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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二十七载-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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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中规中矩,却也远远算不上是亏大了。
  雪莉尔没有参与到讨论中,直接询问维拉克的意思:“我们要抓紧转移了,对吗?”
  “最起码要把退路布置出来。”维拉克叹了口气,雪上加霜的境遇令他心力交瘁,“我们能想出稳妥的办法度过危机最好,但必须为最坏的可能做打算,提防霍尔为了自保把我们卖给临时政府。”
  “他怎么敢?!”康妮瞪着眼睛。
  “没什么不敢的,临时政府近在咫尺,国际平等联盟远在天边,生死关头先投靠临时政府对霍尔这种人来说是必然。哪怕最后依然会被我们报复,可眼下能多活一段时间,无疑还是值得的。”维拉克喝了口水,耐心地向康妮理清逻辑。
  “本就不是一路人,因为利益才产生了合作,最好不要期望这样的关系能禁得住生死考验。”西里尔跟着说了句,接着冲卫生间撇了下头,“退路应该不难布置,别忘了除了我们几个,谁都不知道这间客房和正下方的客房是连通着的,有下面客房里同志的接应,我们可以轻轻松松地做到‘人间蒸发’。”
  墨菲摇了摇头:“真到了那个地步,整栋大楼都会被里三层外三层搜个遍的。你觉得我们的这点伎俩,在那种程度的搜查下能瞒多久?想真正安全,得做到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酒店。”
  尼赞看着不太紧张,反倒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比起想办法秘密从酒店消失,我想还是帮霍尔化解危机更简单点。”
  “主要是我们忙不过来了吧?”西里尔一语道破行动队目前的处境。
  行动队已有超过十五名同志牺牲。
  其余情报组、作战组的同志,负责着拍摄证据、刺探报社、调查记者卡帕、对临时政府进行渗透、策划骚扰行动以吸引临时政府的注意,保证烈士陵园安全等任务。
  现在相机的事情上,有两种走向。
  第一种,他们派遣人手和霍尔公爵的替罪羊假装合作,成功把临时政府的注意拉过来,让霍尔公爵始终处在安全之中。
  第二种,计划失败,临时政府查出了走私相机的事情和霍尔公爵有关,霍尔公爵不得不出卖行动队,换取苟活的机会。
  不论是哪种,都会分去行动队的大量精力应对。前者需要额外安排一队人手配合演戏,后者则需要行动队全体人员更换藏匿位置,更换活动身份。
  这些事情一堆起来,行动队就彻底乱套了。
  “确实事情太多了,现在人手捉襟见肘,我担心再这样下去反而会出现疏漏。”墨菲附和道。
  “我们现在需要重新梳理一下工作安排,划分任务的优先级,去除不必要的工作减轻负重,将行动队的效率最大化。”维拉克又点亮了支蜡烛,翻看起来他们这段时间的会议记录。
  其他人默默等待着。
  十几分钟后,维拉克合上了记录本道:“相机拍摄有一段时间了,该拍的,能拍的都拍得差不多了,从今天起,暂停这方面的工作安排,同时要提醒所有持有相机的同志,如果最坏的可能发生,他们作为和霍尔公爵手下接触过的人,将是首先被临时政府搜查的对象,务必做好准备,在住址、身份,相机等方面上不留下破绽。”
  众人记起笔记。
  “除却两批持有相机的同志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需要做的仅有排除隐患外,作战组其他人保持原计划不变,继续稳定实施骚扰、破坏计划,不止要越做越大,频率也要快起来。我们要有力地回击临时政府,让莱泽因里的革命声势旺盛起来。”维拉克看向一侧的作战组三人。
  “作战组往后只需要做这一件事吗?”作战组组长西里尔确认。
  “是的。”维拉克答复完,接着看向了另一侧的情报组三人,“情报组取消对报社的一切试探,对临时政府的一切渗透,所有力量全部集中于核实记者卡帕的身份上。只要记者卡帕一家是真心在自发调查证据,那后续的安排直接围绕他展开即可。”
  “也是只做这一件事就行吗?”雪莉尔记完抬头道。
  “是的。”
  墨菲没写任何东西,听完维拉克的话,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维拉克同志,我有问题。工作分配完了,但霍尔即将暴露一事谁来解决?”
  维拉克道:“还记得我刚刚提到了‘减轻负重’吗?放弃帮助霍尔,就是在减轻负重。正是基于这点,我干脆以最坏的后果来进行了处理。霍尔暴露后,行动队里会受到冲击的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我们,一部分是接收了相机的同志。我们住在霍尔的地方,接收相机的同志们则是在接收相机的过程中或多或少暴露了自己的一些信息。那么直接让这部分同志提前转移,就能解决掉霍尔暴露带来的一半麻烦。”
  “那我们呢?”康妮问。
  “我们则由霍尔帮忙撤离。”维拉克说出了句近乎匪夷所思的话。
  “我们放弃帮助霍尔,还反过来让他帮我们撤离?这说不通啊,他帮我们撤离,不就还是知道我们的位置吗,那他依然能向政府揭发我们啊。”斯宾塞没明白维拉克的用意。
  “我先问各位一个问题。既然在没得选的情况下,霍尔会出卖我们,那么我们制造出一个哪边都不得罪的方案,霍尔是会采纳,还是会继续出卖呢?”维拉克借助问题来帮助大家理解他的想法。
  雪莉尔第一个看穿了维拉克的心思:“您是想让霍尔假装出卖,把这个地点告知给政府,然后再让他把我们安排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霍尔既给了临时政府一个交待,也没有和我们结仇。”
  维拉克露出了少许的笑容:“没错,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我们摒弃了大量繁杂的工作,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集中处理一到两件事情。”
  “您不是说过,我们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别人的身上吗?我们这么做,万一霍尔没按照我们预计的那样去做,我们不就都完了吗?”康妮提出质疑。
  “这个问题不错。”维拉克看到了康妮的进步,先肯定了她的想法,“第一,霍尔是很不愿意得罪国际平等联盟的,有两头都不得罪的办法,他没有理由不采纳。第二,被安排到了新的地方,我们仍然会像这里连通正下方客房一样,暗中准备好逃生路线,占据主动权。”
  “那我没问题了。”康妮没了顾虑。
  “我记得相机的事情也是霍尔托亨利出面去做的吧?这样一旦被发现,相机、酒店的责任都可以推给亨利。”斯宾塞回忆着道。
  维拉克“嗯”了声:“是的,亨利是霍尔最后的底牌,这次被迫转移地点故意暴露,这张底牌就不得不用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舆论战(十七)
  十一月二十九日、拂晓
  莱泽因
  卡帕早早地醒了过来,尽管距离他睡下才过去了不到四个小时。
  房间还比较漆黑,他躺在床上,头侧向一边,注视着朦朦亮的窗外,思考着一个问题。
  国际平等联盟的人怎么还没有来找自己?
  是妻子在路上遭遇了不测?
  是妻子顺利抵达了莱利斯特市,但还没找到办法安全地与国际平等联盟的同志碰头?
  还是国际平等联盟已经收到了妻子的消息,正在想尽办法与自己接触着?
  无非这三种可能。
  卡帕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感性还是理性,极其果断地排除了第一种可能,而后开始细致地研究起后两个的概率。
  克莱曼婷与孩子们二十二号出发,截止今天已经超过七天。从莱泽因去莱利斯特市用不了太久,过去这么久怎么也应该在莱利斯特市待了两三天了。
  如果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办法接触绝对可靠的同志,将这一绝密情报告知给对方,那克莱曼婷想必也不会傻等着,近段时间内就会强行接触对方。
  因此若真是这个可能,国际平等联盟的人还得三五天才能与自己取得联系。
  可要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卡帕自己也更倾向于是国际平等联盟知情后没有好的方式与自己碰面,毕竟自己作为报社的记者,临时政府重点保护人员,出行时都会有最少两名士兵跟随,住处也有士兵巡逻看护,国际平等联盟想绕过他们见到自己确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就算其实是第二种可能,最后国际平等联盟知情了也会有这么一步,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解决身边有士兵保护、监视的问题,才能保证自己与国际平等联盟的联系通道畅通无阻。
  而针对这一问题,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支开士兵。
  自己身边没有了临时政府的人,国际平等联盟的同志想来见自己就易如反掌了。
  那么怎么支开士兵,让他们在不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情况下,离自己远远的呢?
  时间一晃,卡帕来到了报社工作。
  可能是因为绝密资料都还在,总编拜伦没有过于将办公室被破一事放在心上,上午见到卡帕后,还笑着问了一句:“她来了吗?”
  这显然是在问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情人。
  拜伦帮卡帕支走克莱曼婷和孩子们,就是为了让这位老下属能和情人生活在一起,记着他的好,继续为他踏踏实实地工作。
  卡帕装出期待,回答道:“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回答是他提前想好的。
  他料到拜伦迟早会问这么一句,而他又完全不知道国际平等联盟那边进展如何,在时间已经过去一周,后续还是未知的情况下,‘在路上’这种说了又等于没说的含糊字眼无疑是最好糊弄的。
  “奥伦多市离莱泽因不太远吧?而且你不是说这个女人早就蠢蠢欲动了吗?怎么一个星期了还在路上?”拜伦疑惑道。
  “啊,是这样的……”卡帕硬着头皮解释道,“她母亲那边出了点事,耽误了些时间。”
  “祝你们早日见面。”拜伦没怀疑,结束了与卡帕的聊天。
  卡帕坐在工作位前,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不能再拖了。
  最多再用这样的理由搪塞三天,时间更长的话,拜伦肯定会产生怀疑。
  人一旦开始升起疑心,很多东西都会被自然而然地串联在一起,在潜意识中渐渐地将增强,令不相信变成或许可信,再从或许可信变成坚信。
  比如卡帕看着很靠谱的一个人,忽然说自己有了外遇,要支走妻子孩子。
  比如卡帕独自留在报社里加班,刚好当晚报社就被国际平等联盟袭击,办公室的门还被强行打开了。
  比如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卡帕竟多次主动提议自己去监狱进行采访。
  这些平时看着还好,可抱着怀疑的心放在一起去想,那结果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想杜绝这一局面滋生壮大,国际平等联盟同志伪装的情人、国际平等联盟行动队与自己取得联系,这两件事就总得有一个在三天之内到来。
  前者先到,卡帕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后者先到,卡帕把证据交给对方,直接躲起来,或者干脆在国际平等联盟的护送下前往莱利斯特市与妻儿团聚即可。
  但情人什么时候到,不是卡帕自己能决定的。他力所能及的唯有想办法扫清自己身边临时政府的力量,给国际平等联盟留驻在莱泽因里的行动队接触自己的机会。
  只要能接触到,把那些含有完整证据的胶卷交到对方手里,他们最重要的舆论战胜负就基本确定了。届时情人来与不来,意义不大。
  卡帕也算是为美丽新世界的诞生贡献出了宝贵的力量,让自己正逐渐暗淡平庸的人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要么……伪装成患有传染病?
  冥思苦想之际,听到同事的咳嗽,卡帕升起了个大胆的想法。
  生病,最好是患有传染病,这样别说士兵们了,拜伦都不敢让他留在报社,已经掌握充分证据的他百分之百会被送往医院救治。
  医院出入人员复杂,再加上一般人都会离传染病患者远远的,国际平等联盟行动队在医院接触自己要相对容易不少。
  不过在士兵们的跟随下,自己莫名有了传染病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一个没弄好增加了自己身上的疑点可就不好了。
  要真想用这个办法,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真得病。
  借着去拍摄素材的名义,到一些环境恶劣的街头物色合适的对象,刻意接触患者,患病顺理成章,找不出半点疑点。
  其中最大的风险只不过是自己的健康。
  再不挣扎都快要死的人了,再不挣扎前面所有努力都要白干了,现在染上个病算什么?
  卡帕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说服了自己。
  可还没等他说干就干,拜伦接了个电话后,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
  “总编。”卡帕不知拜伦找自己的目的,只能自顾自地提前在情人为什么还没到的问题上完善措辞。
  “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也是依仗大家的卖力工作,我们这次的舆论行动正式进入尾声了。”拜伦把玩着一支雪茄,“用不了多久,计划正式结束后,我会给你们好好放个假,再好好庆祝一下我们的胜利。”
  “真、真的吗?那太好了。”卡帕笑得有些僵硬。
  他以为舆论行动还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尽可能把国际平等联盟抹黑到翻不了身的地步。
  不过临时政府现在既然有意结束这方面的工作,那说明效果已经达到预期。
  “但是呢,这事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说,我怕大家在最后的关头反而松懈了。”拜伦示意卡帕坐在自己对面。
  “为什么呢?”卡帕愈发不解。
  不想让大家知道,又为什么偏偏告诉自己。
  “其实本来你也是要保密的,可刚好我这里还有一点工作需要安排给你,就先让你心里有点底。”拜伦道,“还记得监狱的事情吗?”
  “当然,我一直觉得监狱里被关着的国际平等联盟成员是我们宣传的新重点,可惜监狱的人不给我这个机会……”卡帕摊开了双手。
  “现在你可以过去了,想采访谁采访谁,想拍什么拍什么,监狱的人会全力配合你。”拜伦态度大变。
  “什么?”卡帕有点懵。
  这事他和拜伦提过不下三次,每次都被拜伦给拒绝。
  “监狱的事情可以做了。”拜伦重复了一遍,“这其实是上面的意思。考虑到舆论计划已经趋于尾声,我们在最后阶段再把国际平等联盟带给全世界的印象扭曲扭曲,可以巩固我们的战果,将局面彻彻底底地钉死,不给他们反扑的余地。”
  “那上面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同意呢?”卡帕打探情况。
  “有时候少知道点事情对自己是有好处的,不过你今天例外。”拜伦向卡帕讲解临时政府的部分其他秘密行动,“你知道之前监狱为什么不让你见被捕的国际平等联盟成员吗?”
  卡帕心底其实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因为什么?”
  “因为里面根本没有国际平等联盟的成员。”拜伦一字一顿道,他甚至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瞪大了眼睛,想欣赏一下卡帕了解真相后的表情变化。
  “没有?没有国际平等联盟的人?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报纸上不是都说了吗?每天都有几十个上百个国际平等联盟的人被捕?难不成——”卡帕语无伦次的震惊模样令拜伦很满意。
  “是的,这同样是个骗局。”每当别人被蒙在鼓里时,拜伦都会有一种快感,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唯有自己清醒,看得清世界真假的快感。
  “为什么?”这句是卡帕真心想问的。
  “这里面就很复杂了,反正操控这一切的人最起码在莱泽因可以算得上只手遮天,任何多余的人知道了这件事,都会毫无痕迹地从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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