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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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就这么从熟睡中被残忍的泼醒了,看清楚状况后,忍不住对父亲抱怨说:“莫非还不准许儿子我高兴高兴了?”
严阁老喝道:“雷击太庙起火,大部分都被焚毁!你还想高兴什么?”
宿醉后的严世蕃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吓了一跳,于是头更疼了。
然后就朝着严阁老行了个礼,“天赐良机,提前恭喜父亲晋位首辅!”
严嵩在宫里受的惊吓不轻,一直没有精神细想,此时猛然听到这句,忍不住就呵斥道:“你失心疯了?”
严世蕃解释说:“天降如此灾异,翟銮这个首辅本来就该负责,以此告慰上苍!
何况翟銮如果又被捅出科场舞弊的罪行,下台岂不是顺水推舟、顺理成章?”
严嵩心里一直在发慌,这时候才算平稳下来,仔细想过儿子的问题,似乎也不是没道理。
从传统的“天人感应”思维来说,出了这种灾异后,就要有人出面背锅负责。
皇帝如果不想自己背锅,那么就总要找人背锅,翟銮这首辅不就是最合适的甩锅对象?
只需要提供一点罪证,皇帝肯定就直接拿翟銮祭天了。
想了想后,严嵩便对严世蕃点头说:“现在所有四品以上大臣都要闭门请辞谢罪,不适合折腾,暂且过了这两日再行发动。”
然后又有些担忧的说:“就是这次没有掌握好时机,一时失言在皇上面前编排了几句秦德威,不知有没有后患。”
严世蕃安抚道:“如果只是诋毁秦德威还好,皇上应该不至于太在意。
再说父亲那几句话本身也没错,秦德威确实对人命毫不在意,确实就是料定自己无罪的嘴脸,这些都与太庙遭灾无关。”
这几句倒是大实话,嘉靖皇帝一般并不介意两个大臣互相攻讦,有时候甚至纵容。
“但是,段朝用肯定要倒霉了,而秦德威也只怕要翻身了。”严世蕃又说,“我想去天牢探监。”
严嵩诧异的说:“你探什么监?”
严世蕃说:“我想与秦德威谈谈,这次翟銮一定要下台!”
严嵩没有问严世蕃想怎么谈,只问道:“如果谈不拢呢?”
严世蕃就说:“如果谈不拢,那就刺激他,进一步放大他的骄横跋扈!父亲岂不闻三国中田丰的事情?
想象一下,秦德威得知太庙遭灾后,得意洋洋的料定自己要被赦免出狱。
说到段朝用,如果他又得意洋洋的表示自己有先见之明,那皇上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受了嘲讽?
皇上是什么样的性情,父亲你应当最明白!我倒真希望,秦德威把太庙之灾对看成有利的事情!”
严嵩点了点头,“也不妨试试看。”
虽然段朝用要完蛋了,无法克制秦德威了,秦德威大概要翻身,但让秦德威继续失分还是能做到的。
严世蕃恭维了一句,“近期父亲最正确、最有远见的一件事,就是让三法司秉公办案!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否则如今我们就要被污蔑为段朝用的同伙了!”
在仁寿宫中,等严嵩走了后,嘉靖皇帝精神困倦,小睡了一会儿,然后又把陶仲文叫了过来。
他倒不是想拿陶仲文撒气,而是想从陶仲文这里获得一些解释。就像当初南巡的时候,陶仲文算出了火灾那样。
什么样的解释或者叫解读能让嘉靖皇帝爱听,陶老道当然门儿清。
二逼道士会说,此乃上天对朝廷的警示!
文艺道士会说,陛下玄修有所成,引来天雷感应!
但陶仲文既不二逼也不文艺,他假装演算过一番说:“有妖人要坏我大明,阴谋不轨,本欲作法引雷,夜击仁寿宫!
幸赖有祖宗神灵保佑,以神主牌位为法器,将雷引至太庙,保全了陛下免遭妖人雷劫!”
努力在旁边装小透明的黄锦黄太监,此时也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想给陶真人一个大拇指。
这个解读,真得绝了!
嘉靖皇帝虽然还是很抑郁愤怒,但精神也稍稍得到了缓解,明知故问的说:“谁是妖人?”
陶仲文还是没有明确说出来,只是暗示说:“如此大的天雷,绝非小打小闹就能引来。
近日在京师设坛做法,并且规模盛大的,都有可能是妖人。”
嘉靖皇帝叹道:“听真人一番话,如拨云见日也。”
陶仲文趁机又进言:“陛下最好将秦德威赦免放出。”
嘉靖皇帝很敏感的反问道:“你这是替秦德威求情?”
陶仲文否认说:“非为其求情也,只因为以秦德威之命格,是能为陛下攘灾除害之人。
今次若非秦德威入狱,朝廷少了攘灾之人,又何至于有雷击太庙之灾?”
此时司礼监诸太监都已经到了,齐聚在殿外檐下。
虽然他们不知道能干什么,或者聚在这里有什么用,但态度必须要有。
然后他们就看到,皇帝只把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秦福叫了进去。
众人对此虽然很理解,灾异出现后必须要四处缉捕妖言惑众之,东厂就专门是干这个的,但众人还是忍不住的羡慕。
秦太监又出来后,对“同僚们”拱了拱手,然后便脚步匆匆的走了。
到了午门外,秦太监抽调当值的锦衣卫官校,各自安排任务去。
然后他又亲自带着人,走出长安右门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人围在登闻鼓那里。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有人敲登闻鼓告御状了。
本来秦太监不想搭理这事,登闻鼓那里有锦衣卫官值守,击鼓告状的人都会被送到都察院,不用东厂闲操心。
但是秦太监还没走几步,就听到登闻鼓那边有人高声喊道:“过往君子听我一言,我叫马二,我家老爷乃是秦状元!
但我家老爷身背天大冤枉,被三法司屈打成招,已经无处鸣冤!而我这个当仆从的,也没有别的本事,不得不来告御状!”
秦太监:“……”
这又是什么情况?秦德威怎么又在这边开了一摊?
略加思索后,秦太监又对随从说:“你们过去,把那马二带来见我!
再把状书收上来,我现在就拿着状书回宫里去,将状书呈给皇上御览!”
随从犹豫着说:“这是否太过了?如果反遭陛下厌烦,便得不偿失。”
秦太监信心十足的说:“岂不闻朝堂有一句话,涉及秦德威无小事?陛下不会认为过份的!”
此时再天牢中,气氛与过往截然不同。太庙遭灾这么大的消息,经过大半天,早就传过来了。
有些狱卒们想恭喜秦德威,但又觉得不合适,所以就别扭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独眼胖子走进天牢探监。
秦德威表示非常诧异,如果让他想象来探监的人物,就是想到五百个人也想不到严世蕃。
严世蕃和蔼可亲的问候说:“秦板桥没有在天牢里被刁难吧?这次三法司完全是秉公办案,秦状元有没有感受到?”
秦德威懒洋洋的说:“你有话就说,不必卖好了。”
严世蕃说出了来意:“这次太庙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一般来说,出了这样的事情,都要有宰辅大臣为此负责。
我觉得呢,翟首辅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不然其他人选就是你或者家父了。”
秦德威暗暗发笑,你严世蕃是不是太落伍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天人感应?
嘉靖朝事情那么多,感应的过来、负责的过来吗?
而后秦德威随口回应说:“翟首辅固然合适,但令尊号称内阁执政,也是对太庙受灾负责的合适人选。”
严世蕃不满的说:“秦板桥你这就没意思了,真要说起来,你也是个好人选。”
秦德威答道:“太庙遭灾时,翟銮也好,令尊也好,都在阁老任上,正应了天人交感。而我人在天牢,我负什么责?”
严世蕃:“……”
雾草!他忽然就怀疑,秦德威是故意提前躲进天牢的!
这样灾异发生了,在职大臣们都要谢罪自省,反思自己有没有惹怒上天,但不在职就没政治责任的秦德威就不用!
第八百零四章 都不明白
看着从容淡定,不慌不忙的秦德威,严世蕃越想越是羡慕嫉妒恨。
灾异这种事一旦发生了,最腻歪的肯定是皇帝本人,皇帝作为“天子”,必须要对臣民做出解释。
其次腻歪的就是皇帝身边的大臣了,可以说,平时距离皇帝有多近,这时候就有多堵心。
谁都有可能为了灾异背锅,被动的或者主动的。就连严嵩严阁老也不敢在皇帝身边呆着了,为安全赶紧回了家。
在这个时候,“人在天牢”的秦德威,反而最轻松了。
天选背锅之人对灾异负责的方式,其实就是“下台”。总不能让一个早已经“下台”了的人,再来对灾异负责吧?
为什么秦德威的运气,又是这样好?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严世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下嫉妒,又对秦德威说:
“灾异示警之后,按照惯例,皇上肯定要广开言路,会下诏求直言,让天下官员进谏。
如果朝廷上下众说纷纭,百口百言,就好比乱箭齐发,每个人都有可能中箭!
你永远不知道哪条进言能打动皇上,即便你在天牢里面,一样也有风险!一样也可能会有人抨击你!
所以我们两边合力,让朝廷的声音更集中一些,把翟銮推出去承担灾异责任,你我岂不都能放心?”
秦德威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哦,你们想找我合力的结果,就是严阁老成了首辅?”
其实对于扳倒首辅翟銮,严世蕃很有把握,并不认为这是难事,完全不要与秦德威合力。
或者说,没有秦德威,严家一样能干掉翟銮!
借着灾异背景,再把科举舞弊的帽子给翟銮扣上,翟銮肯定要完蛋。不说百分百成功,也是十拿九稳的。
但是就因为有秦德威存在,事情才有变数,严家父子都害怕,秦德威会在背后捣乱。
无数次经验教训都足以说明,秦德威成事不知道足不足,但败事肯定有余。
只要秦德威故意捣乱,再简单的事情,办起来难度系数也会成倍增加,一直增加到不堪重负办不成。
所以严世蕃不得不来探监,想与秦德威谈一次“合作”。
严世蕃拿出了许诺说:“不要只看到家父如何,事成之后,你我两边皆有好处!
家父固然能晋位首辅,但内阁又会再次缺人,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加上参预机务了,或者可以推荐张大宗伯入阁,家父绝不反对!
如果以上都不想要,还可以一起举荐许天官替补入阁,这样吏部尚书官职就空出来了,让王大司徒去接替吏部尚书!”
严世蕃开出的几条“价码”,涉及到好几个位置,总有一条能让人心动。
不过秦德威脸上的敷衍变成了讥笑,回应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与你们严家父子合作。”
严世蕃感觉自己的“诚意”都被糟蹋了,有点生气的说:“总要有个理由吧?”
搞政治讲究个利益交换,最没用的就是个人情感,你秦德威这样说也太不理智了!
秦德威很坦诚的答说:“因为我信不过你们父子!焉知你们得偿所愿后,不会撕毁承诺,反手一刀?
我想要的东西,会靠自己双手得到,也不需要与你们严家合作。”
说到会不会撕毁协议背刺,严世蕃也有点心虚。
自家事自己知,他事后肯定会反悔的,肯定会撕破协议的,肯定会背后捅刀子的。
他怎么可能真心与秦德威合作,只是想假借合作之名,稳住秦德威别捣乱罢了。
但严世蕃肯定不会承认,嘴上强行辩解说:“严家最近并未对不住你!这次你进天牢,也是秉公审问,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刁难你!”
秦德威叹口气,“你怎么非要我说出来?其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譬如这次遇到灾异,严阁老身为执政,没有反思朝廷政务得失,没有思考如何改善治理国家!
反而只知道琢磨逃避责任,同时顺便利用灾异整人,我不愿与你们父子为伍!”
严世蕃有种被揭了皮的感觉,愤怒的对秦德威说:“你别说的那么高尚,你不也一样?你整人还少了吗?若说起争权夺利,朝廷中谁能比得过你?”
秦德威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跟你们父子根本不一样!
为什么你们父子总是强行把我与你们归为一类?你知道这样的观点传出去后,会让我感到多么耻辱和困扰!”
雾草!严世蕃登时就被气得又心炸了,高声道:“还有,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段朝用罪行败露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只要你人还在天牢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秦德威漫不经心的提醒说:“声音小一点,不要被对面那两个侯爵听到。”
严世蕃感觉秦某人每一句话都像是对自己的羞辱,继续怒道:“你在天牢里,固然不用为灾异负责,但万事有得必有失!
如今灾异出现,朝廷正处于多事之秋,没空结你的案,所以你暂时只能还是在天牢里!
只要切断了你和外界的联系,被关在天牢里的你什么都做不了,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你只能被动接受!”
天牢是刑部的天牢,只要严世蕃不讲官场规矩,确实是有能力指使刑部拖延秦德威案的判决,再断掉秦德威与外界的联络。
别看秦德威现在有锦衣卫官校保护,但那都是私人行为。刑部真要豁出去公事公办,也不是不能把外人赶走。
到了那时候,秦德威就像是是一座与世隔绝的信息孤岛!
随便怎么编秦德威的小作文,秦德威也很难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皇帝正处在一个高度敏感脆弱的时候,被小作文上头之时,就是秦德威倒霉之日!
最后严世蕃喝道:“我本可以直接这样做,但还是愿意先与你秦板桥谈谈合作,你最好不要不识好歹!”
严世蕃半是生气半是故意,为的就是第二个目的。
刺激秦德威做出点极端的反应,说出点极端的话,这些都是极好的小作文素材。
秦德威慢慢的来回踱步,仿佛在思考。
不知不觉靠近了严世蕃,忽然就一记勾拳,直接击中了严世蕃头部的太阳穴部位。
严世蕃当即就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同时眩晕的站立不稳,短暂的失去了反应能力。
随即秦德威抬腿一脚,蹬向严世蕃的腹部,立刻又把严世蕃肥胖的身躯直接踹道在地。
然后简单了,不过就是拳打脚踢而已。严世蕃娴熟的护住了头,并不停的在地上来回打滚以避开要害。
一开始说话时害怕被别人听到,所以严世蕃是走进了牢房,与秦德威近距离说话,顺便把站在过道值守的狱卒、锦衣卫官校都打发走了。
此时严世蕃连滚带爬的想要逃出去,只要他出了牢房,秦德威就不敢追出来,不然就是越狱了!
但秦德威却早有先见之明,更快一步的堵住了牢门。
惨叫声惊动了狱卒,但却又站在牢房外不知所措,只能尽职尽责的喊道:“秦学士别打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严世蕃感觉自己可能真会被打死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有人暴喝一声:“住手!”
刑部尚书毛伯温带着人,飞一样的跑过来,又身先士卒的冲入了牢房。
有尚书老爷做表率,狱卒们也就跟着进去,七手八脚的拉开了秦德威,又将严世蕃从牢房抬到了过道上。
重新获得安全的严世蕃又有点想哭,他想刺激秦德威拿出骄横跋扈的表现,放狠话砸东西都可以,但却没想到秦德威竟然选择了直接打自己!
那几个徐妙璟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