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5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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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今年你们以剿寇名义去了倭国后,不要到处树敌,针对一个藩国扫荡就行了,比如萨摩藩,能稍稍宣示天威足矣。
第三,今年去倭国,更多的是探路的性质,要多搜集关于倭国的各种情报,各方面的都要。以后官军去倭国扫荡可能会常态化,需要最新情报支持。”
卢镗刚才答应的很痛快,但是思考起具体执行,又感到有很多难处,“但现在对倭国还是两眼一抹黑,而且补给问题如何是好?”
秦中堂随便指点说:“办法总比困难多,若想赚钱立功两不误,哪有那么容易!若对倭国不熟悉,可以请原来汪直那伙人,上船带路和指点。
倭国西南岛屿上有个藩主,与汪直交易很多,你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这个关系接受过来,以此为补给基地。”
又说了几句后,贵人事多的秦中堂就把卢总兵打发走了,让他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慢慢琢磨去,反正有两三个月时间准备,应该够了。
其后秦德威又对幕僚问道:“严世蕃何在?为何最近不见此人?”
问话传出去后,有负责监视严世蕃的差役来答道:“严大人最近一直在和滞留宁波的倭人厮混,还在学倭国语言。”
秦德威便让人把严世蕃抓了过来,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严世蕃负手而立,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悠悠答道:“吾道不行,欲乘桴浮于海也,闻海中有东瀛国……”
“啊,行了行了!”秦德威不耐烦的打断了严世蕃,“无论你以后想干什么,现在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等任务结束后,就放你自由!”
严世蕃试探着说:“反正你都要结束差事回京师了,还能继续裹挟我不成?”
秦中堂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海外不但有倭国,还有吕宋!
如果你不接受本中堂的任务,本中堂就要签发命令,命令你去吕宋岛,寻找新作物!”
秦中堂这不是戏弄严世蕃,如果严世蕃真敢不合作,秦中堂就真敢下令派严世蕃去吕宋岛出差。
在原本历史上,番薯就是由西班牙人带到南洋吕宋,然后六七十年后又被人带回了大明。
秦德威算了算时间,二十年前西班牙人开始殖民吕宋,也不知道现在吕宋岛上有没有番薯。
如果有机会,应该派人有意识的去吕宋岛查探和搜集作物了。
假如没人愿意去,就只能委托那些足迹能远及南洋的海商,注意查找这方面线索。
但严世蕃不想跟秦中堂继续探讨去吕宋岛的事情,连忙转移了话题,“中堂又有什么任务?”
秦中堂便吩咐道:“听说本地还有些读书人对我不满,需要你去帮他们出出主意啊。”
严世蕃:“……”
你秦中堂这是害怕自己走了后,实行的政策被反噬,得到的利益又重新被夺回去?
所以又想来一次引蛇出洞,然后进行斩草除根?
求求秦中堂你做个人吧,即便你不做人,也别总是拉着他严大爷一起不做人啊!
上次你秦中堂让他严大爷去帮四大家族出主意,结果最后四大家族里,三个家族的管事人物齐齐入狱。
其他就算没入狱的也被软禁了,也有被自杀的,还有被迁移到外地的,各家族几乎土崩瓦解。
这次又让他严大爷去帮忙出主意,简直秦中堂之心路人皆知!再说经过了上次的“事故”,这次本地还能有人相信他严世蕃?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严世蕃实话实说。
秦中堂霸道的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让你去就去,充分发挥你的口才!”
次日,幕府张贴出了一张公告,曰:
“本中堂到任以来,忧虑海患不平,有急迫之意,持操切之心。追忆往昔,自觉行事苛刻,逼迫乡邻,多有不足之处。
今官吏军民能面刺本中堂之过者,受上赏;上书本中堂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本中堂之耳者,受下赏。
愿见有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之景象,彰显我大明言路畅通之德政也!”
这则公告挂出来后,立刻震动了整个宁波城。所有人都很难想象,以秦中堂的强势与霸道,会发出这样的公告。
难道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县学中,几个年轻一代的士子聚集在这里,议论着新出的公告。
如果有熟悉宁波本地读书圈子的人,立刻能看得出来,这些年轻士子里,很有几个曾经的本地年轻一代头面人物,比如屠履道,张时德,陆孟观、杨承闵等人。
在秦中堂掀起的风暴里,四大豪族里那些管事的骨干力量基本都被摧毁了,很多人都锒铛入狱。
但是这些年轻读书人却都得以幸免,主要是他们在家族里的任务主要是读书入仕,一般不经手违法犯罪的事务。
所以在功名的掩护下,罪行也牵扯不到他们身上,而且秦中堂也没有无条件株连九族的权力。
其实这也是读书人的特权,秦中堂纵然权势滔天,也要遵守维护读书人体面的潜规则。
意图复兴家族的年轻人们正在讨论今天这张公告时,忽然有人在明伦堂外叫道:“里面诸君可敢听我一言?”
这几人便站在门口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独眼胖子,被仆役拦在了堂前。
这样的形象,不用细看也知道是谁!
在秦德威掀起的“扫黑风暴”中,损失最惨的张家,张时德忍无可忍的上前怒斥道:“严大人!你怎么还有脸皮敢出现在这里!”
当初如果不是你严世蕃屡屡出主意,什么组建乡兵对抗幕府啊,什么招引倭寇入城劫掠啊,然后家族里那些管事人物都信了你的邪,被你直接带到沟里去,家族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严世蕃昂然道:“诸君不要惊疑,我特为正名而来!”
另一位士子屠履道也怒了,“你要正什么名?”
虽然在反黑风暴中,屠家因为缺席了勾引倭寇的实锤,损失最小,但四大家族同进同退,屠履道也必须要与同道人物讲义气。
严世蕃叹口气,很诚恳的对屠履道说:“我想说,你们家族的遭遇真不能怪我,我的算计也并没有错,你们相信吗?”
“不信!你走吧!”杨承闵暴躁的说。
严世蕃哈哈大笑几声:“可叹你们已经身陷死地,却不自知!还要排斥逆耳忠言!”
不过严世蕃心里还是在犯嘀咕,以他的实力,搞这几个小年轻很容易,但他不明白,秦德威到底想干什么?
这几个小年轻对秦德威简直毫无威胁,连他严世蕃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秦德威有什么必要继续针对?
第九百三十三章 继任者问题
这几个年轻人虽然不算傻,但是毕竟经验不足,严世蕃说出的“身陷死地”四个字很容易就挑起了他们的焦虑情绪,让他们想继续听下去。
多听几句又没什么损失,几位年轻人大致上都是这样想的,但嘴上还是说着嘴硬的话。
陆孟观带头喝道:“严大人何故又在此胡言乱语危言耸听?”
“我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只是你们年轻没见识看不清状况!”严世蕃才说了个开头,却转而又替自己辩解起来:“但我还是要先说几句,你们各家先前的遭遇与我无关,信不信由你们!”
“我身为大学士之子,却被秦德威扣留在宁波,宛如苏武牧羊北海,看到你们各家与我志同道合,便好心出谋划策!
怎奈你们各家安稳多年,管事的已经昏聩无能,用人不当,执行不力,导致功败垂成!正所谓死于安乐也!
至于秦德威为什么知道你们各家的谋划,肯定是你们派到双屿岛的人员不中用,被抓住后竟然全都如实招供了,这也能怪我?”
被严世蕃指责家族无能,几位年轻人心里十分难受,陆孟观不耐烦的说:“这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严大人不必重复这些没用的话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马后炮一样的鞭尸有什么用?没看到他们四大家族年轻一代都在重新振作吗?
严世蕃没给对方太多细想时间,迅速又问道:“关于今天的幕府公告,你们怎么看?”
刚才几位年轻人就在讨论这个问题,听到严世蕃问起,便能不假思索的回答,但意见不是很一致。
杨承闵说:“我看是因为秦德威即将卸任,所以故作姿态,企图挽回一下人心!”
张时德说:“我以为这必定是引蛇出洞之意,秦德威只是想看看,在宁波府还有谁真对他不满!”
严世蕃稍稍意外,他还以为这帮小年轻已经汇总一个观点,这样他就可以用另一种观点来口嗨了。
没想到两种观点都摆了出来,不过这难不倒严世蕃,随即就接上了话说:“你们这两种看法,都对,也都不对!因为你们的思考太浅,没有深入勘破问题的本质!”
然后严世蕃还是不给别人思考时间,紧接着对杨承闵说:“你说秦德威即将卸任,却没去思考他为什么卸任,也没有去思考,向来不在乎人心的秦德威又为什么想要收拾人心!
那秦德威本来做了三年计划,但现在却只干了一年!是因为朝廷风向对他不利,首辅已经姓了夏,朝廷要收回他这个无人可制约的权力!”
而后立刻又对张时德说:“你说秦德威引蛇出洞,也没有去深思秦德威为什么要引蛇出洞!
那是因为,在朝廷风向不利的前提下,接任的督抚必定不是秦德威的同道人,甚至还会是他的对家!
在这种情况下,秦德威才会有了尽可能消灭本地潜在敌人的心思!让新的督抚来了后,在地方很难找到有足够强大实力的反秦德威合作者!”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严世蕃言大人的分析确实更加深刻。
陆孟观突然想起什么,又对严世蕃问道:“那你说我们身陷死地,与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严世蕃急剧的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把这句话圆回来,“从我的分析里,你们还没有感受到,那秦德威已经有了斩草除根的心思了?”
几个年轻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禁想到了秦德威的凶名,难道那些家破人亡的同族遭遇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可有自保之策?”几人下意识的继续问道。
严世蕃胸有成竹的说:“于今之计,我所能替你们想到的自保之策,就是你们可以联名上书朝廷,控诉和举报秦德威!”
几个年轻人有点理解不了,也不敢相信,“这就行了?”
严世蕃还是胸有成竹,侃侃而谈道:“我说过,夏首辅回归后,朝廷大势对秦德威已经不利,你们直接向朝廷,那是顺势而为!
其次,你们也能在朝廷就挂上号,秦德威也会有所顾忌,在明面上就不好动你们了!
等上书后,你们就迅速离开本地,避免与秦德威过多纠缠,这样也能保证自己安全!”
“我们能往哪里去?”几个年轻人又问。
严世蕃又给出了具体建议:“你们要沿着运河北上,在路上等待新的督抚,他一定会对你们感兴趣的!
如果获得了新任督抚的庇护,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复兴家族也不是不可能。”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陆孟观突然大喝道:“严大人莫不是又来骗我等上当?我们若去急递铺投书,只怕立刻就会被秦德威知道!”
严世蕃很镇静的说:“你们可以去外地找门路投书,这样秦德威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或者你们可以交给我,我去急递铺发出去,别人只以为是我发送公文!”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婉拒了严世蕃:“不劳驾严大人了,我们自行安排就好!”
我大明讲究言路畅通,上书骂一下即将卸任的督抚应该不是大事,而且地方读书人联名上书说不定也能引起朝廷重视。
而且四大家族在周边府县也有人脉,换到其他县去上书就能避开秦德威耳目,也不用严世蕃经手!
严世蕃表示无所谓,具体怎样做你们高兴就好,反正他严大爷已经完成了任务。
秦中堂收到诏书后,又酝酿了两天,就给朝廷写了奏章。
大致意思就是,在他秦德威之前没有设过浙闽总督,如今东南形势特殊,为了维持政策延续性,希望朝廷继续设立浙闽总督。并且等新的浙闽总督抵达浙江后,他秦德威再交接卸任。
不容秦中堂不关心,自己开创的局面是否能延续下去,继任者确实很关键。
正好此时《洪荒纪》的新章节也被紧急赶出来了,秦中堂就把自己的奏本和小说新章节封在一起,以密疏形式送往京城。
虽然号称密疏,但是个人都知道这封奏疏就是秦中堂的。毕竟有御赐银章才有资格上密疏,而在整个浙江,除了秦中堂谁还有银章?
不过秦中堂只是想隐瞒内容而已,又不是为了隐藏身份。
十多天后,二合一的密疏送到京师,按照惯例御前开拆。
嘉靖皇帝痛快的收下了《洪荒纪》的新章节,然后就把奏疏发到内阁去了。
如今的嘉靖皇帝精力实在有限,稍微复杂点的奏疏就不亲自处理了,只管那种只需要批“可”或者“否”的奏疏。
如今文渊阁中堂里只有三个人入直,比前段时间的拥挤情况好了许多。
虽然张潮、张璧、张邦奇这三个姓张的辞去大学士的结果,还没有被蛋疼的夏首辅报上去,但张潮直接去了礼部,张邦奇直接去了詹事府,都不回文渊阁了。
只有没兼职的张璧无处可去,在辞官被批之前,还是只能到文渊阁来入直。
面对这个局面,夏言觉得形势一片大好,起码独霸内阁已经做到了。
就是上面还有个皇帝比较不爽,如果皇帝继续昏迷,那该多好?
暂时走不成的大学士张璧要天天独自面对夏言和严嵩,这是一件体验感很差的事情。
今日张璧忍无可忍的对夏言质问道:“夏桂洲!何时将我等三名阁臣辞官的消息,奏报给皇上?”
夏言拿出了首辅的威严说:“此等大事,我自有裁量!你何须多嘴!”
他很知道,三个大学士同时辞官这件事不报不行,但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尽量消解对自己的不利影响!
正在张璧与夏言纠缠的时候,黄锦太监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份奏疏。
这份奏疏被撕掉了署名的部分,因为每枚银章上的字都是不一样的,只有嘉靖皇帝和银章拥有者本人才知道,外人是不能知道银章上刻字的。
但是阁老们传阅完了这封奏疏后,都明白这是谁写的了!除了秦德威,谁敢这么关心浙闽总督的问题?
夏首辅对前来传递奏疏的黄锦问道:“皇上可有谕示?”
黄锦答道:“没有。”
于是夏言便象征性的对其他两个阁臣说:“如何选闽浙总督,按照旧例来就是了!”
只要皇帝不插手,很多事情就很好办!
但是夏首辅说完了后,严嵩的神情很古怪,而后又提醒夏言说:“不一定容易,首辅还是想想,推选督抚究竟是什么惯例吧。”
夏首辅知道,严阁老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种话,就顺着严嵩的话往下琢磨起来。
按照大明官场惯例,内地巡抚由吏部和户部会推,而边镇督抚则由吏部和兵部会退。
新设的闽浙总督面对的是海防,职权近似于边镇总督,所以应该有吏部和兵部共同推举人选。
想到这里时,夏首辅忽然感到有什么不对?
等待上任的兵部尚书是秦德威,而闽浙总督又要吏部和兵部推举,那岂不就等于是直接让秦德威指定接班人了?
“怎么能这样!”夏首辅顿时很生气。
无欲则刚的张璧嘲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