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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明小学生-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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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词叫官官相护,瞎几把告官员尤其是自己门生的风气必须遏制,而且这事九成与自家儿子有关。
  严嵩想到这些,便拍案道:“你这生员,无凭无据的,也敢状告官长!若不念在你是读书人,早就拉下去用刑了!”
  “怎么就无凭无据?都是众目睽睽的事实!”秦德威毫不示弱的抗辩说:“那日数十士绅在场,人人都看到在下被诬告,人人也都看到了知县无所作为,有意偏袒和放走项金斗,至今仍未处理!”
  “许是申大人刚刚上任,百事待决,顾不上你所言之事!”严嵩并不想沾惹秦德威,“本官将此案发回县衙,先督促申大人审过!”
  秦德威仿佛着急了,又辩论道:“京兆尹此言差矣,在下告的就是申知县渎职,再发给申知县去审,岂不是可笑之极?
  在下正是因为信得过府尹,这才到府衙告状,不然在下今日就直接去都察院击鼓,请都察院来审问此事!”
  严嵩终于直接感受到小学生的难缠了,他严嵩又不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事情闹到了都察院就不可控了。
  主要是这事估计还有自家儿子牵扯在内,万一在都察院被扯出来就是个麻烦,而且申知县还是自己门生。
  这小学生也太刁了,事情本来过去就过去了,最多就是私下里找到项金斗报复,可小学生居然拿到官面上来反告!
  不去打人却来打官司,这是你一个地方小霸王应该干的事情吗?


第二百三十章 这才是最难受的
  在严府尹眼里,其实这些事真的都不是大事,项金斗就算诬告了又能如何,无非就是反坐打几十板子再罚钱。
  申知县就算在这件事上有不当之处,就算被判了坐视生员被诬陷而渎职,又能如何?最多口头训诫几句和罚俸禄而已。
  就算自家儿子牵扯出来,也是能摆平的。
  可事情虽然不大,但它恶心人啊!属于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事情。
  严嵩毕竟是个聪明人,被秦德威挤兑了几句后,立刻就有了主意:“秦德威!你这告状其实是两个案子!
  你告申知县,可以放在府衙这里。但你反告县民项金斗诬告你,按道理确该县衙审理,不该越级由府衙来办!”
  秦德威试探着问道:“所以京兆尹您的意思是?”
  严府尹又说:“本官且将项金斗之事发回县衙,先等县衙审理结果!”
  秦德威是用“申知县不作为”当理由告渎职的,如果申知县开始审理此事,那就构不成渎职了,秦德威的状子自然就作废了!
  到此息事宁人,逻辑完美!
  如果申知县还是置之不理……一般人没那么傻吧?就算做个样子也好,再说还不一定审出什么结果,万一项金斗不是诬告呢?
  秦德威站在府衙公堂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诚恳的说:“在下就听京兆尹的安排,不去都察院了。”
  严府尹不知为何,觉得有点亏心。
  这小学生其实很客气很给面子了,并没有不管不顾的去都察院闹,让大家都下不来台。他找自己告状,大概也是想从自己这里寻求一点帮助吧?
  但很遗憾,自己已经决定置身事外了。
  就在今天上午,也是县衙开始排衙的时间,这次也是新知县上任后第一次排衙。
  排衙接受下属参拜的威风,不用再多说了。但申知县在别处也当过知县,倒不至于沉迷于此,只按部就班开始点名。
  因为是第一次排衙,也是申知县认识县衙吏役的机会,一一将名字与真人对照,遇到重要的角色甚至还会聊一会儿。
  当点名点到快班捕头秦祥时,无人应答。然后又有值堂书吏禀报说,秦祥请了病假,这几日都不来了。
  申知县冷哼一声,本来就想针对这个秦捕头,没想到此人居然又给自己借题发挥的机会。
  便开口道:“虽然秦祥病假缺席,但事情总需要有人来做,那就暂停了捕头差事,另外可否有人暂代几天捕头?”
  参加排衙的几十个有编制衙役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有冒头。
  就算有心动的人,出于谨慎心里也不敢冒头。因为这新知县还没有建立起威望,大家不敢全心全意的相信他。
  再说秦祥可是小学生的亲叔父!而且其他好几个捕头也都是前年小学生任用的!
  申知县看着这一幕,仿佛迎接仪式上的冷漠场景又重演了。这小学生到底有多么恐怖,竟然让这些本地人不敢轻易反他?
  自己这个知县已经如此明目张胆,就差没在脑门上刻字“打倒秦德威”,结果从士绅到衙役居然都没人响应?
  着急也没用,慢慢来吧,自己毕竟是正堂知县,大义在手,时间长了总会有变化的。
  反正按照严公子指示,已经把秦祥暂时停差了,申知县就继续点名。
  点名完了后就是议事,前一段时间知县空缺,积压的事务很多,都要一件件的说。
  对此申知县很有耐心,当知县总不能天天就琢磨小学生了吧,也要干点正事。
  说到钱粮事务时,申知县突然把户房和县库的书吏都叫道前面,开口道:“听说江宁县与别处不同,官房银和门摊税都是用源丰号钱庄的钱票来交的?”
  户房书吏答道:“确实如此,非常省心。而且每三个月将钱票汇总一次,然后去源丰号钱庄提取银两。”
  “多此一举!”申知县先是拍案表明了态度,然后下令说:“马上断掉这项业务,不需要通过源丰号银票来给县衙交税!”
  户房书吏面面相觑,这套官民两便的机制都运行了这么久了,哪能说结束就彻底结束?
  申知县又对县库小吏道:“听说县衙出了库银四千,占了源丰号四千公股?你去将银子取回来,这公股也不要了!”
  县库小吏不敢顶撞县尊,只能先应声答应下来。
  到此所有吏役终于彻底肯定,新县尊看来就是要与小学生过不去了。那天在三山门迎接仪式上发生的冲突,并不是一个偶然。
  一把手正印知县敢如此霸气的表态,但别人就不敢轻易附和了,一时间公堂里有点冷清。
  正在这时,忽然有道大家都很熟悉的少年身影,从公堂外面溜达着进来了,然后熟练的站到人群侧面,很随意的对着县尊拱了拱手。
  让吏役们好一阵恍惚,就像是昨日重现的感觉。
  知县排衙是最威风的时刻,但小学生的出现却像是深深的嘲弄符号,一个不该擅自进来的外人竟然在县衙宛如无人之境!
  申知县不由得大怒道:“谁放你进来的?”又对着门口大喝道:“门子为何不拦住禀报?拿下重责三十!”
  门子爬进来叫屈:“大老爷明鉴!秦相公拿着府衙的办事牌票,一直往里面走,小的如何敢拦!”
  秦德威举了举手里的凭证,“在下传府尹的谕令,请县尊开始审理项金斗诬告在下一事!”
  府衙牌票做不了假,但申知县还是莫名其妙的,突然要自己审这个干什么?
  秦德威便解读说:“因为在下刚才去了府衙,把县尊你告了!告的就是你坐视生员被诬陷而置之不理,是渎职!”
  申知县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你就为这么点破事,就跑府衙去告状?告完了还回来当面告诉自己?
  秦德威催促道:“审吧审吧,今日赶紧审完了,也好向府衙回报去。县尊若是还不敢审,就真是渎职了,会让府尹言老爷很失望啊。”
  申知县真不想审这个案,他敢用全家来发誓,这里面一定有圈套!可是到底是什么圈套,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这才是最难受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您怎么不说话?
  在数十名吏役的注视下,申知县内心衡量了好一会儿,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审!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一个堂堂的正印官知县连案子都不敢审,那不成了笑话了吗!
  虽然不知道秦德威的陷阱设置在哪里,但可以使出官僚主义拖延大法,站在审案程序的起点,不往前走就行了!
  官僚主义专治各种不服,一句走程序憋死多少英雄好汉!反正没谁规定审多长时间,也没谁规定一定要审出什么结果!
  秦德威赶紧递上状纸,嘴里说套话:“县尊明鉴!治下愚生不胜感激!”
  申知县看了几眼状纸,按程序写了个“准”字,又扔给了刑房书吏存档。
  秦德威又满怀期待的说:“现在就开始审理?”
  申知县又道:“你反告项金斗诬陷你,如今被告项金斗未在,怎么继续审理?且先下去,等找到项金斗后,再另行确定审案日期!”
  秦德威连忙提议道:“项金斗诬陷学生我强夺房宅戕害命,只要先查明事情真相,就足以判定事实,不用被告到场也能判定!”
  申知县拍案大喝道:“早就听闻你惯会指手画脚,但本官如何审案,不须你来教导!本官审案,就是要先录被告口供!”
  秦德威还想说什么,申知县却不给机会了,下令道:“左右将秦姓生员送出县衙!不然治一个惊扰公堂之罪!”
  秦德威苦笑摇摇头,对知县拱了拱手作别,就出去了。
  而众吏役目送小学生离开,感觉与想象中的天雷地火完全不同,难道小学生就这样黔驴技穷了?
  新知县已经开始大刀阔斧了,又是暂停小学生叔父的捕头差事,又是断绝源丰号钱庄的业务,这小学生怎么一点正面反抗都没有?
  小学生只纠缠着那什么项金斗诬告,又有什么意义?说难听点,就算抓到了项金斗,判决诬告罪成立,又有什么用?
  申知县出于谨慎,也稍稍回顾了下自己刚才的应对,都是按照程序来的,应该没毛病!不会有任何把柄被抓住!
  草草结束了今日排衙,申知县回到县衙后堂,严公子就坐在这里等候着。
  听到秦德威的行为,严公子也是十分诧异,琢磨不透秦德威到底是什么把戏。
  那县民项金斗确实与秦德威有点恩怨,去年项金斗因为拖欠官房租金,被秦德威借故赶了出去,并把官房占用了。之后过了两个月,恰好项金斗的妻子因病过世。
  所以项金斗才会有由头状告秦德威“强夺房产戕害人命”,当然这也是严公子多方寻访后,在背后默默支持的结果。
  对严公子而言,这又不费什么事,就当是一招试探了,不成也就不成,没什么损失。
  本来还以为项金斗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又被秦德威抓住来利用,虽然不怕,但严公子却因为猜不透秦德威的想法而烦躁。
  自己智商绝对不可能比秦德威低!天下没有比自己更聪明的人!
  他忍不住就对申知县指责了一句:“你当时应变不行,就应该将项金斗的状子接下来,然后把秦德威当被告审!可你竟然被秦德威吓住!”
  申知县气哼哼的,严公子只会说得轻松!那时候自己刚进县境,众目睽睽之下就干违反程序的事情,那不是白送秦德威把柄吗?
  再说是项金斗这个不中用的东西突然害怕并跑掉了,自己一个新上任的外来户,怎么去追人?
  严公子觉察到了申知县的不满,又安抚了几句:“不要紧,我们的所作所为这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只要你还是知县,这些权力就属于你,不怕鬼蜮伎俩!”
  及到次日,太阳照常升起,应天府府尹严嵩施施然来到公堂。
  在这种太平时节,一位京兆尹的工作还是很轻省的,因为大部分实务工作都由下面县衙做了,府衙工作内容大都是汇总和考核。
  而且应天府这样的京府又不像其他省的各府,上面还有布政使、按察使、巡抚、巡按等婆婆,应天府只需要直接向朝廷负责就行。
  一杯春茶在手,严府尹开始考虑公务结束后,约几个南京部院的同僚联络联络感情。
  咚!咚!咚!咚!咚!突然一阵鼓声传来,打断了严嵩的思路。
  严嵩皱了皱眉头,就大门口那登闻鼓,不是风吹日晒的摆设吗?不是几年都响不了一次吗?怎么自己就天天能听到?
  有个差役连滚带爬的进来,对严府尹禀报道:“大老爷!县学生员秦德威又来告状了!”
  严嵩:“……”
  这秦德威把府衙当成什么地方了?知不知道什么叫过分?
  越想越烦恼,严府尹忍不住就拍案对吏役们喝问道:“昨天那鼓已经被敲破了,谁这么勤快把鼓修好的?发到江北草场当差去!”
  秦德威大步走进来,行礼道:“县学生员秦德威见过京兆尹,这次击鼓,特为状告江宁知县枉法!”
  严嵩揉着额头问:“他又怎么你了?”
  秦德威便告状说:“昨日申知县先是毫无道理的夺了在下叔父差事,又下令毁去前代成规,蓄意打压与在下关联的钱庄!”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严府尹很恼火的喝道:“这都是知县权责所在,哪能谈得上枉法?
  再说知县如何执政,又与你何干?你一个区区生员,还妄想操持县政不成!”
  看着严府尹要发火,秦德威毫不在意,振振有词的说:“可是昨日申知县已经开始审理在下反告县民项金斗的案子!
  在下身为原告,偏偏同日被知县如此刻意针对,这必定是偏袒被告,利用职权对在下这个原告进行打击报复!
  申知县行事如此明目张胆毫无顾忌,不是枉法又是什么!难道在下这个原告就活该被蓄意打压吗!”
  严府尹:“……”
  在都市传闻中,小学生不但是南京城第一诗人,据说还是第一刀笔状师啊,只是如今顾忌生员身份轻易不出手罢了。
  去年前任知县冯恩快被都察院弄进监牢时,小学生只靠着状师身份就力挽狂澜,硬生生在公堂上把冯恩捞了出来。
  秦德威长叹一声,非常诚恳厚道宽容坦率的说:“在下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迫不得已之下,只来府衙上告啊,府衙县衙毕竟是上下一家。
  不然在下早就拿着状纸,去城东北南京都察院上告了,就是多走几步路的事情,但那样就太难看了。
  在下这份用心良苦,也请京兆尹多多谅解啊!京兆尹?京兆尹?您怎么不说话?”
  严府尹听着秦德威在公案前哔哔哔,只感头痛欲裂,他知道秦德威很难缠,但踏马的也想不到如此难缠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 拖延时间就行了
  不管严府尹说不说话,反正只要不喊停,秦德威的嘴巴是不会停的。
  “申知县的枉法行为已经如此明显,老大人您不能无动于衷啊,不然堂堂京城都这样,我大明的法治何其堪忧!再说了,有人看到过,贵府公子这两日时常出入县衙后堂……”
  严府尹只有一句话想说,你能不能别来烦本官了?
  但事情总是要办的,严嵩最终只能叫停:“你先住口!你的状子本官先收了,查明后督促江宁县改正!”
  秦德威对严府尹还是那么恭敬,立刻就顺从的说:“好的,多谢老大人为晚生做主。”
  但严府尹唉声叹气,秦德威还不如不恭敬……搞得自己伸手难打笑脸人。如果秦德威与自己翻脸,那还能痛痛快快亲自战一场。
  等秦德威走了后,严嵩立刻吩咐自家仆役说:“不管是在哪里,立刻把庆儿找过来!”
  其实最近严世蕃的行踪很好找,多半时间都去了江宁县衙,另一小半时间在距离府衙更近的南市楼街,中午的时候仆役就把人带回府衙了。
  看了秦德威的状子后,严世蕃勃然大怒:“无耻之极!有本事冲着我来,只搅扰父亲算什么好汉!”
  严公子越发地感到,秦德威到现在始终都不跟自己正面放对,一直在偷袭自己后方,骚扰着父亲扯自己后腿!简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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