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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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奥斯卡双拳紧握。
“其实,你们也不需要太排斥我的意见。这是你们的锻炼,你们希望独立做好这件事情,这没有错,可这不代表就要隔绝对你们有用的建议。我说我的建议,不意味着你们作弊了,因为大家锻炼的目的是为了成长,我的话不正在让你们对一些事情理解得更深刻吗?”维拉克在谈自己看法之前,先针对昨晚斯图亚特所说的‘这是我们的锻炼,您不能插手’做出了回应。
“您不做这些解释,我现在也不抵触了,反而巴不得您多讲一些。”斯图亚特对维拉克的佩服,要比对昆廷的多得多。
“那我就说说这将近一天下来,我所想到的吧。”维拉克缓缓说起,“克拉克同志、昆廷同志的想法都是很好的,很成熟的,只是或多或少忽略了一些东西,就比如,你们实际上并不冲突,你们的想法完全可以合并起来实施。为什么一定只能我们呢?又为什么我们不行就一定要民众自己呢?我们没有深仇大恨吧,没有必要避着。”
“是。”昆廷边听边重新整理思路。
维拉克笑着继续说着:“克拉克去卧底,你们和那两个人选,甚至更多人一起做主心骨,一起推动和平街的移居者们走向团结,学着去斗争,不比一个人站出来更有力量吗?”
“那风险……”克拉克替昆廷提出了顾虑。
“你们反复强调到的风险,是我很难理解的一点。这里不是温室,反而是革命最难以生存的一块土壤。风险怎么可能不存在,怎么可能做到杜绝得干干净净?该做的大家不是都做了吗?你们想好了各自的背景说辞,想好了不远千里来巴什冬堡讨生活的理由,巡查队总不可能有能力查去布列西,把你们的情况翻出来,那这就够了啊。在这以外的东西,真的是你们能进一步左右的吗?你们需要想想这个问题,再考虑考虑是否要减轻多余的负重。”维拉克逐条提出自己这段时间看下来的问题。
一段沉默之后,几人就维拉克的观点,重新审视了情况。
总把风险挂在嘴边的昆廷率先道:“确实没有办法更进一步了。”
“你们觉得呢?”
“同意。”
“同意……”
“那就不要再去想风险的事情了。现在克拉克同志决定卧底,给你们打掩护,你们的安全已经得到了较为充分的保障,该考虑风险、排除风险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维拉克看了一眼克拉克,示意他真的要对此上上心,“你们其余人要做的就是,安排好分工,再联合一部分你们觉得可靠的移居者,一起合力推动和平街走向团结。时间看着是比较紧迫,那你们两边可以同步出动。我想等克拉克同志被调到和平街这里时,你们应当也把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往后就是一明一暗的协作,把这件事做成。”
“呼……这么听上去还挺有压力的。”斯图亚特坐直了身子,长吐一口气。
维拉克客观地评价道:“你们的这次锻炼挺难的,接下来我会全程盯着,在必要的时候给你们提供帮助。”
“那就——”
“但你们最好不要觉得有我在后面护着,就可以松懈,就可以为所欲为。锻炼仅仅是对你们而言,落在民众们头上的,你们知道是什么。”维拉克打断了正想松口气的斯图亚特。
“明白。”斯图亚特认真起来。
“那你们就开始吧?”维拉克摊开手问。
昆廷与克拉克对视了一眼:“这边交给我们吧。”
“嗯。”克拉克起身,“那我先去找那位监察官叔叔了。”
“我送送你。”维拉克和克拉克一起出了隔间,留昆廷他们筹备行动,“都是自己人,我不和你拐弯抹角的,要是感觉没太大的把握,就别去了。”
“我知道您是怕我刚刚为了赢过昆廷意气用事,把做不到的任务硬吹了上去。”和维拉克站在酒馆门外,克拉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望着来往的行人,“我没有。这个决定,是我深思熟虑之后才有的结果。”
“我本来没打算让你参与锻炼的,毕竟你来巴什,只是为了教我巴什语。”维拉克叼起支烟。
“您学得很快,那我既然都到这儿了,就得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克拉克没多想什么,他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职责的变更。
在他的眼里,教维拉克巴什语只是一件小事。身为国际平等联盟的同志,真正的职责就是带领民众们革命,迎接平等自由的美丽新世界。
“注意安全,如果实在不行就赶快回来。我们的路还长着呢。”维拉克吐出一口烟,不再多留克拉克。
“嗯,他们这边就麻烦您多照看了。”克拉克深吸一口气,朝街头一头走去,“走了。”
维拉克一边抽烟,一边目视克拉克消失在街头。
“呵。”
望着望着,他笑了。
近来他屡屡在想,基汀教导他的时候是不是和他现在的感觉一样。
而后,升起了对基汀的想念。
“可惜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又有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想同其分享交流的维拉克喃喃自语一句后,返身回到了酒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坚守!!反攻!!!
七月二十二日、临近傍晚
布列西、南热
城外,政府军与平等军的防御工事之间布满片片焦土,焦土之上,散落着枪械、或完整或不完整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透着说不上来的怪异,只要同志们稍微深想一下,就忍不住胃里翻涌,发出阵阵干呕。
城内的医院全力接收着伤员,救治陆续从阵地上退下来的数百位同志。
“嘶……呼……”
战壕之中,莫莱斯叼着烟,仰头望着布满黑云的天空。
“师长,待会儿估计会有暴雨。”灰头土脸的警卫兵说道。
“嗯。”莫莱斯一脸平静,目光渐渐下移,汇聚在了远处政府军的阵地上,“那是他们进攻最好的掩护。”
“难怪他们好几个小时没动静了,是在等雨吧。”警卫兵攥紧了手里的枪。
“莫莱斯同志。”
参谋长从另一头战壕猫着腰快步走来:“政府军八成是想等会儿下大雨后朝我们发起进攻,你有什么对策吗?”
“通知同志们做好打硬仗的准备。”莫莱斯很清楚,政府军不会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
近两天的施压下来,政府军既把平等军的弹药消耗了大半,又等来了大雨这样的天时,只要能下得了决心,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之下向南热发动全面进攻,平等军的防线几乎没有挡住他们的可能。
参谋长考虑再三,在莫莱斯耳边低语了一句,建议下令让同志们做好在必要时刻放弃防御工事,撤入城内展开巷战的准备。
莫莱斯没藏着掖着,直接回道:“今天才二十二号,约瑟夫将军那边的援军最早也得二十五号才能到。要是今天就撤到城里打巷战,你觉得我们能撑过三天吗?”
“可待会儿雨下了,天黑了,政府军全面进攻我们很难挡住。要是硬挡,战况会超乎想象的惨烈,而且很有可能最后连打巷战的机会都没有。”参谋长也不愿意这么快就丢掉第一条阵线,把战火蔓延进城里,可他们没得选。
“我知道,这么好的机会,政府军一定会凭借兵力优势四面向我们施压,再视情况朝一面增派兵力,把我们的防线撕开一条口子,直接杀入城中。”莫莱斯预测到了政府军接下来的战术。
其实这都无需预测,这是摆在明面上,他们明知道也束手无策的一招。
兵力、弹药的匮乏,暴雨的干扰,让他们在防守上、调度上都面临着最严峻的考验。
“所以,与其被他们撕开一条口子抢先在城内站稳脚跟,我们还不如留存有生力量,主动展开巷战,这样可以弥补兵力、弹药的劣势,和他们僵持住。”参谋长再次提议。
“那么多伤员在城里,要是他们进城集中力量率先攻打医院,我们怎么办?他们四面围过来,一条街区一条街区地推进,我们不还是会被慢慢困死吗?”莫莱斯不愿意进一步陷入被动,“我的意思,是坚守防线,今天绝对不能被攻破。”
“伤员们现在就可以加紧安置到更安全的地方,我们还有时间。”
“守住防线,才有安全的地方可言。要是展开了巷战,局势就不是你我能掌控的了。”莫莱斯面露狠色,“他们现在摩拳擦掌,想今天就把我们干掉,占领南热。我们得告诉他们,没那么容易。”
警卫兵斗胆说了一个自己的想法:“等下雨了,他们四面进攻,我们能不能集中兵力朝一处突围出去?”
“我们的脚能快得过骑兵吗?更何况我们还有那么多伤员。”参谋长否定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最重要的是,政府军在西南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南热市对我们的重要性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已经不是走不走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守住。守不住,西面、南面的防线就可以说得上是全面的溃败。相当于我们的网破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洞,根本无法填补的洞。”
“既然我们这里的战略地位变得这么高,约瑟夫将军他们怎么还不来。”警卫兵问。
“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的主力贸然来到南热,结果只会是爆发一场硬碰硬的大战。我们的兵力不如政府军,补给也跟不上,硬碰硬胜算很小。唯一的办法就是约瑟夫他们拿下普罗市,反将他们一军,减轻这里的压力,给整条战线一个喘息休整的机会,一个找准机会反击的机会。”莫莱斯解释道。
“还有三天,三天!”参谋长双手叉腰,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这是不可能的。
今晚他们都很难熬过去。
莫莱斯默默抽着烟。
第二步兵团团长意识到接下来的危机后,也赶了过来,征求莫莱斯的意见:“师长!参谋长!这雨——”
“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莫莱斯没让团长再重复一遍已知的形势,“你们那边怎么样?有信心守住南面和东面吗?”
“有!”团长大声道,“您就说怎么打!”
“今晚务必守住防线,任何一处都不能失守,放政府军冲入城内。”莫莱斯命令道,“你们放一个敌人进来,就意味着我们奋战的同志会在背后挨上一颗子弹。”
“在我死之前,不会有一个敌人越过我们的防线!”团长保证道。
“去让同志们都加紧防备吧。”莫莱斯挥了挥手。
“是!”
参谋长看着团长离去:“莫莱斯同志!”
“啪嗒。”
一滴雨水滴在了半支香烟上。
“啪嗒。”
“啪嗒。”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熄灭了烟头的微火。
莫莱斯将耷拉起来的半支烟扔在了地上,起身拿着望远镜看向远处政府军的调动。
不出所料,政府军新一批的进攻部队集结完毕,个个披着黑色雨衣,等着夜色与暴雨正式到来后,踏过国际平等联盟同志们的尸体,占领南热。
“来不及了……”参谋长额头冒出冷汗。
政府军即将发动进攻,他们现在撤退,阵脚一乱,将更难组织有效的反抗。往后,唯有坚守阵地,把似乎死不完的政府军击退。
“传令!!全体做好战斗准备!!”莫莱斯吼了一声。
他声音所覆盖的区域之内,同志们迅速抵至作战位,一杆杆长枪架向前方。命令也以互相传达的形式,快速在阵地之中此起彼伏。
“全体做好战斗准备!!”
“全体做好战斗准备!!”
“同志们!!”莫莱斯怒目圆睁,登时杀气凛然,“艰苦的战斗就要来了!!我们一步也不能退!!一定要守住南热!!我们终将胜利!!!”
“国际平等联盟万岁!!”
“国际平等联盟万岁!!”
“我们终将胜利!!”
“守住南热!!”
同志们发出震天响的呐喊,齐心严阵以待。
参谋长身体燥热,他看了看远处的政府军部队,又看了看俨然成了一尊稳住同志们内心的雕像的莫莱斯,放弃了退守的念头:“莫莱斯同志,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另一边指挥作战。”
莫莱斯扭过头,没有说话,只是一脸肃穆地点了下头。
目光火热的参谋长不再浪费时间,跑向另一处兵力紧缺的阵地。
“轰隆!!”
天空传来一声炸响。
闪电短暂地照亮了战地,也把莫莱斯的脸照得冰冷。
“师长!您去指挥所里吧!”士兵们纷纷建议莫莱斯转移到靠后较为安全的位置。
“不用!”莫莱斯熟练地将一把长枪上膛,“老子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跟随弗朗西斯、克里斯东躲西藏的日子,闪过几个人围在废弃的仓库里争取武装革命的情景。
他早就想真刀真枪和政府军打上一场硬仗。
用势不可挡的力量,镇压这些魑魅魍魉。
“哗!!”雨势变大,倾洒下来的雨水形成了雨幕,令他们的视线大打折扣。
“都给我警戒起来!!”莫莱斯爬在了战壕上,枪口瞄向黑暗的雨幕。
有限的视线使平等军难以更早地阻击政府军前进,双方激烈交火的距离会缩短至几十米,甚至十几米。
这只要奋力奔跑,几秒就能越过的一段空地,就是国际平等联盟在此划下的死线!
敢过来,就要付出死的代价!
他们的正前方,数千政府军士兵披着雨衣,融于黑暗,分散开来快步向前推进。
其余几个方向,亦均有数千人的兵力摸向平等军的防线。
“砰!”
第一声枪声响起,声音与火光瞬间被暴雨吞没。
一名眼神不错的同志看到了远处一道身影闪动,果断地用枪口跟了上去,在距离愈发接近后,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
“砰!”
没有击中。
他迅速重新上膛,可还没等开第二枪,那黑影就栽倒在了地上。
“呵!”他左右看了看,不知是哪个战友先他一步干掉了敌人。
“来了!给我打!!”
“打!!”
“压住他们,别让他们攻上来!!”
大批的黑影若隐若现,进入了同志们的射程之内。各个阵地的长官接连下令,向那些敌人回以了最猛烈的攻击。
莫莱斯那边,也迎来了首批的敌人。
“开火!!!把他们给老子打下去!!!”
哪怕雨声很大,莫莱斯极具穿透力的吼声还是灌入了同志们的耳朵。全身湿透的同志们齐齐朝前开火,不允许政府军向南热踏近。
“砰砰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
暴雨之下,一场关乎平等军关键防线是否会被攻破的战斗全面打响。
……
布列西、平等军南部战线总作战部
“哗!”
“啪啪啪!”
密集的雨珠拍打着窗户,屋外旗帜摇曳,土地泥泞不堪。
“将军。南热市那边,政府军趁着大雨再度发动了进攻,莫莱斯将军他们正在坚守防线。”士兵汇报着南热市战况。
肃立在窗前,凝视外面雨势的平等军总司令约瑟夫发出一声鼻息:“这是政府军发动的第几次进攻了?”
“第六次。”
“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天。”约瑟夫难以想象莫莱斯他们这两天是怎么挡住政府军多次进攻的,今夜在这倾盆大雨之下,又如何抵挡敌人的全面推进,“有新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将军,我们也该出击了吧?”布莱恩师长今天下午刚带兵同约瑟夫汇合。
约瑟夫伸手将窗户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