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26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果然如同传闻一样,这秦老师脑回路特别异于常人,令人无法捉摸,难以招架。
所幸秦老师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想到个正经话题,隔着文征明,又好奇的问道:
“听说震川你的散文随笔极其出色,遣词造句尤能打动人心?”
归有光也隔着文征明,很谦逊的答道:“老师谬赞了,学生我当不起这般褒美。”
文征明扭头看了看左手方向的秦德威,又扭头看了看右手方向的归有光,冷哼一声。
秦板桥你现在不但变得官僚了,还变得喜新厌旧、嫌老爱幼,见了新人,就不顾自己这个旧人了。
于是文老先生便开始很努力的参与谈话,主动对秦德威说:
“归震川的散文,确实是苏州府第一,绝对不亚于眼下同在江南的王慎中、唐顺之等人。你如果想欣赏,可让归震川给你写篇小传。”
秦德威:“……”
文征明你这个老东西坏得很!一不留神就被你内涵了!
作为穿越者当然知道,归有光一辈子最擅长写的人物题材是悼亡、墓志铭之类的!
谁想要这样的人物小作文!
于是秦德威打了个哈哈,摆出师长架子,对归有光大加勉励的说:
“不急,等震川他日京城大比,金榜题名再说!我有信心!”
归有光感受到了来自状元的激励和祝福,连连应声。
然后秦德威还是隔着文征明,继续对归有光说:“但是文学之道,大有用处,你切莫放下,千万要力求精进。”
归有光听到这句,很是意外。
因为一般科举前辈鼓励后进时,都说经义才是正道,诗词文学都是小技,秦老师却如此强调文学的重要。
秦德威诱惑性十足的暗示说:“当今天子喜好文学,你懂的。”
归有光瞬间激动得轻微发抖,听秦老师这意思,莫非是打算找个机会,向天子推荐自己的文章?
这,这,这,真是人生的指路明灯啊!
反正是闲聊,秦德威又举了个例子:“你们昆山的老前辈顾未斋公,就是以文学结主知,五年时间从礼部侍郎升到了内阁大学士!”
顾未斋公就是顾鼎臣,旁边文征明闻言略感疑惑,听说顾鼎臣靠的是青词啊……青词也踏马的能算文学?
秦德威看着精神奋发的归有光,笑而不语。
所谓青词到底是什么?本质上就是斋醮时的祷词,是凡人写给上天的请求。
什么样的青词是好青词?就是要真情实意、情真意切,这样才能达到感动上天的目的。
在这方面嘉靖皇帝是大行家,以后当了首辅的夏师傅,就是因为找的青词代笔太敷衍,行文感情不真挚,才被嘉靖皇帝所疏远。
但文辞感情真挚、打动人心,这不就是归有光公认的最强项吗?
所以秦德威判断,归有光在青词方面潜力巨大,非常有可能是写青词的好手。
这样的人才有多重要,只要懂嘉靖朝政治的,都不会不明白啊。
只是在原本历史时空,归有光科举太扑街,没机会接近嘉靖皇帝,所以也没有兑现过可能存在的青词天赋。
无论本时空历史轨迹如何,秦德威已经决定发掘一下这位特殊人才。
要是以后自己文治武功样样出色,只是因为青词不如人,就打不过严嵩,那就真搞笑了。
唯一让秦德威担心的,就是不知道大文学家能不能放下架子,捏着鼻子撰写上不了台面的青词。
猜到点内情的文征明愕然,他有预感,归有光可能会被秦德威带偏了,在另一条岔路狂奔……
文征明想了又想,对秦德威质疑道:“你这是来真的?老夫怎么觉得有点离谱?”
然后又对归有光说:“你先冷静冷静。”
秦德威朝向文征明,笑道:“说起来,在榜上看到衡山先生的名字时,真是令我不胜唏嘘啊。
不禁又想起当年,初见衡山先生时的场景,宛如历历在目。
我还记得,当时我年幼无知,还随口念了两句诗,打算赠送给衡山先生的……”
听到这里,文征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两句诗他到现在也忘不了!
鸳鸯戏水全无力,燕子衔泥不上梁!
无论哪个男人,也不愿意被赠送这样的诗词!他文征明只怕没几年寿命了,还想要身后名!
于是文征明怒道:“七年前,你秦德威拿这首诗威胁老夫;七年后,你还拿着这首诗威胁老夫!
但你说来说去,总是那两句,整首诗真的存在么?”
秦德威招呼仆役拿来纸笔,然后挥笔立就,又将诗稿递给文征明。
并提醒说:“这首赠诗,衡山先生你自己看看就好,若泄露出去让别人知道了,可就不怪我了!”
归有光十分好奇,探头过来也想看,但被文征明挡住了。
文征明背着归有光,迅速偷偷扫了几眼诗稿,只见得上面写道:
“六十作新郎,残花入洞房。聚犹秋燕子,健亦病鸳鸯。
戏水全无力,衔泥不上梁。空烦神女意,为雨傍高唐。”
雾草!诗霸之威风,恐怖如斯!文征明将诗稿折了起来,塞进了怀里。
然后他二话不说就向秦德威告辞,转身往外走。
归有光也赶紧告辞,跟着文征明出去了。
两人走到外面时,文征明对归有光叹道:“秦板桥可能会带着你,看到连我都没见过的风景,但福祸未知。”
就说了这么一句,文征明又沉默了,一路上只是若有所思。
回到寓所,归有光忍不住好奇的问:“衡山先生你在想什么?”
文征明不知为何,陷入了对过去的缅怀,仿佛自言自语道:
“当初我们吴中四士里,我文衡山还算是个淡泊的人,但唐六如、祝枝山不一样。
这两人其实极有功名进取之心,疏狂放纵的内里都是抑郁不得意的悲歌。
我莫名的就想着,如若秦板桥早生七八十年,能遇到年轻时的唐六如和祝枝山。
那么唐、祝两人的人生际遇,又会变成什么样?”
归有光不太懂,或许是还没到能懂的时候。当然,也可能因为蝴蝶效应,这辈子没有懂的机会了。
今天放榜日,榜上有名的狂欢,榜上无名的买醉,反正都是要喝酒的。
而到了第二天,就是新科举人拜座师的日子。
正常情况下,乡试座师都住在公馆里的,但秦德威这本地人就是个特例,他住在了家里。
幸亏这秦府是一年半前才建成的新府邸,占地面积不小,足够安排地方拜师了。
秦德威在正中穿堂设座,新举人们自愿组合,分着批次,一波波的上去拜见。
每人还都带着银钱绸缎之类的当礼物,秦德威今天起码能收个几百银子绸缎。
按照江湖规矩,今天行过礼后,秦德威和这科举人就是正式的座师和门生关系了。
在大明,座师和门生是很重要的政治关系,可以互相影响也可以互相成就。
老师更喜欢有前途的学生,学生也会期望老师发达。今科这些新人,对座师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秦老师年轻的很不可思议,但除了跪起来有点尬之外,就没毛病了!
如此年轻的座师,就能说明前途远大啊!
而且听小道消息,秦老师是天子宠臣,现在就有操纵朝廷事务的实力。
当门生的人,谁不想遇到一个有前途的老师?谁不想让自己抱上更粗的大腿?
但对秦德威而言,今天就是个很考验记忆力的时候。
毕竟今天来拜师的一百三十五人,不对,是一百三十四人里,大部分都是之前不认识的,以后也很难都记住。
秦老师见了几批陌生人后,终于看到邢一凤、王逢元、何良俊、吴承恩等这帮熟人,组成了一个批次进来了。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从前的同辈,忽然之间就变成“直系长辈”了,今天还踏马的要跪拜!
这感觉就像是五百年后,对着一位昔日女同学叫妈妈!
堪称催人泪下的伦理惨剧,心理障碍不是一般的大。
而这几个人又没有文征明那么大的面子,今天没法不来,注定要直面秦德威。
还是来自松江府的何良俊首先打破了现场的沉默,也打破了心中桎梏。
他“噗通”的跪在秦德威面前,撑地叫道:“老师!我想做官!”
秦德威也很意外,说实话,本时空的这几个人里,他对何良俊了解最少。
只知道此人在历史上,是个混迹于江南的地方性小名士,也是一辈子没考中举人的那种。
而且历史上何良俊一生当中最出名的事迹,就是三十年后的“妓鞋行酒”事件。
这种听起来挺变态的破事,是晚明士风癫狂、怪诞到极点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而且还是何良俊带着王世贞一块干的,没错,就是刚写过诗吹捧秦德威的那位神童小朋友王世贞。
王世贞学会后,又把这个段子写进了千古名著《金平莓》。
想想历史上老年何良俊的癫狂事迹,再看看眼前这位想做官的青年何良俊,秦老师不禁深感人性之复杂。
是不是大部分狂生的背后,其实都有一颗功名之心?
如果自己几十年科举不中,会不会变得比他们更癫狂?
无论如何,有了何良俊带头跪拜,就把气氛搞起来了,于是邢一凤、王逢元、吴承恩再也逃无可逃。
只能咬咬牙,狠狠心,闭闭眼,蹬蹬腿,生无可恋的行大礼。
等众人起身后,脸色都一般般,毫无师生相认的喜气。
秦老师指着何良俊,笑嘻嘻的说:“依我看来,若他年尔等步入官场,还是何元朗最有前途!你们另外三个,不给我扯后腿就不错了!”
吴承恩招呼着其他人说:“走了走了!”
邢一凤却又对秦德威作了个揖,开口道:“过了这几日,你去看看高长江吧!”
秦德威无奈的叹口气,在这大喜的日子里,什么叫遍插茱萸少一人?
任何事情都是有成功率的,高长江就是运气差、点儿背,试卷就是被漏掉了,还能怎么办?
第五百七十八章 浮生半日闲
秦德威知道,今年全国这波乡试,最大的鱼并不在南直隶,而是在湖广。
有个叫张居正的少年因为太年轻,在湖广乡试中被落榜了。
知道归知道,但湖广乡试与秦德威没有关系,他的任务是做好南直隶乡试阅卷工作。
南京城两县总共被录取了九个人,是上次的三倍,主考官秦德威没有辜负全城乡亲父老的期望。
等拜师之后,就是官方庆典鹿鸣宴,再等鹿鸣宴结束,秦德威这主考就没什么工作事务了。
后期编纂《乡试录》这样的杂事,也不用秦德威去办理。
在鹿鸣宴上,主考官秦学士是喝酒最多的人,即便每人一小口,最后还是喝大了。
应酬完毕后的秦学士虽然头脑醉醺醺的,但浑身轻松,终于可以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乡试第二名邢一凤追着秦德威,有点着急的说:“听说高长江这两日抑郁成病,秦板桥你去开导开导他。”
醉眼朦胧秦德威瞥了瞥邢一凤:“我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老师!”
邢一凤无语,只好又作个揖:“烦请老师拨冗去看看高长江!听说高长江这几日不吃不喝,浑浑噩噩,状况堪忧!”
秦德威扶着马车,揉了揉额头,让自己尽可能清醒点。“你也知道的,我只擅长让人抑郁,不太擅长开导啊。”
邢一凤请求说:“无论如何,老师你试试看,解开心结只能靠你了。”
秦德威长叹一声,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样具备强大心理素质。
罢罢罢,先不回家了,去探视一下陷入人生低谷的高朋友。
于是秦德威就和邢一凤来到高长江家里,地点就在状元楼(原武定桥太白楼)附近。
高长江父亲亲自迎接,将秦德威和邢一凤带到了内院。
没有彻底醒酒的秦德威踉踉跄跄的进屋,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有两个高家仆役赶紧扶住了秦德威,并且一直扶到高长江床边。
秦德威对着高长江的耳朵叫道:“恭喜高兄!”
本来高长江陷入了自闭,躺在床上根本不想理人的。
但听到秦德威这句,他气得眼皮子睁开了,有气无力的说:“你这是人话吗?”
秦德威指着邢一凤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看看这是谁!”
高长江真没多少力气,费劲的说:“一凤老弟。”
秦德威拍着床板说:“你再想想,邢一凤现在变成我的门生,而你还是我的平辈至交好友,那么邢一凤应该怎么称呼你?”
嗯?高长江扭头看向邢一凤,陷入了深思。
秦德威又接着说:“不知邢一凤,还有王逢元啊,周儒啊,路伯镗啊,现在全都是你晚辈了!
所以我说,你增加了这么多晚辈,难道不值得恭喜吗?”
随即秦德威对邢一凤招了招手:“你过来,见过你高世伯!”
卧槽!邢一凤脸色又黑了,秦板桥你这伦理梗没完了吗!果然是更擅长让别人抑郁吗!
秦德威催促道:“高兄到底有什么不对,你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世伯?”
邢一凤差点吐血,真踏马的自作孽!当年考秀才时,自己为何那么贱指点旁边的秦德威答题。
但念及高长江病情,邢一凤只好上前一步,对高长江行个礼称呼道:“高世伯。”
高长江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了几下又笑不动了,只能身子一抖一抖的。
秦德威很满意,开导高长江的任务搞定!
从离京开始,一连辛苦了两个月,此时终于可以回归家庭了!
久别胜新婚,顾娘子越发的有轻熟风情了,嘿嘿嘿嘿。
回到秦府,秦德威刚进大门,就有门子禀报说:“徐家三爷来了!”
秦德威酒劲上头,只想回屋去滚床单,但奶兄弟来了又不能不接待。
徐世安正坐在穿堂偏厅,很不见外的调戏着秦府小婢女。
秦德威纳闷的问道:“不是说好过了这两日再聚么?为何如此着急?”
“有正事!”徐老三认真的说:“我是代表国公爷来的!”
徐世安口中的国公爷,当然是魏国公徐鹏举了。
秦德威歪在椅子上,“徐魏公竟然找你传话,也太没谱了。”
徐老三忽略了醉酒之人的毒舌,低声说:“国公爷闲极无聊,想复任南京守备大臣,问问你看法。”
秦德威装糊涂说:“那就上奏,或者找别人上奏,我能有什么看法?”
徐世安有点急了:“明人不说暗话!你跟我装什么!当初国公爷丢了守备大臣,是被王廷相弹劾掉的。
如今王廷相还在京中当权,国公爷想复任,就要先过王廷相这关!
你与王廷相的关系世人皆知,所以国公爷就是托我问你,能不能帮忙向王廷相说情?”
秦德威答道:“我不想把所有事情都用人情来衡量,我就问你,徐魏公当过十多年守备大臣,当得怎么样?”
徐世安想了想答道:“挺正常的,总体无功无过吧,也很难得了。”
秦德威嗤笑道:“正常?无功无过?我看如今这南京城武备,都是老爷兵少爷兵!”
徐老三解释说:“南京承平日久,又在东南腹地,没什么大敌外患,所以这也够用了。”
秦德威拍案道:“世人无知者甚众!你去对徐魏公说,若能在南大营北大营神机营之外成立新营,我就帮他复任!”
徐世安听到这个条件,不是很理解。
秦德威又补充了一句:“就说是我说的,十年之后,或许有用!
还有,新营不要用京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