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第3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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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联络处里重新忙碌起来，不久前的危机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多少。
维拉克看着外面，心情有些沉重。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是搜查队搜查酒店一事，而是临时政府对待莱泽因的态度，以及政府军的行事。
……
酒店的办公室里
亨利给专门留在府邸里，不与酒店的任何事情沾上关系的霍尔公爵打去电话，将今天酒店发生的大事件仔仔细细汇报了一遍。
“你是说，国际平等联盟的那帮人凭空消失了，又突然出现了？”霍尔公爵没有掩饰语气里的怀疑。
“是的。”亨利惊魂未定，双手攥着电话，“搜查队走后，我在那一层又找了好半天，除了在通风管道里发现了他们藏匿的物品外，半个人影都没见到，然后、然后，那个叫维拉克的突然就在我的背后出现了……”
“这世界上没有鬼怪，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出现，你给我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霍尔公爵不耐烦地道。
虽说国际平等联盟有手段保证不被政府军发现，对国际平等联盟本身和他都是有好处的，但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十几个人住在自己的地盘，最后自己人连对方怎么消失又怎么出现的都不知道，这算什么？
“难不成他们会什么缩骨的秘术，真的躲进了通风管道，只是我没看见？”想不出来的亨利猜测着。
“通风管道怎么可能装得下那么多人？！他们躲在里面管道早塌了！更不用说那玩意儿动静有多大！”霍尔公爵厉声道，“我让你保护好他们、看好他们，你居然一件都没做好！”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对不起先生……”亨利恨不得跪着接电话，来表达自己的惭愧，“而且德怀特带人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连他都没发现，我也……”
废物二字霍尔公爵终究没有说出来，毕竟万一那边出事，责任还需要拿亨利来挡。
他长舒几口气，缓和了情绪：“总之，他们有手段保证自己的安全是好事，但你依然要想办法尽可能查清他们的底细。”
“这……”亨利怕自己搞砸了，“政府军都拿他们没办法，我……”
“你和政府军不一样，你能见到他们，能和他们打交道。当然，做事不要太明显，上去直接问人家到底是怎么藏起来的这种蠢事千万不要做。”要不是为了保证自己不直接干涉进去，发生什么事都有回旋的余地，霍尔公爵宁愿自己去查。
“您为什么非得掌握他们的底细呢？他们保持安全，不被政府的人发现对我们而言不就可以了吗？”亨利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对酒店这么熟悉，搞了半天都不知道他们究竟躲在了哪里，那谁知道他们在酒店里都做了什么？如果事情超出了我们控制呢？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我也就脱不了干系了，明白了吗？”
亨利点了点头，好似能被电话那头的霍尔公爵看到一般：“明白了，我会为您调查清楚这件事的。”
“如果没能成功，反而被他们发现了你的目的，你知道该怎么说吗？”霍尔公爵问。
“我会说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和您没关系。是我怕他们做些您不知道的事情，才擅自暗中进行的调查。”亨利心里没有任何不适，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很好，那到时候我为了证明与此事无关，责罚你，你会心生怨恨吗？”
“这是我的荣幸。霍尔先生，您知道的，我愿意为了您去死，一点误会、责罚根本算不了什么。”亨利郑重道。
霍尔公爵满意了很多：“有你这样忠诚的仆人，我很开心。”
听到这话，亨利差点就要掉下感动的泪水。
第四百七十九章 骗局
十一月十八日
世界局势进一步动荡。
普鲁曼帝国仅用半个月的时间，就占领了伦巴特帝国全境，之后马不停蹄地向着卡斯特利亚帝国发起了进攻。
在普鲁曼、斯德尔的双重攻势下，卡斯特利亚战线告急，不得不向盟友威尔兰王国求援。
而此时的威尔兰，正在海上与普鲁曼、巴什的联合海军对峙，不敢分出丝毫的精力露出破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哪怕是普通人都能看得清形势了。
昔日联手无可匹敌的威尔兰、布列西已经不复辉煌，半年前的浩大战役再次上演，只不过是角色发生了对调。
以前是威尔兰、布列西联合封锁，阻挠巴什崛起，继续维持自己在国际上的霸主地位，源源不断地攫取利益。
现在封锁失败，普鲁曼韬光养晦之后终于露出真面目，巴什扛过了重压也得以不再受到约束。
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残酷环境中，威尔兰、布列西倒下了，就自然轮到普鲁曼、巴什等国联手肢解威尔兰，重塑世界格局。
这一清晰无比的指向刺激到了很多人。
——蒙勒哥的军阀们在寒冷的冬天里加紧备战，只等来年初春，天气转暖后决出胜负。
——神奈帝国处处受人钳制，却仍艰难地向外谋求发展。在巴什帝国震慑世界东部，尼罗帝国也成其附庸后，可供神奈帝国选择的就只有那个自顾不暇乱成一团的蒙勒哥了，所以很快，蒙勒哥城卫队兵团团长波菲里奥迎来了新的客人。
——位于永久中立国黎塞联邦的国际议会频频发声，向各国发出呼吁，希望以和平的方式来解决彼此之间的矛盾，但在真正撕破脸大打出手的情况下，国际议会的声音在强国眼里成了笑话，被随意地丢弃在了一边。
——表现得最为急迫的要属布列西临时政府。
国与国之间没有真正的敌人，也没有真正的朋友，不管以往布列西与威尔兰有何恩怨，如今都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临时政府非常迫切地想彻底解决掉国际平等联盟的残存势力，接着向外干涉世界格局，保证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在自己的地盘闹了半天，一抬头，普鲁曼、巴什已经强大到望而生畏，再想做什么都晚了。
对此，一个最为明显的信号就是，政府军的主力部队占领莱泽因后，没做任何的休整，继续步步紧逼着国际平等联盟，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复失地，重铸铁血强国。
事到如今，政客、军阀、权贵们都明白了，世界大战才刚刚开始。
这次想要结束，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决出新的世界霸主，重塑世界格局就行了。
大概率的，世界将被各路野心家、理想者们彻底地颠覆，以往千百年来的历史观念、规则秩序都将翻篇，所有幸存者会迎来一个未知的新时代。
……
莱泽因、政府大楼对面的酒店、莱泽因战时行动队总联络处
负责调查那三位权贵的同志们传回了大批的情报，借助这些情报，维拉克召开了小型会议，没花多久就在原先规划的基础上商讨出了完整的刺杀方案。
“这三处都要确认好时间同步进行，一旦有误差，给了其中部分人反应的时间，计划就有可能出现意外了，明白吗？”维拉克向作战组三人说道。
作战组组长西里尔、副组长斯宾塞、尼赞一齐点头。
“政府军将街区划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区域进行管理，我们的同志只在各自的区域行动，这虽然降低了我们执行刺杀计划的难度，但风险并没有降低，到时候政府军必然会在封锁的区域内进行更为严苛的搜查，务必告知同志们做好准备，要么隐藏好身份，要么让他们无论怎么搜都搜不出来。”维拉克说完，合上了会议记录本，“散会。”
“明白。”
“明白。”
“明白。”
西里尔、斯宾塞、尼赞起身。
维拉克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三人：“等一下，最重要的是，这是我们行动队第一次行动，或许有很多我们没注意到的危险在等着同志们，一定要告诉他们，生命最重要，情况超出控制就立即撤退，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以为您要说，这是第一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西里尔笑了笑。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迟早有成功的那一天。”维拉克对一些事物的理解又有了变化，从看重任务的成功与否，变成了看重同志们的生命，“我希望大家都能活到新世界到来的那一天，过上新的生活。”
“牺牲的同志确实够多了，我会通知给他们的。”斯宾塞微微点头。
“那就这样，都忙起来吧。”
当晚，分布于各处的几支行动队作战组同志出动，向着确定好的三个权贵府邸进发。
凌晨，一夜没有休息的维拉克等人收到了消息。
三支队伍中，一队顺利完成了任务并安全撤离，一队虽然成功刺杀了权贵，但有两名同志被闻声赶来的政府军就地击毙。最后一队在前往目标位置期间被巡逻队发现，与其在巷子里爆发了战斗，最终全部牺牲。
誓死不降是行动队同志们的共识。
被活着抓起来，谁也没有把握能够顶得住酷刑，抑或是其他审讯手段，要是没撑住泄露了什么情报，他们就没有脸去面对任何人了。
因此战死，是践行理想的荣耀，是他们唯一可行的结局。
只是维拉克并不太能接受这个结果，为了杀几个权贵，牺牲了六位同志。
这让他想起了在巴什的时候，一群同志拼尽了最后一滴血，只为铲除分站最大的敌人。
在他看来，以后依然还有很多机会去铲除对方，付出生命并不值得。可他又清楚，换做是他，应当也会做出和其他同志无异的决定。
因为真到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错过了，胆怯了，结果可能就是有更多的同志牺牲。
“我们……”这个结果让斯宾塞这样的老兵也沉默了。
“政府军不好对付，以后打起精神。”维拉克没过度沉浸在悲伤中，同时拉着其他人向前走去，“都早点休息吧，之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
十一月十九日、凌晨四点钟
一支被重兵拥护的车队驶进了莱泽因，直抵政府大楼前。
布列西临时政府的总统奥斯顿从车上刚一下来，就被驻扎在莱泽因，负责莱泽因防务工作的塞尔特将军以及一众高级军官围住了。
“总统阁下。”塞尔特将军带着下属们行礼。
“进去说。”奥斯顿总统指了下政府大楼，从众人让出的路径直走去。
“您奔波这么久，先安排您休息吧，工作事宜明天商议，如何？”塞尔特将军请示奥斯顿总统的意见。
奥斯顿总统习惯耷拉着脸，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尽管有些上了年纪，还凌晨才赶到莱泽因，但他步伐矫健，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强势有力：“我来的路上听说，就在几个小时前，国际平等联盟留下的人连着刺杀了好几个达官显贵，有这事么？”
“有。”塞尔特将军承认。
“你——”
“不过我们当场击毙了七十余人，有效阻止了国际平等联盟想大规模刺杀权贵的计划。”塞尔特将军话锋一转，“这段时间搜查队也陆续抓捕到了近四百名国际平等联盟的成员，正在有序地开展审讯。”
奥斯顿总统顿住了脚步，惊诧地看向了塞尔特将军：“情报不是说国际平等联盟只在莱泽因里留下了三百人左右的行动队么？你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或抓或杀了四五百人？”
塞尔特将军一丝不苟地道：“我怀疑情报有误，要么就是这三百人的行动队在短时间内拉拢了一大批的民众为他们所用。”
三百人奥斯顿总统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们驻扎在莱泽因的兵力超过了三万！百倍于国际平等联盟！如此悬殊的差距，国际平等联盟的行动队怎么可能翻得了天！
可情报有误那就另说了。
几天就抓出五百人，奥斯顿总统可不会认为是塞尔特将军能力卓越。他要是能力真的拔尖，现在就应该在前线的战场上与平等军作战。
所以，几天抓出几百人，更大的可能性是国际平等联盟留下的行动队数量远超他们获知的情报。
细想也不意外。
国际平等联盟既然已经知道了内部有政府的奸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散布假的行动队的信息，致使政府进行误判，这不很合理吗？
问题是，除了这点有误，其他的情报是不是也和实际情况有着巨大的出入？
“不管是本身的行动队，还是他们拉拢了民众，你有做过预估么？他们大概有多少人？”奥斯顿总统问道。
“初步分析，两者应该都有，数量恐怕不低于……五千。”赛尔特将军答复。
其实他本来想报一万以上的。
这样清剿完，功劳会更大。
可他不得不考虑数字太大，吓到了总统，总统又质疑他的能力，叫别的同僚进驻莱泽因协助清剿，最终骗局穿帮的可能性。
五千不多不少，这个数字奥斯顿总统应该还是相信他有能力应对的，不会有其他失控的举动。
“五千……”果然，听到数字，奥斯顿总统先是满脸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塞尔特将军，“你目前有什么想法处理他们？”
“我们进去说吧。”塞尔特将军自信满满地邀请着奥斯顿总统进入政府大楼。
情报应当是无误的，行动队只有三百人。
且在搜查队严密的布控下，他们想扩充人手，吸纳民众变得极其困难。
赛尔特将军目前实际上没有抓捕到任何行动队的成员，只在今晚击毙了六人，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用五百这个夸张的数字编造出一个又一个谎言，让总统先生信服。
以前做纨绔时，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存在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
如今先其他人一步到达莱泽因，笼络了一大群和自己有共同利益的人一起制造谎言，他敢肯定，奥斯顿总统很快就会深信不疑，渐渐对他有所改观，在谎言结束的那一刻，给予他们大笔的嘉奖。
这可比在前线拼死拼活划算多了。
“……我们没有放过任何地方，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将莱泽因划分成一块块区域，角角落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当然，仅靠严谨是很难揪出擅长藏于暗处的国际平等联盟的，我们还……”会议厅里，赛尔特端着温热的咖啡，冷静地叙述着并不存在的事情经过。
其他高级军官列坐在两旁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要不是他们也是谎言的编造者之一，初来乍到听塞尔特将军这么一说，十有八九也得信，并对塞尔特将军的智谋佩服不已。
然而现在，有的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们为了利益，可是正在欺骗堂堂的临时政府的总统先生。
塞尔特将军那边说错一个字，前言后语稍微有点冲突，他们都得跟着遭殃。
好在塞尔特将军布局周全，除了话里没有任何的疏漏，他还防备各种情况，真的抓了几百民众，将他们指认为了国际平等联盟行动队的成员，伪造了审讯记录，打得个个半死不活关进了监狱。
奥斯顿总统如果起疑，要去监狱里查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你是国际平等联盟的人吗？
——我不是。
废话，按常理都会这么否认。
说自己不是就真的不是了吗？
奥斯顿总统又没什么手段去进一步确认。
在这一方面，塞尔特将军彻底地架空了他，让他无法真正干涉，触及到真相。
“好，很好。”听完塞尔特将军汇报的情况，奥斯顿总统没提议去监狱看一看，他眼里难得对塞尔特多了些许的赞赏之色，“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继续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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