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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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徐头领吹牛夸大,但心里很多谜团都得到了解释,难怪这帮人做派有点目无法纪、肆无忌惮!
这种人说是海商,其实和海贼也差不多,至少也是半商半贼。
想想就知道,在大明严厉禁海的官方政策下,一切私人海上贸易都是非法,不是“贼”能在海上行商?
也难怪徐头领如此关注朝廷海上政策的风向,不惜劫持大人物也要打听出真实信息。
同时也难怪这帮人有实力突袭京口驿,并劫走目标人物。一是东南腹地承平百年无战事,武备防务都十分松弛。
没准这帮人都有合法的路引,在陆地上也根本看不出是海贼。
二是京口驿东边距离没多远,就到了大江入海处。海贼从极其宽阔的江口上溯并登陆,并不算多难,想逃跑也容易。
徐铨说完自己的来历,就立刻对严世蕃问道:“我等就是这样情况,在你看来,秦中堂将会如何看待我等?”
严世蕃沉吟片刻,心里飞快的思考起来。
现在可以推断出,这帮半灰半黑的海商估计混得不错,近些年势力膨胀了,所以就有了新的政治追求,产生了“合法化”的诉求。
他们大概是想从大明取得合法身份,甚至获得官方册封,所以期待朝廷政策能有所改变或者松动。
这都可以理解,只要不是铁了心造反而且没有渠道,哪个土匪强盗不想受“招安”?
这股新出现的势力,就相当于大明版图上的增量,为什么不能为己所用?
不一定要找秦德威,投奔他严世蕃,有严阁老背书,一样也可以招安和洗白的!
虽然严世蕃不太懂海上事务对政治有什么用,但秦德威所重视的事情,就一定有值得重视的道理!
如果能在这里截秦德威的胡,也能算是一次重大胜利!
严世蕃一边想着,一边对徐铨说:“既然徐头领信得过我,那我也就言无不尽了!
方才我替你仔细考虑过,大概有三点结论。首先,你们对秦中堂来说,应该是有用的,这是一切的基础。
据我所分析,秦中堂对倭国向来关注,再说他到东南,本来就是为了平定倭乱的。
而且秦中堂对海上事务一直就有兴趣,不惜派我去广东搜集海上情报。
你们这些往来于大明与倭国的海商,对秦中堂的用处之大显而易见。”
徐铨听得,催促道:“那其次又是什么?”
严世蕃继续说:“其次,秦德威这个人只讲利益,只要徐头领你们对他是有用的,他应该会产生接纳你们的心思。
而且秦德威行事向来胆大妄为,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就能敢,接纳你们完成承受的住。”
“若是如此,就甚好!”徐铨有点兴奋,终有拨云见日之感!
专业的事情,就该找专业的人咨询,严大爷看起来就是最专业的人选!
严世蕃看不下去徐头领这种肤浅,赶紧继续说:“还有至关重要的第三点,徐头领一定要听好!
秦德威这个人崇尚权谋,就算他想要接纳你们,必定也会先把你们敲打几次!
等你们被羞辱到忍无可忍时,他会再突然给你们一点甜头,让你们顿时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没经历过秦中堂鞭策的人,多半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的,徐铨只点头道:
“多谢严大爷指点迷津,既然打算接触秦中堂,就要做好面对这些的心理准备了。
那再请徐大爷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严世蕃胸有成竹的说:“可以继续把我留下来当人质,然后放了徐三爷回去!
并请徐三爷给秦中堂送信,先让秦中堂知道徐头领的存在!”
徐世安诧异的看了眼严世蕃,这姓严的居然如此仗义?竟然肯留下当人质,只为让自己可以脱身?
徐铨对徐夫人问道:“夫人以为如何?”
徐夫人淡淡的答道:“言之有理,可以先请徐三爷送信,秦德威如果感兴趣,就一定会主动做些什么!
我们先等着秦德威的反应就是,但同时也一定要做好逃走的准备,以防秦德威为了功劳突袭我们。”
如此徐铨就留下严世蕃,放了徐世安。又担心徐世安找不到路,还打发了人送徐世安回到京口驿。
然后徐铨将这处院落充当联络点,只留了几名手下值守。
而他则带着包括严世蕃在内的大部份人,转移到了江边一处隐蔽码头的船上。
严世蕃虽然号称是人质,但也得到了徐头领的以礼相待。
徐铨甚至在船上设了宴席,夫妻一起出面招待严世蕃,这让严世蕃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宰辅公子的感觉。
严世蕃终究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趁着酒酣耳热的时候,递话说:
“我就酒后吐真言的说上几句,我敢料定,秦德威最终会接纳你们,但我同时也不看好你们的将来!”
徐铨现在对严世蕃已经有一定信任了,问道:“这又是为何?”
严世蕃却朝向徐夫人说:“夫人你说,秦德威是什么样的人?”
徐夫人评价说:“无情无义,冷血刻薄,视人如蝼蚁,做事一切都要经过算计!”
严世蕃大笑几声,拍案道:“夫人说的不错,就是这样!我也要说,秦德威这个人做事行,但做人不行!”
然后对徐铨说:“秦德威对势力范围内的控制欲很强,很少给人自由的空间,党羽亲信在他眼里如同工具。
你们这些做海商的,想必自由惯了,能忍得了这些枷锁和拘束?”
徐铨饮了一碗酒后,对严世蕃叹道:“说几句交心的话,虽然想求秦中堂网开一面,若是被那样当工具使用,还不如继续在海上浪荡。”
严世蕃赶紧接上话说:“其实我倒是想到了一条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许让你们可以接受朝廷册封,又不必失去自由。”
徐铨十分纳闷,还有这样得好事?
严世蕃就说出了一个构想:“我大明朝廷在西南诸夷之处,实行羁糜制度,多设有土司。
然后封赏夷人头目为土官,代替朝廷管辖夷人,同时这些土司也是大明的藩屏。
在我想来,对待你们这些海商头领,也可以仿照羁糜制度!以海船为土司,以头领为土官,为大明组成海上藩篱!
你们这些大头领,就可以代代世袭为官,与国同休!”
徐铨虽然有一点政治诉求,但也仅仅是“合法化”而已,然后取得朝廷“牌照”,成为特权人士。
所以听到严世蕃描绘出的宏伟蓝图,徐头领是相当之震撼的。
这个可以有,简直太可以有了!
徐铨强行让自己冷静,但还是有点激动的说:“新建海上羁糜近似于分封了,秦中堂纵然受朝廷委托有一定专权,但也决定不了这样大的事情吧?最后还是要看朝廷的态度。”
严世蕃又开始说可行性问题:“我有六成把握,秦德威在浙江时期,一定会推进开海的!
只要秦德威开了海,我们就可以跟在后面顺势捡便宜,顺势提出海上羁糜制度!
家父身为内阁执政,在朝中颇有实力,秦德威最近又不在朝,无人可与家父争风!
到了那时,请家父出面运作就是!若是能做成,那徐头领也算获得官身,可以光宗耀祖了!”
徐铨听得热血沸腾,拍案叹道:“真希望能早日拜见秦中堂!”
说到最后,你还是最惦记秦德威?严世蕃有点不爽,但嘴上仍然安抚说:
“不必心急,秦中堂也要经过京口赶赴浙江的,我料定两天之内必有回音!”
别的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就秦德威接人待物那德行,有几个能受的了?
只要自己再稍加挑拨,太容易截胡了,把徐铨拉拢过来,自己在海上便进可攻退可守了。
再不济,也可以视为养一支私船,总不是坏事!
第八百六十五章 一张体验卡
徐世安徐三爷被送回来时,京口驿正处在一片鸡飞狗跳中。
虽说旅途中盗匪出没不算稀奇事情,但从官方驿站里,尤其还是这样重要的驿站,把“官员”劫走真算得上是一桩大案了。
看到徐三爷平安归来,无论别人怎么想的,反正徐家家奴们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徐家家奴而言,只对徐家负责,只要徐三爷平安无事,那就一切安好。
当即就有官员登门造访,向徐世安询问情况,顺便也有安抚的意思。
但徐世安只说:“秦中堂预计两日之内也会抵达,我只想请秦中堂为我做主。”
秦德威王命在身,不可能在南京城长久逗遛。
送走了徐老三后,秦德威也就花了一天时间点选标营亲兵,又花了一天时间接见客人,然后也就启程出发了。
正好在后日的傍晚,秦中堂驾临京口驿,登岸后就看到徐世安在码头上迎接。
“什么?你前夜被劫走过?”秦中堂震怒,虽说江南承平日久武备废弛,但这也太废了!
徐老三补充道:“对方也不是一般人物,从海上而来,还想着求见你。”
秦德威不置可否,只是道:“你把严世蕃弄丢了?多好的人质,竟然就这样被你弄丢了!”
徐世安答道:“严世蕃这次似乎有点仗义,主动留下作人质,让我感到颇为意外。”
秦德威没好气地说:“他在我手里做人质才对我有用处,如果他在别人手里,于我又有什么用?
而且他主动留下,跟仗义没有半点关系,指不定就是为了坑你,偏生你还不自知!
你们两人同陷于贼手,凭什么你马上就能平安无事的回来,而他却被扣留不归?
不明真相的外人看到这种情况,又会怎么猜测?
是猜你与贼寇里应外合,还是猜你被掳走后屈膝投诚,所以被放了回来?”
徐老三很不服气的说:“既然别人肯单独放我,总不能不回来!难不成为了避免被猜疑,我还要赖着不走?
话说回来,其实本来那位徐头领并不知道我们身份,问过话后,已经打算放我与严世蕃一起回来!
但是却因为你当初始乱终弃孽债,害得我们被叫破了身份,然后才变成这样!”
听到这消息,秦德威无动于衷,什么叫始乱终弃?这辈子实在不缺美人,各种类型睡过的多了,难道都要扒拉回家?
说完自己的悲惨遭遇后,徐老三又满怀期待的问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秦德威打个哈欠说:“洗洗睡了,明日换船继续出发,到浙江之前不下船了!”
徐老三很诧异:“你怎么跟没事发生一样?”
秦德威淡淡的说:“剿灭贼寇,乃是江防分守参将游击和兵备道的事情,有我什么事?
归根结底我只是路过而已,而且我只是总督浙闽,又不包括南直隶,越权干涉要不得。”
听在知根知底的徐世安耳朵里,“越权干涉要不得”这句话对秦兄弟实在是讽刺。
徐世安还是不能置信:“可是那严世蕃分析说,你应该会对徐头领有兴趣!
难道你不想开海?你对海上商贸没有兴趣?你对倭国没有兴趣?”
虽然在徐老三眼里,严世蕃就是个败狗人质,但他也不否认严世蕃本身的才智,很多论断客观来说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秦德威却傲然道:“我乃大学士督师,他一个海贼头目又算得了什么?又哪有资格影响我的行程?”
徐老三发现,自己又看不懂秦兄弟了。
经过这多年他很了解,秦兄弟虽然酷爱装逼,但骨子里还是讲究实用的,装逼只是个表面现象。
今天怎么会对“很有用处”的徐头领毫无兴趣?既然遇上了,到底是招抚还是剿灭,总要有个说法吧?
于是徐老三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不会是打算养寇自重,放任徐头领那些海寇在南直隶这边肇事吧?
如果出了大问题,那么在总督浙闽之外,再给你加一个南直隶?”
秦中堂勃然大怒,叱道:“滚!我是那样卑劣的人吗?难道就不能是严阁老独子落于贼手,导致我们投鼠忌器,难以施为?”
“但是我想出一口气啊!”徐老三情急之下,也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被人掳走这种事,就算表面再不介意,那心里也会感到很窝囊。
更别说徐世安作为南京大都市数得上号的纨绔人物,这些年哪受过这种气?
如果连奶兄弟都不帮自己,还能指望谁?本地废物一样的那些兵备?
秦中堂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出口气,你怎么不早说?如果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心里憋着气?”
徐老三大喜:“你还真有办法?”
秦德威看了看窗外夜色:“不早了,先睡了!”
徐世安急忙说:“你不是要帮我出气么?不预先布置和调动?”
秦德威丝毫不在意:“费那劲作甚?明日天亮后我给你写一张纸,你拿着去找那徐头领!”
这事儿能这么简单?徐老三虽然犯嘀咕,但凭着对秦德威的信任,没有任何质疑。
及到次日,王命在身的秦中堂继续南下,徐世安则继续留在京口驿。
只是秦中堂多留了一百名精锐亲兵给徐世安,再怎么不靠谱,也是奶兄弟,安全问题还是要重视的。
京口驿这边的动静,一直是有人在监视,何况带着标营亲兵的秦德威胆气很壮,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所以秦德威离开京口驿的消息,立刻就传到了徐头领这边。
“秦中堂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毫无表示的直接离开南下?”徐铨疑惑不解的向严世蕃咨询道。
按照严世蕃的分析,自己非常有用处,肯定会让秦中堂重视起来,不应该被无视。
严世蕃想了想后推断说:“这也很正常,高层人物习惯于讲究谨慎避嫌,所以不轻易露出马脚。
但秦中堂还是留下了徐三爷,八成就是要让知道内情的徐三爷作为中间人,负责与徐头领的交涉。
故而你只需要去联络徐三爷就好,自然能得知秦中堂的意图。”
所以留在京口驿的徐世安,很快就收到了徐头领传来的邀约。如果可以的话,马上在十五里外的江边见面。
由此也可以看出,徐头领的小心之处,邀约是马上见面,而不是提前约定好时间,以免给别人提前布置的机会。
无所事事的徐老三对此倒是无所谓,带上亲兵就出发了。
选定见面的之处地势极为平坦,视野开阔,徐头领本人骑着马,江边还放着快船。
万一有风吹草动,早早就能发觉,然后水陆两边都有逃跑路线,安全性极致。
再次见到徐头领后,徐世安的心态已经截然不同了。
上次被掳走后,算是阶下囚,如今却可以居高临下的说话,再怎么说身边也还有一百精锐保护!
徐老三扫视了一圈后,便问道:“严大爷在哪里?为何看不到人?”
这潜台词就是,你徐头领没把严世蕃给害了?
徐铨答话说:“严大人正在另一处安置,绝无亏待之意,只是不便带过来!”
这种弱智问题还需要回答?想想就能明白!
徐铨干的是刀头舔血的买卖,时刻注重自己的安全。假如带上了一个独眼跛脚胖子,遇到事情了怎么跑?
问到这里时,徐老三轻轻的叹口气,仿佛有点遗憾的样子。
徐世安迟迟不进入正题,却让徐铨先心急了,“徐三爷可曾向秦中堂提到过我?”
徐世安点点头,“当然说过了,我乃言而有信之人,前日被释放时,承诺过向秦兄弟推荐你,说到做到!”
徐铨连忙问道:“秦中堂又怎么说的?”
徐世安好整以暇、不慌不忙的说:“听到你的事情后,秦兄弟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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