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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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桶……马桶……吴天琢磨着这两个字,心头不由热切起来。
又聊了半晌,林启便告辞回去。李平松留了几次,见林启坚持回朔风客栈,只好吩咐李茂之备车送他回去。
吴天却抢着道:“不劳大公子了,我送林公子回去吧。”
李茂之愣了愣,好你个老小子,想抢本公子的风头?
李平松淡淡道:“那茂儿你备车和吴捕头一起送林公子吧。”
三个坐进马车,李茂之想着父亲的叮嘱,打算跟林启套套近乎。却见吴天始终拉着林启谈论聊那劳子‘卫生间’的事,不由得脸色一黑。
马车里另外两人却没注意到李茂子黑乎乎的脸色,正聊得起劲。
却听吴天道:“林公子,我们一起做这‘卫生间’如何?”
林启道:“在我们那,这个行当叫‘物业’。”
“何为物业?”
“园林家产为物,构建安置为业,意思让户主享受美好生活。”林启随口胡说道,心想,我若跟你说Property你听得懂吗?
“妙啊,这名字极妙,你说做物业这行当,要投多少银子?”
“投银子?投个几十两银子吧。”
“几十两就够了?”
“先做个马桶,给大户人家演示一下这个怎么拉……怎么使用,就可以让他们出钱挖下水道了嘛,毕竟这么大的工程,哪有做好再付钱的道理。”
“还能这样?一本万利啊,林公子真旷世奇才也。你我一起干如何?在这文水县,我吴某还是有几分面子的。我联络大户人家,林公子做这个马桶,五五分,如何?”
“我不适合做这行。”林启摇了摇头。
吴天摸着下巴,过了一会,问道:“我四你六,如何?”
林启摇了摇头,伸出三个手指。
吴天脸色一变,颇有些为难道:“林公子,这就不合适了吧。实话与你说吧,我还得和县丞分,若没有他老人家点头,那些大户也未必……”
林启笑了笑:“我真不打算做这行。第一批工程,吴大人给我三成就行,往后的我就不参与了。”
“真的?”
林启点点头,又道:“卫昭那孩子……”
吴天爽快道:“我明天给你带过去。”
“我明天把图纸给吴大人,就可以找人开始做了。然后下水是这样……”
林启说着,吴天的脑袋便探过去,两个人就着细节聊起来。
李茂之“哼”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脸色更黑。
他斜眼看向吴天,却见吴天满脸兴致盎然的表情,心中大忿,想道:“姓吴的这厮,帮我家办事的时候,一脸要死不死的样子,自己有点小钱赚,脸都笑开花了,不成器的东西。”
待听两人越聊越放得开,带“屎”带“尿”这样词时不时的就蹦出来,李茂之嫌恶地挪了挪屁股。
………………………………
第27章 李大公子的任务
“存水弯是一定要有的,不然气味太大……”
“材质的话,也用陶瓷吧,可以对半做,然后拼起来嘛,这样成本又上去了……”
“气孔也是要有的,这水箱却有些麻烦,你们这没有自来水……”
“注子?唔,你们也懂虹吸原理那是最好不过……”
“除了屎尿,别的东西是不能往里丢的,切记切记……”
“堵了?堵了你们就上门通啊,这里又是一项收入……”
李茂之听林启嘴里喋喋不休,吴天跟小鸡啄米似得就知道点头。心中不由暗想,这颜怀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絮叨。
要和这样的人结交,压力好大啊。
好不容易听车夫喊着“吁”,到了朔风客栈门前,李大公子不由松了口气。
却听吴天道:“再绕一圈吧。”
李大公子差点背过气去。
待马车又绕了两圈,送走了那两人后掉头回到李府,李茂之终于走下马车,耳里依然回响着那些,如何把不同硬度的屎被冲走的话语。
他嫌恶地吐了口口水,觉得自己的喉咙都不太舒服。
正当他打算去洗个澡,却见院子里跑出个仆役,提着灯笼小跑到自己身边,说了句:“老爷在书房等您。”
李府的书房中依旧烛火通明,李茂之进来时,李平松依旧在桌子后面处理事务。房中却还立着一个二十岁的青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气宇不凡,却是李家三子李慕之,正与李平松在商讨什么。
李平松沉吟道:“粮食被劫后,你得到消息从矿上赶到现场,是三个时辰吧,看了痕迹,推断出那股人伪装商人将粮运回县里,用了多久?”
“一个时辰。”李慕之应道。
“那林启只听只言片语,马上就做出推断,厉害啊。”
“旁观者清而已。”
李平松点点头,问道:“今日宴饮,你为何不来?”
“我在后面观察了一会,此人有些意思……有些时候,看人未必要与他结交,依旧是旁观者清的道理。”
李慕之想了想,又说道:“今年辽人要的铁器多,已有些奇怪。又有我们粮草被劫一事,后脚匪徒还跟进城来,当此情况,我还是认为小心些为好。那人叫林启也好,叫颜怀也罢,此时出现,未必是好事。”
李平松沉吟不语,那可是未来的皇亲啊。
李慕之又劝道:“父亲,孩儿只有两句话,一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二是‘打铁还须自身硬’。”
过了半晌,李平松依旧目光深沉,挥挥手让李慕之先回去。
李茂之厌恶地看着庶弟的从身旁走过,皱了皱眉,方才转身向李平松行礼道:“父亲”
“我明日要去一趟太原,三五日方才回来,你记得和那林启搞好关系。”
“是,父亲你可知道,那吴天太不像话了,不想着好好的为父亲办事,扯着林启一起做生意……”
李平松沉下脸喝断道:“蠢货,吴天是县衙的捕头,江县丞的人。不要再让我听到‘为我办事’这样的话。”
“是,是。”李茂之忙应道。
“他们一起做什么生意?”
李茂之将晚上听到的大概说了,完了总结道:“总归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也赚不得多少银子。”
李平松道:“你没提议掺一股?”
李茂之道:“这种腌臜的玩意,又赚不了几个银子,有什么好掺股的。”
“蠢货,那让你送的仪程你送出去了没?”
李茂之往怀里一摸,那些银票还好好的躺在怀了,他不由心里暗叫不好。
“那个,吴天一直扯着他说话,我插不上嘴,一时,一时忘了……”
李平松将手里的毛笔掷在一旁,长叹了一口气,恕骂道:“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便是一头猪,我亲自调教这么多年,也该……。”
这话李茂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只好颤声道:“孩,孩儿愚钝。”
李平松喟叹道:“你看那林启,年纪比你小了十岁,待人接物何等落落大方,于商贾之事更是见识独到。如果他真是颜怀,如此出众的人品却只是还默默无闻。那你试想,他那个声名远播的二哥颜恪,又是怎样的天纵之才?”
李茂之嘴唇挪动,不知如何作答,心中不服道,什么天纵之才,说不定是世人以蛾传蛾。
李平松又道:“我有五儿一女,苇之与芒之年小不论,你二弟荣之是个读书的料子,我指望他日若有机缘可中个进士,光耀门楣。
你三弟慕之虽是庶子,却天资聪慧,行事稳重。但我用尽一生博出的家业,终归最后还是要你这个嫡长子来继承,你可知我给你起名‘茂’用意何在?”
李茂之颤声道:“父亲一片苦心,孩子定不辜负。”
“切记往后行事要更周全些……为父,很希望有一天,我们李家也能像苏州颜家一样。”李平松叮嘱道。
“是,”李茂之想了想又说道:“蕴儿今天也太不像话了,不然也许……”
李平松盯着大儿子的脸,有些失望地摆摆手:“没什么,若真是颜家,不会看上我们这种门户,蕴儿这一闹,未必是坏事。”
李茂之低头,却依旧思量不出这“未必是坏事”何解。
李平松又道:“这几日别的事你先放放,结交好林启就行。”
李茂之喃喃道:“那被劫的粮食,既落在苗庆身上,我要不要查一查?”
“蠢货!你以为老子跟你三弟就真没想到?损失几车粮食事小,要是那些铁石在县里被翻出来,那就是通敌资辽的大罪。”
“兵马司的张指挥不是我们的人嘛,谁敢……”
“你住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些人敢来抢,安知没有后手?还有,兵马司那么多张嘴,你全堵的住?”李平松低声喝道。
“孩,孩儿遇钝。”
“唉,切记,行事周全些,诸葛一生唯谨慎。”李平松兴意阑珊地摆摆手,让儿子退了下去。
烛光摇曳,老者一人独坐。
“嫡愚庶贤,不是兴家之兆啊……”
是夜,李府中有个身姿挺拔的身影出了门,往长街深处走去……
………………………………
第28章 告密
天色虽晚,林启依然在院里煅炼了一遍才回屋。
他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盒,翻了一叠纸出来,抽出了几张画着马桶下水道的结构图纸出来,放到衣服兜里。又将剩下的纸又放回去,方才在床上躺好。
做了这么多个预案,勉勉强强算是达成一个了。
和吴天一起做生意,事实上他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不情不愿,在他说‘卫生间’三个字的时候,就在等当时场上诸人上钩。
钓上来一个吴天,结果不算最好,却也还不算坏。毕竟在这个时代下,遇到一个有门路、吃得开的生意伙伴,一切都会顺利很多。
至于有人认为自己也许是颜怀,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并不想去寻找这个身体原本的身份。
眼下,他的目的还只有一个。
林启双手枕着头,看着黑暗中的房梁,又想到了江茹。
贴出去的那些英文寻人启事没有得到回音,在这个车马缓慢的时代,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想在这茫茫人海、辽阔大地上寻找一个人,可能会很难吧。
而且自己还不知道她现在的长相姓名,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这里时空。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他轻声地呓语着。
接下来,需要人手,很多很多。
清晨,方宅。
祭奠死者的白纸灯笼在屋檐下轻轻飘荡。
台阶上的纸钱被风吹起,在空中翻了翻,又轻飘飘的落下。
门庭冷落。
灵堂上,方芷柔往火盆里又放了一叠纸钱,火苗从边缘缓缓烧着,然后忽而冒起,又一次将浅黄麻纸钱烧成灰烬。
徐峰从门外走进来,他也是一身麻衣,脸上有些倦容。
“这两天,多谢徐大哥帮忙为亡父操持。”
“方姑娘节哀,”徐峰叹了口气道:“方伯父生前对徐家有恩,往后你有什么困难便与我讲,我万死不辞。”
“多谢徐大哥,小妹如今病好了,便当亲自为亡父守灵。”方芷柔低着头说道,往火盆里又添了一叠黄纸。
徐峰喟然长叹,轻声道:“舍妹也来了,她不便到堂前拜祭,以免对方伯父不敬,在后堂等你,想跟你说说话。”
方芷柔点点头,对着身前的棺木又磕了三个头,缓缓起身转到堂后。
徐峰走到守灵的位置跪下来,扬手洒了一把纸钱。
他看着暗红色的棺木,依旧觉得心里堵的慌。
“乐善之人身死无人问津,为恶之徒勾连肆虐乡里。我心中有不平之气,却不知该如何去做,方伯伯,你能指点我吗?”
灵堂上,正值青年的徐峰轻声说着,神情间有些迷惘。
那棺木无言,最终也没有给他答案。
后堂,方芷柔推开门,却见徐遥也是一身麻布白衣,正坐在轮椅上,而她身后扶着椅子的,却是个从未见过的少年,那少年面容俊秀,神态沉稳,望之便让人觉得与众不同。
那少年也看过来,眼睛对上她打量的目光,却也不避,微微颔首后便又低头对徐瑶说道:“东家,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
徐瑶轻轻点头,林启便先出了房间,转身替她们关上门。
徐瑶看向方芷柔,见她清冷不少,素面朝天脸上带着哀容,额头上有红红的印子,显然磕了不少头,待看她一衣孝服挂在削瘦的肩上,柔弱得仿佛不堪重负。
如此看了一会,徐瑶不禁红了眼眶,轻声道:“你总归还是要顾一顾自己的……”
徐瑶一开口,方芷柔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走上前,跪坐在徐瑶面前,将脸埋在徐瑶腿上,抱着徐瑶抽泣着。
徐瑶轻轻拍着她的头,她哭泣声越来越大,终于放声大哭。
屋外的林启听到里头的哭声,便往远处又走了几步,在台阶上坐下来。
空气中弥温着烧纸钱的烟火气味,他眯着眼,抬头望着有些阴郁的天空。
如许多天来一样,他还在静静观察着这个世界。
过了良久,屋中哭声渐低,有隐隐约约女子说话的声音传来。林启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却见一个披麻戴孝的小丫环领着一个獐头鼠目的青年往这边过来。
林启盯着那青年看了一会,那青年走到近处,发现林启的目光,不自觉便低下头,往那丫环身后躲躲藏藏地站着。
那丫环见了林启,知他是和徐瑶一道来的,屈膝行了礼,便走到门边往里喊道:“小姐,小姐。”
“紫苏?什么事?”
“小姐,我有要紧事与你说。”名叫紫苏的丫环对着屋中应道。
过了一会,只听屋里方芷柔说道:“进来吧。”
紫苏推了门进去,屋外林启冲着等候的青年笑了笑。
那青年衣着褴褛,见林启冲自己笑,便抱拳拱了拱勉强算是回礼,却不搭话,只是低着头,眼神闪躲。
没有礼貌。
过了一会,紫苏出了屋子对林启道:“林公子,徐小姐请您进去。”
林启进门,徐瑶与方芷柔拉着手道过别,便对自己轻声道:“我们走吧。”
林启点点头,上去推徐瑶的轮椅。推到门槛处,他停下来,将徐瑶将人带椅地缓缓抬了过去。
方芷柔看着他小心翼翼抬椅子的模样,眼神中微微露出一些探究的神情。
待见两个人走远了,她方才对紫苏淡淡说道:“让那人进来说吧。”
紫苏过去喊了那獐头鼠目的青年,他进了屋,却不关门,守在门边往外四处看了会,方才弯着腰唤道:“方小姐。”
“你是谁?有何事要与我说?”方芷柔淡淡问道。
“是,小人名叫于三,时常会到青龙帮的堂口做洒扫,也随便接些别人不太愿意做的活计。那堂口既然是青龙帮的地盘,地点隐密,办事方便。道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往往会在那边会面,因而我偶尔会听到一些辛秘的事情……”
于三说着,停了一会。方芷柔却只是冷冷看着他,并不追问。
于三只好接着说道:“几天前,我在那见过李府的周管家和罗乙贵在说些什么,还给了他二十两银子,然后第二天方老板就死了。”
“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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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口风真的很严
“方老板死后,周来福又来了,这次和他碰面的却是,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