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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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里城的西边四个城门都归留守右卫守护,原来徐指挥只是三山门的把总,现在管着四个城门。
还有,因为十年前平宁王之乱军功得来的恩荫一子百户,这次也升格成了千户。等徐老三世安年满十六岁后,就可以得官。
这支徐家门第便上了一个大台阶,一门有一个实职指挥使和一个千户,在武官世家里也算很了不得的了。
所以当然是要大摆宴席,大肆庆祝,连续数日徐府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至于秦德威的事情,则要分两层看。
第一层,秦德威伸张正义攻击守备太监这种事,刷的是政治声望,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却不会被朝廷认可,更不会被视为功劳。
不过这种正义举动,获得了南直隶提学御史何大宗师的认可,便在权限范围内下令嘉奖生员秦德威。
有懂行的人就琢磨出意味来,估计明年开春后的岁试,秦德威破格晋升廪生应该稳了,这个嘉奖可能就是提前造势。
而且南京城里人这时候终于知道,当日秦德威出城,就是逃到了提学御史驻地句容县。然后大宗师何鳌大张旗鼓的开了大门,接纳秦德威避难。
然后官场中人又记起来,早在正德朝时,何鳌就因为反对太监而挨过廷杖,这么多年过去了,何鳌还是这样刚正!
就是这姓何的运气真踏马的太好了,闭门关在考院里,还有人白送声望上门!
第二层,就是在二十五巨寇落网事件里,徐指挥与秦德威合力,秦德威有赞画之功,明明白白的写在徐指挥的奏疏里。
就是作为秀才,再怎么叙功也不可能给个举人,而且年轻秀才一般没人愿意去国子监,所以朝廷除了记功和赏银之外,真没什么可奖励的。
秦德威看着徐府那边锣鼓喧天、喜气洋洋,自己却只被奖了十两银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也不免腹诽几句朝廷寡恩。
直到有一天,秦德威收到了曾后爹的感谢信。
原来朝廷因为儿子功绩,下诏嘉奖了曾后爹。以正七品知县官职,被赠六品承直郎散阶,算是一种等三年任满后升官的潜规则。
秦德威无语,自己忙乎半天,叙功都是给后爹升官用了?也行吧,谁升都一样。
此后日子又是一天天流逝,因为小学生被老师王以旌被抓去苦读四书和春秋,南京城里便太平无大事。
春天、夏天和秋天都过去了,从四月到十月,优秀生员秦德威凭借雄厚财力连续七个月蝉联县学月考第一。
本来第二名邢一凤是不太介意的,但第二名实在太多了后,也想打人了。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在道试上指点了秦德威几句,终酿苦果。
而且在十月,彗星它来了!
然后时间进入了嘉靖十一年冬季十一月份,这是个让穿越者秦德威也把握不住的月份。
第二百六十六章 去或者不去(上)
嘉靖十一年冬,有彗星见于东井,天子下诏求直言。这是秦德威在邸报上看到的,很正常的套路。
当然,朝臣们借着天象灾变之类的“示警”,掰掰手腕,搞一搞政治斗争也是正常套路。对手要么是政敌,要么是皇帝,大抵如此。
秦德威就只能被动等待了,两千里外的北方京师必定要发生些事情,但消息暂时传不到南京,而且邸报上也不会写内幕细节。
十一月份的江南天气湿冷,秦德威跑到王怜卿这里过夜的次数骤然多了。人肉暖被窝不用白不用,前两年还没有呢,今年才用上。
到了中旬时,县学今年最后一次月考名次也发布了。十二月是准备过年的腊月,一月是新年正月,都没有月考。
所以十一月份的月考就是本年度最后一次,不出意外的,第一名又是秦德威。今年入学后的八次月考全部第一,完美收官!
站在榜单下,八次第二名的邢一凤握紧了拳头,脸色涨红的指责秦德威:“你简直太过分了!”
秦德威打个哈哈,糊弄着说:“只是无关紧要的月考而已,什么也决定不了,凤儿啊你何必如此认真!”
“既然无关紧要,你又为何回回把住第一不放?从来没有你这样的。”邢一凤质疑道。
在原本历史时空,邢同学纯靠实力就能考中探花,可能性格忠厚但肯定不傻。一次两次可能还是图新鲜,但每次都这样,必定有问题了。
秦德威不好解释,只能含含糊糊的说:“对你没用,对我有用。”
“割席!绝交!”邢一凤悲愤的说。
高长江见邢一凤情绪激动,连忙拦住说:“算了算了!这名次也真没什么用,又不是大宗师的岁试,何至于此!”
秦德威很诧异的对高长江问道:“他为何如此激动?早应该习惯第二名了啊?又掉不了肉,生的什么气?”
“唉!”高长江似乎是叹气,却又强忍着笑说:“你还不知道,学校里有人开始喊他万年老二了。”
秦德威吃惊了一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连锁反应?
转头又对邢一凤说:“你学学高同学,多缺席几次月考不就行了!还是你头铁,非要次次都参加!走走,中午请你酒席!”
高长江一边按住了躁动的邢一凤,一边对秦德威说:“咱们能不能别去太白楼了?我都要吃吐了!去你情人那里,再叫几个美人陪酒不好吗?”
秦德威挠着头说:“可她们家的酒席,我也吃吐了啊!而且邢同学品行高洁,也不肯去花街柳巷。”
这时候有个县衙小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对秦德威叫道:“邸报来了!早晨你说过的,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
秦德威连忙接过来,打开看去。
果然有一行内容写道:“冯恩上疏臧否部堂,极论大学士张孚敬方献夫、吏部尚书汪鋐,天子以冯恩为‘仇君’,下锦衣卫诏狱刑讯。”
靠!一直在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虽然改变了冯老爷的官场经历,但历史惯性太强了,他还是去当炮灰了!
而且按照历史资料可知,嘉靖皇帝此时对冯老爷已经动了杀心的。
此时仿佛冒出了两种声音,在秦德威的脑中不停交战,搞得秦德威头痛不已。
第一种声音说,出于交情道义,你秦德威应该去京师救他!
第二种声音说,京师大佬如云,你秦德威去了京师就是个卑微的小杂鱼,又能干什么!
第一种声音又说,冯恩是目前你和夏师傅之间唯一的纽带,你必须救。
第二种声音又说,就算你不去救,冯恩按照历史进程也是发配雷州,六年后赦免善终!
第一种声音说,历史已经有所变动了,万一冯恩在本时空真的被天子处死了呢?
第二种声音说,京师还有夏言等人,你去了也不会比夏言有用!
第一种声音又说,至少你熟悉历史进程,可以早点出结果,让冯恩少受牢狱之苦!
第二种声音又说,京师波诡云谲局势复杂,你如果被卷进去是不明智的!
想着想着,陷入了深思的秦德威突然发现,似乎身边少了个人,对邢一凤问道:“高长江人呢?”
邢一凤无奈的答道:“刚才有几个老前辈过来,责怪高同学这次缺考,拖着高同学去僻静角落谈心了。”
秦德威奇道:“这有什么可责怪的?”
邢一凤又答道:“他们说,正是因为高同学缺考没有垫底,才害得一位老前辈当了最后一名。”
秦德威摇摇头,现在也够不着冯老爷,还是赶紧先去抢救眼前的同学吧!
反正中午这顿是没心思组局了,秦德威就去了三山街顾娘子家里吃饭,顺便问问顾娘子的意见。
现在秦德威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闯世界,不知不觉也有很多关连很深的人物关系了,一举一动都要考虑到身边人的态度。
顾琼枝轻轻叹口气,“你若问我,我当然不乐意让你去京师了。”
秦德威装傻说:“钱庄现在比较稳了,即便这段时间我不在,只要经营谨慎不冒进,就没什么问题。”
“只是钱庄的问题吗?”顾琼枝盯着秦德威说。
秦德威避开顾琼枝的眼神,也跟着叹了口气,现在可不是高铁几小时就到、还有网络通讯的年代。
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方圆几十里。一南一北相隔两千里,在时人观念里,真是很大的离别了。
顾琼枝暗暗骂了一句,这个小渣男!
十二岁时就敢调戏自己,至今都快三年了,过完年就十五了,反倒越来越怂了。给一句承诺,或者拿出实际行动很难吗?
当日晚上,秦德威又去了王怜卿家里。没别的意思,就是图一个湿冷夜的热被窝。
王怜卿也感慨说:“你们这样不安分的读书人,似乎都有着向往京师的心思。有时候奴家就想,希望你将来可以比肩那文征明。”
秦德威:“???”
王怜卿别有心思的说:“文征明一辈子科举不顺,可以安安心心稳稳当当的呆在家里,当个大才子啊。”
所以秦德威问了也是白问,没有人愿意让情人远离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 去或者不去(下)
感觉被窝的热度差不多了,秦德威就打了个哈欠,“睡吧!”
这时候婢女在外面叫了几声,然后禀报说:“有个邋遢的中年汉子在外面找秦先生!”
这种天气,秦德威不太舍得从被窝里钻出来,但又听到婢女补充说:“他声称从京师来的!”
京师?秦德威就咬咬牙钻了出来,然后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在大门外,借着外墙上的灯笼光线,秦德威看到一个衣衫蔽旧、风尘仆仆的中年人。
“冯元?”秦德威忍不住惊叫出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冯恩身边的长随冯元,秦德威实在太熟悉了。所以虽然光线昏暗,对方又是满面尘土,憔悴的不行,但还是很快认出来了。
还真是从京师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而且现在北方运河已经封冻,冯元急忙赶路肯定更加辛苦。
又想起冯老爷的遭遇,秦德威叹口气,连忙招呼说:“先进来说话!晚上用过饭了吗?”
行院人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待客厅堂,秦德威找了处小厅,又让仆役们上酒食。
冯元坐下后解释着说:“刚去了你家里,仆人说你不在家,我就知你多半在王美人这边。”
秦德威着急的问道“你们家冯老爷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冯元也是愁容满面,“当日彗星出现,天子求谏言。我家老爷就上了一份奏疏,将六部所有尚书、侍郎都议论了一遍。
最后,又骂首辅张孚敬是根本之彗,吏部天官汪鋐是腹心之彗,大学士方献夫是门庭之彗,并说三彗不去,百官不和,庶政不平,虽欲弥灾,不可得已。”
秦德威:“……”
你冯老爷还挺有种啊,把所有副部级以上大佬都点评了一遍?文采也可以啊,把三个最大的大佬都比喻成扫把星了。
冯元继续说:“不知为何触怒了圣上,圣上说我家老爷是借故非议大礼,打入天牢论罪。”
秦德威很明白,这就是天子对冯老爷动了杀心的缘故。大礼问题是当今嘉靖皇帝心中最敏感的事情,谁碰谁完蛋。
嘉靖皇帝以外藩承大统,当时群臣主流礼法意见是,请嘉靖皇帝追认弘治先帝是爹,算是过续到这一门,而嘉靖皇帝只认自己生父是爹,当先帝是伯父。
这么个认爹问题,就是嘉靖朝初年最核心的政治问题,君臣一连撕了好几年逼,至今还余波荡漾。而且再过几年还有新一波大高潮,才能彻底完事。
当今首辅张孚敬、大学士方献夫都是因为议大礼时,坚决支持皇帝,才骤然显贵。冯恩攻击这两人,不知为何就被皇帝理解为非议大礼了。
秦德威正在皱眉思量时,只见冯元突然起身,“噗通”的跪在秦德威面前。
“你这又是干什么!”秦德威赶紧去扶冯元。
冯元跪着不起,苦苦哀求说:“我家老爷上疏之吩咐过我,如果遭遇不测,就让我迅速南下,找秦先生求助!
我家老爷还说,如果秦先生都没办法,那真就无望了。秦先生你虽年少,向来足智多谋,还请想想办法,救出我家老爷!”
秦德威长叹一声,还是去趟京师吧!虽然不知最终结果如何,能不能保住冯恩,但求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踏马的,费心费力的把你冯恩扶持了上去,如果废掉了,不就浪费心血了吗!如果你被判个罚没家产,那你的钱庄股份咋办?
“先不要慌!”秦德威喝道:“马上就是年底腊月了,然后又是正月新春!这段时间,大多数衙门按惯例都渐渐封印不办公,除非是涉及到冬至元旦大朝和郊祀礼仪的衙门!
所以你家老爷明年开春之前,大概是没有结果的,我估计要明年开春后才是关键时候!我会提前出发,前往京师!”
冯元连忙叩拜说:“多谢!”
秦德威把冯元拉了起来,又吩咐说:“你也别在这里磕头了,明日天亮后速速返回松江府老家,帮我传话去!”
冯元恭敬的说:“秦先生有话但讲!”
秦德威又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让冯老爷的母亲和一个儿子做好准备,明年一起上京师!”
冯元对此十分意想不到,又提醒了一遍:“秦先生说的是,我家老主母和长公子?一个已经年过五旬,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秦先生要请他们奔波千里赶往京师?”
秦德威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说:“不错,这就是我的意思,一定要请冯老爷的母亲和儿子去,别人都没用。
当今天子以孝道著称,若有母为子、子为父出面讨饶,或许能打动一二。”
冯元点头道:“知道了,我就如此传话!”
秦德威有条不紊的继续安排着:“正月十五左右就可以出发了,这样船到北方时,也正好运河春季解冻。
另外为了节省时间,不要到南京或者松江汇合了,约定好日期,都到扬州去汇合,然后直接北上。”
看到秦德威镇静指挥的模样,冯元莫名的就安心了下来,然后就下去歇息不提。
秦德威又独自坐了一会儿,才神思不属的回到屋内。
“你还是要去京师的吧?”王怜卿非常肯定的说:“自从你刚才问起,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的。如果你完全不想去,问都不会问的。”
秦德威脱了衣服,重新钻进了被窝里:“是啊,男儿一诺千金,信义为重。
当初冯老爷还在南京时,我就答应过,有朝一日他若下了天牢,我就去捞他。”
王怜卿笑呵呵地说:“从来都是你给我写诗赋词,但我自己却写不出佳作来。
不过最近看到一首词,是宋代江宁一个女子写的,挺合适的,就用来送别你了。”
秦德威来了些兴趣的问:“什么词?”
王怜卿就抱住了秦德威,在他耳边轻声吟道:“千里长安名利客,轻离轻散寻常。难禁三月好风光。满阶芳草绿,一片杏花香。
记得年时临上马,看人眼泪汪汪。如今不忍更思量。恨无千日酒,空断九回肠。”
轻离轻散寻常,秦德威就惆怅的叹了一声。
王怜卿喃喃自语的说:“这次不要紧,反正你总要回来参加乡试的。但以后真希望你一辈子考不上举人,永远当不了长安名利客。永远十四岁。”
第二百六十八章 筹钱和赶路
冯元得到秦德威的指示后,此日就返回了松江府。过了几天,冯家又使人来传话,约定来年正月十七,在扬州城南门外水码头汇合。
冯家人想早点出发,秦德威也很理解这种心情,只希望今年北方运河及时化冻,不要阻碍行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