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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佞-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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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完再说

    

    一边翻看状子,易嬴就觉得很可笑。不是因为状子内容文理不通,而是因为状子写得实在太好了。

    有这样一份状子,还用得着拿刀去砍人?甚至一直砍到公堂里?这就证明此事一定是受人指使,一定另有内情。

    虽然不知谁在干这种蠢事,状子上的内容却很简单,就是张二牛偷了李三的二十两银子。所以易嬴也没打算问告,“啪!”一声拍下惊堂木,大声说道:“什么狗屁不通的状子,来人呐,给我拉下去各打十大板再说。”

    “又要打?”

    惊讶一下,大堂两旁的衙役一下面面相觑起来。他们不是没见过横的人,而是没见过横成这样的人。

    甚至不加掩饰,说打就打。

    “大人,这次打人的理由什么?如果是状子有问题,张二牛应该不用打吧!”也不知道鲍英与张二牛有什么关系,这时又说道。

    易嬴对自己掌控不了的衙门一点兴趣都没有,双眼一横道:“本县说他们该打,他们就该打。这状子写的怎样是一回事,就凭他们先前咆哮公堂和持刀冲击公堂,他们就该打。”

    易嬴自从知道兴城县县衙从来都不在知县易嬴控制下后,就再没想过要依靠或收服这些人。

    与其费劲收服这些已在万大户处吃肥的人,还不如另找一批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这又不是什么技术工种,犯不着非得自己去迎合他们。

    易嬴对自己的官位很自傲,自然容不得别人给自己眼睛揉沙子。

    鲍英已看出易嬴非打不可,挥了挥手,做个眼神道:“拉下去各打十大板。”

    “威武……”

    众多衙役齐喝一声,立即就有人将张二牛和李三拖下去。随着一阵“劈劈啪啪!”声音传进来,易嬴甚至都没从状子上抬头。管他们是真打还是假打,易嬴已经决定要跟鲍英耗下去。

    “大人,已经打完了。”

    没过一会,张二牛和李三又被拖进来。虽然只是一瞬间,易嬴看两人屁股最多就是打了三、四板。

    可板子既然已经打了,易嬴也不好继续闹下去,一拍惊堂木,“啪!”一声说道:“大胆张二牛、李三,还不给本县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们擅闯本县公堂的。”

    “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没有闯公堂,只是被李三用刀子赶过来的。”张二牛跪在地上说道。

    李三也跪着说道:“大人,小人也冤枉啊!是张二牛偷了小人的钱,然后闯进公堂里,小人也就糊里糊涂跟着追进来了。”

    “谁管你们谁追谁,我只问你们受谁指使的,拉下去,再各打十大板。”易嬴故做激动地浑身颤抖道。

    如果在现代官场,易嬴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爽。但这是古代,是北越国。官字口下两张嘴,比起官员判案还需要证据,官员打人可就全凭这两张嘴了。

    听到又要打,张二牛、李三全傻眼了,鲍英也从列班中走出道:“大人?真要打?”

    “打,打到他们说出是谁指使他们来闹堂为止,本县就不信了,兴城县还真有刁民敢平白无故擅闯公堂。打完再不说,上大刑。”

    “大人,别上大刑,小人说,小人说……”突然听到要上大刑,张二牛的身体立即瘫下去,举手高呼道。

    易嬴也没为难他,点点头说道:“好,你说,本县打你这种人的板子也没意思,快快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都给本县一五一十说清楚。你给本县一个痛快,本县也给你一个痛快。”

    “谢,谢大人开恩。”

    不知易嬴说的痛快是什么意思,张二牛先望了一眼鲍英,看到鲍英点头后,张二牛这才大声说道:“大人,小人是被万大户指使来闹堂的,万大户说……”

    “闭嘴!”

    突然从张二牛嘴中听到万大户名字,易嬴心中一阵恍然。但却几乎从桌案上蹦起,不仅打断张二牛的话,更是浑身哆嗦着抬手叱骂道:“大胆刁民,你竟敢在本县公堂上胡言乱语,诬陷本县大善人万大户,该当何罪?”

    “大人,小人没有,确实……”张二牛忽然争辩起来。

    易嬴却不可能继续让张二牛说下去,用力一拍惊堂木,“啪!”一声叱道:“闭嘴,还敢说你没有。”

    “别说本县不信万大户会做出这等使人擅闯公堂的荒唐事。即便这事真是万大户做下的,你又真敢在本县大堂上说出来?你以为自己有多少脑袋,竟敢在兴城县着落万大户的不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呐!将这两个刁民拉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有什么话,打完再说。”

    打完再说?居然是打完再说。虽然是张二牛一人在说话,旁边的李三和众多衙役却全都懵住了。

    还是鲍英思量一下,挥挥手说道:“大人说的对,兴城县怎么可能有人敢诬蔑万大户,打完再说。”

    “威武……”

    这下众人全明白了,原来审不审案不要紧,易嬴现在就只是在维护万大户。

    为了维护万大户名声,别说易嬴要打张二牛、李三,鲍英和这些衙役也非打不可。不然给万大户知道了,倒霉的不是张二牛、李三,而是鲍英和这些衙役。

    不过,这次鲍英却没留在堂内,而是一起跟了出去。

    当鲍英来到堂外时,张二牛、李三已经被结结实实各打了五大板,显然为了表示对万大户的忠心,这些衙役都很卖力。

    “好了,剩下的按规矩来。”鲍英虽然不想同情张二牛、李三,但还是挥了挥手。

    在衙役立即转而开始打地板时,张二牛就哭诉道:“鲍捕头,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们明明是按万管家吩咐……”

    “哭什么哭,既然你们想帮万府做事,想让万府接纳你们,没有一点投名状怎么行?要我说这还便宜你们了!”鲍英一脸不满道。

    “哦!……谢谢鲍捕头指点,那么我们下面该怎么说?”虽然在堂上一直都是张二牛在说话,可轮到正事时,就需要李三开口了。在李三开口后,张二牛立即老老实实去看自己屁股,看看破皮了没有。

    鲍英想了想说道:“知县大人不是叫你们说出是谁指使吗?既然不是万大户指使的,那就一定另有其人。”

    “是谁?”

    “你们就这么、这么说……”

    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鲍英并没让李三自己拿主意。随着鲍英开始细细指点两人,衙役打板子的速度也慢下来。一边听着点头,李三脸上也露出了佩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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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比儿戏更儿戏

    

    万大户为什么要让人闯自己公堂?

    很显然,他是想试探自己态度,试探自己与前两个月的知县易嬴相比究竟有多大变化?易嬴一边听着大堂外真真假假的打板声,一边在堂上翻弄着状纸想到。可今天这事情容易过去,易嬴却知道自己得尽快换批衙役了,免得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

    张二牛、李三今天能拿着西瓜刀冲入戒备森严的大堂示威,明天他们就有可能直接砍了易嬴脑袋。

    易嬴虽然不信万大户真会这么疯狂,但以易嬴积累下的现代官场经验,易嬴更不会将自己的生存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恩惠上。

    绝对不能让万大户将自己吃的死死的,这是易嬴唯一确定下的念头。

    “大人,二十大板已经打完,他们说是流犯宋天德指使他们冲击大堂的,你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易嬴还在思索自己与万大户的关系,鲍英已经带着张二牛、李三回来了。不过这次不用张二牛、李三再去触易嬴霉头,鲍英直接就将商议好的结果说了出来。

    易嬴却听得一愣道:“流犯?……”

    古代刑罚与现代刑罚截然不同,现代刑罚不提倡杀生,主要是坐牢和拘役。而在古代刑罚中,死刑和流放则是主流,根本没什么将牢底坐穿的说法,朝廷也没有平白供养犯人的习惯。

    在北越国,流放主要有两种形式。

    一是流放边疆给披甲人为奴,也就是给驻边的边军做奴隶,一辈子再不能翻身。除非遇上朝廷大赦天下,根本没有活着回来的一天。

    再就是在境内设置一个个流放地,将那些罪不至死的官员、官眷流放到一些偏僻的下县限制生活、限制人口流动,然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新任用。基本算是法外开恩,只有那些罪行不重或背景深厚的待罪官员、官眷才能得到的极品待遇。

    好死不死,兴城县居然就是一个这样重要的流放地。在兴城县下面的几个乡村里,总共有十几户人家都属于这种流犯性质。

    人多生乱,远在京城的朝廷虽然看不到兴城县这边的小事,可被流放到兴城县的犯官增加到一定数量后,他们也渐渐开始活跃起来。

    虽然不敢有什么大的违法举动,但就连万大户都不敢轻拈虎须,难怪鲍英要将事情推到流犯身上。

    “宋天德是什么人?”

    两个月来,知县易嬴光顾着讨好万大户,根本不知道辖下有多少流犯,都是些怎样的流犯。这却便宜了易嬴,问起来毫无顾忌。

    鲍英说道:“回大人,宋天德乃是前任户部尚书,于半年前被流放至本县,至于以什么原因获罪,属下不知。”

    “户部尚书?好,签字画押。”

    易嬴即便对北越国官场了解不多,但也清楚户部尚书是个掌管全国土地、赋税、户籍、军需、俸禄、粮饷、财政收支的重要大臣,往小的说,至少是个财政部长。往大的说,那可相当于现代官场中主管财政、税收、民政、金融、公安等部门的国务院副总理。

    易嬴没想到兴城县还藏有这样的大人物,立即为知县易嬴感到不值。

    因为在易嬴眼中,兴城县根本没有值得治理的价值,与其去巴结万大户,还不如去巴结宋天德那样的前任户部尚书。

    即便宋天德现在是流犯身份,可不说以宋天德为官的经验、阅历,随时都有可能重新得到朝廷任用。仅是宋天德手中的人脉渠道,已经足够易嬴在登朝列班前使用了。

    人脉是什么?人脉可是做官最大的资源,比金钱还重要,这可是现代官场的至理名言。

    虽然古代官员一向以谨小慎微著称,每逢其他官员获罪都避之唯恐不及,但这可无法阻挡易嬴这种现代官员寻求进步的脚步。

    因为易嬴如果能趁着户部尚书落难时尽量与之结交,即便知县易嬴已经活不了几年,可也总算有个奔头了。

    “签字画押?什么签字画押?”看到易嬴突然眉飞色舞起来,鲍英一脸愕然道。

    易嬴却双眼一横,“啪!”一声拍下惊堂木叱道:“还有什么签字画押?他们不是说受流犯宋天德指使冲击大堂吗?本县就要他们签这个字、画这个押。没有他们的供词,你叫本县怎么去找流犯宋天德理论?还是他们又想翻供,让本县大刑伺候不成?”

    “……属下不敢。快,让他们签字画押。”

    鲍英现在是彻底无法理解易嬴了。

    虽然鲍英让张二牛、李三扯出宋天德的确是为给万大户出气,可鲍英也清楚,仅凭两人一面之词,别说易嬴只是个知县,就是知府、知州来了也无法给宋天德定罪,何况这话本就是胡扯。

    但鲍英就是不明白,易嬴要这份供词又想干什么,难道易嬴真想以此去找宋天德问罪不成?

    等到书役在一旁将供词写好,交给张二牛、李三画押后,易嬴才小心翼翼将供词收入怀中道:“很好,将他们两人放了。”

    “放了?”突然听到易嬴要放走两人,鲍英一脸愕然。

    因为,易嬴如果真要以这份供词给宋天德定罪,那就是肯定要将张二牛、李三关上一段时间。可易嬴即便不准备给宋天德定罪,别说拿这份供词有什么用,这世上又哪有拿到供词却把犯人轻易放走的道理。

    或者说,易嬴真是看在万大户面子上,不将冲击公堂当犯罪?可易嬴要这供词又想干什么,鲍英百思不得其解。

    易嬴却一脸不耐地挥挥手道:“不放他们,本县还能干什么,替你养着他们吗?本县可没这闲钱。要养你自己养,带走、带走。”

    一边在嘴中吆喝,易嬴再不管鲍英和那些衙役如何吃惊,自己就先行走入了后堂。

    易嬴知道,在整件事中,张二牛、李三根本就是两个小丑。不管万大户的目标是否与宋天德有关,易嬴的目标却已从万大户转到了宋天德身上。如果在现代官场,易嬴绝对要不到这样的口供,可在古代官场,易嬴却能连打带唬将口供弄到手。

    有了这些口供,不管要挟还是什么,易嬴都等于多了块敲门砖。不然仅以易嬴的知县身份,人家一个落难尚书又凭什么理会你。

    眼睁睁看着易嬴离开,跪在地上的张二牛欣喜若狂道:“鲍捕头,刚才知县老爷是说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哼,不离开还想我养你们吗?快走,快走,别让我看了生气。”

    鲍英从没想过会出这种事。

    虽然县丞范泾和主簿赵柯一开始都说会帮易嬴在放告日好好把关,但在知道万大户有意在放告日试探易嬴后,两人就全都躲了起来。身为衙门班头,鲍英却不能躲,结果却遇上了这种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的离谱事。

    鲍英不是不知道一些新任官员可能不懂衙门规矩,但再不懂规矩也比不上易嬴不懂规矩。

    如果易嬴将张二牛、李三扣下,那他的下一步行动还很容易推测,可易嬴偏偏在要到供词后就将两人给放了。不能说这是儿戏,却比儿戏更儿戏,现在根本就没人知道易嬴到底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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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口碑比政绩更重要

    

    如果继续等待下去,结果会是怎样?这份供词将变成白纸一张。

    易嬴可不想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供词变成白纸,更不想万大户知道这事后节外生枝。没有任何耽搁,易嬴从堂上下来就直奔城外而去,务必要在当天就找到自己将来的大依仗宋天德。

    只要在古代,空气是美好的,大地是美好的,只有道路不是美好的。

    由于缺乏雨水,县城外的道路状况一年比一年差。脚步踩上去,地面上立即多出一个深坑,腾起的灰土都要漫过那些衙役的脚脖子。

    “快,快快,我们一定要在晚饭前赶到下关村,不然本县罚你们今晚没饭吃。”

    易嬴只是个小小知县,不可能有专门的轿夫,所以离开县衙时,易嬴再次抓了两个衙役帮自己抬轿子。当然,尽管易嬴没命令,鲍英还是跟着一起来了。

    随在易嬴轿旁,鲍英就说道:“知县大人,你这是要去提审流犯宋天德吗?不如让属下帮你拿他到堂上审问吧!”

    “拿到堂上审问?别开玩笑了,谁说本县要去审问宋天德,本县这是去拜访,拜访懂吗?”

    “拜访?大人真要去拜访流犯宋天德?拿着刚才那份供词去拜访?”

    谁不知道拜访是什么意思,鲍英只是没料到易嬴竟想去拜访宋天德。虽然作为兴城县知县,易嬴理应过问一下宋天德等人的流放状况,但这怎么都与拜访无关。何况还是拿着这份子虚乌有的供词去拜访,因此鲍英百思不得其解。

    “你没听错,本县就是要拿着供词去拜访。”

    易嬴懒得向鲍英解释,易嬴只是因为这事瞒不过万大户,这才不介意鲍英一起跟去,却不是说易嬴就有向鲍英解释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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