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3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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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不要管南京城里的事情”,其实就是一个警告!
警告他上任应天巡抚后,别想着去南京城里搞报复,毕竟秦德威很多亲友和利益都在南京城里。
被戳穿的王廷相反而越发诚恳了,“我真的是为你好,担心你经受不住蛊惑。”
顾璘得到应天巡抚任命,很快就要出发,他今晚去拜访了老朋友严嵩,算是告辞。
到了严嵩住处时,远远的就看到严阁老那位独子,正在厅中极度愤慨的说着什么。
此时严世蕃正激动的狂喷朝臣:“如果满朝大臣齐心协力,一起站出来阻拦,秦德威绝对没戏!但很可惜,他们没有这样做!
明明没有人希望秦德威上去,但是全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全都选择了畏惧退缩,坐视秦德威这种奸邪窜居高位!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让秦德威得势,每一个朝臣都是有责任的!”
严嵩拍案喝道:“注意你的言辞!”
严世蕃很刚烈的回应说:“若我在殿上,定然奋勇向前,誓死与秦德威周旋到底!
哪怕是头破血流,哪怕是遍体鳞伤,也要将秦德威反对到底!
反正绝对不像那些没胆的大臣,除了懦弱就是无能,连与秦德威对线的勇气都没有!”
严嵩总感觉自家儿子那些话,连自己也包括在内了,于是冷笑道:“反正你也上不了殿,随便你怎么说。”
严世蕃现在身上所谓的正六品尚宝司丞,就是个垃圾寄禄官,专门给大臣子弟恩荫的那种散官,根本没资格上殿议事。
严世蕃却对老爹行了个大礼:“所以恳请父亲帮助,让我做个殿上臣!”
严嵩:“……”
原来自家儿子空对空的吹逼了半天,最终目的是这句话?是春心萌动想着要实权官来了?
严世蕃怕父亲认识不到自己的作用,便又目光如炬的断言道:“我敢料定,皇上希望出现敢于反对秦德威的臣子,皇上需要有这样的人,请从世蕃始!”
严嵩冷冷的说:“然后再被流放八千里?”
这时瞥见顾璘被领了进来,严世蕃又说:“如果父亲觉得在京师难以安排,儿子我可以先去南京六部迁转过渡!”
顾璘一进来就听到这句,立刻就想转身走人,四十年的官场经验告诉他,这绝对是麻烦。
严嵩忍不住大喝道:“你若想好好活着,就不许离开我身边!”
“父亲!这是个机会!”严世蕃很多话不方便在别人面前说,只能暗示了一句。
假如有顾璘这个南京本地大佬配合,再加上应天巡抚的权力,自己又去南京居中策划指挥,捣翻秦德威老巢不是没可能!
严嵩对严世蕃的话置若罔闻,只对顾璘招呼了起来,但是已经不太能像今天之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顾璘想了想,还是对严嵩说了句:“秦德威已经传话警告过我,不许我插手南京城里的事务,这说明秦德威实际上还是有所防备的。”
顾璘的意思并不是什么“告密”,而是告诉严嵩父子尤其是严世蕃,秦德威早有提防,还是别痴心妄想作文章了。
严氏父子送走顾璘后,忽然又有太监来传旨,嘉靖皇帝明日要登纯德山谒显陵,诏严嵩随从。
严嵩给传旨太监塞了点银子,问道:“皇上还诏许哪些大臣伴随?”
那太监如实答道:“据我所知,有夏阁老、六部尚书、陆詹事、张学士,还有成国公、定国公等人。”
听着这个名单,严阁老很敏感的觉察到少了一个人,再次询问道:“没有秦德威秦学士?”
那太监很简练的答道:“没有。”
嘉靖皇帝向来以恩威莫测闻名,谁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也就懒得猜了,反正言多必失。
送走了传旨太监,严世蕃兴奋的说:“父亲还有什么怀疑?我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皇上开始有意冷落秦德威了!”
严嵩嗤声道:“你还得意什么?我看你明日就要出事!”
严世蕃有点不满的回应说:“父亲太过于长别人志气,莫非你也被秦德威吓住了?”
严嵩忍无可忍,不留情面的讽刺儿子:“明日最具实力的大臣都随圣驾上纯德山了,钟祥城里就没别人了。
若秦德威起了心思要欺凌你,或者就是拿你泄愤,钟祥城里谁能拦得住他?谁又能护得住你?”
严世蕃:“……”
严嵩不知是激将还是什么心思,又说:“你不是要与秦德威誓死周旋到底么?
不妨明天你先试试看。你若能安然无恙度过明日,我就举荐你迁转到六部。”
严世蕃用最深情的态度叫了一声:“老爹!我也想去纯德山!”
严嵩疑惑的说:“你怎么去?皇上也未曾诏见你。”
严世蕃很机智的有了主意:“纯德山乃是献皇帝显陵所在,君臣登纯德山,绝对不可能乘轿或者车辇过去。
估计到显陵之前,只能骑马代步了。所以儿子我可以做为侍从,给父亲牵马,再说儿子侍奉父亲,也是天经地义!”
面对孝心大发的儿子,严阁老竟无言以对。
但转念又想,如果秦德威不在,以自家儿子的机智说不定能有什么表现机会。
及到次日,严氏父子一大早就来到宫门外面候驾。严世蕃真的牵马执鞭,貌似乖巧的立在父亲身后。
清晨的薄雾中,又有人马缓缓的从街道那头走过来。
严世蕃一只眼仔细看去,原来是刚荣升四品的秦学士也很卑微的牵着马,朝着宫门走过来。
第六百五十一章 叫破喉咙也没用
秦德威没有穿官服,只以平常人样子出现,他身后的马是老师张潮的,不然大明也没几个人有资格让秦德威牵马了。
不过乡试座师兼会试座师张老师很不自在,这时候不肯上马,只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秦德威走到宫门外时,却发现别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讶,这就让秦德威很奇怪了。
自己这样画风独特的出现,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引起,难道自己真过气了?不红了?
他扫视了一圈,就发现了同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严世蕃,同样寻常服饰,同样牵着马匹。
秦德威顿时恍然大悟,所以是严世蕃把自己风头抢了?
别人先看到了牵马执鞭的严世蕃,再看到自己也“有样学样”,当然就没那么惊讶了。
礼部尚书班位和大学士并不远,所以礼部尚书的马和大学士的马距离也很近,于是秦姓马夫和严姓马夫互相友好交流很方便。
感觉自己风头被抢的秦姓马夫很不爽,指名道姓的说:“你这严监生,为了能在皇上面前露脸也真是不择手段!”
拥有历史记忆的秦德威对严世蕃不敢小看,他猜测严世蕃这样做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想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
以秦德威的功力,一句“严监生”就让严世蕃破了防,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不是监生”。
所幸严世蕃脑中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这样回应,甚至不能继续纠缠身份话题。
不然秦德威下一句必然就是,“那你是个什么?尚宝司丞?哈哈哈哈……”
所以严世蕃的回应滴水不漏:“儿子为父亲尽孝乃是天经地义,牵马执鞭又有什么可质疑的?
反倒是秦学士你,以清贵之身,做奴仆之事,实乃哗众取宠。”
秦德威冷哼一声,什么叫哗众取宠?你严世蕃懂个锤子!
难道他秦德威喜欢这样辛苦?只不过是想过来看看皇帝的态度,不然就不放心。
另外作为一个“红人”,如果突然被皇帝“冷落”,却继续稳如泰山不当回事,那皇帝知道了会怎么想?尤其嘉靖皇帝还是个很猜忌多疑的人!
当然秦德威这些心术不能明说出来,更不可能对严世蕃透露。
于是严世蕃激动的发现,自己在与秦德威的口舌之争中,终于占了一次上风!
其实对秦德威的心思,严世蕃凭借机智隐隐也猜到了几分,但只要秦德威在吵嘴里不能明说,那就只能憋屈着,被自己爽!
想到这里,严世蕃感觉自己又行了:“在下真没什么身份,本来就上不了台面,为父亲鞍前马后的尽孝,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反倒是你秦学士这样做,虽说是为老师效劳吧,但也太夸张怪诞了,不免有用力过猛之讥啊。”
“够了!”秦德威一声大喝,打断了严世蕃的话。
严世蕃对左右其它大臣的马夫笑道:“看看,秦学士恼羞成怒了!”
附近马夫纷纷低下头,装作没听到,你们神仙打架,别来连累凡人啊!
秦德威叹口气:“本不想与你这严监生计较,可是你定要逼我。如果你是为了尽孝,那我劝你还是换个人来牵马。”
然后又比划着说:“不然就凭你这眼神,就凭你这身板,就凭你这腿脚,怎么牵马执鞭?
万一出了事故,严阁老有个三长两短,那你到底算是尽孝呢,还是虐待令尊呢?”
雾草!严世蕃瞬间仿佛万箭穿心,红着眼嘶吼道:“我与秦贼势不两立!”
因为有钱常年肉食进补的秦德威已经成年了,心里比较了一下双方的物理战斗力,便夷然不惧,反而撸起袖子,咄咄逼人的上前几步。
正在这里当值的第一责任人陆炳见状,也不敢看热闹了,连忙大喝一声:“都住手!不是,都住口!谁敢在此喧闹惊驾!”
然后带着官校迅速上前,拦在秦德威与严世蕃之间。
恰好此时卿云宫龙飞门打开,嘉靖皇帝骑着马出来了。
因为这是去谒陵,所以并没有伴随着钟鼓配乐,皇帝出来的很安静,没有给外面人太多提前反应时间。
结果嘉靖皇帝才出龙飞门,坐在马背上视野极佳,立刻就看到了左前方不远处,也就是驻马的地方乱作一团,很多人都在朝着那个方向张望。
不过发现皇帝出来后,众人就像是一起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立刻朝拜,没有人不懂事的继续乱下去。
陆炳上前对嘉靖皇帝奏明情况道:“少詹事秦德威与尚宝司丞严世蕃生了口角,臣正在竭力阻止!”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严世蕃乃阁臣严嵩之子。”
嘉靖皇帝有点生气的质问道:“此二人怎么会在这里?”
陆炳如实答道:“均是充当马夫,声称为尊亲和师长牵马执鞭而来。”
嘉靖皇帝口气很严厉的斥道:“他们以为朝廷连两个马夫都派不出来么?让这两个东西都给朕滚下去,别在这里碍眼!”
陆炳又等了一下,见皇帝没有别的话,这才领命去传旨了。
嘉靖皇帝这次没让秦德威随从,并不是厌烦秦德威,或者刻意敲打。他单纯就是觉得秦德威最近实在太热了,需要冷却一下。
而且秦德威近期写诗数量实在太吓人,让嘉靖皇帝心里有点害怕。
万一登纯德山谒显陵时,秦德威又积极的献上十篇八篇的作品,那就又是不好不赏的情况了。
不管是金银还是彩缎,亦或是御器,总要给点,不然皇家脸面何在?以后别人谁还有积极性?
可从帝王术来说,如果赏赐次数过多,那赏赐本身就不稀罕不值钱了,所以不能再给秦德威水诗词混赏赐的机会了!
综合考虑后,嘉靖皇帝这次圈定随驾大臣名单时,把秦学士排除了出去。
听到嘉靖皇帝的旨意,高端马夫二人组反应各不相同。
秦德威明显松了口气,看来皇上对自己没什么不良看法,就是不知为什么抽了个风,所以这次登纯德山不叫上自己。
但严世蕃就苦涩了,本来有意找机会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和秦德威一起被留在了钟祥!昨天父亲警告过,今天钟祥城里没人能护得住自己,难道一语成谶了?
虽然皇帝让这两人“滚下去”,但两人肯定不敢当着皇帝的面,自己先走人。
所以两人也只能在最外围边缘地方等着,恭送嘉靖皇帝离去,然后是随驾大臣和护卫官军次第离开,然后两人才敢重新恢复自由。
秦德威看了看左右,忽然狞笑着重新撸起袖子,一把抓住了严世蕃。
两人因为都装成马夫,没有带着仆从,所以此时应该是一个十分罕见的单挑机会,秦德威向来善于利用优势。
此时什么叫优势?身材更高大,体格更强壮,年纪更轻,单挑独眼、虚胖、腿脚还不好的人,就是优势。
而严世蕃吓得脸色惨白,他很知道,秦德威绝对不是银样镴枪头,真得敢对大学士儿子动手!
但宫门外还有值守的官校,很尽职尽责的上前劝阻道:“宫门前严禁斗殴!”
秦德威低声回应道:“火海救驾的徐妙璟乃是我妻弟!”
直属于皇帝的亲军武官或许可以不卖文官面子,但对同系统内红人就要顾忌几分了。
为首的武官叹口气,一边转身一边说:“无论如何不要让我看见,不然大家都难办。”
秦德威二话不说,强行拖着严世蕃,就朝宫门斜对面的小巷子里钻。
严世蕃竭尽全力的挣扎,嘴里故意放声嚎叫道:“你秦德威有什么权力强行拉人!你秦德威还有没有王法!”
可惜在卿云宫前,过路的不是太监就是官员,都很懂事的两不相帮,真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好汉,现实世界又不是话本故事。
秦德威冷笑道:“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你背地里给我使了多少小绊子,别以为我不知道,顾璘就是你撺掇的吧?我也是忍你很久了,拼着罚俸一年,今天与你算算账!”
却说前往纯德山的大队人马离开卿云宫后,嘉靖皇帝骑马前进,左右后方最近的人员是两个大学士。
比起端起首辅架子的夏言,嘉靖皇帝还是更喜欢与说话更好听的严嵩闲聊。
严嵩变趁机口头向嘉靖皇帝谢罪:“方才犬子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嘉靖皇帝随意问道:“为何令郎今日如此大胆,竟敢在龙飞门外喧闹?”
严嵩有点哀伤的奏答:“犬子胸中有几分才华,怎奈其貌不扬,自幼多遇坎坷,性情最受不得激动。今日又遇到了秦德威,故而一时失态。”
周围其它人听到这里,齐齐无语。从来没发现,严阁老的话竟然如此有道理。
因为遇到秦德威才失态,这个说法仿佛让事情一下子变合理了,而且还情有可原了。
试问谁能保证遇到秦德威时不失态?所以严世蕃又能有什么错呢?
就是嘉靖皇帝听到这个解释,居然也不觉得严世蕃有多大错了。
此时严嵩仿佛不是大学士,而是一个普通老父亲,絮絮叨叨的说:“犬子确实聪明,自幼博览群书,才学满腹。怎奈造化弄人,身有残疾,不得其用,可惜之极啊。”
这种舐犊情深,让嘉靖皇帝产生了些许情绪上的共鸣,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轻轻叹口气。
严嵩继续说:“臣近些年来考证古法、更订礼制,犬子多有辅助,但也只能隐藏幕后,是以功名不彰。”
嘉靖皇帝终于产生了些许兴趣,“竟然有此等本事?”
从昨晚开始,严嵩当然能看得出来,自家儿子就是受了秦德威晋升为四品的刺激,所以才想积极求官。
作为父亲,即便口头上再贬低,还能怎么办?谁不希望儿子有一个好的未来?
而且一个垃圾挂职寄禄的尚宝司丞,在秦德威面前真不够看,完全没有安全性可言。若能迁转为一个正经的要害官职,反而能提升人身安全。
如今费尽心思,终于说到皇帝有兴趣了,严嵩就答道:“容臣自夸,犬子也称得上俊彦奇才,有博古通今之能。”
嘉靖皇帝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