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国高手-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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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原知府府衙,成了郑亲王济尔哈朗临时行辕。
“哈哈哈,千里回援,这样的主意朱由榔小儿也信?看来,他是真急了。也难怪,广州如此空虚,他能不担心吗?哼,既知今日,当初何必把施琅派出去?”济尔哈朗拿到洪承畴钱谦益送来的情报,哈哈大笑。
“是啊,王爷,朱由榔小儿是彻底慌了,当初还在做南直隶的美梦,如今见情势危急,饥不择食了,竟然采纳了钱谦益的千里回援之计。”洪承畴笑道。
“把这份情报抄送罗洛浑、尼堪。有了这份情报,我军已经占得先机,若是再灭不了李定国、李成栋,他俩真得找块豆腐撞死得了。”济尔哈朗道。
“是,奴才下去就办。王爷,咱们不能在吉安久驻,应该立即南下,给朱由榔的压力越大,李定国和李成栋撤得越快,咱们的胜算就越大。同时,钱谦益也更好行事。”洪承畴道。
“享九,言之有理。这个钱谦益真是不简单,不但把朱由榔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还策反了林察兄弟,掌握了朱由榔最后的救命稻草广州水师,再加上他并不知晓的佟养甲一部,等于在朱由榔的后心又插了一刀!真是个少有的干才啊。”
“王爷说得是,奴才当初派他去广州,本想在南明朝廷中安一颗钉子,主要作用还是定位在刺探情报上,没想到他竟然能影响朝廷决策,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若非亨九未雨绸缪,哪得如此大好局面?亨九,大功告成之日,本王一定上奏皇上,封你个王爵。”
“谢谢王爷提携,奴才一定为我大清王霸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王爷但有所命,赴汤蹈火,自所不辞!”洪承畴闻言连忙跪地谢恩。
“嗯,起来吧。”济尔哈朗听洪承畴话音,知道这是个知趣之人,满意地点点头,命他起身。
“喳!”
“亨九,李定国、李成栋既然想来江西做客,本王怎么也得好好招待招待他们,否则他们得说本王太不好客了。你看这席面当设在何处呢?”
“王爷,依奴才之见,衢州距抚州只有六百里,而荆州距新喻却有一千五百里之遥,所以,咱们先招待招待东边的客人,等腾出手来,再招待西边的客人不迟。至于席面嘛,东边设在龙虎山,西边设在龙头山即可。”
洪承畴献计道。
济尔哈朗命人找出地图,从地图上找到龙虎山、龙头山,见这两座山皆是明军赶往江西的必经之路,点了点头,道:“不错,龙虎山卡住了衢州到抚州的要道,龙头山则卡在株州到新喻的要道,明军一定会从这里通过。更妙的是,这两座山距他们的目的地很近,他们赶到时,已经人因马乏,已成疲兵,我们占据地势之利,以逸待劳,可保一战而胜啊。”
“回王爷话,奴才正是此意。”
“好吧,那就先招待好李成栋。命何洛会守吉安,满达海包围赣州,谭泰秘密在龙虎山设伏,命尼堪在李成栋大军开拔之后,立即尾随追击,与谭泰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本王率正蓝旗与鳌拜所部兵进广州,亲自去擒朱由榔。亨九,你看如此安排可好?”
“王爷,依奴才之见,先不要着急去打广州。李成栋十万大军,三王爷三万,谭泰五万,从兵力上不占优势,若有个闪失,就会起连索反应。而礼亲王的大军还要监视张家玉,若他参与救援,张家玉势必乘势而出。若如此,则我大军危矣。”
“哈哈哈,亨九,你太过小心了些。兵力上我军是不占优势,你别忘了,我大清勇士可是以一当十,岂是羸弱的明军所能比拟的?且以有备算无备,这样再胜不了,那这仗就别打了,束手就擒就行了。”
“可是,明军可是有手榴弹和地雷啊。”
“亨九,手榴弹和地雷最大的作用是在防守时,我军如占据制高点,以上击下,弓箭和乱石齐发,他们的手榴弹和地雷还能派上用场吗?你忒也多虑了。况且,你刚才也说了,我只要压向广州,朱由榔就会拼了命地催促二李回师勤王,如此以来,我军的胜算更大了几分。”
洪承畴听了济尔哈朗这番话,不由得有些奇怪。
济尔哈朗向来持重,有时候看似疯疯颠颠,其实非常精明。
比如,他亲自去进攻广州,不带别人,偏偏带着鳌拜,这里面的含意洪承畴能猜到几分。
无非就是鳌拜是豪格的人。
灭国之功怎么也得分一点给豪格,也免得豪格在朝中给自己掣肘。
可如此精明之人,为何忘了三顺王是如何死的了?怎么敢如此轻看明军?
若是永历崛起之前,他说这些大话,洪承畴一点都不担心。别说八万对十万,八旗精锐就算出动八千,对上十万明军,胜算也很大。
可是,永历皇帝是别人吗?
如今的明军还是先前的明军吗?
他究竟是为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寿星佬上吊——活腻了
看到洪承畴疑惑的神色,济尔哈朗叹了口气说道:“唉,亨九,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实话告诉你吧,京里来了好几道圣旨了,催促一定要在今年入冬之前结束这场战事。”
“王爷,这是能着急的事吗?”
“亨九,你可能并不知道,如今朝廷的日子并不好过。没银子啊,三十几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差不多把朝廷那点子家底给掏光了,最让人无奈的是,北方数省去年先是大旱,很多地方粮食收成很低,有的还绝收了。到了冬天又是大寒,科尔沁蒙古连续下了十一天的大雪,那雪齐腰深,牛羊都冻死了。”
“自打前年开始,接连丢了福建、江西、湖广,这些都是膏腴之地,朝廷赋税收不上来,所剩那些底子供应南征大军就已经免为其难了,赈灾根本就顾不上了。”
“祸不单行啊。这是天灾,还有人祸。因为吃不上饭,老百姓就开始闹事。龙天道借机在北直隶、山东等地煽动百姓造反,杀官占地,开仓抢米,所幸很快被扑杀,迫使龙天道转入地下活动。虽然被扑杀了,但他们给北直隶和山东等地造成的祸害非常大,而且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得到根本改善,龙天道教主米氏与十几名骨干藏于民间,一直在蠢蠢欲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卷土重来。”
“还有,朝廷已经有人开始抨击‘跑马圈地’政策,说此策是对百姓的掠夺,是乱源,应当立即废止,应当将土地还给百姓。还有人对八旗子弟享受的特权说三道四,主张汉人、满人应当平起平坐。总之,朝廷看似是一潭平静的水面,其实底下暗流涌动。”
“此时,朝廷急需一场大胜结束战争,一来可以稳定后方,以防有心人借永历之名在北方搞事。二来嘛,朝廷实在是没有能力打一场持久战了。”
“所以,必须在入冬之前,解决朱由榔。这不仅是豪格的意思,也是皇太后的意思。”
济尔哈朗语气沉重地述说着,眼里露出些许愁意。
洪承畴闻言沉默了。
济尔哈朗所说的这些事他并不清楚,但有一点,从内心深处,他是不赞成“跑马圈地”和“八旗特权”的。
作为儒学大家,他当然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就是祸乱之源。
清兵入关以来实行的是高压政策,对汉人大肆迫害,这表明他们从根子里害怕人口基数大满人数百倍的汉人,害怕他们起来造反,害怕他们推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满人王朝。
之所以实行高压政策,他们的目的是想用鲜血和生命把汉人震慑住,摧毁汉人的抵抗意志,让汉人永远臣服,永远不敢反抗。
在政权更迭过程中,实行高压政策是必须的,这是树威。
但高压政策又不可长久,久了会让人们离心离德,甚至铤而走险,走向反抗的道路。
所以,必须适时收手,及时实行怀柔政策,这是树望。
至于大清朝,早已经到了改变高压政策的时候了,“暴清”的名声是那么好听的?不能再行加剧满汉矛盾之举了。
尤其是永历皇帝横空出世之后,他实行的国策是“以民为本”、“还耕于民”、“天下一家”,不但善待汉族百姓,更是优待少数民族,从他纳壮女为妃这件事上,就已经起到了示范作用。
在洪承畴看来,这些政策才是切中中国一千多年来朝代更替的弊端。若任他发展下去,一定会建立一个非常强大的王朝。——这一点,作为敌人的洪承畴看得非常清楚。
可是,清楚归清楚,对于朝廷实行的根本国策,他敢置嘴吗?
他若敢出言反对“跑马圈地”,大概出不了行辕,就会有人骂他个狗血喷头。
别看他是位高权重的参军,在真正的旗人面前,他屁都不是。
比如,他如今被抬籍入了镶黄旗,镶黄旗里出来个小小的牛录,就敢给他挺腰子、称主子,你官再大,见了主子还能硬气吗?主子骂你几句,打你几鞭子,你能咋的?
其实,刚才济尔哈朗说的,朝中有人在抨击国政,洪承畴知道,那也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这个人不是多铎就是阿济格。
这涉及到上层的权力争斗,不是他能掺合的。
所以,他只能沉默,不敢胡乱说话。
“王爷,奴才明白了。”
济尔哈朗深深看了洪承畴一眼,知道洪承畴不赞成“跑马圈地”,不赞成满汉政策,更不赞成对汉人的残暴杀戮。因为他在政治上主张怀柔,在用兵上主张“以抚为主,进剿为辅”。
但像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人,都不敢对朝廷的政策稍假辞色,真是不知道这是大清之幸还是不幸?
“亨九,本王也知道,你的主张比较稳妥,但朝廷实在是拖不起了。”
“王爷,奴才明白您的苦衷,也明白朝廷的难处。那就依王爷,让礼亲王在赣州主持,奴才跟您去打广州。只要打下广州,擒住朱由榔,天下可定,忧患立解。”
“对,就是这个意思。”
……
衢州城西,大明征北大元帅李成栋帅帐。
帐内,建成伯李成栋居中而坐,下手左手边参军袁彭年坐在一只锦凳上,左右两边立着孟文杰、孙忠明、杜永和。
“诸位,军机处的公文大家都看了,命我军迅速西去,沿广信、饶州、抚州一线直插吉安之后。另外,告诉大家一个消息,皇上下了密旨,说我军战略意图和退兵线路清兵已经知晓,令我军顺水推舟,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将尼堪诱出衢州城歼灭。都说说吧,这一仗怎么打?”李成栋环视了大家一眼,开口问道。
“清兵知晓了?大帅,您的意思是说,朝廷里有清兵细作?”袁彭年听到李成栋的话,立即反应过来。
“看破不说破。介眉兄,皇上为何在军机处公文之外,还下这道密旨?是因为此乃机密,更是因为我们要好好利用,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啊。”李成栋故弄玄虚地说道。
“哦,还有人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行这等事,真是寿星佬上吊——活腻了!”袁彭年点点头,叹了一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右路军的胃口
“哈哈哈”袁彭年这句俏皮话,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众人的笑,是对那位细作的嘲笑。同时,也是对皇上的无比崇拜。
皇上那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眼里不揉沙子,他不坑人就跟掉了东西一样,你还去坑他,不是找死吗?
李成栋说的自然是机密。
若不是眼看就要开打了,不能再隐瞒了,他还不会把这事公开。
“别笑了,说正事。”李成栋摆摆手,止住大家:“说实话,自打出福建以来,这仗打得真是郁闷。尼堪龟缩不出,博洛也不发援兵,跟特么个刺猬似的,无处下口啊。眼看着人家施琅打了那么大一个胜仗,立了大功,真是让人眼馋又着急啊。”
在场的都是心腹,他这话其实还有一个潜台词,那就是施琅因为打了一个大胜仗,已经升了一等伯。这才是让李大帅眼馋的真正原因。
“是啊,大帅,末将急得都上火了,要是再这样靠下去,末将死不在战场上,也得被急死!”孟杰深有同感地说道。
“大帅,皇上的意思是让咱们将计就计,干掉尼堪,然后再北上还是往西打?”孙忠明问道。
“往西打,对济尔哈朗主力形成战略包围,在运动战中把清兵一块块吃掉!之后再北上,与施琅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彻底解放江南半壁江山。”
“大帅,军机处令咱们火速增援江西战场,截断济尔哈朗退路,而皇上又命咱们将计就计,歼灭尼堪,莫非广州不用去救?”袁彭年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是的,皇上命我们不要管广州,全力对付尼堪以及意图打我们埋伏的清兵。”李成栋答道。
“那,广州之危如何排除?”袁彭年道。
“这事不用咱们操心。皇上早有周密打算,一直以来,皇上就是在利用清廷细作,诱使济尔哈朗分兵直进,形成如今的局面。”李成栋道。
“那就好,只要没有广州之忧,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了。”袁彭年点了点头,道。
“介眉兄,你来说说,咱们如何将计就计?”
“大帅,这还不容易?皇上说清兵已经知晓了咱们下一步的行动,咱们一撤,尼堪必然出城追击,到抚州这一路山峦叠嶂,随便找座山埋伏上一支人马断其后路,尼堪三万人马就插翅难逃了。”袁彭年答道。
“就是,大帅,老杜最善于打埋伏使暗绊了,这事交给他,一准没跑。”孟杰道。
“老孟,什么叫使暗绊?会不会说话?我老杜给你使过暗绊吗?”杜永和不干了,把眼一瞪,反问道。
“嘿,你还不干了?你小子就是犯阴的性子,跟个娘们似的,我说错了吗?老孙,你说。”孟杰问孙忠明。
“对,老孙,你说,我老杜堂堂正正,什么时候犯阴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杜永和拉了孙忠明一把。
“你是。”孙忠明简单明了,弱弱地回了一句。
“哎,你俩合起伙来恶心我对不对?”
“哈哈哈。”
包括李成栋在内,大家都笑了起来。
“行了,你仨就别耍宝了。”
笑了一阵,李成栋正色道:“介眉兄,你这胃口也太小了吧?尼堪的三万人马,本帅还真看不上眼。要打,就打个大的。”
“大的?大帅何意?”
“济尔哈朗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一定在前边某处等着咱呢,若本帅估算不错,尼堪一定会出城追击,目的并不是追上咱们,而是等咱们被前边堵住之后,给咱来个东西夹击。算盘打得好精明啊,哼!”李成栋冷笑着说道。
“是啊,肯定是这种局面。咱们先解决掉尼堪,再去解决前边设伏的敌人不对吗?”袁彭年问道。
“对,你没说错,皇上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本帅总嫌不过瘾。咱们不如就当不知道前面有埋伏,做戏做全套,给他来个昼伏夜出,秘密往西前进。等快到清兵设伏地点时,咱们再打尼堪,迫使设伏清兵来救,那样,咱们就可以顺手牵羊,把这两股敌人一口吃掉!”
“啊?大帅,这样可是冒险啊。若是不能迅速击溃其中一股敌人,咱们就有被围的危险啊。”
“富贵险中求。不冒险清兵还不一定上当呢。若是早灭了尼堪,前边设伏的清兵弄不好就会缩回去,跟围赣州的清兵合兵一处,那样的话,将来更难为,还不如趁此机会,给他一锅烩了呢,也省得将来麻烦。”
“干!”孟杰左手掌,右手拳,双手一击,两眼放光,吐出一个字来。
“干了!”孙忠明和杜永和对视一眼,也都兴奋起来。
袁彭年无奈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