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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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又指着附近的士子:“你看,诸君对你的下句完全没有什么反应,说明你这实属平常!没意思的很!”
徐文长怒道:“阁下强词夺理!在下只听说过对句要工整,不知道什么叫有意思!”
秦德威又接上话说:“那你出个上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有意思!”
徐文长也看了看周边景色,出了个上句:“水如碧玉山如黛。”
耳朵里听到这句的附近士子就忍不住想了想,只看字面不难,但难就难在这是一句诗,下句也要用诗来对。
秦德威做出风流才子样,对着远处一群助兴美人们招了招手。
没想到还真有人过来了,就是于雪容于美人,娉娉袅袅的走到秦德威身边,问道:“你有事情?”
秦德威就是随便招招手意思意思,想不到会有人来。他还以为美人们都担心得罪顾老头那边势力,今天不会理睬自己。
但也没空多想了,他便指着于美人,对徐文长说:“看!这就是下句!”
小处男徐文长不好意思这么近距离的直视美人,只对秦德威质问道:“你对了个什么?”
秦德威摸了一把于美人,说:“云想衣裳花想容!”
不少人一边瞄着主会场石台上,一边偷偷听着,果然这个对句有意思。
秦德威又摸了一把于美人,一语双关的显摆说:“怎么样?小子,知道什么有意思了吧?”
小处男有点不服:“你能不能正经点!”
“那你再来个正经的!”秦德威说。
徐文长又道:“我有个绝对,太极两仪生四象!”
道家之语,正经的不能更正经了。
秦德威再次摸了一遍于美人,坏笑着对出了下句:“春宵一刻值千金!”
雾草!众人吃了一惊,这也能不正经!
还没走的于美人很期待的问道:“你这句也是为奴家说的?”
秦德威有点头疼的说:“下次下次!”
“每回都是下次!言而无信!叫奴家白等!”于美人娇嗔一声,甩开了秦德威的手又离开了。
周围士子哈哈大笑,这边的对话,比此时石台上严侍郎的讲话好玩多了。
徐文长冷不丁的又说:“上句,人言可信乎!”
秦德威想起这一年的经历,很有感慨的对了下句出来:“下面……奴手能拏尔。”
小处男徐文长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正经,很不满的说:“你能不能别用女人!”
秦德威得意洋洋的说:“那你服了吗?”
徐文长还是不服气:“你这样胡乱对句如果也叫有意思,那我也会!”
“那我再考考你。”秦德威指着自己身上说了上句:“当穿一身天青缎。”
徐文长翻了翻白眼答道:“该吃六味地黄丸。”
听到这个对句,周围士子又忍不住哈哈大笑,结果这不停的笑声又引得更多人注意过来。
被说该吃六味地黄丸的秦德威仿佛恼羞成怒:“书上就是这么教你对句的?”
徐文长答道:“当然有这样的书!在下最近医书看得多,医书难道不是书?”
哟呵!秦德威惊喜,看来这徐文长也挺有潜力的,不用自己拼命的带节奏了!
趁着找到感觉,秦德威指着松坞草堂,又迅速的出了个上句:“游春佳处草堂。”
徐文长不假思索的说:“伤寒灵方柴胡。”
越来越多士子已经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听到这句又是一通爆笑。说工整也真工整,说好笑也真好笑。
秦德威看到草堂前栽种的牡丹,又说:“牡丹花开,香闻七八九里。”
徐文长再次对句说:“梧桐子大,日服五六十丸。”
秦德威也被对的没脾气了,抱怨说:“我们是读书人,能不能别总是用药?”
徐小处男一语双关的反唇相讥说:“你总是用女人,那就少不了用药啊,有何不对?”
秦德威:“……”
雾草,堂堂穿越者,居然被一个土著内涵了!
周围众人不知是第几次捧腹笑了,渐渐的大家都不关注石台那边讲话了,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个少年这边。
这两个少年真的都是天才人物啊,别看刚才对来对去的似乎都是胡闹,但这胡闹也是非常有技术含量的胡闹。
一般人想要跟上他们的胡闹思路答话,根本做不到啊。
不过做不到就做不到吧,这么有趣的对话,听下去就完事了!
这次换成徐文长得意洋洋了,他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不对,这叫作为浙江神童压倒了南京同行!
这时他抬头看周围,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有很多人围住了他们两个。
以徐文长的聪明劲,稍加琢磨,顿时就明白了!
踏马的,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被秦德威牵着鼻子走,原来自己就是一个被秦德威利用的工具人!
就是秦德威有意一步一步引诱着自己打配合,才能吸引了这么多人来围观并听他们两个对话!
让秦德威一个人单口说,绝对没有这样的效果!可恨自己居然毫无察觉,白白成了帮腔的!
此时正在石台上发言的是严嵩,去年夏言担任吏部尚书后,想办法奏请天子,把严嵩调换成了南京礼部侍郎,正式进入了部院序列。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进不了这个序列,就没希望继续上升。
但在这个位置上,严嵩也没别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仍然是继续在南京养望,积累资历并等待机会。
所以严嵩对士林交游非常重视,顾老盟主也就很给面子,帮助已经成为好友的严嵩在南京积累声望。
所以文会上安排了严嵩发言,而且是主持人之后第二个。
可是严侍郎说着说着就发现,外围的士子们频频的向后看,越外围的士子越不专心。
随后就不停的听到了笑声,又见越来越多的人转过身去,逐渐朝着远离自己的方向挪动脚步。
仿佛在会场的最远端,充满了一种叫做快活的气氛。靠近石台这边,本该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但却出现了一种冷清感。
于是严侍郎意兴阑珊,草草收场下去了。
顾老盟主也发现了不对,这样下去,岂不是成了他们小圈子几个人的自娱自乐?
他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向后走,并分开人群朝两个少年过去。
走的近了,又听到那两个少年还在哔哔哔哔。
秦德威指着会场:“遍地是前辈,足见斯文之盛!”
徐文长冷哼一声:“当场逐后生,方知吾道之孤!”
还有人很捧场的哈哈笑,这两人的才思真是绝了,现场情况信手拈来,出口就有东西。
顾老盟主斥道:“你们真是够了!”
秦德威低头看了看脚下,怼了回去:“在下没有过线!站在大明的土地上,难不成你顾东桥还能堵塞言路?
你管得了我,还管得了别人爱看谁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众望所归
参加文会的士子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对口艺术,只觉得引人入胜,还很好笑。
按照原有历史进程,这门艺术形式的正式出现,大概还要再等三百几十年。
所以说,秦德威作为一个穿越者,终于干了件超越时代的事情……
至少在本时空,秦德威或许有机会当一个行业的祖师爷了,不过还要与古人东方朔竞争一下。
秦德威又看了眼徐文长,真可惜啊,这样顶尖的搭档基本找不到第二个了,今天能碰上只能算可遇不可求。
但秦德威也明白,心高气傲的徐神童在这时候,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蹂躏摧残凌辱,有出将入相的美梦,不可能跟着自己这样一个远在南京的小秀才混。
如果今后再无缘分的话,今天这场对口可能就成艺坛绝响了。
而徐文长的心情则是非常纠结的,他感觉说的很过瘾、很痛快,有一种挥霍才华之后的奇妙满足感。
可他又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聪明才智是被秦德威利用了,这种感觉很蛋疼。
总而言之,演出是很成功的,秦德威对效果是很满意的,如果顾老盟主不来砸场子就更好了。
“秦德威!你身为南京士人,竟敢勾结外人,诋毁我们南京人文以及南京文坛!”
顾老盟主指着徐文长,声色俱厉的斥责说。
刚才徐文长怎么说的南京,以及怎么骂的人,大家都听见了,这是抹不掉的“黑点”!
顾老盟主觉得,可以抓住这一点不放,让秦德威陷于本地所有人的对立面上!
秦德威看了看徐文长,又看了看顾老盟主,忍不住就笑了几声。
围观的众人都莫名其妙,顾老盟主正在严肃的指责你,你秦德威笑什么?
秦德威强行忍住了继续笑,开口道:“老先生稍安勿躁,在下就想问一句,这徐文长是谁请来的?”
顾老盟主:“……”
秦德威又反问说:“您办文会请来的人,反而指责我勾结外人,您还能更讲理吗?”
顾老盟主辩解说:“我请的乃是越中名士陈鹤!”
徐文长是跟着陈鹤来的,又不是自己直接邀请的。
秦德威回应说:“顾老先生你制作金陵八景,这本来不是问题,怎么做本来也是你的自由。
看你请的人,有浙江的,姑苏的,江北的,还有江西的,这也没什么,毕竟达着为先。
但你先请了这么多外地人来写金陵八景,然后你又指责在下勾结外人,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江南江北文风鼎盛,各地之间交通便利,交流及其频繁。
所以文会请外地名士是很常见的操作,甚至会以能请到外地名人为荣。
顾老盟主请了这么多外地名士本来也没什么,别人愿意来金陵,甚至也是金陵的荣耀。
但这会儿挑起了地域话题后,大家再看顾老盟主,感觉就很不对劲了。
雾草!顾老盟主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误!
自己不该被愤怒冲昏头,情急之下用勾结外人这样的话,去攻击秦德威!
反而可能要被秦德威借题发挥了,而且也不会被人看成心胸狭隘,毕竟地域话题是自己挑起来的!
果然又听到秦德威说:“在下本来实在想不明白,老先生你办文会,为什么要召集这么多名流,还不辞辛苦的请了如此多外地名流。”
“为什么?”还站在旁边的徐文长下意识的问道。
秦德威立刻给了徐文长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继续说:
“现在终于清楚了,原来是顾老先生如此大动干戈召集今天文会,是为了打压我秦德威啊!”
“胡扯!”顾老盟主当即驳斥说:“老夫自有本意,制作金陵八景图咏,与你何干!”
秦德威质问说:“但东桥老先生你刚才称在下为诗霸,还说文衡山作画,诸公作诗,八艳助兴足以抗击在下这个诗霸!”
顾老盟主辩解道:“老夫的意思是,结果足以抗衡,并非动机上刻意打压!难道两者的区分,你辨别不出来么!”
秦德威很诛心的分析说:“但你为什么要琢磨抗衡在下?如果你把在下当自己人,会想着抗衡在下吗?”
顾老盟主真想一巴掌呼过去,踏马的老夫有什么理由要把你当自己人?你把老夫当过自己人吗?
“归根结底,你还不是想着怎么打压在下,还找了一堆外地的大名士!”秦德威指责说。
顾老盟主还要辩解什么,秦德威全都不听了,只是很兴高采烈的对众人说:
“姑苏的文征明、杨循吉,江西的严侍郎,江北的蒋山卿,浙江的陈鹤……
老先生遍邀大江南北名流,只为打压在下一个,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荣幸之极!”
没见过被打压了还这么兴奋的!但众人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有点羡慕,自己也好想被这样打压!
还有,秦德威的业界地位已经这么高了吗?
又听到秦德威忽然话锋一转:“但又说回来,东桥老先生你身为南京文坛盟主,却请了一堆外地人过来!
只为打压在下这个本地同乡后进,算是什么性质?你要不要给本地同道一个解释?”
不知不觉,众人再看向德高望重的老盟主时,眼神充满了猜疑。
“夏虫不可以语冰!小人之心不足与论!”顾老盟主挥袖而去,来找秦德威说话就是个错误!
秦德威没有拦住顾老盟主,只对众人道:“既然已经明白今日文会内幕了,在下本意是无心久留的……”
有人有点不舍的叫道:“秦朋友再说一段。”
秦德威立刻回应说:“既然朋友们想听,那在下就多说几句。”
他又转向徐文长,喝道:“小子!你刚才贬低我们南京,我可都听见了!”
只这第一句话,立刻就抓住了本地众人的心,原本想散去的,也都留下了。
徐文长嘴硬的回话道:“听到又怎样?难道在下说的都是假的?”
秦德威问道:“你说南京这地方不好,出不了状元宰辅和大家,可知道原因否?”
徐文长顶了回来:“我又不是你们南京人,怎么会知道其中原因?但想来想去,大抵还是两个缘故,一是风水不好,二是你们文坛风气不行!”
“小子胡言乱语!金陵帝王之州,王气所在,怎么会风水不好!“秦德威大声斥道。
徐文长大概也清楚套路了,立即反问说:“那你说什么原因?”
秦德威叹道:“风水毕竟是有限的,但南都世禄之官太多,夺去了风水!”
众人一想,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论起武勋世官,除了京师就是南京最多了。
毕竟南京作为国家根本之地,驻有四十多军卫,每个卫都是三品衙门……军户都是世袭的,所以说世官多如狗也不为过。
秦德威对着众人振臂高呼道:“所以出不了状元宰辅大家,不是我们南京文人不行,而是武官太多占走了气运的锅!
当然,这也不能责怪他们武官,毕竟南京作为都城,与其它地方终究不同。
说来说去,这都是我们南京为了国家做出的牺牲啊,只有外地没见识的蠢货,才会借此讥讽我们!”
“说得好!”参加文会的本地士子听到这里,一起喝采!以后再有别人哔哔,大家就知道怎么驳斥了!
说起来,这才是本地文坛盟主该干的事情!顾老头那叫什么啊,只会让大家憋气!
连一个十四岁浙江小儿喷了过来,顾老盟主都手足无措!
徐文长不爽,你秦德威说谁是没见识的蠢货?但看着情绪被调动起来的众人,很识时务的怂了。
秦德威看着气氛到了,又高声道:“别人说什么地方不好风水不行,都是屁话!
其实在下方才文兴迸发,当场构思了一篇《金陵赋》,愿说与诸君,专为驳斥污蔑之言!”
众人一起叫道:“洗耳恭听!”
秦德威摆了个抬手向前的姿势,便朗声诵道:“唯我圣祖,在淮之阴,据河之阳。曲淮泗而奠金陵,遂朝万邦、制六合!
镐洛、殽函不足言雄,孟门、湘汉未能争钜!始聚千古王气,定鼎龙蟠虎踞之区!”
秦德威换了个姿势和手势,继续朗诵:“赤山长淮为东南之成皋伊洛,大江钟山为西北之黄河曲阜!
三吴为门,荆蜀为户,闽广蜀海又为之府!
江汉二水之朝宗,金焦两山之雄峙。高辛云阳,世代邈漠,不可得而称矣!”
一篇赋里,金陵城简直笼罩了四海八荒,众人听着爽感十足,下意识齐齐叫好。
叫完之后才意识到,这篇与时下大部分本土文风都不太一样。
这会儿的本土文学气质上大都讲究的是六朝意象,是“蔓草寒烟锁六朝”这个调调的,所以才叫“六朝派”。
而秦德威这篇,扑面而来的却是宏大感,仿佛是站在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