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国高手-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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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王得仁去找董学成催要粮饷。可巧,在董学成签押房里,江西都司柳同春也在。
“王将军,有何可贵干啊?”
见过礼之后,董学成笑着问题。
望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王得仁心里气得要命:“还问什么来意?你当真不知道?”
“董大人,我部饷银该发了吧?再不发弟兄们可就招架不住了。”
“哦。王将军,先别急,先听本官讲个笑话,如何?”董学成两个眼珠子不断转动,一副随时都在想心眼坑人的样子。
“董大人请讲,王某洗耳恭听。”
王得仁心急如焚,但自己急没用,人家不急,就是好整以暇地消遣你,有把的烧饼在人家手里攥着,你有什么办法?
“说有一个人,行二,出外行商三年,回来以后,回到村口,正好遇到他哥老大,老大手里抱着一个二三岁的孩子,见了他不住口地埋怨:兄弟,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知道不知道,咱爹又娶了一个老婆。
老二说:这有什么呀?娶就娶呗。
老大说:关键是那女人是给你说的亲,你老没回来,咱爹见那女的长得好看,就自己留下了。
老二一听就急了:啊,原来是我媳妇啊,咱爹怎么这样?
老二,你别急,还有比这更让人着急的事呢。老大说完,一指抱着的孩子,道:孩子都造出来了,你看这就是,这是老三。”
“哈哈哈……”
“哈哈哈……”
董学成讲完,和柳同春对视一眼,两人爆发出肆意的大笑。
王得仁瞬间脸色通红,一股子怒意涌了上来,拳头紧紧攥起,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为什么王得仁气成了这样?因为王得仁行三。
董学成这个不是笑话的笑话,分明就是在嘲弄王得仁:“你特么就是小婆生的!”
见王得仁脸色通红,董学成收起大笑,阴着脸冷笑两声:“怎么,王将军,本官讲的笑话不好笑吗?” 首发
“好笑,好笑,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王得仁心中一惊,这人可得罪不起啊,得罪了他,自己的兵可就得饿肚子了。
于是,硬生生把怒气按了下去,附和着强打着哈哈。
“嗯,这才对嘛。王将军既然如此识趣,就请把你部饷银领回去吧。”董学成很满意王得仁的态度,你生气不要紧,但你必须明白,再生气也得给我忍着!
说完,董学成扔给王得仁一个公文袋。
受点气不要紧,把饷银给了也算一回。
王得仁按下心头不快,告辞回营,回到营里一清点,心头火又窜了上来。
六万一千两饷银,竟然只给了五万一千两,一下子就克扣了两成!
这特么姓董的怎么这么黑?!老子不干了!
王得仁气冲冲地去找金声桓,把饷银的事一说,对金声桓道:“大帅,反他娘的吧,整天受这腌臜气,我可是受够了。”
金声桓把人都赶出去,劝道:“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得仁啊,忍了吧,反?往哪里反?四处强敌环伺,弄不好咱们的身家性命就全完了,人家只所以敢卡咱脖子,就看出咱们根本没有出路,只能受着。再说了,董学成这算好的,只克扣了你一万两。你不知道,章抚院话里话外,要勒索我三十万两呢。”
“啊?这是什么意思?”
“他和董学成都认为咱俩为匪多家,家财必然不菲,所以有些眼红……。”金声桓无奈地说道。
王得仁听了金声桓的劝,也感觉自己一时冲动,董学成和章于天还真是得罪不得。南昌城里还有柳同春的兵,柳同春可是跟他俩穿一条裤子,人家有底气,根本就不怕自己。
“唉……,大帅,话虽如此,毕竟这气难咽啊。”
“难咽也得咽,这是在官场,不是当初跟着闯王的时候了,千万要忍着,别逞一时血勇。”金声桓劝道。
“好吧,就忍他这回吧。”王得仁说完,辞别金声桓怏怏而回。
……
“大哥,这小鞋可不好穿啊。一日两日行,谁知道要穿多长时间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得仁和许迎奎都有些酒了,许迎奎改了称呼,挑拨了一句。
“唉,谁说不是呢?可是,不受着又能怎样?”
“大哥,小弟可听说了,广州永历皇帝雄才大略,奋发有为,早先以数千乡兵打败并收服李成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小弟最近可听说,李成栋在武夷山崇阳溪取得大胜,一阵斩杀清兵两万!”
“啊?真的?”
“应该不假。听说,征南大将军贝子博洛已经将战败的阿济格和尼堪解往南直隶问罪。”
“哦?如此说来,大明气数未尽?”
“谁说不是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惊闻妙音疑仙人
“大哥,听说这位永历皇帝很厉害。丁魁楚是他的首辅大学士,一直把持朝纲,朝中大事都是他说了算。永历是要兵没兵要钱没钱,就跟庙里的菩萨一样,只是占了那个位子,完全当了丁魁楚的傀儡。可是,不知怎么他就反过来了,不但一举拿下丁魁楚,还大破李成栋大军。这份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啊。”许迎奎说道。
“奎啊,听你这话头,可不大对啊。大哥懂你的意思,可是,永历小朝庭,总共才多大地盘?大明万里江山,四兆百姓,都让万历、天启、崇祯三代皇帝给玩丢了。永历只有两广一闽之地,朝廷正派大军征讨,你觉得他能挺过去?”王得仁道。
“大哥,满人当初的地盘更小,人口更少,还不是成了气候?我觉得,只要没有贪官污吏,当兵的不惜命,当官的不贪财,打败满人是很有可能的。大哥,满人骨子里就瞧不起咱,说实在的,咱连做人家奴才的资格都没有。抬不起头来做人啊。”
“奎啊,这话就今天,就咱哥俩说说,以后再也不要提了。你的意思我懂,我心里有数,先看看,永历能躲过博洛大军征讨这一关再说吧。”
“大哥,这气你还没受够啊?”
“唉,受点气就受点气吧,总比没了性命强。再说了,咱们倒好说,死了就死了,家眷呢,儿女呢,他们靠谁去?大丈夫在世,如果不能保住家人性命,还活个什么劲啊。”
王得仁说到这里,用筷子夹起一块鱼,看了一眼许迎奎,道:“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气不是那么好受的。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这回就不跟姓董的计较了,若是姓董的再特么给我小鞋穿,你就看大哥的。”
“唉,大哥,我是看你受气心里难受。咱兄弟啥时候受过这么大的气?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多特么痛快!”许迎奎瞪起眼,很气愤地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说首发
“唉!”
被许迎奎三番五次地撩拨,王得仁心头的火一拱一拱的,但前思后想,终是觉得不保险,只得长叹一声,低头喝闷酒,不再言语。
许迎奎见差不多了,忙借口入厕,出来冲马贵增使了个眼色。
马贵增忙会意地点点头,冲楼下悄悄打了个手势。
却原来,许迎奎早就被马吉翔手下一个代号叫“鲲鹏”的情报头目给策反了。
许迎奎经常来“马家酒楼”吃饭喝酒,结识了马贵增夫妇。当时,马贵增夫妇急于在南昌立足,为了应付官府差役和街上的地痞流氓,必须找一个靠山,于是对许迎奎非常巴结,许迎奎收了“马家酒楼”的三成干股,就当起了马贵增的后台老板。一来二去,许迎奎知道了马贵增的身世,于是就把马贵增也发展成了下线。
马贵增只知道他们这个组织在南昌城里最大的头目叫“鲲鹏”,但从来没见过此人,每次都是许迎奎来传达指令。
这次接待马丁枚,包括那些补救的法子,都是许迎奎亲自过来给他交待的。
……
王得仁边喝边想着心事,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
王得仁一愣,放下酒杯凝神细听。
听这乐曲,开始节奏稍慢,继而加快,音色清脆,旋律优美。
王得仁平时不爱听曲,除了爱听个唢呐啊、板胡啊,或者锣鼓经啊,那些民间的乐器乐曲,对文人雅士喜欢的古琴古曲,他是一点都不喜欢,也听不懂,总觉得那种东西太缠歪,听着不爽快。
但今日这首曲子听着格外顺耳,虽听不懂曲中表达的意思,但也感觉心神为之一振。
这是什么人在弹奏?
王得仁回头往窗外看去。
就见酒楼后面有一个小院,小院东厢房的门大开着,一名白衣少女正在抚琴。
“奎啊,这是谁在弹琴?”王得仁问刚进门的许迎奎。
“不知道,我问问。”许迎奎随即将马贵增喊了进来。
“马掌柜,刚才弹琴的是谁?”许迎奎问道。
“回将军话,是小女。”马贵增点头哈腰地回道。
“哈,都说深山出俊鸟,飞涧有沉鱼,没想到你这腌臜货也能养出这么个有才的女儿来?”许迎奎道。
“嘿嘿,小的老俩口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日后还得指望她给养老呢,当然是视为珍宝。这孩子打小不爱针线,就爱画个画啊,弹个琴什么的,小的只好依她。今日不想扰了二位爷的酒兴,该死,该死。”马贵增不停地请罪。
回头看了一眼王得仁,见王得仁脸色好看,又点了点头,忙道:“把你女儿叫上来。”
“哎,哎,是,不过,小的闺女小门小户出身……。”马贵增神色之间颇为犹豫,好像不愿意让女儿抛头露面,又不敢违背许迎奎意愿。
“别啰嗦,快点,爷一高兴,多赏你点银子就有了。”许迎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哎,哎……”马贵增下去了。
“大哥,这老小子精明着呢,怕是想拿她女儿攀高枝呢。这些个商人啊……。”许迎奎笑着点了一句。
不多时,马贵增带着一名白衣少女上了楼来,王得仁一见,一下子就惊呆了!
世上还有这么俊俏的女子?看看那大长腿,那体态,那皮肤,那气质,再看看那脸,啧啧,简直就是无处不美!这是仙女下凡么?
王得仁是个农村娃出身,为匪二十年,见过的多是乡下粗鄙妇人,当然后来打下过不少大城,也见过不少美貌女子,但像这么美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自己老婆那种又大又肥,说话粗声大气的,跟眼前这人一比,简直就是头肥猪啊。
“村女马丁枚见过二位爷!”
王得仁正在发呆,见那女子冲自己盈盈而拜,说出话来婉转好听,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
奶奶个熊的,管你是不是村女呢,老子要定你了!看来咱老王还是艳福不浅啊,真没想到,咱老王有朝一日,也能将这么美的人,收为已有。
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六章 鲜花插上大牛粪
马丁枚进了屋,冲上一福,然后抬眼瞥了一眼主座上之人。
一见之下,心里打了个寒战:“我的个娘呀,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丑的人?”
高额头,凸脑门,光看这脑门,跟画上的寿星差不多,世间真是少见,不仅如此,金鱼眼泡鼓鼓着,招风耳立立着,塌鼻,大嘴,黄板牙,五官没有一官是好看的。最奇特的是他那头发,稀疏,杂乱,干枯,还带点弯,虽留了辫子,但那辫子短小,也就是勉强能打成辫子而已。
“怪不得外号叫王杂毛,怎么这么丑?这难道就是自己的男人?真是命苦啊,哪怕屈身事贼,也找个顺溜点的啊,这样的人朝夕相处,还不得恶心死?”
马丁枚心头不悦,也不管什么女间不女间了,施过礼,转身就下楼去了。
也亏得她这么一走,倒真像个害羞的,又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子了,若是能言善辨,会察言观色,王得仁就得怀疑了。
“小女没见过世面,王爷别见怪。”马贵增连忙陪罪。
“哈哈哈,马掌柜,无妨,本将军不怪。哈哈哈,老马,你有福了,本将军看上你女儿了,就娶她当第四房小妾。”王得仁哈哈大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啊?王爷,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不过,王爷,小的还指望小女养老呢,想着招个……养老女婿的。”马贵增见王得仁上道,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表现出来,还是一副不大愿意的样子。
“你这老小子太不知趣,我大哥看上你家闺女,那是你全家福分,你特么还不乐意?”许迎奎一瞪眼骂道。
“许爷你说笑了,借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啊。只是,小的老两口打小跟小女相依为命,心里不舍得啊。”马贵增说着,眼里还真落下泪来,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真是卧底好手,这演技,一般人可比不了啊。”许迎奎心里赞了一句。
“你这老小子,很奸滑,不就是想要个好价钱吗?好吧,以后你们老两口就不用做这酒楼营生了,本将军另觅所宅子安置你们,这下行了吗?”王得仁笑道。
他以为,马贵增就是想提个好一点的条件,才有那作派。
“那就谢王爷了,以后就指望王爷照看了。”马贵增连忙表示谢意。
他可不敢叫王得仁“贵婿”或者“姑爷”什么的,一个小妾的爹根本上不得台面。
“不过,王爷,小的还有个请求。”
“真是啰嗦,说!”
“小女虽是入贵府为妾,但小的想跟平常人家嫁女一样,王爷,您看行吗?”马贵增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你老小子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啊?一个小妾而已,哪有那么多事?”许迎奎一拍桌子骂道。
“不敢想三媒六证,但下个小定行吧?总得有个什么吧?我女儿可是黄花闺女……。”马贵增小声嘀咕道。
“行吧。你不就是想要点钱财傍身吗?还什么小定不小定的?三日之后,来抬人。今日么,本将军要先尝尝鲜。”
王得仁说完,下楼去了,直入后院东厢房而去。他的亲兵紧紧守着小院门口,不让人出入。
事实证明,猪尿泡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王得仁满怀期待而入,带着满足意味而去。?
……
两日后,“马家酒楼”又迎来两位重量级的客人,巡按董学成和他的好友,南昌名士邝志鹏。
董学成是应邝志鹏所邀,来这里吃鱼的。
酒至半酣,就听到楼下后院传来一阵琴声。
二人停箸聆听良久,邝志鹏笑道:“高山流水觅知音,这是《高山流水》。学成兄,这首曲子,正是应景,你我可不就是知音吗?”
“是啊,南山,为兄听着这琴艺比你可不差啊。”董学成道。
“弹奏者技巧娴熟,但缺乏张力,当是女子所奏吧。”邝志鹏和董学成都精通此道,可不是王得仁和许迎奎两个粗人所能比的。
“是,曲中颇有柔媚之气,当是女子所奏。不想这小店里还有如此女子,当请来一见。”董学成道。
“掌柜的,刚才弹琴之人是何人?”邝志鹏叫进马贵增来问道。
“回大人,是小女弹的。”
“哦?真想不到啊,你女儿竟是如此有才。”
马贵增当然还是那套说辞。
“我跟董大人有幸聆听令嫒弹奏之妙音,当请上来一见。”邝志鹏道。
“是,小的敢不从命。”马贵增答应一声下去了。
不一会儿,马丁枚身着一身红衣上了楼来,娉娉婷婷往那里一站,董学成和邝志鹏同样是呆在当场。
“小女子见过两位大人。”马丁枚嫣然一笑,盈盈下拜。
“呃……,呃……。”董学成是文官,最是讲究斯文,见到马丁枚同样是眼睛发呆,嘴角出流哈啦子,浑没有一点文官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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