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国高手-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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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国高手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三王闹殿
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到来之时,任僎已经伤心地回府了。
这三个人都在使团里安插有人,也都已经听了自己人的汇报,对于这次广州之行,也都有了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朱由榔并不像他们想像的那么弱,也没有他们想像得对他们那么“欢迎”。
当然,他们也都想听一听任僎的说法和孙可望的想法。
来到孙可望位于五华山上的王府正殿,他们却没想到孙可望竟然派人去杀明朝使臣,也没想到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任僎给抽了二十鞭子。
李定国不用说了,跟孙可望一直不睦,对于他这种做法很看不惯,心说:“就凭这种心胸,能成个毬的事?”不过,他跟孙可望因为上次发生不愉快,正在修复关系中,不愿意多说,只冷着脸坐在一边不言语。
艾能奇跟任僎关系最好,听闻好友被打,气不打一处来:“大哥,你这威风耍得是不是有些过了?任僎何罪,你怎么能上来就打?就算他投敌,你也得问明白之后吧?无凭无据就责打,以后谁还愿意实心干事?”
“大哥,任僎出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哪能没问明白就抽鞭子?你这脾气是不是得改一改?”老好人刘文秀也感觉孙可望做得有些过。
“你们说要投朱由榔,我同意了,派任僎去谈判,结果他只给我带回个平东将军的封号,你们说,这么个憨板子,不该打吗?”孙可望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带回什么封号,是任僎能作主的吗?你心中不愤,打任僎出气有用吗?”艾能奇道。
“大哥,咱是不是得动动脑子?朱由榔不给一字并肩王的封号,只给个将军的官衔,确实低了些,可他能派使臣来,就说明这件事是可谈,并非不可变的。你一怒之下杀了使臣,是不是就为绝了我们投明之路?日后我们将只能与之为敌?如果那样的话,我们腹背受敌,天下之大,哪有我们的立锥之地?”李定国终于忍不住了,也质问起孙可望来。
“对,我就是不想投朱由榔!他兵不如我多,凭什么当我们的主子?而且鞑子从福建、江西、湖南三个方向进攻广东,他的帝位一点都不稳,为什么要投他?老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要乘凉也要找个大一点的树荫。”孙可望跟李定国最不和,梗着脖子怒道。
“什么叫大一点的树荫?难道你要投鞑子?”
“我没说投鞑子。”
“比永历皇帝大一点的树荫不是鞑子吗?”
“就算是吧,怎么着?”
“你!你忘了老主的临终遗言了?你要投鞑子,弟兄们会答应吗?”
“老主老主,你口口声声老主老主,什么时候把我这个新主放在心上过?”
“人生于世,要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必须秉持忠义之心。你不但毫无忠义之心,竟还想卖身投靠鞑子,这样的国主,怎么让人佩服?”
……
孙可望、李定国两人刀对刀枪对枪地干了起来,谁也不服,跟斗鸡的一样,面对面互相指骂,就差动手了。
“行了,都坐下,都坐下,咱们都冷静冷静,别吵行不行?”刘文秀、艾能奇见俩人快打起来了,连忙劝架。
“大哥,你这脾气得改改,别动不动就发秀、艾能奇三个人是一个鼻孔喘气,自己的意见反而成少数了,所以,必须把王尚礼叫来助拳。王尚礼足智多谋,能言善辩,军中少有敌手。
其实任僎也是孙可望的重要谋主,只是,刚刚打了人家一顿鞭子,心里指定是恨上了,就算他在殿上,也不一定会向着孙可望说话。
直至用人之际,孙可望才感觉有些后悔了,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鲁莽了,任僎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怎么就一着急就抽鞭子?
“他一直都惧怕自己,心里不平应该只是一时,只要抚慰一下,任僎还是靠得住的,没大问题。”孙可望如此安慰自己。
……
傅作霖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命,被带上殿来时,一点惊惶失措的样子都没有。非但如此,面对殿阶两旁明晃晃的刀枪剑戟,面带微笑,泰然自若,迈着四方步,一步三摇地进了殿。
好像那些带着敌意的卫士在接受他的检阅似的。
“大明使臣傅作霖拜见孙将军!”傅作霖来到殿中款款站定,拱手朝端坐于正中的孙可望一揖。
“见了本王立而不跪,你想找死吗?”孙可望恶狠狠地说道。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宣我皇德扬我皇功
“天地君亲师,吾之所跪也。请问孙将军,于傅某而言,你是何身份?”傅作霖手挥一把折扇,冷静地问道。
若不是在广州时跟皇上保证了,以大局为重,依傅作霖的脾气,他指定会骂孙可望:“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还让我跪?”
“本王乃大西国国主,你在我的地盘上,还这么狂妄,不怕死了吗?”孙可望怒道。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国主只是你自封的,请问孙将军,除了大西军,天下有几人会认你这个国主?”傅作霖不屑地说道。然后又看了看殿内,傲然说道:“孙将军数次以死相胁,傅某虽是一文弱书生,却是不怕死的。试问孙将军,你打算是油炸还是清蒸?没见着油锅也没见着蒸屉,莫非你想一刀将傅某砍了?那可真是太便宜傅某人了。既然孙将军这么怕傅某,那不妨将傅某杀了,看看傅某会不会讨饶?会不会变颜变色?”
“哈哈哈,好胆!你也莫激本王,本王在四川杀儒生何止万人,还特么在乎多你一个?”孙可望大笑起来,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杀尽儒生,再杀尽川中为兵之民”的时代。
“大哥息怒,杀掉他跟捻死一只臭虫差不多,但他身份毕竟不同,还是等他把话说完再说。”刘文秀见孙可望大笑,生怕他一怒之下,真杀了傅作霖。
“好吧,既然抚南王给你求情,本王暂留你一条狗命。本王问你,我等诚心归顺,朱皇帝为什么只给个将军封号?是不是存心折辱我等?贼你妈,说的好,饶你一命,说的不好,老子亲手将你人头摘下来当夜壶!”孙可望知道有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在,自己想杀傅作霖也杀不了,只好顺水推舟,暂且按下杀人之心。
傅作霖一听孙可望污言秽语,骂声不断,气得脸色发黄,嘴角抖了几抖,傲气发作,就想反唇想讥。忽而想到皇上临行的话:“你此去昆明,很可能会受到漫骂侮辱,切记不要动怒。狗咬你你能咬回去吗?把他往低里看,心态就平和了。”
想到这里,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弧度,轻蔑地笑了:“是啊,就这种满嘴污言秽语的东西,一点不懂得礼贤下士,也不懂得治国御下之道,还当什么国主?他要能成事,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陛下说的对,这就是条狗,狗咬了我,我哪能反咬回去?个人荣辱事小,皇上大计不能受挫。”
想到这里,傅作霖定了定心,展颜一笑,道:“孙将军,诸位将军,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且容我说一说天下大势如何?”
“说!看你个憨板子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孙可望这回倒是痛快。
“如今天下主要矛盾,已经由反对朝廷的内部矛盾,转变为反抗清廷高压统治的民族矛盾,天下臣民,尤其北方臣民,无不日夜渴盼推翻清廷,回复我汉家衣冠,这就是天下大势。”傅作霖手里折扇轻轻扇动,非常潇洒地一站,侃侃而谈。
“矛盾?这是什么东东?”孙可望眉头一皱,心里暗道。其实不光是他,殿里众人谁听过这词啊。
“傅作霖,别卖弄了,说大白话,什么矛啊盾的,咱听不懂。”王尚礼不耐烦地斥道。
“呵呵呵……,诸位将军,别说你们没听过,除了我朝几位重臣,估计天底下听过这个词的不会超过二十几个人。因为这是我皇独创的一个词。好吧,傅某就大白话说了。”傅作霖非常自豪地说道。
“矛盾的意思,就是对立。算了,不解释了,这么说吧,各位将军出身于大西军,大西军当初反朝廷的目的,是因为生活过不下去了,是因为朝廷的腐朽和黑暗,那时候,天下主要对立的是朝廷和农民军。从本质上来说,那是内部问题,是家事。可如今不同了,满人进关之后,随着朝廷逐渐南迁,这个对立已经不存在了,代之以满汉之争。也就是说,现在不是家事了,是外人打进来了。满人想奴役天下汉民,于是割发易服,企图用满人那一套野蛮的生活方式、生活礼仪代替我汉家五千年文明,从而达到永远奴役汉民的目的。诸位将军,峨冠博带是何等洒脱,金钱鼠尾又是何等低贱,每一个汉人无不思还我汉人衣冠。可惜,清兵势大,天下汉民虽有心杀贼,却是无力回天,只好延颈受戳!”傅作霖说到这里,自己都感动了,眼里泪光闪烁。
听了这话,殿里众人无不动容。是啊,这番言论确实非常精当,天下大势已经是满汉之间的矛盾,每一个不愿意做满人奴才的汉人,都应该起来反抗。
“好,此论确实高妙,让人有拨云见日的感觉啊。傅先生,你继续往下说。”李定国抚掌大悦,“先生”二字冲口而出。
刘文秀、艾能奇也都频频点头,但看了看孙可望,都没有说话。
“不敢当李将军谬赞。”傅作霖冲李定国微一躬身,道了声不敢。
“我皇乃万历爷嫡亲血脉,正合天下臣民复我大明江山,还我汉家衣冠的心愿。我皇继位以来,先以三千未经战阵的乡兵击溃李成栋五万大军,并收服之;后又大力改变以朝廷弊政,提出‘以民为本’的治政方略,鼓励农工商发展,两广及福建之民无不额手相庆,倾心归附。可以说人民安居乐业,百业兴旺。这一点,任先生以及马宝将军当有切身感受。”傅作霖看了一眼马宝道。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马宝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傅作霖,别吹大气了。朱由榔击败李成栋,纯属取巧,若是力战,能是清兵对手?”王尚礼不屑地说道。
“王都督是吧?请问你听没听说过崇阳溪一战?没有吧,崇阳溪一战,我三万大军又折了溥洛雄兵两万,连带辅兵不下十万人马,只阿济格、尼堪不足百人逃了性命,这怎么说?难道不是力战吗?如今李成栋部正按照预先皇上制定的战略诱敌深入,估计不日就会有大捷传遍天下。”傅作霖说起这些战绩来,当真是眉飞色舞,意气风发。
第二百九十八章 埋雷
“哈哈哈……,姓傅的,吹什么牛b?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博洛的兵可是正二八经的野猪皮,可不是李成栋的兵可比的。怕是打不过一路逃命吧,还吹什么‘诱敌深入’?”右军大都督张化龙哈哈大笑。
孙可望、王尚礼也都大笑起来,好像傅作霖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其实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也不信。
除了傅作霖,只有一个人信,那就是马宝。
傅作霖并不着恼,他笑眯眯地看着张化龙等人狂笑,心道:“你们就是一群井底之蛙,见过多大的天?跟你们治气,真是一点都不值得。”
等他们笑完,傅作霖笑着说道:“诸位将军不信傅某之言,也有情可原。是啊,大西军一路被清兵追赶,别说歼敌数万了,就是杀个百把人鞑子,估计就是大胜仗了。当然,傅某人说的不是满人。”
“贼你妈!你敢小瞧老子?!”张化龙勃然大怒,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切!张都督是吧?人必先自辱,人才辱之。你说傅某小瞧你,那你说说,你都是打了哪些胜仗?杀了多少鞑子?”傅作霖轻蔑地一笑,问道。
“老子……,老子杀不了鞑子,杀你总可以吧?”张化龙被问得面红耳赤。
自出川退黔入滇以来,大西军确实打过不少胜仗,不过打的都是弘光明军或者云南土兵,跟真鞑子打过,每打一仗败一仗,还真没什么吹的。
“坐下!”艾能奇见张化龙恼羞成怒,站起身就要去揍傅作霖,连忙喝斥一句。
张化龙是艾能奇的部将,不敢不听,气哼哼地坐下了。
“张将军也不必动怒,你若想杀傅某,傅某随时恭候就是。诸位将军不信傅某所言,这也无妨,只须再待数日,福建必有消息传来。如傅某所料不差,如今福建大约已经有结果了,只是路途遥远,消息传不那么快罢了。孙将军可派人亲自去福建广东一带打探消息,如我皇兵败,不用你来杀,傅某当即将人头奉上,如何?”
殿里众人见傅作霖信心十足,不由得面面相觑。若朱由榔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这姓傅的还真不能杀,要杀了他,必然惹来朱由榔的报复啊。
“姓傅的,说这些有用吗?刚才王爷问的问题你还没答呢?”王尚礼问道。
至此,傅作霖感觉自己的部分使命算是完成了,忍着气将皇上的治政方略和功绩宣传出去,目的是争取除孙可望之外其他人的支持和认同。
接下来,他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王将军,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皇雄才大略,仁义远播。驱除鞑虏、兴我大明,非我皇莫属。我皇需要的是心怀天下、同心同德、共复明室的臣子,不需要自私自利、目光短浅的臣子!再者,大明没有异姓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孙、李、刘、艾四位将军想谋取王爵,那是别想了。若是真心归附我皇,追随我皇建功立业,就当放弃过去的一切,一刀一枪杀出功劳来,杀出爵位来,像李成栋李伯爷一样。若是不真心归附,再多的兵马又能如何?还不是养痈遗患?”傅作霖义正辞严地说道。
“姓傅的,我二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朱皇帝难道不怕我乘他带兵东征,去打他的桂林?我大西军打鞑子不行,打明军么,嘿嘿,还真不怵!”孙可望狞笑着说道。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傅作霖仰天狂笑,在狂笑声中,他做出一个决定,接下来,要给大西军埋雷了。
“姓傅的,贼你妈,你狂什么?”孙可望被傅作霖的狂笑激怒了,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
“孙将军,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傅某虽不知兵,但也知你若攻打桂林必败。理由有三,第一名不正言不顺,以不义之师攻伐义兵,军民离心,士气低落,此一不可胜;兵不在多而在于精,你把二十万大军看作天兵天将,可在傅某看来,跟土鸡瓦狗差不多。不对,我皇曾经说过,大西军精锐也只冯双礼将军所率的三千兵马,余不足惧也!第二不可胜;第三么,我皇曾经说过,大西军四王,唯李将军、刘将军、艾将军忠义可期,如孙可望者,贪鄙粗鲁,嗜杀无义,久后必投清兵。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你气量狭小、满嘴粗话,于大义弃如敝履,于小利锱铢必较,大西军在你手里,必然败亡!”
傅作霖越说越激动,越骂越畅快,这下子把刚才所受的辱骂都还了回去。
“哇呀呀,气死我了!”孙可望被骂得心头火再也压制不住,抽出腰间宝剑,剑尖在前,剑柄朝后,朝傅作霖掷了过来。
傅作霖眼睛连眨都不眨,含笑而立,一点惧色也无。
孙可望手劲极大,宝剑飞快,眼看傅作霖就要命丧当场。
就在万分危急时刻,离傅作霖最近的李定国拿起面前的小几掷了出去,就听“仓啷!”一声,宝剑落地。
“好啊,李定国,你这是铁了心要反我是不是?”孙可望大怒,一拍桌案,指着李定国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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