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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大明小学生-第4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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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秦中堂心里却记挂不了那么多人和事,比如徐惟学这种人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行程和心情。
  大概在秦中堂的蓝图里,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无论愿意不愿意归附大势,都不拦着。
  在京口驿换了适合运河的船后,王命在身的秦中堂就一直不下船了,换役不换船,沿着运河昼夜前行。
  往南马上就到了苏州府,除了几个带有政治属性的府之外,苏州肯定就是大明第一府。
  工农业最发达的地方,税收最多的地方,人文方面也是极盛的地方。
  如果身上没有特殊使命,秦德威路过苏州,肯定要停留下来游历一番,顺便拉拢一下苏州士人。
  但秦中堂没有耽误时间,仍然没下船,只是在临近苏州城南石湖的地方,让座船在岸边停靠了一会儿。
  据说年过古稀的名士文征明近期“隐居”在石湖,其实秦德威很好奇,这个“隐居”到底隐了个什么。
  作为上一个世代硕果仅存的名士,文征明虽然不像已故的唐伯虎、祝枝山那么狂狷,但也是有清高架子的。
  比如高官显宦座船路过苏州停靠时,哪怕是宰辅级别人物,文老先生也不会上船去参拜。
  可能唯独秦中堂是个例外,听说秦中堂的座船停靠在附近,文征明就生无可恋的上了船。
  没法子,文征明在不知道主考官是谁的前提下,报名参加了嘉靖十六年南直隶乡试,然后一失足成千古恨。
  在那一科,十九岁的主考官秦中堂录取了六十八岁的文征明,结束了文征明九次乡试不中的黑历史。
  从那以后,可能出于感恩心理,文老先生就再也不肯见秦中堂了。
  按照士林规矩,秦中堂就是文征明的座师,如今座师都路过家门口了,学生怎能不上船参拜?
  师生阔别多年,叙过话后,就依依不舍的分别。学生继续去隐居,老师继续南下。
  如此一路再无话,在嘉靖二十年七月初,秦中堂抵达大运河的终点杭州城。
  按照秦中堂最本心的想法,是直接去宁波,驻地也设在宁波。更便于直接指挥,同时也可以摆脱杭州各官僚衙门的掣肘。
  但是出于种种考虑,还是先来杭州城,至少要在杭州城进驻一段时间。
  第一,杭州毕竟是浙江省会,很是事情也绕不开杭州,作为总揽全局的督抚,不可能不在杭州露露脸。
  第二,秦中堂作为大明第一个浙江巡抚、第一个东南总督,本身就万众瞩目。
  在还没有详细计划的时候,上来直扑宁波府,未免太鲁莽了,甚至会有打草惊蛇的嫌疑。
  第三,从各方面安全性考虑,还是等标营亲兵全部到齐,尤其是辽东精锐亲信抵达后,再去宁波比较稳妥。
  杭州城北门是大名鼎鼎的武林门,今日在武林门外的运河码头上,汇集了杭州城所有能上得了台面的官员。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不管是民政的还是法司的,统统站在码头上等着。
  在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盐运使、知府、分守道、分巡道、指挥使等等后面,钱塘、仁和两个附郭知县算是其中最小的了。
  这阵仗之大,不知道是不是后无来者,但肯定前无古人。
  官场是个极其讲究礼制的地方,迎来送往都不是随便安排的,这多人同时迎接,肯定有其中的道理。
  首先,秦中堂是东阁大学士身份,无论品级如何,本身就比部、院、省这一等级的要高级,但凡是下级身份的都该来迎接。
  其次,秦中堂差遣跨度很大,巡抚兼总督,基本囊括所有了。所以涉及到的系统,无论民政、法司还是军事的,该来都得来。
  一大堆官员站在这里,稍微有点政治敏感性的都知道,秦中堂代表朝廷过来坐镇闽浙,绝对是非同小可。
  大家最关心的其实就是,政策风向究竟如何,秦中堂对海上事情到底是什么态度?
  大座船缓缓靠岸,身穿正一品仙鹤补子大红袍的秦中堂从船舱里出来,站在甲板上环顾一圈。
  众官员上前参拜,秦中堂微微还了个礼,然后很严厉的对众官员高声道:
  “本中堂来东南,只办三件事!禁海,禁海,还是禁海!”
  底下众官员纷纷消化这句话,秦中堂以大学士出任督抚,封疆大吏里的封疆大吏,公开表态绝对不是玩笑!


第八百六十七章 新官上任
  全浙江、福建沿海地区的官员都知道,秦中堂南下绝非只是平定倭乱这么简单,也是朝廷针对近年来东南沿海失控乱象的一种反应。
  朝廷又不是瞎子,对已经普遍泛滥的走私情况怎么可能看不见。
  以秦中堂的地位,再加上得到的授权极大,所以官场中人基本都能判断的出来,秦中堂与其他督抚不同。
  其他督抚出镇地方,基本都是带着朝廷决议来的,按照朝廷的方针办事。而秦中堂则不然,他本身就是决议。
  所以大家之前都在猜测,秦中堂的态度到底是朝哪边的。
  大概秦中堂也明白大家的迫切心里,所以还没下船,就先来了个公开表态。
  无论合不合乎众人心意,这好歹是开诚布公了,让官员们知道风向要往那边吹。
  禁海也罢,开海也罢,反正都是上面大佬的决定,对大多数官员而言,所能做的就是根据上面决策调整自己体位而已。
  另外众人还有预感,这一两年浙闽两省要多事了。
  看秦中堂年轻气盛,禁海手段肯定酷厉,然后两省沿海府县就免不了风波四起,弄不好还会发生民乱。
  来迎接秦中堂的官员里,地位最高的人就是浙江左布政使任忠。
  等秦中堂弃舟登岸,任大人连忙走几步上前,然后就代表其他官员问候秦中堂,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同时也少不了“设下公宴,为秦中堂解封洗尘”这种话,都是迎来送往的规定套路。
  但秦中堂却拒绝了今日接风洗尘,摆手道:“肩负王命,不敢疏忽,初来乍到,应当先熟悉辖境风土。
  今日就不必酒宴了,等十日之后,本中堂略有所得后,再宴请诸君!”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里秦中堂最大,怎么安排当然就是秦中堂说了算。
  众官员心里都想道,这位中堂大人果然如同传闻一样,真是有个性。
  正常套路应该是,先通过接风洗尘认识人,进行初步接触,并做出判断,谁是敌人谁是友人,谁好欺负谁不好惹,然后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搞点事。
  但这位中堂大人却要先“静默”十天,然后才开始接触人,确实挺与众不同的。
  正当众人各有所思的时候,忽然又听到秦中堂下令说:“尔等各衙署在这十天,将目前正在做的事项、下半年打算做的事项,以及计划完成时间、目前完成进度全部开列条文,报送到我这里。”
  这不就是考成法吗?左布政使任大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大部分官员都有所耳闻,秦中堂在京师时,强力推行考成法,搞得六部官员苦不堪言。
  但因为秦中堂刻意收敛,所以考成法今年并没有在地方实行。
  没想到秦中堂亲自出镇浙闽,居然把考成法也带了过来。
  这里实在没有人能与秦中堂正面抗衡,所以秦中堂无论怎么吩咐,所收到的回应都是“好的”。
  有些人就开始琢磨,也许这就是秦中堂到任后的第一把火?
  此后秦中堂钻进了轿子,在亲兵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从武林门进了城,众官员再后面尾随护送。
  秦中堂本性是很想低调入城,不必扰民也不用惊动地面,但奈何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决定了入城实在低调不起来。
  头顶上的青罗伞盖就不用说了,这是在地方做官的标配,而且前面仪仗还打出了高脚牌。
  如果是在京师,官员想摆出这样排场根本不可能。在排场威风上,京官是公认远远不如地方官的。
  按照惯例,高脚牌上都会写上主人的最得意历史和现在的地位。
  最前面的“肃静”和“回避”这对牌面是大路货,丝毫不新鲜,但其他的牌面就有点夸张了。
  “文魁”和“状元”是一对,“特进光禄大夫”和“东阁大学士”是一对,“右都御史”和“兵部尚书”是一对,“巡抚两浙”和“提督军务”是一对。
  一共五对十面高脚牌,赫赫扬扬的在前面举着。大概这是全天下最豪华的牌面了,没有之一。
  这都是打前站的属官陈凤安排的,如果不是陈凤知道秦德威做人喜欢低调,这种高脚牌还能再加五对,“特赐出入东华门”、“丰州伯”、“经魁”之类的都额可以加上。
  整个杭州城大致上南北长东西窄,东北属仁和县,西南属钱塘县,西边城外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湖。
  陈凤安排的幕府驻地在通江桥边上,交通是否便利的、距离其他衙署是否远近都无所谓,反正秦中堂不会不方便。
  督抚衙署有多种称呼,官方比较标准的名称是察院,毕竟督抚名义上都挂着都察院官职。然后私下里的称谓有叫行台的,有叫行辕的,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但秦中堂这个督抚太特殊,衙署用传统称呼都不恰当,所以别人想来想去,口头上干脆还是称作幕府了。
  进了幕府,让李娘子带着仆役去安顿住宿、起居之处,秦德威和陈凤来到偏厅说话。
  陈凤汇报了安排情况,又对秦德威说:“我去了趟宁波,初步考察了地方,但没有时间在那边把衙署安置好。你确定以后要去宁波?”
  秦德威点点头说:“想处理海上的事情,肯定要去宁波。暖风熏得游人醉,在杭州又能做什么?所以在宁波必须有个衙署。”
  陈凤就主动说:“待这边安顿好,我再去宁波看看。”
  对衙署这种东西,秦中堂也不会很讲究,然后又对陈凤问道:“你早来一段时间,应当收集到不同消息,目前倭寇状况如何?”
  陈凤答道:“汇总了近期情况,那些假冒贡使的九艘倭船并没有在宁波这边停靠,或许是官军防守严密。
  而后南下去了台、温、漳、泉各处袭扰,军民多有损失,各卫所谨守本土罢了。
  这批倭寇加上裹挟的其他人,分成了几伙,总人数大致在两三千,数目委实很多了。”
  秦德威随口分析说:“估计是双屿岛上的势力不让倭寇在宁波这边抢掠,以免妨碍到双屿岛的运行。毕竟双屿岛紧邻宁波外海,一旦海岸大乱,他们也会受影响。”
  “这帮倭寇还能听双屿岛的?”陈凤诧异的反问。
  秦德威解释说:“倭寇也是人,抢掠了东西也要销赃,所以有求于双屿岛!”
  然后又叹道:“今年朝廷猝不及防,沿海卫所守备松懈,让这帮倭寇尝到了甜头,也看到了各卫所的虚实!
  只怕到了明年,各种真假倭寇又会增加数倍,那时候才是大麻烦!所以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啊!”
  陈凤只是个负责执行的属官,没有太多自主想法,但还是忍不住疑惑:“那你又为何公然表示禁海?禁海越严厉,海寇数目也就越多,你还嫌明年不够麻烦的?”
  “我心里自有计较,先依照往常政策惯性而已,以免上来就大肆更改,导致乡土豪势警惕起来。”
  这里面有一个很玄学的“悖论”,沿海大户们既偷偷摸摸的搞走私贸易,但却又希望继续维持禁海,但与此同时还希望禁海不要太严厉。
  陈凤也颇有感慨的说:“在你驾临浙江之前,我在宁波呆了两天。
  不亲眼目睹就难以相信,海边家家户户或多或少的、几乎都参与走私。
  我劝你也亲眼去看一看,看完才能明白,坐在幕府里发号施令是体会不到真实情况。”
  秦德威点头答应了说:“情况实在太复杂,确实应该亲眼去看看。”
  陈凤想起什么,又禀报说:“对了,你不是要找一个叫俞大猷的福建武官吗?
  他听说你要找他,早早的就来杭州城等待了,这几日一直在幕府侯见。”
  秦德威很诧异,这位历史名人为何这么不矜持?只因自己一声召唤,就提前从福建跑到杭州?自己的人格魅力有这么大吗?
  “他不是千户和金门守备吗?未经准许,就胆敢擅自逃离?”秦中堂绝对不会因为是历史名人而故意偏袒,他本人就已经很可能是本时代最著名的“历史名人”了。
  陈凤苦笑着说:“你有所不知,这个俞大猷乃是百户出身,考中武举后被提拔到千户兼金门守御。
  前两年,他上书言事,激怒了按察使,直接被撤掉了职务差遣,所以他现在就是一个无所事事、没有实际差遣的小百户。”
  秦德威无语,难怪俞大猷听到自己召唤,立刻就提前跑了过来,敢情他现在是个扑街。
  在原本历史时空,毛伯温是赏识俞大猷的贵人,毛伯温当了兵部尚书后重新启用了俞大猷。
  但在本时空,因为某中堂的排挤,毛伯温一直干着刑部尚书。
  秦德威想着就吩咐说:“把他带过来吧!”
  此时俞大猷别无选择,天天就在幕府门房里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所以来的很快。
  秦中堂喝龙井茶还没有喝出滋味,就看到有个魁梧汉子在陈凤的引导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此时俞大猷的内心是非常激动的,他这个人满腹韬略,喜欢上书言事提意见,结果几年前为此丢了官职。
  之后屡次上书,结果还是处处碰壁,至今未能重新起用。
  却不料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秦中堂个素昧平生、素不相识的顶级大佬居然点名要用自己!
  秦中堂打量了几眼,莫名其妙说了句:“还好还好,你正值壮年,不是少年版的。”
  俞大猷理解不了这句话,但他心里猜测,肯定是不知秦中堂在哪里看到了自己的上书,然后欣赏自己的才华韬略,所以才会准备使用自己!
  眼下倭乱复起,又有愈演愈烈之趋势,正是好男儿建功立业的时候!
  俞大猷行完礼后,就从怀里掏出折子,对秦中堂呈上说:“此乃在下苦心构思出的平倭八策,斗胆献与中堂!”
  秦中堂随手接了过来,但也没看,又开口道:“折子先收了,但我不是让你献策来的,只是想起用你。”
  俞大猷见秦中堂对自己的献策毫无兴趣,虽然有点失望,还是立刻表态说:“从宁波台州到漳州泉州,在下哪里都去得,秦中堂尽管使用!”
  秦中堂放下茶盅,很随意的说:“打算任命你当个坐营指挥。”
  俞大猷大喜过望,坐营指挥这官职就是直接掌兵的,而且地位不低!
  随即又听到秦中堂补充说:“然后你就去趟广东吧!”
  俞大猷顿时就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壮怀激烈恨不能立刻上阵杀敌,怎么就一竿子就把自己支到广东去了?这位秦中堂到底靠谱不靠谱?去广东这不就等于是流放?
  秦德威又补充说:“从广西各土司征调了三千土兵,你去广东就负责接收吧,年底之前完成训练!”
  俞大猷:“……”
  土兵又是什么鬼?到底能打仗吗?这位秦中堂到底在想什么?让自己跑到广东去训练土兵?
  “去不去?”秦中堂不容置疑的问。
  俞大猷回过神来,连声道:“我去,我去!”
  现在不去也不行了,已经别无出头之路了。土兵就土兵吧,反正是秦中堂吩咐的。
  秦德威继续说:“还有第二件事,是我的私事。你到了广东后,等待一位姓齐的道台上任,然后辅助他修建可以作战的航海大船!”
  俞大猷正在深思秦中堂的用意时,又听到秦中堂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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