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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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中耗费了太多心力,回到家里就不愿意再为决策而费心了,抽签决定去哪房,就是最省心的办法。
张三却摊了摊手,回应说:“今晚不用抽了。”
秦老爷脑子很木然的问:“又怎么了?”
张三提醒说:“老爷你不是昨晚刚答应了要筑基百日,并且从今晚开始,去陶仙姑那里听讲?”
“啊,这……”秦德威犹豫着说:“或许可以从明天再开始筑基和听讲。”
张三也很无奈的说:“老爷你无论如何,最好亲自对陶仙姑说去。小的虽然可以帮忙传话,但必定要惹出更大的是非来。”
秦德威纠结了片刻后,咬牙道:“老爷我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这就去找陶仙姑听讲去!”
然后又对张三说:“当然如果有人到访,你就立刻向我禀报!你就在大门守着,不要误了客人。”
张三无语,以秦府的门第,哪天没有人到访?要是秦老爷都接见,忙的过来吗?
于是张三又试探着说:“老爷曾交代过,除了同年、同乡、长辈之外,四品以下的一概不见,那今晚……”
秦老爷呵斥道:“你这个张三,跟了我这么些年,怎么越发的没长进了?不知道什么叫灵活变通吗?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这个典故没听过吗?本中堂近日求贤若渴,哪怕是七品以下的杂官,今晚也要见!”
张三不再说话,将秦老爷一直送到了陶仙姑居处,然后又折返回大门,等待访客上门。
秦德威不情愿的在院中转了几圈,磨磨蹭蹭的实在没奈何,只能挑起帘子进屋。
陶仙姑听到声响,从炼丹炉所在的里屋走了出来,诧异的说:“你竟然真来了。”
秦德威:“……”这是什么话?
陶仙姑又继续说:“贫道以为,以秦先生的习性,肯定会找个托词,比如说延后几天,然后避而不见。”
“我秦德威岂是失信之人?既然昨晚答应了你,自然就要努力做到!”秦德威有点生气的为自己正名说,难道自己在陶仙姑心目中就是这样形象?
陶仙姑丝毫没有因为“误解”而产生情绪波动,淡淡的说:“或许是贫道小人之心,既然秦先生赴约,那就开始。”
秦德威知道,这个“开始”绝对不是他所盼望的那种、先要解开腰带的“开始”,所以他毫无期待的坐下,身体靠在案几上,单手托住了脸颊。
陶仙姑瞥了眼秦德威,没说什么闲话,就直接开讲了:“男女双修之法,以阴阳合一之法,求阴阳各得其所,万物从中而生之道。
所谓性命双修,修身以知命,明心以见性。性者,心之源。命者,身之根……”
才刚刚讲了几句,忽然院中有人叫道:“老爷!有客人到访!张大爷请你前往穿堂会客!”
陶仙姑停下来不说话,冷冷的看着秦德威。
秦德威心里暗骂了几句,这张三也忒不会来事了!禀报的也太快了!再怎么也得晚一会儿,那才更逼真啊!
面上镇静的苦笑几声,对陶仙姑叹道:“尝读史记,看到周公一沐而三捉发,一饭而三吐哺,当时对此存疑,今日始信矣!”
陶仙姑对秦德威说:“你别动!”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对外面问道:“如实说来,是何人到访?”
外面的人答道:“似乎是个什么县学教谕。”
陶仙姑侧过头,好奇的对秦中堂问道:“县学教谕?品级应该是不入流吧?周公也会接见不入流的小吏么?”
秦德威:“……”
这张三简直离谱,离大谱了!离到没谱了!什么人都踏马的来禀报?
秦德威站了起来,“一个教谕也敢登我家门,其中必定有缘故,你一定要等我回来解释啊!”
然后秦老爷匆匆走了出去,对禀报的人喝问道:“张三人呢?”
那人赶紧又禀报道:“张大爷在穿堂那边,陪着客人说话!”
雾草!秦德威顿时气乐了,“真是沐猴而冠!他一个跑腿长随竟敢也学先生们接待客人!”
等来到前庭穿堂,秦德威远远的就看到张三和另一个人站在穿堂里面,也不坐下,就那么站着说话。
又走得近些,秦德威终于认了出来,这个被禀报为“县学教谕”的人还真是个教官。
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秦德威还是秀才时,江宁县县学的教官丁教谕。
难怪张三和客人聊的这么来劲,当初都是江宁县衙署里的人物,也算是故旧了。
秦中堂大步迈进了穿堂,打招呼说:“原来是丁先生,别来无恙乎!”
只叫先生不称老师,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按照当今观念,县学教谕对读书人而言,真不算什么过硬关系。
人际关系也是参照着利益来的,对于士人而言,座师才是最重要的老师。
其次是所谓的业师,但也快排不上号了,更别说县学教谕了。
刚才陶仙姑说县学教谕不入流,其实并不是贬义,而是一种如实描述。
官职品级最低的不是从九品,从九品再往下还有个品级叫“不入流”,县学教谕就是这个品级的,地位之低可想而知。
所以县学教谕既然给生员们带不来多大好处,在士林交际中也就不算什么硬关系了。
丁教谕看到秦中堂,连忙受宠若惊的迎了上去,连声道:“我只是想投书而已,不想直接惊动了你!”
他是真没想到,秦德威居然会出来相见。对于一个不入流的县学教谕而言,如今的秦德威不啻于是天上的人物。
秦德威大度的说:“这是哪里的话,故旧来访,岂能不见?丁先生有何来意?还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要说来意肯定有来意,丁教谕作为曾经与秦德威进行过钱权交易的人,没那么多顾忌,“就是教官做烦了,眼看着年过半百,还是穷困不堪,想换个职务。”
秦德威立刻就听出意思来了,就是丁教谕眼看着老了,当教谕又没什么油水,想换个能赚养老钱的地方。
说起来也没错,县学教谕这职务确实也穷困,与同档次的仓库大使、税课局大使之类的没法比。
丁教谕这些年最大的一笔收入,可能就是当年秦德威花钱买月榜,所孝敬的那几十两银子,留下了秦状元连续一年月考第一,从三等生员直升一等生员的传说。
丁教谕这点要求,对秦中堂而言就是芝麻绿豆的问题,随意的挥了挥手说:“丁先生如果不嫌弃,可以去宣府。”
丁教谕脸色就有点不对,宣府就是北方九边之一,去宣府那苦寒边镇地方干什么?这不是发配吗?
但最后他还是苦着脸说:“秦中堂若想让我去,那我就去。”
张三站在秦德威背后,对丁教谕竖了个大拇指,老丁有觉悟,你路走宽了!
秦德威盯着丁教谕看了几眼,然后才笑道:“朝廷可能要在宣府开边市,更具体的说,是让你去边市。不过毕竟是边塞地方,情况复杂,也不是没有危险……”
“我去,我去!”丁教谕连忙说,是要与“市”挂钩,怎么也比在县学当说话没人听的教官强。
丁教谕还想说几句感谢话时,却见秦中堂大手一挥,对张三吩咐道:“你安排下去,今夜故人来访,就设家宴款待!你再派人秘密去西院胡同,叫几个美人悄悄过来,歌舞佐酒助兴!”
堂下侍立的仆役包括丁教谕在内,听到秦老爷的话后都惊呆了,这是啥待遇啊?丁教谕何德何能啊?
只有张三哭笑不得,老爷为了逃课也是拼了。
丁教谕急忙阻止说:“够了够了,不必再破费了!本来还受人所托,有几句话想传给秦中堂。”
秦德威纳闷的看着丁教谕,是谁这么不开眼,居然请你这小小的教谕来传话?正常情况下,你连能不能见到本中堂,都是两说吧?
丁教谕为难的说:“其实说出来,可能会让秦中堂难办。
按道理说,秦中堂对我如此厚爱,我不该再说有的没的,让秦中堂不安。
可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不得不开口了,还请秦中堂谅解。秦中堂听了后,但凭本心行事就是了。”
秦中堂大方的回应道:“丁先生尽管说,在这天底下,能让我难办的事情还真不多。”
丁教谕就试探着说:“秦中堂可曾还记得,大功坊社学的方锐方塾师?”
秦德威:“……”
官办社学都归本地县学指导工作,所以在江宁县学工作过的丁教谕,认识社学塾师也不稀奇。
但丁教谕所说的这个方塾师,就是前身梦中情人他爹,也就是当今方皇后他爹。
严格说起来,方塾师算是秦德威的蒙师,意思就是启蒙老师。
只是在当今社会风气下,连业师都不那么被重视了,跟别说蒙师。
在秦德威印象里,方皇后被册封后,父凭女贵,方锐也摇身一变,从塾师被封了个都指挥使兼后军都督府左都督。
秦德威忍不住好奇的问:“他让你来传什么话?”
丁教谕结结巴巴地说:“方皇后救驾有功,方锐是不是该因功封个爵位?当然我只是传达个意思,还请秦中堂自己拿捏就好!”
秦德威长叹一声:“丁先生听过一句诗没有?周公恐惧流言日!”
明天就是太子监国后的第一次朝会,果然到处都有不安分的人!
长随张三极其无语,周公周公又是周公,秦老爷今天是与周公过不去了?
要说嘉靖皇帝为什么总被大臣腹诽为“寡恩”,是因为他很多时候在赏赐问题上是挺抠门的。
可以对比下,孝宗朝张皇后家是一门两爵爷,一个公爵一个侯爵;而当今方皇后的父亲才是个都指挥使兼左都督。
如果单纯的看方皇后在宫变里的救驾之功,皇后他爹晋位封个爵位也正常。假如皇帝还醒着,当场就能办了,但现在形势并不单纯啊!
提议给皇后父亲封爵,会不会被解读成“为了皇后变太后而做准备”?万一皇帝哪天又醒了,会不会这样想?
你方塾师自己都不敢公然来请托,偷偷摸摸派个完全没人注意到的小教谕来传话,说明你也知道其中的敏感性啊!
当然让秦中堂这个穿越者最为难的地方在于,历史过场已经大变,完全不知道未来走向!
不知道方皇后在本时空,将来到底有没有机会摄政,不知道该不该去赌一个当周公的机会!
这时候,有个婢女来问话:“仙姑想问老爷,还去不去听讲?”
秦老爷苦恼的说:“把各房人都给老爷请过去,跟老爷一起听仙姑讲周公之礼的技术,啊不,长生大道!”
第八百二十九章 自求多福
此时正值暮春时节,晚风习习,夜晚非常舒适。秦德威送走了丁教谕后,又回到了陶修玄那里。
这让陶仙姑再次颇为意外,忍不住就说了句:“我还以为,要黄鹤一去不复返了。”
秦德威傲然道:“本中堂行走庙堂,靠的就是信誉二字!言必行,行必果,说到做到,从来就不是爽约之人!”
陶修玄说:“传言秦学士说灭门就是灭门,说抄家就是抄家,说流放八千里就不会是六千里?”
秦老爷皱起眉头:“你这样超凡出尘的仙姑,怎么也听信这种的荒诞不经的市井流言?”
陶修玄叹道:“人间善恶,都是很浅薄的事情,你却为此执迷不悟。”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外面人声嘈杂,打破了院中的清静。
陶修玄所在院落,位于秦家祠堂旁边,本来一直是很冷清的地方,很少听到这样的杂音。
她透过窗户看去,却见秦老爷的几房姨娘,从南京老相好到北国佳丽,还有那双胞胎,各自带着婢女,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
刚才秦老爷发了话出去,闲着无事的各房女人们便在这里齐聚一堂。
在院中也临时支上了桌子,摆着茶水吃食,一时间欢声笑语,充斥着这清修之所。
就连大腹便便、距离临盆日子没几天的正房徐妙璇,听说了后也过来凑热闹,秦老爷连忙亲自扶了进来。
其后秦德威站在月台上,先说了几句:“今天陶仙姑要开坛传道,讲解人生的真谛,老爷我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请全家一起倾听妙法!”
站在窗户后的陶仙姑看着这一切,脸皮直抽抽,好端端的讲道,简直成了茶馆说书的样子!
忍无可忍的隔着窗户对秦德威低声道:“你这个言而无信的人!”
秦德威转头解释说:“我也在这里听讲啊,不算爽约吧?”
陶仙姑又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德威唉声叹气的说:“就是想让仙姑亲眼看看,如此大一家子责任都在我肩上啊,更别说还有沉重的国事重担。每个晚上都要占用我时间来讲道,是多么奢侈的行为啊。”
陶仙姑咬牙道:“你大概料定我拉不下脸,当着众人面前大谈特谈男女双修?”
秦德威嘿嘿笑了几声:“这都是你臆想的。”
陶仙姑冷笑说:“既然你这些女人都在,那我就只讲如何滋阴,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吧,一大家子都等着你呢!”
秦德威:“……”
秦府的今晚热闹先不提,却说丁教谕离开秦府后,就直接去了方国丈宅邸。
路上也没什么人注意丁教谕,一个不入流的青袍又是生脸,实在不起眼,这也是方国丈请丁教谕去传话的原因。
方国丈方锐和儿子方承裕就一直坐在家里等着,见到丁教谕从秦府回来后,连忙询问情况。
丁教谕叹口气,摇了摇头说:“那秦中堂只说了一句话,周公恐惧流言日。”
方家父子彼此看了一眼,两人都是读过书的,完全听得出来,这就是有点婉拒的意思了。
丁教谕起身对方家父子行了个礼说:“是在下有愧重托,开不了口硬劝。那秦中堂许了在下一个边市的职务,在下实在不好再说什么。”
方国丈长连忙扶起丁教谕,叹一声说:“我们父子岂是贪图富贵之人?只是我那女儿从宫里传话出来,定要我们试试看罢了。不成就不成,明早给宫里回个话就行了。”
丁教谕便道:“在我看来,朝中惟有国丈父子乃真淡泊之人。”
方国丈答话说:“我家本是南京小门小户,在社学为孩童启蒙糊口,有幸蒙受天恩,有如今富贵已然知足,再多都是得陇望蜀罢了。
我那女儿让我寻求封爵时,我想来想去还是怕女儿在宫里孤立无援,如果能以外戚封爵,也算是给女儿增加几分支持。”
说到这里,方国丈脸上的忧愁挥之不去,“宫里那地方,实在一言难尽,我这做父亲的,又没什么本事,终日里为女儿担惊受怕。
如今宫里暗流涌动,若稍有差错就是封禁冷宫的结果,实在生不如死苦不堪言,反不如为市井百姓了。
就是以张太后之尊,前几年失势后,在宫里都是吃残羹剩饭,用瓦器草席,简直惨不忍睹。”
丁教谕一个小小的不入流,官僚体系的最底层,对宫里的事情更说不上话,只能陪着方国丈一起唏嘘。
认识这些年了,他也知道方国丈并不是刻意卖惨,而是真情流露,说的也都是大实话。
又有几个女人,能在皇宫里过的“幸福”?对于宫里的女人来说,皇宫就是一个超大号的牢笼而已。
更何况最近宫里形势复杂,只怕一念之差,就能导致天上地下的结果,又怎能不让老国丈担忧?
方国丈的儿子方承裕也跟着唉声叹气的说:“那秦中堂也是一些乡亲情面也不讲,姐姐在宫里实在可怜,连个明面支持的大臣都没有。”
方国丈反而说了句公道话:“也怨不得秦德威,他们这些身居高位者,哪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