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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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到根本做不了的地步。比如说,约瑟夫在军中没有了反对力量,弗朗索瓦想培植新的亲信进行制衡。我们可以尝试着再推动一个像约瑟夫的人进入弗朗索瓦的视线,到时候两方明面上如弗朗索瓦所愿对抗,暗地里却都是我们的人。”
“我这边可以提前先做刺杀准备。”莫莱斯道。
“嗯,等他们那边实在没有办法了就这么做,现在我们该商议一下下一步的动作了。”伯因把自己的助手叫了进来,让他们去叫维拉克、基汀、皮雅芙等人过来参与会议。
维拉克这几天重新静下心研究着《阶级论》,基汀带着诺德,逐渐恢复的墨菲开始了针对会校老师的培训工作,皮雅芙则统筹着潜入三个兵团的宣传小队。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在几人来了后,伯因先是过问了一下他们负责的任务进度。
“在培训老师,没什么大问题。”基汀这边只差时间,时候到了老师们、学校就都可以运转开了。
“我这边还是老样子,看书看书看书……”维拉克咧嘴无奈一笑,《阶级论》比《平等论》深奥太多,他还得一周左右才能看完,“能过来开会换换脑子想想别的事情真是不错。”
“宣传部派出去的三支小队都有了收获,其中约瑟夫的嫡系部队,骑兵团里进展最好。罗斯同志在这次宣传任务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说那里有很多人都迫切地想要了解关于平等会的一切,他们并没有多么——或者说压根没有敌视平等会,还对罗斯说的话有所触动,他认为目前只是缺乏一个把这些都放到明面上的合适契机……”
听到罗斯做得很不错,维拉克很欣慰。
受到他感染加入平等会的这些同伴们,如今都基本上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维拉克没想过功劳在自己,他只是觉得大家能在平等会里找到人生的意义,迸发出更大的价值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那就好。”伯因满意地点点头。
最重要的几件事交给这几位最有能力的人去做,果然没有辜负他。
“晚上叫大家过来,是想共同商议一下我们后续的动作。我们之前已经定下了大方向,通过约瑟夫手下的兵团提供便利,暗地里扩大我们的影响,同时想办法打入政府内部,慢慢控制莱泽因。”伯因直入正题,“不过现在约瑟夫、阿德尔那边还有些问题,需要克服兵团里一些权贵背景的力量,而打入政府内部一事,我们从半年前就有了布局,通过情报部收买、策反一些人,可惜这件事做得也不怎么顺利。”
维拉克等人认真倾听。
“我们都知道权贵们是一群喜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野心家,他们为了利益可以自相残杀,可以不择手段,那么同样的,他们也可以为了利益变成铁板一块。在面对我们这个要除掉他们的根,彻底葬送他们利益的敌人面前,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团结。”伯因叹了口气,“整个政府都被这些权贵们错综复杂地掌控着,我们目前能动摇的、改变的只是一小部分处于旁枝末节的那些人。而真正身处体系要位的,不会与我们为伍。”
“这件事是无解的。”维拉克说道,“用这个的方法难以打入内部,就算是平民背景,在我们没能拿出实打实的利益之前,也很难一起共事。就像约瑟夫,他的倒戈不单单是因为平民背景,而是具备了很多难得的条件。”
“可我们的大方向是通过蚕食、替换来完成对莱泽因、布列西的掌控,再然后推行试验成功的模版,进行改革。”基汀随后道,“要是不走这条路,就只能选择去彻底地推翻他们。”
“彻底推翻的难度会更大,不是几年就能做到的。”皮雅芙摇摇头。
蚕食替换、直接推翻换新的,这两个都很难实现,而后者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努力要更大。
布列西有近百个陆军兵团,他们硬碰硬很难与这么雄厚的兵力对抗。就算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真正能投入到与平等会作战的兵团也不会低于几十个。
打不了。
完全没有胜算。
“这两个方向目前都没有什么好的头绪能推动下去,我们总不可能像梦一样,能复制约瑟夫的成功,把这么多兵团都拉拢过来。要知道,约瑟夫还是布列西共和国历史上第一个平民少将,根本没有第二个可供使用这个办法的人选。而且目前独立混编师还在艰难地完成控制,其他的则几乎都被密密麻麻的权贵们掌握着。”伯因在这样的难题之前毫无对策,“我们对抗的不止是贵族,还有他们成百上千年的积累。整个布列西就像是被病毒花了成百上千年侵入骨髓,我们短短两三年的准备,想把病毒排出去,难度可想而知。”
“这不就是无药可救了吗……”维拉克看向伯因。
伯因没有说话。
布列西的现状究竟是无药可救还是他们还远远没有能力改变,都意义不大了,因为二者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平等会都无法让它起死回生,那它的结局不必多说。
而平等会能不能在未来具备这样的能力,也没有人敢轻易下结论。
现在是他们最好的机会,掌握了驻扎在莱泽因的兵团,布列西又要因远征巴什导致内部空虚,他们已经挽起了袖子,只等大干一场。
不论是最终作何选择,都必须赶住这个时机。
“这两个方向我们几乎都没有能力去做到,那么是否能开辟出第三条路呢?”查理斯提议。
维拉克纠正道:“并不是都没能力去做到。蚕食替换的方案是完全不具备可行性,因为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和权贵们达成共识,他们更不可能帮助我们杀死自己。而推翻这一切,是有可行性的,只是很难,我们要面对的是正面汹涌而来的大军。”
“我们打不过他们的。”莫莱斯很肯定地道,“但维拉克同志说得对,这不是没有可行性,和原先的方案有着根本上的不同。我们花十年去沟通去打入内部,权贵们也不会后退一步,可十年的积累,未必不能打一场硬仗,把他们打服了,把寄生虫们都打跑了,重新建立秩序。”
“如果要这样做,我们的大方向就要做出调整,除却需要刺探政府情报安插的人,就没必要再在政府内部方面下功夫了。往后,着重提升作战能力和理论方面,我们要一手握着枪,有正面击败权贵们的实力,还要一手握着真理,拥有吸引人们、改变世界的方法。”伯因道。
“嗯……”基汀思索着大方向的调整会给他们会校带来怎样的影响。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想比起救一个根本救不活的国家,还不如它就那样死了吧,我们再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维拉克以前首次提出和克洛伊他们的和谈派分道扬镳时,就是如此果决,最后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果决是正确的。
伯因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最近被这个问题困扰已久,或许真的像维拉克说的那样推倒重来,会比在一堵旧墙上重新勾勒东西好。
最近深受《阶级论》影响的维拉克看着众人都陷入沉思,补充道:“我们真正擅长的应该是建设一个新世界,破坏旧世界只是建设新世界的过程罢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暴露
四月二十六日、深夜
莱泽因、第一骑兵团营地
第二营第三连的连长戴纳上尉发现最近营地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感。
明面上这里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正常维系着运转,仅有的波澜是皮塞尔遇刺身亡,约瑟夫升任少将担任了独立混编师的师长。
可在这之下,似乎还有着奇怪的暗流涌动。
他发现自己的部下有点鬼鬼祟祟的,这几日的行踪略显怪异,整个营地里的气氛也莫名地变化着。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大晚上秘密叫来了自己的亲信,和他有着同样贵族背景的布尼尔中尉一起对最近的怪异感进行探讨。
“您也有这样的感觉吗?”布尼尔中尉听戴纳上尉复杂地说完自己的感受问道。
戴纳眼睛一亮:“你也?”
“是的,就差不多最近一周,手底下的人给我一种瞒着我做什么事的感觉。”布尼尔还正打算找戴纳上尉汇报一下这个情况,“但他们的行踪也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自己的错觉。”
“这几天我也在想,是不是因为皮塞尔将军被刺杀,约瑟夫成为少将,才出现了这样的感觉。那么多出身低贱的下等人看到约瑟夫成为了将军,幻想起自己有一天也能高高在上,就激动得夜不能寐……”戴纳上尉眼里闪过对兵团里那些出身贫寒的士兵、军官的蔑视。
布尼尔的父亲是莱泽因里有名的法官,祖父是尊贵的伯爵,一家人都在上流社会中备受崇敬,自己年纪轻轻刚进入兵团没多久就成为了中尉,他对周围出身远不及他的人都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排斥感。
在他家里,平民背景的佣人们甚至都不会得到他正眼相待,而军队里,这样的平民却能成为高他一头的军官,指示他做事。这让他很不爽,常常升起调离这个在军队犹如异类的骑兵团,到其他兵团里和权贵们共事的念头。
“肯定是有这个原因。”布尼尔冷笑一声,不把约瑟夫少将放在眼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推约瑟夫上位不过是让他当替死鬼罢了。等平等会被清剿,这个位置马上就会被班森上校、杰弗里中校他们争夺。这群蠢货还以为自己有希望爬得更高,殊不知约瑟夫估计现在正哭丧着个脸,巴不得用三个兵团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免得一个不小心被平等会抹了脖子。”
“呵呵……”戴纳上尉跟着笑了笑。
只有和像布尼尔中尉这样的‘同类’呆在一起,他才能感觉到少有的愉快。
“不过单单用这个解释还是太牵强了,他们给我的感觉不止这样。”布尼尔嘲讽完,还是正视了问题,“这群贱民狡猾得很,从战场上就能看出来,不给他们更多的好处,他们是不会在我们一声令下的时候冲锋杀敌的。我想,在这件事上他们在我问话时也做了隐瞒。”
“隐瞒……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背着我们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戴纳上尉抓住了关键的字眼。
“是的。”布尼尔大胆地说着自己的猜测,“我发现他们私下经常讨论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以前当然也有,但被我看到后,他们只是安分了一些,不会像如今这样脸上闪过恐惧,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我看穿了一样……”
“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同样的感觉。最近和他们接触,他们的眼神都好像不对了,究竟是怎样的不对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隐隐让我感到被冒犯。”戴纳上尉激动地附和布尼尔的话。
他们的感觉是一样的,那么这是想多了的可能性就变得微乎其微。
“他们肯定在密谋什么。”布尼尔给出结论。
“你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吗?”戴纳很看重布尼尔的意见。
布尼尔沉吟一声还是摇了摇头:“可能是军饷克扣的问题,也可能是发现了我们里面有人在暗中倒卖军资……可供他们私下传播议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样毫无根据地猜测并没有什么价值。”
“这群贱民真是麻烦,还不如全死了。”戴纳上尉骂了一句。
他烦透了这群贱民,和这群下等人生活在一起,每天费了劲地驱使他们做事让他感到很累,而被这群愚蠢、狡猾、吝啬的劣等人骑在头上,更是令他所不能忍受的。
全死了就好了。
这不止是气头上的一句话,而是他真实所想。
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被切割成了两半,人因此也不能一概而论。
上流社会的人们优雅、善良、富有学识,底层的人们则和老鼠一样,恶臭、愚昧、自私。
这世界上为什么不能只有上流社会的人存在呢?
只有他们存在岂不是会变得更美好?
不再有平等会这样扰乱治安的乱党出现,不再有任何由下等人制造出的问题。
“我们要不要去调查调查?如果真有什么大问题,这说不准还是我们立功的机会。”布尼尔中尉提议道。
听到立功二字,戴纳的烦躁一扫而空,他对这件事来了兴趣:“调查?怎么调查?”
“明着询问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最适合我们的办法就是夜里秘密打探。”
“夜里?倒是很适合他们密谋什么。”
“那我们去看看吧。”
“走。”
两人从戴纳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尽可能不引起他人注意,在营地里巡查。
营地的兵营、校场、马场都没有什么问题,他们绕着看了一圈毫无收获。就在戴纳感觉这样不是个办法,他们得找个更合适的法子把士兵们的秘密揪出来时,布尼尔发现军械库那边有点异常。
“据我所知,夜里的巡逻队不会这么频繁地去军械库查看情况,而我们绕的这半个小时里,已经进去了不低于三队人。”布尼尔中尉道。
“而且好像都没有出来过……”戴纳上尉顺着布尼尔的分析看向军械库,一番回忆后确认还没见到有巡逻队从中走出,“这么多巡逻队进去,还长时间没有出来,军械库肯定有猫腻。”
“我们得过去看看。”强烈的直觉告诉布尼尔,他们追求的真相就在军械库里。
戴纳一把拦住了布尼尔:“我们这么直接过去会惊动他们,得想办法潜入进去查清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军械库外面有个梯子,可以攀爬到二楼,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办法从二楼潜进去。”布尼尔本就打算秘密潜入,戴纳这么一拦后,他边走边和他说明了一下潜入的路线。
“好。”戴纳跟在布尼尔的身后,“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
与此同时,军械库里。
几十名士兵正围坐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听坐在中央的罗斯等维修工讲平等会的东西。
罗斯和几位同志都还是以维修工的身份和士兵们接触,所以为了讲出更多关于平等会的东西,他们各自假装成有不同侧重的了解,互相配合着全面地解答众人的疑惑。
“究竟什么是劳动?它包括了三种含义,反映着过去、未来、现在。其中科学、肥料、工具反映着过去,劳动者反映着未来,土地、物质反映着现在……”一位比罗斯对《平等论》有着更深研究的同志为大家讲着书里的内容。
军械库的角落里亮着一盏小灯,能照亮罗斯等人的身影,能照亮围坐的士兵们的脸庞。
罗斯察觉到士兵们一脸迷茫,意识到同伴讲得内容,对于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来说还是太复杂了:“我其实觉得这个意思很简单,说白了,积累、人、环境,大概是这些东西……”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名士兵举了下手。
“我们也只是平民,不一定懂,你可以先说说看。”罗斯请士兵开口。
“你们刚刚讲了很多平等论里的东西,说要使司法在穷富之间一律平等,首先当初就不应该区分穷人的孩子和富人的孩子,也就是人人都应该接受公共教育,在同一个起点上共同前进。我不解的是,那一个接受了教育的孩子,和一个没有接受教育的成年人,他们犯下同样的罪,刑罚也应该一样吗?还是说在缺乏教育的情况下,所谓的成年人其实和孩童没什么区别?而什么都懂的孩子也不能简单地去考虑年龄?”士兵问道。
这个问题让罗斯等人面面相觑。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罗斯思忖过后评价道,“至于应该怎么做,我也还不太了解,我可以试着站在平等会的角度去思考一下……”
从军械库二楼潜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