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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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语,默默的远离了前面独属于史上最年轻状元的队伍。
第四百四十二章 琼林宴
状元游街,一直到秦德威住的武功胡同,才算结束。
左邻右舍男男女女的都出来围着门口看热闹了,把门外堵得水泄不通。
秦状元打完招呼,刚进自家大门,就看到几个仆役全都在聚集前院恭贺迎接。
母亲周氏也从内院走出来,站在穿堂月台上,满脸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秦德威连忙趋步上前,行礼道:“孩儿罪过!怎敢惊动母亲前迎!”
周氏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秦德威连忙扶着母亲在穿堂小厅坐下。
又安抚道:“母亲有话慢慢想,不要急!”
周氏连续喘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感慨说:“当年那个算命先生,说你有状元之命,竟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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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德威:“……”
周氏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了一声:“我亏心啊!”
秦德威:“???”
周氏又接着说:“当年我还以为那算命先生是信口开河哄人骗钱,所以就没给钱!”
即便穿越了也坚信唯物主义的秦德威不以为意的说:“没给就没给吧,这有什么可亏心的!”
周氏紧紧抓住秦德威的手:“你写信回南京,让你叔叔找找人,给他补了卦钱!”
“行行行!母亲安心!”秦德威先答应下来。
下午秦德威主要任务就是一个,速速写泥金帖子给老家和相关亲长报喜。
不只秦德威,按照习俗所有新科进士全都如此,而且朝廷包邮!
秦德威给南京写了好几份,合在了一起全都寄给叔父。
然后继续给辽东都司写了一份,毕竟曾后爹人在辽东,让辽东都司转交即可。
又想了想,又给辽东多写了一份,亲自给广宁卫冯经历报个喜。
不为别的,就是给三甲菜鸡解释一下,状元是多么荣耀。
金殿传胪的第二天,皇帝赐宴于礼部,这就是鼎鼎大名的恩荣宴,也是俗称的琼林宴。
除了新科进士之外,会有一名公侯代表皇帝出席,还有一名内阁大学士出席,以及其他读卷官、殿试执事官员也会列席。
琼林宴规模很盛大,当然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吃的,喝酒与交际才是主题。
所有的与宴者,头上都会簪上宫花一支,花枝上挂一面铜牌,牌上有“恩荣宴”三个字。
唯有秦德威这个状元头上的花牌是银制的,装饰的翠羽还要抹上金粉,象征他的特殊身份。
在嘉靖十四年这场恩荣宴,代表皇帝到场的钦命勋贵大臣是武定侯郭勋,嘉靖朝前期第一当红武官。
而内阁里,首辅张孚敬由于某人不愿意来,次辅方献夫由于某人不愿意来,大学士翟銮也由于某人不愿意来,结果只有排第三的大学士李时能出席了。
这样的宴席上,打破历史记录的状元当然是焦点人物,在拜完列席大臣后,便有数不清的同年来找秦状元敬酒。
大家又不傻,秦德威才十七岁就中状元,入官场后就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这样的超级清流,意味着什么?
简单的概括,这意味着秦德威自从踏入官场开始,就领先了大部分人十年功夫,而且他才十七岁。
中进士的平均年龄是三十左右,也就是说,秦德威才进官场,地位就相当于大部分同年混到四十岁的状态了。
就算秦德威以后什么都不干,每九年考满才能升一级,那么熬到六十左右差不多可以升五次,成为正四品翰苑词臣。
再外调的话,就相当于京官里的三品侍郎,或者外地的布政使,或者是巡抚!
也就是说,只要秦状元第一别造反,第二别辱骂皇帝,第三能活到六十,第四别辞官。
那么就算他天天躺着睡觉,躺到最后也是侍郎或者巡抚、布政使保底,中间肯定还能当几次考官,收一堆门生。
这就是一位十七岁状元进入官场后的最低下限,绝对不可能比这更低。
那这位十七岁状元如果不想天天躺着睡觉呢?
看看二十岁中状元的费宏,十八岁进士李东阳,十九岁进士杨廷和,人手一个首辅啊。
外行人不懂,只知道在戏文里瞎编什么中状元后当了“八府巡按”、“钦差大臣”,但内行人肯定门儿清。
对这样的同年,那必须“感情深一口闷”啊。
现任的尚书和大学士们,咱没有门路巴结不上,那就结好一下未来的也行!
一起从南京来的乡党许谷还想着挤进去敬酒,但被陈凤拉住了。
“咱们就别凑热闹喝酒了,留着精神,等结束时,还要把秦板桥抬回去!”陈凤很机智的说。
自从穿越以来,秦德威很少喝醉,但真架不住现在人多啊!三百多同年,一人抿一小口也受不了。
当初会试结束时,他还想着在榜上找找未来的名人同年抱大腿,结果到了最后,又是别人都想抱他大腿。
其实秦德威酒量不算太差,但今天没多久,就已经飘飘忽忽了,如在云端了。
忽然有人喝道:“醉酒伤身,秦小子节制点!”
秦德威醉醺醺的说:“老子当年……”
忽然感觉冷场了,有点不对,秦德威立刻回头看去,原来是老座师张潮张学士。
天地君亲师里的师,最正牌的那个。
张学士冷笑:“老子当年又怎样?”
秦德威拍了下额头,尽可能让自己清醒点,然后行个礼恭敬的说:“学生我见今日之荣华,不由得感念当初贫困落魄之时。
一时间灵思如涌,想了一首满江红,正好刚说了四个字,老师你就来了!”
张学士嘲弄道:“老子当年四个字?你接着编!”
“那就请老师欣赏!”秦德威拉开架势,抬起手,表情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开口半唱半吟。
“老子当年,曾几醉,石城夜月!但惨淡,狮儿霸气,挥斥方遒!
一片金陵秋柳绿,三更鹄渚寒涛急!问扁舟,谁叫落梅风,声声笛。”
张学士:“……”
秦德威继续借着醉意吟唱下半阙:“高吟罢,歌声歇;独酌倦,残红没。忽天风吹梦,长鲸喷雪。
下界霜钟催去急,倒看万顷沙洲白。蓦惊回,风雨锁严城,空凄切!”
雾草!众人大惊失声,还真编出来了?
来自天南地北的同年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南直隶的人总是说秦德威是诗霸。
只有陈凤和许谷两个南京人继续淡定,基操勿惊,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张学士挥袖而去,就评价了四个字:“不合时宜!”
见老座师走了,气氛又活跃起来,有人说:“秦板桥你不作一首状元诗吗!”
秦德威回应说:“也不见你们给我这个状元赠诗!”
那人又道:“谁好意思班门弄斧,还是板桥自己写了。”
秦德威谦虚的摆摆手:“还是算了,我不擅长写自己。”
没别的原因,不知为何,后世写状元的诗词太烂了,实在拿不出手,所以抄无可抄。
最合适的“五百名中第一先,花如罗绮柳如烟”这首,已经在十八年前被舒芬写出来了……
又有人笑道:“板桥过谦了!你怎么就不善于自述?
十二岁写下‘大梦金陵几度春,青溪桃叶渡江人。’
十三岁写下‘我本淮王旧鸡犬,不随仙去落人间。’
十四岁写下‘现身莫问三生事,我到人间十四年。’
十五岁写下‘沧海茫茫粒米身,摩夷何处问前因。’
这些诗句,不都是你写的?可以照此风格再作一首!”
秦德威:“……”
他十分不确定,这是真粉还是黑粉?
众人都叫道:“状元郎作一首!”
秦德威叹口气,信口道:“没什么诗词灵思,只是偶有几句歌词!
我如朝露生,如梦亦如幻。有生斯有死,状元何所憾!”
已经喝多的秦状元暗暗骂了几句,后世人太坑了,连写状元都写不好!还得靠自己现场胡编!
第四百四十三章 老师但请放心!
琼林宴结束后,秦德威是怎么回去的,他完全没印象了,用五百年后的话说就是喝断片了。
反正从下午一直喝到了晚上,再醒过来时,就已经又是白天了。头晕,嘴干,四肢无力,还有点恶心。
抬头看了眼四周,原来是自己家里,没有被捡尸。
在屋里觉得太憋闷了,秦德威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院子里。
又觉得阳光刺眼,一屁股坐在了树荫下,呼吸着新鲜空气,才觉得略微舒适了些。
其实登科后的官方活动还没有结束,明日还要去国子监举行释菜之礼,以及从唐代流传下来的题名刻石习俗。
另外状元要去鸿胪寺领取特制朝服并学习礼仪,然后带领新科进士再次入宫上表谢恩,到此庆典性质的活动才算结束。
不过活动都没安排在今天,所以可以瘫在家里休养。
估计朝廷也知道,在琼林宴次日,大家状态都不会好。
又喝了两碗粥,秦德威感觉身体状况舒服多了。年轻就是好,恢复得快!
另一边院子的陈凤和许谷也醒了,过来一起喝粥。
秦德威懒洋洋的靠着大树,询问道:“我昨天醉酒后,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吧?”
陈凤答道:“也没说别的,就是有人拿话来激你,说你言而无信,你就拍着胸脯说肯定去的。”
“什么言而无信?”秦德威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陈凤提醒说:“就是金殿传胪那天,你说要去侍奉巡边尊亲的话。”
秦德威:“……”
真是喝酒误事啊,怎么又把这茬提起来了?
先不想那些了,秦德威又问道:“你们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
其实在中进士后的头几个月里,或者说今年以内,将会是他们人生当中最自在快乐的几个月了。
如果不着急做官的话,请假十分好请。如果想请假归省,或者结婚,朝廷都会批准。
很多新科进士都有荣归故里的梦想,登科后会请假回老家光宗耀祖,顺便探望父母。
毕竟以后做官,这条命就卖给皇帝了,无法侍奉双亲早晚看顾,所以要告别一下。
还没成亲的进士,肯定也要顺便娶个亲。
毕竟这时代讲究成家立业,如果都没成家,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在官场上吃亏。
听到秦德威询问未来数月的去向,许谷就答道:“等着朝廷馆选,然后请假回南京省亲。”
除了跳出三界外的天生仙三鼎甲,新科进士们的前途就是在一次次分流中逐渐走向不同路径的。
馆选就是对新科进士的第一次分流了,被选上的可以成为庶吉士,在翰林院学习三年,这是除了三鼎甲之外最好的路径。
简单地说,对普通进士来说,如果选不上庶吉士,以后连入阁的资格都没有了。
非翰林不入内阁,庶吉士学习几年并留馆是最初级门槛。
当然对秦德威来说,他不用关心这些,状元任命是固定的,他肯定是翰林院从六品修撰,先天仙缘,不必半路修行。
陈凤又对秦德威反问说:“你下面要做什么?是不是成亲,还要回南京吗?”
秦德威想了想,就站了起来说:“我换身衣服,找老座师去。”
然后秦德威就带着随从,出门往张潮张学士家里而去了。
今天张学士也没去衙署,就在家里休息,秦德威去了就见到人了,还得恭恭敬敬行礼。
毕竟张老师现在是乡试座师加会试座师,又有一年教习之恩,而如今又讲究“天地君亲师”的伦理。
对秦德威而言,除了皇帝、父母之外,张老师就是最大的人物了。
“你来的正好,我也想找你。”张学士说。
秦德威就问道:“老师有何教导?”
张学士看着秦德威,暗暗感慨,状元真是个看命又看脸的东西。
两年前教学时,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浮躁小儿,居然能成为破纪录的状元。
“你也要入翰苑了,我对你很不放心,就想着嘱咐你几句。”张学士作为一个翰林界的老前辈,确实也有些话说。
秦德威很诧异的反问:“我这样品绩优良之人,老师有什么不放心的?翰林院那种地方,又有什么值得……”
眼瞅着张老师的脸色不太好,秦德威立刻又恭敬的改口说:“请老师训话!”
张学士忍住想打学生的冲动,略带自豪的说:“一入翰苑,便终身以翰苑为荣,这是一个很讲究前后辈传承的地方。我便以前辈身份,对你说几句。
翰林院号称士林华选,身份尊贵,但自身职权并不重,所以没有其他衙门那么热闹。在翰林院任职,首先要耐得住寂寞!”
秦德威回应说:“老师但请放心!我自己就是热闹,翰林院有没有其他衙门那样热闹不要紧!”
张学士决定,还是趁忍无可忍之前,先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
“翰林院号称清流,但每年到手的钱粮并不多,其实很穷苦。所以其次,你要忍得住清贫!”
秦德威立刻答话说:“老师但请放心!这也没关系,我家里开着钱庄,不在意俸禄,翰林院有没有油水无关紧要!”
张学士深深吸了一口气,“另外翰林院所做的都是文翰之事,没有什么赫赫权势,缺少那种做官老爷的快感。所以第三,你要守得住平常心。”
秦德威毫不在意的说:“老师但请放心!只要我还有嘴,啊不,只要我还有才华,就能有影响力,翰林院有没有权势无关紧要!”
张学士忍不住就拍了下桌子,喝道:“照你这么说,有没有翰林院,对你也无关紧要了?”
明明都是老生常谈的、最正确的东西,谁听到了都得老实受教,怎么到了秦德威这里,就变了味?
秦德威吓了一跳,赶紧高情商的弥补说:“老师何出此言?翰林院对学生我毕竟还是很有意义的,毕竟大家都认为它很重要!”
张学士:“……”
他又一次发现,秦德威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那种心气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别人都将翰林院视为终南捷径,而在秦德威心里,翰林院好像就是个点缀?
如此孽徒,自己居然还想拿他当翰苑风流的衣钵传人,真是猪油蒙了心!
时至今日,还能退货吗?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一语成谶!
念及辛辛苦苦两次搜卷实在不容易,张学士认为还是要挽救一下秦姓孽徒,免得将来走歪了路子。
他想了想又说:“其实如今在词臣中,有一个是你的榜样人物。”
秦德威疑惑的问道:“李太师文正公、杨太保文忠公、还有另一个杨太保文襄公都已经殁去了,费少师又归隐了,谁还能当我的榜样?”
秦德威说的四个人分别是李东阳、杨廷和、杨一清、费宏……
张学士握紧了拳头,五味杂陈的说:“我想说的榜样人物是,吏部左侍郞兼掌院翰林院学士董玘董中峰!”
没等秦德威开口质疑,张学士怕自己心塞,又抢先道:“董中峰十八岁时,于弘治十八年,以榜眼登科,只比你差一点吧?
至今三十年,安安稳稳的做到了正三品词臣,只差一步就能升尚书入阁!”
但说完之后,张学士看到秦德威有点嫌弃的表情,还是心塞了。质问道:“你这是什么神态?”
秦德威就吞吞吐吐的说:“这位董前辈如此高的起点,三十年才做到一个虚衔三品,就这……”
张学士训斥说:“我的意思是,今上恩威莫测,你应该学董中峰这个镇静功夫!不要跳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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