    “润田啊,此去非常危险,如果孙可望恼羞成怒,要想办法把自己择出来,万不可逞血气之勇。必要的情况之下,朕许你便宜行事。”
    傅作霖一听,感动地差点哭出来。
    便宜行事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让他假装投降吗?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皇上竟然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陛下大恩,臣粉身碎骨难以为报。请陛下放心,臣决不会辱没了陛下颜面,必要的时候,让孙可望看看,永历臣子的骨头是什么做成的。”傅作霖连忙跪下磕头。
    “不到万不得已,朕不要你拿命去换这么个虚名。润田啊,平身吧,朕希望你能发挥自己的才能,游说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白文选、冯双礼,这些人都是可以争取的,再加上有任僎这张明牌,还有马宝这张暗牌,朕相信你一定能成功归来。”
    “是,请皇上放宽心,臣一定想尽一切办法,给皇上争取一年以上的时间。”
    ……
    云南的事暂时就这样了,布下这么多棋子,能不能发挥作用,只能看天意了。最坏的局面是这些布置全失败了,孙可望悍然起兵东进,可桂林还有焦琏和白贵坐镇,他一时半时还威胁不到广州。焦琏和白贵的忠心不用怀疑,焦琏的军事才能在历史上也有所记载,是很出众的。他已经在桂林经营近半年,如果还不能挡住孙可望的进攻,那他就不是焦琏了。
    这是朱由榔不是很担心的一个重要原因。
    云南、湖南、江西的局面都不乐观,但最紧迫的,还是福建。
    据李成栋来报,他已经从汀州撤出,经龙华撤往漳州。
    漳州是福建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漳州有失,清兵直接就威胁到了广东东大门潮州。
    与博洛决战的时刻到了,朱由榔必须把其它的事都放下,集中精力打好漳州一战。
    六月二十,朱由榔祭天、告庙,完成一应繁琐礼仪,率禁军一万东出广州,踏上了征程。
    广州城的防务,朱由榔还是交给了陈子壮,率陈仕豪、林觉共五千人马,还有马吉翔的锦衣卫协助,军事力量应该绰绰有余。再加上瞿式耜、杨乔然、吕大器、陈邦彦这些忠臣出谋划策,应该万无一失。
    朱由榔的随行文臣是吴炳和黄宗羲,他俩的主要任务是协助处理政务,保障皇帝跟广州的联系不断——虽然大多政务都交给了瞿式耜,但有些重要政务,瞿式耜不敢自专,还是会报给朱由榔拿主意。
    皇帝御驾亲征,最怕的就是跟都城的联系断绝。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送行
    东征大军分两路,一路是李元胤率领的一万禁军,由陆路经惠州、潮州,直入漳州之西;一路是由林察率领的五万水军,大小船只上千艘,经虎门入海,走海路从南面进入漳州。
    朱由榔坐不惯船,所以就选择了跟禁军一道走陆路。
    二舅子陈仲德带两千人为前锋,后军由苏雄率领,除了两千士兵,还有一万多民夫组成的辎重队,李元胤自领中军。
    禁军精神饱满,个个脸上洋溢着坚毅和自信,走起路来雄纠纠气昂昂,动作整齐划一,加上刀枪剑戟寒光闪烁,整个队伍看起来很有杀气。
    广州的老百姓自发站在道路两旁欢送,有的还不停地给士兵手里塞鸡蛋、瓜果、食物,士兵们都恪于纪律,没人敢往口袋里装。
    很多百姓见到这等军威、军纪,激动地流下了热泪,有人带头喊出:“皇上万岁!”,人群立即响应起来,“皇上万岁!皇上万岁!”的口号此起彼伏。
    显然,老百姓对这支队伍充满了信心,对给予这支队伍灵魂和精神风貌的皇上,充满了感激之情。
    朱由榔、吴炳、黄宗羲和侍卫队以及邢小枣的医护队都在中军的保护下,朱由榔坐辇,吴、黄二人乘轿,其他人或乘马,或步行。
    最让朱由榔惊奇的是,邢小枣却是骑着一匹大黑马,走在队伍中间。看她那骑马的样子,显然也是此中好手。
    御辇非常宽敞,几乎相当于寻常马车的两倍那么宽大,中间放了一只小书桌,朱由榔可以伏案批阅奏章,侧面还有一个类似多层抽屉的储物箱,里面放了好多好吃的,都是王畅和陈皎茜给准备的。
    朱由榔身穿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辇中,令李洪打起轿帘。御辇经过之处,百姓们远远见到皇上龙颜,更是激动,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大声喊着:“皇上万岁!”。
    朱由榔非常高兴,虽然自己这小小的南明皇帝,真正拥有的地盘只有两广,但自己治下的百姓如此拥戴自己,说明自己的治政思路是没有错的,自己一个医科大学生竟然能让万民欢腾,说明自己还是有点能力的哈。
    在他想像中,还应该有一个由广州父老组成的民间组织办个什么欢送仪式才好,给自己敬杯酒什么,让自己也出出风头,说些很牛叉的话。
    快到东门的时候,朱由榔听到锣鼓震天,抬头一看,远远见到前面一座彩坊立于路边,更有一群人跪地迎候。
    “启禀陛下,前面有广州父老自发组织的欢送队伍,带头的是商人陈志忠,恳请陛下赏脸,饮一杯壮行酒。”一名侍卫快马从前面过来,跪倒在御辇前禀报。
    朱由榔一听是个商人带头,心里有些不悦:“士绅没人出头么?”
    再一想,也是,自己的新政最受益者,一个是农民,一个是商人,最受害的是士绅,他们能规规矩矩就不错了,指望他们给自己脸上抹粉,不大现实。
    “伯文,这位陈志忠是什么来路?”朱由榔沉吟了一会儿,觉得应该给这个陈志忠个面子,毕竟是自己新政的拥护者,不给面子不好。但也得弄清这人底细,要是这人底细不清不楚,那就另当别论,所以问了大舅子一句。
    “陛下,陈志忠是广州本地人,跟陈尚书是本家,他世代经营瓷器,主要跟南洋人做贸易,底子倒是很清,没听说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陈伯文躬身答道。
    “好吧,准其所请!”朱由榔一听是陈子壮的本家,也就放下心来。
    陈志忠既是陈子壮本家,那这事背后肯定有陈子壮的影子,如果有问题,陈子壮会阻拦的。
    对陈子壮,朱由榔还是很信任的,虽然有时候他做事有些小气,但对自己的忠心是不用怀疑的。
    就冲这份忠心,这个面子也得给。
    朱由榔下了辇,吴炳、黄宗羲等听到信,也到下了轿,陪着皇上缓步来到彩坊前。
    “皇上驾到!”李洪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在地上,一直不敢抬头的商人们一听皇上驾到,急忙齐声喊道。
    朱由榔先看了彩坊一眼,见两侧还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除清祸惠民生功绩不让秦皇汉武,士农工商额手庆”,下联是:“倡奇谋兴义兵辛劳只为河晏海清,东西南北颂圣恩。”
    朱由榔看了,微微一笑,心道:“这捧得有点过了,尤其上联,除清祸、惠民生这两条自己正在做,功绩只是稍显而已,哪里能跟人家秦皇汉武比?再说,士农工商额手庆说的也不准确,农工商可以,但哪有士啊?不过,虽有吹捧之嫌,但基本事实还是有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不爱听好话?我怎么就觉得这对联挺好呢。”
    “各位父老乡亲,请起。”朱由榔一看跪在地上的众人,看服饰就能看出来,大部分身着绸缎,是商人打扮,还有几位老者身着麻布衣服,应该是农人。
    “谢过皇上!”众人又磕了一个头,纷纷站起身来。
    “皇上,小人……陈志忠谨代表广州商会和百姓,想敬皇上一……杯水酒,以壮声色,盼望皇上早……奏凯歌……而还!”陈志忠越众而出,回身从一个仆人端着的托盘上取过一杯酒,激动地手直哆嗦,话说得也不利索。
    朱由榔一点头,李洪上前接过这杯酒,转身奉上。
    这酒李洪早就命小太监饮过了,所以朱由榔很放心地接过来拿在手里。
    “这酒盛满了父老乡亲的深情厚谊,朕喝了!”朱由榔没多废话,郎声说了一句,一饮而尽。
    喝完,朱由榔命陈志忠再给自己斟满,又命人再取两只杯子来,一杯给陈志忠,一杯给了一位老农。
    “这第二杯酒,朕要敬你们,你们是农民和商人的代表,朕敬你们,就当敬治下辛劳的农人和商人。望你们把田种好,把生意做大,农人多打粮食,商人依法缴足税赋,天下人共同努力,一定会早日实现河晏海清!”朱由榔一指那幅对联,朗声道。
    “啊?皇上敬咱们酒?这可怎么敢当啊……”陈志忠和那位老农傻了,端着酒杯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就是要打皇帝的脸
    “皇上敬酒?咱们商人和农人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大的面子了?就今天这事,怎么也得吹他几辈子。”陈志忠和那老农被朱由榔整得泪流满面,此时此刻那种激动的心情,恨不得把命给皇上,好像除了命,任何东西都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皇上,为这次出征,全城商界一供捐银二十万两,小人捐了一万两。没说的,就冲皇上对咱商人的厚待,小人再捐一万两!”陈志忠饮了酒,擦了擦眼泪,激动地说道。
    “小人情愿再捐!”
    他身后的商人们也感到与有荣焉,争先恐后地表态。
    “好,商界的爱国之心,朕领了。希望你们守法经营,按章缴税,生意越做越大。”朱由榔欣慰地勉励几句。
    “老丈,姓什么叫什么呀?生活过得好吗?田里收入怎么样?官府有没有多收你的赋税呀?”朱由榔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在抹眼泪的老农,问道。
    “回……回皇上话,小老儿姓胡,叫胡三旺。日子很是过得去,有劳皇上挂心了。咱们的稻米是一年四熟,现如今赋税低了,而且除了这道税,再也没有别的名目的税,咱们老百姓家家都有余粮,除了嚼用,还能卖一些补贴家用呢。”老农擦了擦眼泪说道。
    “那就好。等咱们把清兵打跑了,日子会越来越好。”朱由榔勉励了胡三旺一句。
    “皇上,您对咱百姓真是太好了,小老儿活了六十多岁,从来没见过对咱种田的这么好的皇帝,听都没听说过。这是咱广东老百姓的福气啊。回去小老儿就联合百姓,让村里给您建生祠。”胡三旺激动地说道。
    在他心里,只有建生祠,时时烧香供奉,才能表达百姓的感恩之情。
    朱由榔一听,吓了一跳。建个生祠,塑个自己的像,百姓们天天去上供烧香磕头,想想就没拧�
    “不不不,千万别建生祠。老丈,朕不喜欢那些虚的,咱们百姓只要都能吃饱饭,日子过得舒心,朕就非常满足了,比建生祠还要高兴。”
    ……
    吴炳和黄宗羲在后边看皇上和商、农互动,各有所感。
    吴炳想:“广州城里的士绅太不知进退了,等皇上稳定下局势,怕是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难道你们看不出来,皇上是打定了‘没有张屠夫,也不吃带毛猪’的意思?离了你们不是照样挺好吗?朝中局势平稳,除了官吏稍见窘迫外,还不是照常运行?真是一群无脑的家伙。”
    而黄宗羲却是另有一番感触:“皇上新政的着眼点重在打牢经济基础上,如今看来,农工商稳了,上层建筑真是稳如磐石,纵有小部分持异议者,已经翻不起大浪来了。今日之事,就已经证明了新政大得人心啊。皇上之才,深不可测,这是天不亡明,降下一个千古奇才来拯救汉人江山哩。”
    除了这两人,另外陈伯文、李元胤、白兴、邢小枣目睹了眼前这一幕,都是用无比崇拜的目光看着朱由榔,尤其邢小枣,望着朱由榔英俊面容、潇洒的身姿、优雅的谈吐,心里掀起一阵阵波澜。
    她想起了李自成和高杰。
    李自成可以说也是个雄才大略的人物,攻城略地,纵横天下鲜有敌手,甚至一度还打下了北京城。可对于邢小枣这个前妻来说,却是不怎么崇拜他,总觉得他心狠手辣,不懂风情,虽然治军可以,治政却是一塌糊涂。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地盘没少打,但跟黑瞎子掰棒子一样,掰一个掉一个,到最后也没有一块安稳的地盘。
    而自己的第二任丈夫高杰,英俊高大,善解人意,生活上是个好件侣,打仗也勇猛,但就是脑子似乎缺了根弦,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平时有自己给他提点着,还不至于出大错。可只有一次没跟着,就发生了睢州之变,丧了性命。
    “跟皇上比,那两个死鬼,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啊。”邢小枣暗暗叹了口气,接着想道:“甭管怎样,两个死鬼都已经命赴九泉,指不上了,只有抱紧皇上的大腿,才能给爵儿谋一个好的前程。”
    ……
    人群中,有两名黑脸汉子,在目睹了朱由榔跟商人、农人互动的一幕之后,低声交谈:“这位狗皇帝惯会刁买人心,陈志忠什么时候也上了台面了?还有那个泥腿子胡三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他鼓捣出来了,懂什么呀?你看那五迷三道的样……。”高一点的汉子道。
    “狗皇帝这招很厉害,往后这商人和农民可真跟他一条心了。”另一名汉子身材稍矮,低声道。
    “是啊……。”
    “狗皇帝断了咱们财路,总得给他个颜色看看才好。要是能弄死他当然最好,可是,看这样子他是不打算走海路了。”
    “是啊,他小心得狠,前呼后涌一万多人护卫着,不去海上,没法下手啊。”
    “哼,不要紧。弄不了他,咱还弄不了姓陈的和姓胡的?”
    “老徐,你是说,咱们给狗皇帝添添堵?”
    “对。陈志忠和胡三旺不是很得意吗?那咱让他今天晚上就去见阎王。”
    “好,妙计!这下子打狗皇帝的脸可打得够……。”
    “就是要打他脸!也让那些商人和泥腿子都醒一醒,别特么以为皇帝就能护住他们。”
    见皇帝的御辇远去了,两名汉子边交谈着,边隐入散去的人群之中。
    ……
    出了城,朱由榔才长出了一口气。
    广州的天气非常热,而且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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