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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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秦督师就有点腻歪,不客气的呵斥道:“你闭嘴吧!本督师查获朱充灼谋逆案,乃是为国除奸,别无它意!”
别拿你那套腐朽肮脏的官场文化,来胡乱解构别人的正义举动!
刘知府连忙应声道:“是,是!督师说得对,只是为国除奸而已!下官肤浅了!”
对于这样的“官场老人”,纵然是伶牙俐齿的大喷子秦德威,也真骂不过。
便只能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如果没有其它事情,退下吧!”
刘知府赶紧又开口说:“其实下官此次前来,是因为听说督师想派兵烧荒……”
秦德威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拍案喝道:“你一个知府胆敢窥测军机!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这踏马的岂有此理啊,自己昨晚只亲口对巡抚和总兵说了烧荒的“意图”,怎么今日知府就知道了?还能不能保密了?
刘知府连忙叫道:“督师勿要生恼!今日巡抚命下官筹备粮草和军需,下官从巡抚口中偶尔听了一句,说是为烧荒出兵所用。”
官场上的细节都很有内涵,秦德威顿时就想到,史巡抚这是故意透露给知府烧荒的信息?
他不信这是失言巧合,但这能说明两点,第一史巡抚和刘知府应该是一伙的;
第二刘知府来找自己,说不定也代表了史巡抚的意志,肯定又有点什么幺蛾子了。
至于史巡抚为什么不亲自出面来说,这叫“王不见王”。
在如今官场,巡抚虽然权力级别比总督略低了点,礼节上稍稍处于下位,但实际品级没多大区别,通常也被视为同一档次的官员。
秦德威下意识揉了揉额头,朝廷派自己总督宣大军务,是为了抵御外敌来的。
结果痛痛快快的打仗还没影子,缠缠绕绕的官场纠葛反而要先出现了。
这国怎!定体问!我陷思!
刘知府当然不知道秦督师在想什么,仍然按照自己的腹稿继续说:
“督师也是知道的,我大明对北虏实行绝贡之策,断绝商贸往来。
但北虏那边却又急需汉地物产,从盐、茶、器具,甚至一针一线都要求之于汉地。
故而汉地物产在胡地价格腾贵,甚至可以直接换黄金回来。”
秦督师不动神色的问道:“那又怎样?”
刘知府生怕总督大人不耐烦听下去,加快了语速说:“正因为利润丰厚,所以边墙走私屡禁不绝,但却都是小打小闹而已。若想往胡地贩运物资,最好的路数却另有其法。”
闻弦歌而知雅意,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秦德威什么没见过啊,但假装来了兴趣,假装不明的问道:“什么法子?”
刘知府“石破天惊”的说:“就是出塞烧荒!唯有烧荒,可以光明正大的深入草原胡地,可以借着军需之名运送大批物资!”
刘知府之所以敢在秦督师面前如此大胆披露,主要是有四点原因:
第一,秦督师收钱就办事,是讲究人,看起来信誉很好,可以谈点出门就不认账的事情,买卖不成仁义在。
第二,秦督师似乎对“走私”两个字并不“反感”,那朱充灼一直想揭发走私,但秦督师从来没拿这个说过事。
第三,秦督师收重礼毫不犹豫,并不是介意外财的人。
第四,他刘永也没有落下具体口实,只是陈述了这么一种现象。
秦德威继续假装不明白:“那你说起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本督师,提防烧荒的官员偷偷携带物资走私?”
刘知府“呵呵”笑了几声,“督师肯定已经明白,不须下官再细说。”
秦德威稍加思索后,才答道:“本督师不但不明白,甚至什么也不知道。”
刘知府一时间没听懂,这句“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
秦德威又详细说了一遍:“你们都是本地老官员了,有能力自行安排一些事情,原本也不需要本督师出力,故而本督师对此一无所知。”
刘知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
于是也回应说:“督师所言极是,有些小事也不需要督师亲历亲为。”
秦德威又想了想,多透露了一些消息:“此次烧荒,本官说不定要亲自带队,出塞百十里建功。”
刘知府便立刻祝福说:“便在此预祝督师马到成功!如有需要,下官会直接与督标中军官或者旗牌官联络。”
离开公馆后,刘知府迅速又去了城北察院,这里是大同巡抚驻地。
将与秦督师交谈的情况禀报过后,刘知府又说了句:“看秦督师之意,无意干涉走私之事,也没有什么疑点。”
史巡抚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疑惑,“本院在京城叙职时,就听说过秦德威很多事情。
传言这是一个喜欢沽名钓誉之人,根本不看重钱财。
所以本院方才还预测,秦德威可能不会接受走私牟利,但他怎么会答应了你。”
见多识广的刘知府笑道:“这也不奇怪,在京城那种地方谨言慎行,但到了地方后就放飞自我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再说京官应酬多,花销极大,但实际俸禄低,外放时若有机会敛财,谁又会嫌弃钱少?”
史巡抚点头道:“这样也能说得过去,你且去准备吧!但还是要记住一点,不能让秦德威发现直接涉及你我的实证。”
刘知府答应说:“下官自然晓得,一切按抚台说的办。但总兵官那边,还需抚台去打个招呼,毕竟派出去烧荒的都是官兵。”
等刘知府告辞,史巡抚便派人去联系王总兵,两人约在了晚上见面。
史巡抚对王总兵劝道:“这次遵照秦督师命令,抽集精兵出塞烧荒,王将军你选拔人手时谨慎行事。”
王升没有明白史巡抚的意思,就问了句:“怎么个谨慎?”
史巡抚则更具体的说:“第一,你不要亲自带队去烧荒;第二,尽量不要让亲信去烧荒。”
王总兵诧异的反问道:“这又是为何?”
史巡抚答道:“这是为了防止秦德威又会耍弄什么把戏,你不在烧荒队伍里,也没有亲信在,自然就不用承担责任了。”
乍听起来,王总兵感到史巡抚说得似乎有点道理,也就答应下来。
如果秦德威真想干点什么,他犯不上去阻止,但也犯不上把自己搭进去。
史巡抚将王总兵送走后,得意的笑了笑,看不见的大网渐渐成型了。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一意孤行
状元文魁、以大学士总督宣大军务的秦中堂驾临大同城,城中有头有脸的人谁不想拜访与结识。
但大部分人都被秦督师拒之门外了,除了镇、抚、府这些官员外,也只有户部驻大同镇管粮郎中谷文昌有幸得到了接见。
这也很正常,毕竟那是朝廷户部官员,身份不同于地方官。
及时收到一万两官银的秦督师对谷郎中还是非常满意的,便勉励了几句:
“你今年好生做着,待到回京时,本督师与王大司徒保举你,将你调回京师。”
谷郎中连连感谢,他知道秦督师并不是吹水,而是真有这个能力,京师里户部尚书与秦督师关系非同一般。
然后谷郎中又主动请缨说:“听说督师意图出塞烧荒,下官愿押运粮草辎重为后应。”
户部之所以派官员驻大同,就是因为大同自身没什么造血能力,极度依赖于别处调拨,粮草银钱往来账目极多。
所以户部驻大同管粮郎中本身就是一个干后勤工作的职务,如果秦督师要出兵,管粮郎中负责兵马后勤也不为过。
但秦德威还是谢绝了谷郎中的好意,“先前已经拟定了,由大同府的刘知府来负责这些,故而不用劳驾谷部郎了。”
谷郎中皱了皱眉头,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刘知府这个人不地道,督师还是远离他为好。”
谷郎中暗示的显然就是走私,但具体如何,谷郎中也没有实证,没法说的更详细。
而且谷郎中与秦督师过去没交情,也不好过于交浅言深,那样就太冒失了。
但秦督师却没有对谷郎中的暗示做出任何表示,看了看时间,就端茶送客了。
谷郎中无奈的叹口气,秦督师这样能中状元的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自己的暗示?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秦督师打算与不地道的人“和光同尘”了。
现在谷郎中只能寄希望于秦督师后台硬,在天子心目中地位高,别出事就行。
也许走私这种大罪,对秦督师而言不算什么吧,就算有人告到皇帝面前,也未必能告倒秦督师。
送走谷郎中,秦督师正考虑是不是“政治正确”一下,抽点时间接见本地的读书人种子时,忽然从阳和城送来了消息。
宣府镇的白总兵依照总督谕令,率领二千精骑增援大同镇,已经抵达阳和城。
于是秦督师立即传令,命宣府二千兵马在阳和城休整一日,补给完毕后继续开拔,三日内到大同右卫。
随后秦督师去了后院,对李小娘子吩咐说:“准备出发,要去大同右卫城了!”
李小娘子疑惑的说:“你不是正准备出塞烧荒么?怎么又要去大同右卫?”
秦德威简单解释说:“那里距离边墙更近,出塞方便,所以选定大同右卫城为前进基地。”
大同城距离北方最近的边墙还有八十里,也就是说,从大同城最短也要走八十里才能出塞放火。
而大同右卫位于大同城西边二百里,位置紧挨着边墙,为极要冲之地。
从大同右卫向外走,直接就能出边了,作为前进基地,当然更为合适。
随后秦德威想起什么,又说:“到了大同右卫,你就不要动了,就留在卫城等我回来。”
“那怎么可以?”李小娘子立刻就急了,“你不是说要我一直保护你吗?”
秦督师摸了摸李小娘子的头,深沉的说:“战争让女人走开。”
李小娘子气呼呼的回应道:“难道胡人打过来时,还管你是男人女人?”
秦督师劝道:“带着你出来,一直都在边墙内活动,可能要应付的最多就是小股刺客。
但出塞后,那就不一样了,千军万马对阵,战阵上你一个人能起多大作用?”
况且一路走来,沿途都有驿站、公馆,没有什么不便之处。
若出了塞,以天为帐,以地为席,你女儿家身份,怎么好混杂其中?你自己想想就知道,有多少不便之处。
所以听我的,你就留在大同右卫城,等我回来便是。”
李小娘子讲理讲不过,很不爽的说:“我若是个男儿身就好了!”
秦德威:“……”
其后秦德威传令出去,总督行辕移驻大同右卫。
大同城官吏听到这个消息,只感觉这个总督也太好动了。
才驾临大同城不过数日,堪称坐席未暖,竟然又要换地方,而且直接换到最前线去。
这位年轻人是不是对职务有什么误解?他是一个应该居中居后指挥的文臣总督,不是亲临一线的武将啊!
原先秦督师私下里透口风说,要亲自率兵烧荒,大家只当是少年意气开玩笑的,难道是要来真的?
于是大同巡抚史道和总兵官王升又来到公馆,劝阻秦督师稳住别浪。
王总兵苦苦劝道:“督师总镇宣大,肩负重责,不可轻冒矢石!”
倒不是王总兵对秦督师感情有多么深,坐在他这个位置上,是真怕秦德威在塞外出事。
如果真要那样,肯定会有大喷子不分青红皂白的说,总督文官都上阵报国了,总兵大将怎么还躲在后面?
而且封疆大吏总督要是出了问题,责任追究下来,武将总兵官很容易就被扣上护卫不周的责任。
但劝来劝去,秦督师还是听不进去,一意孤行。
史巡抚仿佛也气得不轻,有点刺耳的说:“督师如果坚持己见,还请写下免责文书!勿要拖累他人!”
秦督师年少气盛,似乎也是受不得激的性子,拍案道:“写便写了,本督师此去如论如何,与尔等无干!”
从公馆出来,史巡抚长叹一声道:“遇上这样的督师,委实令人头痛。”
王总兵心有戚戚然的说:“是啊,烧荒这种事,向来是化整为零,沿着数百里边墙各自出塞放火即可。
但督师非要让兵马先去大同右卫集中,简直多此一举。”
史巡抚讥讽说:“既想把出塞烧荒当门面功劳,却又怕死,所以才会调集数千精骑护卫!”
两人议论一番,也别无他法,只能各自回去。
到了次日清晨,秦督师便带着亲兵出发,急行一日到了大同右卫。
然后在本地驿站安顿了下来,等待各处兵马集结。
根据先前的一系列命令,调动过来的有宣府镇兵二千,阳和城总督标营兵一千,大同镇兵二千。
再加上京师带来的亲兵五百,合计五千五百人,全部是骑兵,以上还不包括征用或者雇佣的后勤夫役。
根据秦督师设定的时间节点,两日后兵马聚齐,又多休整了一日。
然后没有任何出征仪式,秦督师率领五千五百官兵低调出塞,放火烧荒去。
此时距离秦德威受任宣大总督,不过才十几天时间,中间还平定了一次谋反。
以当今物流交通的效率,称得上兵贵神速了。当然这主要得益于边镇常年处于备战状态,所以动员出兵很快。
秦督师从大同右卫出塞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大同城里。
又到次日,没有别的消息传来,秦督师大概已经深入到大漠里,暂时与内地音讯隔绝了。
大同巡抚史道忽然从察院里动身,亲自前往总兵府。
这把总兵官王升给惊到了,巡抚主动登门拜访总兵官,这简直是特别委屈的行为了,除非有别的什么特殊大事。
同城为官经常见面,史巡抚也没有客套寒暄,直接拿出一份折子,示意给王总兵看。
王总兵接过来并打开阅览,只见折子上题头就写着:“参劾总督宣大军务秦德威四大罪状疏”。
就这一行字,让王总兵只感到手抖,差点就把折子丢在地上。
他又强行抬头瞪向史巡抚,你这老阴比给我看这个作甚!
史巡抚淡定的喝茶,示意王总兵继续往下看。
其实王总兵真的想把折子扔掉,但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反正秦督师又不在大同城,看几眼也死不了人。
前面的套话不必细览了,重点在中间几条。
“其罪一,畏敌如虎。北虏在南,深入山西寇掠百姓,秦德威不思击敌,不思拦截,反向引师北上,有意与敌背道而行,从未见如此畏敌之帅臣也,朝廷置宣大总督有何用哉!
其罪二,欲以虚功欺哄朝廷。烧荒本为每年常例,秦德威大张旗鼓出塞,全然不顾背后山西百姓危难,以烧荒为主功糊弄朝廷,遮掩无能无为也!
其罪三,刚愎不通兵事。出塞烧荒向有常法,以零散小队纵火,每队负责数里或十里,焉有数千兵马一起出塞,又能烧出几里地方?由此可见其行之虚实!
其罪四,假公济私,干犯天条,走私通敌!我大明与北虏断绝贡道,片茶粒盐不该入胡地。
秦德威却与大同知府刘永互相勾结,以出兵烧荒为名,假意携带军资,实为运送至胡人处交易牟利,此乃通敌卖国也!”
看到这里,就不必继续往下看了,王总兵再次抬起头,脸色有点白的问道:“抚台这是要作甚?”
史巡抚指了指折子,“难道上面写的不够明白?”
王总兵又问道:“上面确实写得很明白,但不明白的是,抚台你给我看它作甚?”
史巡抚也不装糊涂了,明明白白的说:“本院欲邀请王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