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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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以及做不成的后果。”
“……好,我觉得……”维拉克迟迟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实在摸不清楚莱克特究竟在想什么。
莱克特来者不善,准许了他带基汀放风,却又在明知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快速解决的情况下,第一天就开始咄咄逼人。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接触过最难看透、最难与之周旋的对手。
“快点说。”莱克特催促道。
“一年。”维拉克报了个足够长的时间,实际上所有的事情都会随着几个月后万国博览会的结束而尘埃落定。
“太久了,我最多给你一个月。”莱克特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
一个月不管够不够,维拉克都得试着争取更多,于是开口道:“一个月太短了,你难为我是没有用的,这件事真正要取决于基汀……我觉得最起码需要六个月的时间。”
莱克特晃了晃脑袋:“三个月。”
“三个月也还是——”维拉克难以接受。
“说说还需要什么条件?”莱克特打断了维拉克,直接问起了第二个问题。
“……我不知道,总之目前进展顺利。我刚刚所说的,是指以后说不准基汀会提出更多的要求,我们主动或被动地也需要相应地提供一些。”放风时间已定,维拉克只得集中精神答复剩下的问题,竭尽全力拓展施展的空间,“这都是到了某个地步才会显露出来的,现在说也没有意义。”
莱克特没深究这一点,问起了最后一个:“那做不成的后果呢?”
“什么意思?”维拉克问。
“我为你提供这么多帮助,你要是花这么长时间没办好,于情于理都应该承担我的损失吧?”莱克特说这句话时,脸上又涌现出癫狂。这个疯子从未放弃过虐待,甚至置维拉克于死地。
“你想我以什么方式承担?”维拉克脸冷了下来。
“还没想好。”莱克特撇着嘴,“光思考这个就能让我保持愉悦,你有感受我有多么欣赏你了吗?……既然前两点你自己也都不清楚,还需要时间解答。那我也这样吧,先不急着告诉你你需要承担什么,到时候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怎么样?”
维拉克哼笑一声:“我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没有。”莱克特理所应当地道。
“还有别的事吗?”维拉克不想再在这间压抑阴冷的审讯室待下去了,“没有了的话,我就先走了,继续找基汀问黄金的下落。”
莱克特环顾四周,搓着手:“嗯……没有什么事了。”
维拉克起了身,走向门口。
“需要任何帮助,要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祝你一切顺利,提前道一声晚安。”莱克特坐在审讯桌上,晃着两条腿,同维拉克挥手告别。
维拉克没有回应,轻车熟路地打开审讯室的门,跟随门外的两名持枪狱警返回二零八监室。
莱克特朝后躺在了审讯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副监狱长,还需要在广场盯着他们吗?”一名狱警走进来询问。
“再盯两天吧,我好奇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接触到别人。”莱克特闭上眼睛,“如果两天之内他们还是没什么动静,就不用管他们了,让他们在广场自由接触、活动。”
“明白。”狱警退下。
莱克特侧过身子,嗅着审讯桌、整个审讯室里的血腥味,露出陶醉的神情,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就是这样。”回到二零八监室后,维拉克将和莱克特的交谈如实转述给了基汀,“我现在完全看不懂他的行为逻辑,不理解他为什么第一天就这么着急,难道单纯就是为了难为我,以另一种形式折磨我?”
“可能。”听完,基汀因为着重于沉思,面容难得褪去了一份笑容,“又或许,他已经识破我们了。”
维拉克先是怔住,而后摇着头:“他怎么可能看出来?”
“我们做的事情,说好识破可以,说不好识破也行。”基汀看向监室门外,因为这个点其他犯人们还在工作,整个地下一层被囚禁的只有他们,所以巡逻狱警只有两位,“我们之前的伪装,编撰的说辞,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这确实有可能是真的。但如果莱克特他们套用另外一层逻辑,也就是我们的真实所想,那这一切自然也能说得通。既然两种可能性都有,他身为监狱长,又怎么可能只专注于好的那个结果呢?”
“可如果是这样……”维拉克想起上午放风的时候,狱警们呵斥其他犯人禁止和他们接触,“那我们就几乎是在他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推进计划。”
“想理解莱克特这个人的行为逻辑,你得最起码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他是个疯子,这里是他的天堂,他身为贵族子弟愿意留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就是因为这里有让他无比着迷的东西。”基汀从分析莱克特来解构问题。
维拉克瞳孔微缩:“折磨、戏弄别人。”
基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维拉克:“是的,所以如果把这个套进去,他的所作所为就变得可以理解了。”
“嗯……”维拉克思考起来。
基汀又一次点到为止,给维拉克留了充足的自我思考空间,没自己把所有的答案都公布出来。
“如果他真的选择相信我不是要套您话,而是要联手越狱,那他的纵容其实就是为了戏弄我们。”维拉克目光复杂,这个结论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他就是要我们越狱,然后站在高处观察我们,在我们计划进展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出来,把我们打回谷底。那种亲手摧毁我们的付出我们的希望的感觉,就是他快感的来源。”
“而且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他来戴曼斯监狱就职的这半年里,经常暗中鼓动犯人萌生越狱的想法,故意制造监守漏洞,引诱他们暴动越狱,然后以暴制暴,顺理成章地发泄、杀人取乐。”基汀道。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在玩我们。”维拉克得出最终的结论。
基汀“嗯”了一声:“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我就让他玩脱。”维拉克眼神凌厉起来。
……
戴曼斯监狱、办公室
晚上的时候,监狱长阿德尔又把莱克特叫了过来。这次他没有谈取消维拉克、基汀放风的事情,也没有劝阻莱克特在这里多少收敛一点,而是直击莱克特的命门:“你的父亲今天下午联系了我,他说他已经在莱泽因为你铺好了未来的路,你是时候回去了。”
自进门之后就精神不振的莱克特听到这话马上清醒:“为什么?”
这句为什么问得太过宽泛,阿德尔没有回答。
“是不是你和他说了什么?!”莱克特意识到他们今天上午的谈话并不愉快,阿德尔很有可能因为这一点联系他的父亲,说他的坏话把他调离。
“是你父亲主动联系我过问你的情况,顺便向我转达了这一消息。”阿德尔并不想招惹这个无法无天的年轻人,特别澄清着,“如果你不相信,不妨可以想想,你的父亲为你铺路需要付出多少,你的父亲又是否真的愿意让你一辈子留在这里。”
莱克特平复了一下情绪坐下,露出虚假的笑容:“阿德尔叔叔,还记得我和您提到过的事情吗?从来没人关注、在乎这座监狱,您的能力卓越,留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委屈。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交换一下,我留下来做监狱长,您去莱泽因,让我父亲帮您安排更体面条件更优渥的工作。”
“你觉得可能吗?”阿德尔道,“你当一个副监狱长,就快要不把我放在眼里,闹得监狱半年内出过十多次暴动、越狱事件,不说犯人,狱警伤残就超过二十位。要是我真的离开,不用想都知道这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所以您不同意?”莱克特的笑容僵住。
“我不同意,你的父亲也不会同意。”阿德尔微微摇头,“不用想着留在这里了,要珍惜你父亲给予你的机会。接下来没有别的意外的话,你就可以做交接工作,等这个月的十二号,乘船离开。”
距离十二号仅有九天的时间。
莱克特的嘴角抽搐,他仍僵硬地笑着:“阿德尔叔叔,有一件事我一直很不解。”
“说。”
“难道你不觉得莱泽因更好?去更好的地方,拥有更高的职衔、待遇,这不理应是你梦寐以求的?”莱克特问,“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事情如实告诉给我的父亲?你明明只需要夸赞我在这里工作受益匪浅,我就能继续留下来。你也知道,我不止不会揭穿你欺骗我的父亲,还会帮你争取巨大的利益。”
“这一点无可奉告。”
“呵,无可奉告?”莱克特冷笑着站了起来,“还是说,你并不在乎莱泽因的繁华,也不在乎权力的大小。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需要什么才肯离开这里,我会满足你的。”
阿德尔同样站了起来。
莱克特本身就不低,但阿德尔足足比他高了快一个脑袋,健壮的身体也比他大了一圈有余,再加上杀气腾腾的气息,整个人的威压非常强烈。
“钱?女人?这些都好办。你直接说个数目,或者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哪个国家的女人,我可以保证在十天之内帮你实现。”莱克特觉得摸准了阿德尔的真正兴趣所在。
“我不需要。”阿德尔俯视莱克特。
“那你说,你到底要什么?钱、权、色之外还有什么?”莱克特不羁的状态被阿德尔的气势所压制,表情、语气都沉了下来。
“无可奉告,你去收拾你的东西,做交接工作就好了。”阿德尔绕过莱克特,走到一旁的档案柜前,翻找资料。
见阿德尔近乎无视了自己,莱克特露出笑容,没再多说什么,推门离去。
……
十月四日,上午。
维拉克和基汀的作息已经保持一致,他们一早醒来,洗漱、吃过早饭后,就开始了例行的授课。基汀继续为维拉克讲解多方面的心得、敦曼语、巴什语。
讲完课之后,九点钟再次到达放风的时间,感觉身体又好了一点的维拉克亲自把基汀搀扶上了轮椅,在狱警的押送下推着上了一楼,右拐通过三道铁门抵达了广场。
第二次抵达广场,情况并没有好转,其他犯人还是避开了维拉克与基汀。维拉克试着去接触,马上就遭到了狱警的制止,并且狱警并不威胁维拉克,而是威胁被接触者,使得广场上的犯人们更加害怕,看维拉克和基汀就像看到死神一样。
局面严峻了起来。
“肯定是莱克特下了命令。”维拉克阴着脸,推着轮椅胡乱地行进着,“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彻底断绝和我们接触的念头。”
他们走过的地方,其他犯人都避开十四五米以上的距离,使得他们说起话来也不用放得很小。
“那就暂时先搁置这个环节吧。”基汀提议道,“我们先把重心放在其他方面。”
“只能这样了。”维拉克感到有心无力,同意了基汀的想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形势一片大好
这天的放风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待时间到十一点整后,维拉克例行地去换药,基汀则第一时间被押送回了二零八监室。
维拉克抵达医务室后,发现莱克特竟然正在里面坐着。他看上去并没什么事情,那肯定就是专程来见自己的了。
“中午好。”莱克特笑着冲维拉克打了个招呼。
维拉克驾轻就熟地脱掉了上衣,挽起裤子躺在了病床上,等待医生换药:“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莱克特道。
“找我做什么?我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需要时间,我们约定好了三个月。”维拉克不知莱克特今天又要耍什么花样。
“暂且先不讨论三个月的事情。”莱克特难得的看上去有些疲惫,语气、表情都不像以前那么嚣张肆意,“今天你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维拉克想了一下,灵机一动,看上去十分困扰地道,“基汀先生想和其他犯人交流交流,还想和他们一起打牌放松一下。但是广场的值班狱警并不允许我们接触任何人,他们声称谁敢接触我们他们就当场击毙谁,导致现在基汀先生又有些不愉快。”
莱克特叹了口气:“所以……你希望我能放松狱警们对你们的关注?”
维拉克心里一紧,担心自己表露的太过明显。
“可以,我待会儿就去通知他们,准许你们以后在广场上有充足的自由。”没等维拉克说什么,莱克特就答应了这件事。
“你同意了?”维拉克扭过头,错愕地看着莱克特。
他没想过莱克特能这么好说话。
按照他昨天和基汀的猜测,莱克特是有可能知道他们真正目的的。那么他这么轻易答应,在两种情况下蕴含着不同的目的。
第一种,莱克特相信维拉克是真心要问出黄金下落,获取自由的,那么他这么爽快的同意,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尽快让维拉克问出来。
第二种,莱克特并没有相信维拉克说的话,并且早已识破了他们的伪装,知道他们在计划越狱,但明知如此还是给他们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
和莱克特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维拉克知道他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所以第一种情况并不太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那么,真相极有可能就是第二种,即莱克特至始至终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维拉克他们现在仍被放宽着条件,等同于一切还没超出莱克特的掌控,甚至在他看来还差得远。
“难得我应该不同意吗?”莱克特歪着脑袋反问,“我都已经和你达成合作了,却还处处阻碍着你,我图什么?”
“只是你今天变得很好说话。”维拉克把头摆正,医生开始为他换药,“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呵。”莱克特轻笑一声,坐在维拉克旁边的床上盯着他,“其实我过来,还是有额外一些事要找你谈的。”
维拉克眼睛瞥向莱克特:“什么事?”
“我给你八天的时间,不要求你把黄金的下落彻底问出来,但必须有一些实质性的进展。”莱克特说出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做成之后,除了出狱,我可以满足你任何的要求。”
“为什么这么急?昨天才约定好的三个月。”维拉克不解。
莱克特道:“具体的事情你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清楚,现在时间被缩短了,要求也被降低了。做成,三个月的时间我还会为你保留,并且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做不成,你会被调离,和基汀住在不同的监室,再无放风等权利。”
“八天时间太紧了。”维拉克不知莱克特为什么突然又变了想法,他还想争取时间宽裕起来。
“不不不。”莱克特摇着头摆着手,整个身子都在晃,看上去极不耐烦,“我只给你八天的时间,十二号的中午之前,必须有实质性的进展。”
“我不能保证。”
“那是你自己该考虑的问题,我需要负责的,就是你成功了给予你奖励,你失败了,把你打回原点。”莱克特道。
绷带被扯开,新的药敷在伤口上清爽又刺痛,维拉克快要适应这种疼痛,他看着咬紧八天,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的的莱克特:“我理解你、政府有多么想早点知道黄金的下落,黄金目前的位置也有些危险,但这件事急不得,你给我设下最终的时限,有可能只会适得其反。”
“够了,克里斯。”莱克特起了身,“我知道你是乱党的头目,很聪明,很会与人周旋。可这里和莱泽因并不一样,你的那些伎俩没用。”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
“明不明白,我给你设立的最后时限都是八天后。”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