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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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
十一月三十日、上午
莱泽因战时行动队总联络处
“据潜伏在记者卡帕住处附近的同志汇报,记者卡帕似乎是生病了,天刚亮的时候就被几名士兵戴着口罩慌忙送去了医院。”接收到新电报消息的墨菲立即向维拉克汇报。
“传染病?”维拉克从士兵们戴着口罩这一反常的举动判断着卡帕的情况,“怎么会突然生病?”
“这个就不清楚了,政府军将莱泽因划成了一块块小区域,限制了每块区域内人员的流动,这致使我们很难完整地掌握卡帕的行踪,不过已知的是,不少记者都会前往贫民区搜集素材,我怀疑卡帕也可能是在搜集素材的途中,染上了什么病。毕竟前一天我们同志见他都还是好端端的,只是一个晚上,就……”墨菲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分析道。
维拉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节骨眼上生病去医院,大概率并不是巧合。”
坐在一旁全程听着的雪莉尔认同道:“我也这样认为,只不过这究竟是卡帕真心想自发创造和我们接触的机会,还是另有陷阱,仍然未知。”
“都到这一步了,我们还是得试着接触接触吧?”作战组组长西里尔凑了过来,“大不了我们只派一名同志过去和他碰面,判断真伪,这样哪怕是出了事,损失也是可控的。不然这么拖下去,贻误了战机,到时候可就不是牺牲不牺牲的事了,而且牺牲多少的问题。”
维拉克微微点着头。
他觉得西里尔的这番话说得很对。
在能力有限,无法完全安全地调查清楚卡帕究竟是不是临时政府布下的诱饵的情况下,做出一定是冒险是必然的选择。
而且越早决定越对他们有利。
现在知道对方是诱饵,和三天五天后得知将是截然不同的境遇。
更重要的是,如果卡帕和临时政府没有关系,他是真心投向国际平等联盟,并且不惜靠染病来争取接头机会的,那他们现在的裹足不前,就是对卡帕付出的这些努力最大的亵渎。
“医院的信息掌握了吗?”维拉克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卡帕究竟被送往了哪个医院,不过我们的同志已经对有较大可能的医院展开调查了,相信今天就会有结果。”墨菲道。
“卡帕在哪所医院,我们就安排哪所医院所在区域内的同志前往接触。”维拉克作出决定,“如果是真的最好,如果是假的,我们立即联系其他部门的同志停止针对该计划的运转。争取在基汀主席给出的两天时限内,圆满地完成我们的任务。”
“如果是假的,恐怕会士气造成沉重的打击啊。”西里尔叹了口气,忧虑最坏的结果。
目前行动队尝试了很多办法打入报社,却均以失败告终。
卡帕的出现,让他们渐渐滑入低谷的信心猛地升至了前所未有的高点。
若是最后证实卡帕为临时政府的诱饵,他们好不容易高涨的士气是百分之百会降到谷底的。
“……降就降吧。”维拉克无奈又干脆,“这一点希望也破灭的话,我们就必须要承认,我们基本不可能争取到关键性的证据了。届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及时地终止这方面的投入,直接以最坏的局面为基础,重整旗鼓展开斗争。”
“早就该这样了。”老兵斯宾塞叼着烟,大声附和道,“当断则断,革命最重要的是要具备魄力!”
“康妮,霍尔那边怎么样了?”维拉克早上的时候,将霍尔那边的事交给了康妮对接,用以锻炼她。
康妮快步走来道:“霍尔同意了您的提议,正在抓紧时间为我们物色新的藏匿点,并规划我们的转移路线。”
维拉克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转移同样是越快进行越好,待会儿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自行在地图上挑选合适的地点,与霍尔磋商可行性。西里尔,烈士陵园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烈士陵园没有问题,政府军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向那边加驻兵力了。”西里尔道。
“很好,作战组继续策划行动,吸引政府军的注意,并不断对他们造成骚扰破坏。”维拉克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现在,各司其职,静候佳音。”
临近傍晚时分,好消息传来。
墨菲接收到了最新电报,内容为潜藏在南区的埃文斯同志确认,记者卡帕就在他所居住公寓附近的一所医院里进行着治疗。
埃文斯同志是第二批获取到相机,负责搜集证据的同志之一。
因为走私相机的事情已经被临时政府发觉,为保证持有相机的同志们的安全,维拉克当天不得不下达了命令,要求两批同志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转移地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改名换姓,以避免临时政府顺藤摸瓜找到他们。
本来计划今晚就离开公寓,前往其他街区潜藏的埃文斯成了例外。
作为距离记者卡帕最近的同志,他必须冒险留下,尝试与其进行接触。
这么做,意味着临时政府一旦完全掌握了走私相机方面的线索,他将随时都有被查出来的危险。
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毅然决然地担任起希望的枢纽。
维拉克、雪莉尔等人亲自通过电报向埃文斯进行了多方面的叮嘱,力求此次接触能稳妥地开展开来。
埃文斯最后传回的电报无比简短:
保证完成任务。
……
十一月三十日晚、莱泽因南区、某栋公寓
埃文斯在房间内耐心地销毁着所有涉及机密的材料。
他知道,目前国际平等联盟上上下下没有任何人能确定记者卡帕的背景。
这位信息扑朔迷离的记者可能是真心的,也可能是诱饵。
而后者得到证实的话,他无疑会成为首先暴露、牺牲的同志。
所以,他需要为自己暴露的可能做足准备。
销毁资料就是第一步。
将这些工作都忙完后,走廊上传来了老板娘沙哑的叫喊声。
晚饭时间到,他们这些孤苦伶仃的房客该下楼与整日以泪洗面的老板娘一家共进晚餐了。
埃文斯稍稍整理了下着装,故意一瘸一拐地打开门,和其他死气沉沉的房客一同朝楼下走去。
昔日里,房客之间关系都还不错,最起码碰面时缺不了热络的交谈。可短短几天之内,公寓里的老板,以及好几名房客都遭到匿名检举,被政府军当作是国际平等联盟的同志给抓去了监狱,致使现在公寓里人心惶惶,谁都不敢胡乱说话,不敢和别人沾上关系。
对此,真正身为国际平等联盟同志的埃文斯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只明确清楚,自己恨透了这种氛围,为走廊上明明走出六七个人,却除了脚步声,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感到悲哀。
一丁点的权力被随意发放、滥用。
让原本热闹的公寓分崩离析,让莱泽因里的市民都陷入到了怀疑和自相残杀中。
埃文斯迫不及待想揭露真相了。
在终于挪动到楼梯口后,他故意脚下打滑,痛呼着滚落了下去。
虽说打滑是假装,可摔落却是实打实的。
撞到楼梯拐角处的墙壁堪堪停下的他痛到只能干张着嘴,倒吸着气。
其余下楼的房客见状傻了眼,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过了四五秒,无动于衷的房客里终于站出来一个人。
这人先前和埃文斯关系不错,下楼遇到时还会热心地搀扶他,只是出了揭发的事情后,他就再没有和埃文斯说过话。
今天目睹这一幕,他还是鼓起了勇气上前查看情况:“你怎么样?还好吗?”
“嘶……呼……”埃文斯缓和了一分多钟,这才回过了些许状态,龇牙咧嘴道,“我感觉……腿骨折了……”
“哪条腿?”
“右腿。”
“来搭把手,把他送去医院。”那名房客试着背起埃文斯,同时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汇聚在楼梯上的其余房客面面相觑,不敢随意冒险。
现在可是两个人关系稍微显得亲密就有可能被人暗中揭发说是国际平等联盟成员在碰头。
而临时政府也不管这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只要看上去不是太离谱,都会一股脑地抓走关进监狱。
截至目前,被关进监狱里的,只有少部分出来了。
这少部分里,绝大多数又是被拉去处决的,只有极少部分贿赂了大笔钱财才勉强捡回了条命。
他们无权无势,压根不敢冒这个险。
“都被吓疯了吗?!哪有那么多国际平等联盟的人,有又能怎么样?!究竟是国际平等联盟的人在伤害我们,还是政府的人在伤害我们?!”那名房客怒视了一圈围观者,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周围人听到这话,吓得连连后退,用实际行动与其划清界限。
“疯了,都疯了……”房客失望地一边喃喃着,一边掠过他们,独自背着埃文斯走出了公寓,直奔就近的医院而去。
第五百章 舆论战(二十一)
十一月三十日晚
莱泽因、医院、某间病房
卡帕躺在床上,静静地注视着空旷冷清的周遭。
得知他可能染上了传染病,总编拜伦吓得连忙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在确认自己无碍后这才托人送来了慰问信。
信明面上是在关心安抚卡帕,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带有苛责。
毕竟拜伦刚把监狱方面的报道重任交给卡帕,卡帕就病倒了,这无疑打乱了他部分部署,耽误了大事。
最重要的是,卡帕这么没有安全意识地前往贫民区搜集素材,万一把病传回报社,害得他也出了事怎么办?烈性传染病可是随时能要了人命的!
“咳咳……”卡帕直接将那封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感觉自己浑身无力,稍微动弹一下,胸口都会传来剧痛。
除此之外,咳嗽不断,皮肤瘙痒泛红等也在折磨着他的意志。
应当是真的染上病了。
卡帕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只是靠近了平民一些,就这么不巧地真患上了病,也是够倒霉的。
卡帕内心不免有些不安、低落,不过在看到士兵都不敢靠近看护,医生诊断时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身处在病房里,与国际平等联盟接触的机会大大增加,他还算是喜悦。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那些重要的证据交给国际平等联盟。
这件事大过一切。
“咳咳……”卡帕孤单地躺在床上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耐心等待国际平等联盟的同志前来找自己。
他相当肯定,如果国际平等联盟真的收到了克莱曼婷的消息,那他们一定在暗中监视着自己,寻找与自己接触的合适时机。
自己进入医院的事情也必然被对方所知,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摸向医院了。
或许,下一秒病房的门就会被打开。
事实也正如卡帕所料的那样,负责与他碰头的埃文斯同志故意摔下楼,被住在同一栋公寓的房客好心送到了医院,接受着治疗。
埃文斯的伤倒是不重,腿部没有骨折,仅仅是被楼梯磕到,青一片紫一片的。
这主要得益于他很年轻,别人误以为他是个跛脚,实际上他身子骨格外的结实。
医生处理了下破皮的伤口,上好了药,在埃文斯的要求下,给他办理了一间单人病房入住休养。
其实他的伤不是很有必要住院,但医院很欢迎他住在这里,每天缴纳高昂的医疗费。
经过再三的劝导,好心的房客终究没有留下看护,先行返回了公寓,埃文斯一人躺在病床上假寐,在安静的环境中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在医院里折腾了好一通,就是为了多了解医院的情况,确认记者卡帕所在的具体位置。
这件事做得还算顺利。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记者卡帕,却发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站着两名戴着口罩的政府军士兵。
这家医院里,政府军的士兵,还带有口罩,指向很明确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越过士兵,见到病房里的记者卡帕。
无非两个选择。
一,想办法把士兵支开。
二,冒充医生进去。
支开士兵并不太容易,除非是他们的上级,不然很难驱使得动他们。最有希望的还是冒充成医生,戴着口罩全副武装,对方也认不出来,蒙混过关的可能性较大。
时间更晚些后,埃文斯试着活动了下腿部,虽说还是作痛,但并不至于无法行动。
他先是来到了门前朝外看了看,确认自己所在的这条走廊上没有人后,便大胆地走出,边走边四处张望,寻找可能有医生衣服的地方。
这一行为非常的招摇,可埃文斯完全没想着收敛收敛。
因为如果遇到了医生、护士之类的人前来询问情况,自己回答说找不到卫生间,或者说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可以轻易地掩盖真实目的。
此时最考验的恰恰是心理素质。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一名值夜班的护士看到埃文斯掠过了值班处,打着哈欠问道。
“卫生间在哪里?”埃文斯很冷静,照着准备好的说辞应对。
“前面就有。”护士指了一下。
“好的。”埃文斯点了下头,消失在了走廊。
护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双手趴在站用柜台上昏昏欲睡。
一侧的走廊边,压根没离开的埃文斯探出了半张脸,观察着值班处的情况。
值班处后面的左右两边,分别是休息室和存衣间。他需要的东西,就在存衣间里。
但这样贸然过去还是太冒险了。
自己途径值班站被发现,解释起来容易得很,可进存衣间被抓了现形,绝对会引起怀疑导致暴露。
好在还没等埃文斯想出对策,走廊另一边的一间病房就走出了个女人。女人径直走向了值班处,没注意到立即侧身隐蔽的他。
很快,打瞌睡的护士被女人叫醒,跟着女人一起走入病房,为女人患病的孩子更换吊瓶。
机会说来就来,埃文斯极其果断地趁护士不在,进入了存衣间。
存衣间里,医生、护士的制服、便服分别列了一整个衣架。埃文斯迅速地脱去上衣,挑了件合身的医生制服换上。
可惜的是,等他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那名护士已经回到了值班处。
只能再等时机了。
二十分钟后,护士趴在站用柜台前,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沉着冷静地等待着的埃文斯当即从存衣间走出,从柜台上顺手拿了副口罩戴上,直接走向了记者卡帕所在的病房。
两名值守的政府军士兵靠着门框打盹,一名比较敏感的士兵听到脚步声,立即睁开眼,同时将同伴拍醒。
“我检查一下他的情况。”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两名士兵跟前,埃文斯都不感觉自己紧张,他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困乏又心惊胆战的士兵们就毫不怀疑地打开了门。
“医生,他这个确定是传染病了吗?”士兵担心道。
“……还不确定。”埃文斯顺着士兵的问题,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另一名士兵顾忌地瞥了一眼病房里躺着的卡帕,低声道:“那我们应该怎么预防一下呢?站在这里戴着口罩够安全吗?”
“放心吧。”埃文斯不懂这些,敷衍地安抚了两名士兵一句,就走入其中,亲手将门重新关上了。
时间已是十二月一日的凌晨。
卡帕身体很不舒服,却始终没有睡下。
埃文斯缓步走至卡帕的身前,略带试探性的叫道:“卡帕?”
“嗯。”面色苍白的卡帕微微皱着眉,轻声回应。
“还好吗?”埃文斯见卡帕情况似乎真的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