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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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胡闹吗!”顾老先生莫名就怒了,“县学之地,怎能让这些女子进来!”
姚司吏赶紧又解释说:“都是源丰号请来的,发的那东西叫什么股票,每张都是面值一股,市价应该是一两吧。
就是个象征,还特制加持了朝天宫道士的祈福考试的符箓,说是为举子助考之资!商家肯捐资助学助考是好事,我们官衙也不能寒了别人心意啊。
而且这些女子来也没别的意思,她们都是乐户,以雅乐歌舞为举子鼓劲,既有体面也符合古礼!”
江存义抬眼看了几下美人们,讥讽道:“还选个屁啊,那王怜卿不就在里面吗,最后肯定还是王怜卿中选。”
秦德威看到了顾璘,连忙迎过来行个礼,很恭敬的说:“东桥公你不可能走啊!今天要全靠您主持大局,您若不在就是群龙无首啊!”
顾老先生:“……”
第一次遇见这样尊敬自己的秦德威,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一切都不正常!肯定有问题!
现在转身就走还来得及吗?
第一百九十章 打就打了
见顾老先生还在犹豫,秦德威又补充说:“在下今日是以商家身份来的,和气生财,不作诗词!”
顾璘感觉还是不对,这小学生居然主动提出不作诗!这更是异乎寻常,不作诗的小学生那还是小学生吗!
秦德威看顾老先生只在这站着不动,终究还是秉性难移的讽刺了一句说:“老先生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这句话的感觉总算对了,顾璘终于恢复了常态,冷哼一声道:“老夫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与你小学生何干?”
说完就振振衣袖,大踏步走过仪门,顺便从王怜卿手里拿了张所谓的股票。
江存义没着急跟着顾老先生进去,移步到秦德威面前,冷笑着说:“听说你一直在寻找在下的过错,如今在下就站在你面前,不知你有何见教啊?”
江存义已经在家怂了一个多月,直到最近这几天才敢出门,以他的公子脾气,就非要在“已经失势”的秦德威面前晃一晃。
大概他就是想从秦德威这里看到“你想要整我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同时他也是奉了父亲命令,特意来当面试探,观察秦德威到底如何反应,毕竟今天这么本地士子在场,秦德威即便还有手段也肯定有所顾忌。
虽然江二公子很有表现欲,但秦德威却对江二公子毫无兴趣,很冷淡的说:“抱歉,在下眼中只有你父亲,并不在乎你到底什么情况。”
比起憎恨,更让人讨厌的是无视!江存义指着秦德威说:“原以为你攀上了大司马的高枝,侥幸能苟延残喘。
却没想到你居然蠢得与大司马翻了脸,我看在这南京城里,还有谁能护得住你!”
秦德威很怜悯的看了看江二公子,轻轻叹口气说:“这不劳驾阁下操心了,请阁下今天吃好喝好,然后与你的朋友们作个别吧,以后只怕就见不到了。”
江存义皱眉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秦德威又重复了一遍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让你珍惜今日时光,吃喝完了,就与认识的朋友们作个别,从今往后很难再见了。”
简直不用试探了,秦德威就差在脸上明写着有古怪了!就是不知道古怪在那里!
江存义又不是没吃过亏,心中惊疑不定,突然有了计较。
他离开秦德威身边,穿过仪门时,朝着王怜卿伸出手去。而王怜卿下意识以为是索要股票的,抽了一张递过去。
江存义没接过股票,反而一把抓住了王怜卿的手腕,用力将王怜卿扯了过来。而王怜卿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拉到了江存义身边。
“王美人许久不见,今日可要多亲近亲近,陪我入席吃酒吧!”江存义这样的跋扈公子做这种纨绔事轻车熟路,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向秦德威。
王怜卿使劲也挣脱不开,又不能动手,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丝丝笑脸说:“江二爷不要闹了,今日宴席并不设佐酒,还是别让他人看笑话了。”
江存义又说:“怎么?王美人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了?如果觉得这里不合适,咱们就走,去你家里如何?”
王怜卿只能继续陪着小心:“江二爷又说笑了,今天都是给举子送考来的,哪能说走就走?”
江存义毫无顾忌的说:“又不是你我考试!走便走了!”说完就扯着王怜卿就往外走。
王怜卿出门一般也是带两个护卫,此时就站了出来,挡住了江存义。
江二公子轻蔑的说:“两个王八也敢拦路?咱就没有人吗?”
他身边几个豪奴本来都在大门那里歇着,见这边闹起来了,也就围了过来接应自家二少爷。
再加上凑过来看热闹的士子,瞬间就将仪门这里堵得水泄不通,没想到宴席未开,先有一场戏看。
人人都知道,王怜卿是那小学生秦德威的相好。还有传言说,江东小霸王这个戏称里,王其实指的是王怜卿,由此可见两人关系匪浅。
那江二公子摆出强抢王美人的架势,明显就是冲着小学生秦德威去的。
秦德威身边也带着四大差役保驾护航,当即分开人群,也挡在了江二公子前方,皱着眉头说:“做人还是要有点底线的,真没想到你江存义居然能如此下作。”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就下作了?”江存义说着说着,突然就对挡路的人大喝一声:“我乃府尹公子,尔等谁敢拦我!”
然后他硬拉着王怜卿就要继续往外走,王怜卿许久没遇到过这样蛮横的人了,又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抓着手腕拉扯,脸面也十分难堪。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此时干脆就开口明确拒绝了:“奴家只能说恕难从命,江二爷还是另外找人吧!”
啪!江二公子突然松了手,然后甩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到王怜卿的脸上。打完又骂了句:“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全场都惊了,真没想到江存义竟然如此跋扈,这江二公子到底是憋了多大的火气,才能如此不顾体面的发泄?
本来还有人想作个中间人说和的,但此时也缩了回去。现在明显就是二虎相争,可别劝着劝着把自己劝没了。
秦德威也发了火大喝道:“江存义!我看你也真是活够了!”
见秦德威动了怒,江存义反而笑嘻嘻:“怎么?心疼了?当初你打我的时候,比这可痛快。”
秦德威讥讽道:“你若想报复,不妨冲着我来,打一个女子又算什么本事?”
江存义很嬉皮笑脸的说:“没那个本事打你,只好打打你的女人了。而且一个烟花女子,打就打了,又能怎样?”
在别的时间,别的场合,如果当着百来个读书人的面,江存义未必敢如此放肆。
这年头江南地区读书人一旦成群结伙了,就天不怕地不怕,闹起来连巡抚行辕都敢冲击。
但乡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里都是要参加乡试的举子,而自家父亲又是乡试提调官,乡试举子谁敢轻易得罪自己?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真是渣男!
一个跋扈的纨绔衙内是什么样子,众士子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吃惊也是真吃惊的,没想到江二公子和小学生的积怨居然如此之深。
议论虽然热闹,却一时没有站出来仗义执言斥责江二公子的胡作非为的,主要就是担心影响到自己乡试。
当然,不站出来的理由还是很充足的,王怜卿是小学生的女人,出头也该小学生出头,他们名不正言不顺。
没见王怜卿虽然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脸楚楚可怜,但却在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小学生吗?
不过意想不到的是,王逢元突然走上前,对江存义劝诫说:“江兄有点过了,不该扰乱宴席,更不该当众折辱女子。”
江存义随意挥了挥手说:“这是我和那秦德威之间的事情!王老弟不要管!”
见江存义不听劝,王逢元也只能叹几口气,决定以后疏远江存义。
今天到场的人中,除了应考举子,就是县学教官和本地老前辈。
县学教官在如今官场生态下地位卑微,真正的冷衙闲官,更管不了府尹公子,远没有德高望重的本地老前辈说话顶用。
于是秦德威便对着老盟主顾璘招了招手说:“烦请东桥公过来!”
作为本地文坛领袖,既然这边出了事故,顾璘躲是躲不开的。
他走了过来故作不满的说:“你们年轻人还有没有对圣人的敬畏之心,竟敢公然在县学争风吃醋!难道非要老夫一通书信送到官衙,将你们都惩治吗!”
秦德威暗骂一声老滑头,居然用争风吃醋来淡化问题。
其实顾璘真的不想管,他看出来了,江二公子的行为一方面真是纨绔脾气发作,发泄情绪折辱仇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小学生。
如果连这都能忍下来,那说明小学生暂时真的没有什么手段了!大家都可以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参加送考宴会。
只听秦德威又开口道:“老先生误会了,并非是让你来管什么,只是让你做个见证。”
见证?见证什么?顾老先生莫名其妙。
只见秦德威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了几下,四大差役之一对这秦德威耳语几句,此后秦德威就像是锁定了目标,直接奔着站在偏东边的一位士子走去。
秦德威随便拱拱手,就问道:“这位朋友是不是也姓江啊,叫江瓒?”
那士子回了个礼道:“在下正是!”
秦德威又问了句:“家住江宁县仁厚坊三条巷?至少户籍上是这么写的吧?”
众人:“……”
这边江二公子正在羞辱你,还打了你的女人,到现在你的女人还在江二公子手里吗,她正用最期待的眼神渴望你的解救!
而你却放着王怜卿不管,跑到了另一边去结交别人!
真是渣男!王怜卿看错你了!
而且你上来就报别人户口本是几个意思?显摆你在县衙有能量,可以随便查别人户籍吗?
“那就是你没错了。”秦德威从怀里掏出一份请帖,“走吧,冯县尊请你去后堂喝茶!”
秀才是有体面的人,县衙是不能随便传唤更别说用刑的,但知县作为父母官,私下里召见一个秀才也是毫无问题的。
那江瓒脸色不是很好,“在下还要在这里赴宴,怕是不便离开。”
秦德威仍不放过他:“县尊对你的户籍有些疑问,请你过去问几句话,在下送你去县衙!”
众人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小学生到底是什么把戏,这是要查户口吗?说起来科举和户籍是密切相关的,查查户口似乎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可就算你有公事在身,替县尊来请人,但你的女人还在仇家手里呢,你就扔下不管了?
那可是为了你跳过秦淮河的女人!大公无私也不能这样大公无私吧?
真是渣男!果然进了官衙的人都是莫得感情、只有利益得失的冷血人物!
估计是小学生现在惹不起江二公子,然后借着公事名头走人!
众人正疯狂吐槽渣男小学生时,突然听到江二公子大喝一声:“秦德威!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惊扰旁人算什么道理!”
众人顿时又觉得脑子简直不够用了,刚才是小学生对着江二公子喊,有本事冲着自己来,现在莫名其妙反了过来,但为什么又感觉江二公子有点心慌?
又听到秦渣男对着江存义冷笑说:“人人都知道,在下没本事收拾你江存义啊。你能做初一,在下就跟着做十五。
你拿王怜卿来出气,那么在下也只好找个另外姓江的代替出气了。”
众人已经无语了,小学生你失心疯了吧,江存义跟你结怨,你就找个别人姓江的出气,这简直比江存义还不讲理。
那王怜卿好歹是你的老相好,可这位江瓒朋友跟江存义除了都姓江,有任何关系吗?
真是渣男!不想着怎么把人救出来,只知道转移注意力找别人逞威风挽回自己脸面!
江瓒身为县学优秀生员,也不是没朋友的,当即就有两个士子站了出来,对秦德威喝道:
“阁下仗势欺辱读书人,真当吾辈同道不敢发声否!”
秦德威懒得搭理这种小卒子,吩咐左右说:“谁替江瓒说话,把名字记下,容后发落!”
却见那边江存义居然扔下王怜卿不管了,怒气冲冲的也走了过来。
四大差役见状,紧紧将秦德威围住,防止挨打。
秦德威却故意说:“你们别管我,将江瓒送到县衙去!县尊要请江朋友说几句话,其他人若有疑问,可以一起去!”
江存义随即大怒:“谁敢带走江瓒朋友!”
“哈哈哈哈!”秦德威突然放声大笑:“本来在下还不是很确定,但看你江存义的反应,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众人越看越疑惑,水似乎有点深,这江瓒对江存义很重要?甚至比王美人在秦渣男心目中的地位还重要?
秦渣男都敢把王怜卿扔在江存义手里不管不顾,但江存义却不想让秦渣男带走江瓒?
就连江瓒的朋友也惊疑不定,平时也没听说江瓒和府衙公子有如此密切的关系啊?
捂着脸的王怜卿更不能置信,小渣男竟然为了与江二公子争夺一个男人而不管自己!
只有经验丰富的顾老先生冷静的看出来了,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只怕要有破天大事发生!
江存义为什么不敢让江瓒去县衙查户口?细思极恐!
年轻人哪里知道,乡试时户籍问题多么敏感!小学生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起这个!
跟这样的大事比起来,王怜卿真不算什么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其惟春秋!
小学生与府衙公子的对峙还在继续,秦德威质问道:“我就很奇怪了,你为什么坚持不肯让江瓒去县衙?这与你又有何干?”
江二公子豪横的说:“在下今天就是要与你过不去,但凡你要做的事情,在下就要拦着!”
这话很符合纨绔身份,也符合他的跋扈气质和人设,听起来没毛病!
秦德威又晃了晃手里的帖子:“可这是县尊要召见江瓒,你想跟县尊也过不去?”
江二公子豪横依旧:“那你就让县尊来跟在下过不去好了!”
“真相只有一个!”秦德威抬高了声调,“这江瓒是不是咱们府衙的大公子啊?也就是你江二公子的亲兄长?”
平地一声惊雷!周围人听到这句话,顿时有种短暂窒息的感觉,然后议论声陡然升高。
“小贼子胆敢胡扯!”江存义怒火喷发,凶狠的瞪着小学生:“想死就成全你!”
对左右豪奴喝道:“将这胡言乱语的小贼子给我打!打死了就赔他命!”
卧槽!秦德威大惊,这是想趁着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要杀伐果断的公然灭口!于是他一个箭步,躲到顾璘身后。
然后高声道:“我在县衙查得,江瓒有冒籍嫌疑!东桥老先生你作为本地士林领袖,要为本地人主持公道啊!”
顾老盟主:“……”
踏马的你小学生这会儿想起老夫还是个文坛领袖了?也难怪今天小学生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早有预谋!
但小学生说的在理,自己不可能不发话。另外就是还好还好,今天小学生目标看来不是自己,可以放心了。
所谓冒籍,就是某地人到另一地假冒户籍。在科举制度下尤其各省十分不平衡的乡试里,冒籍是非常敏感的问题。
科举名额永远是稀缺资源,哪个地方的人也不会欢迎外地人跑过来抢食吃。
科举利益是读书人最核心的根本利益,顾老先生身为本地文坛盟主,即便再嫌弃小学生,但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敢有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