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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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顿、伯因、维拉克、基汀则接着昨晚远远没有聊完的,继续设想未来的世界。
他们聊得废寝忘食,路过温斯顿房间的平等会分站成员总是能听到里面几人兴奋的高呼与激烈的争论。
直至临近晚饭前,本应等到林恩他们把《阶级论》翻译出来,才会启程回布列西的众人,却得到了一个重大消息,连饭都顾不得吃,立即动身快马加鞭向莱泽因赶去。
自平等会攻打完政府大楼,就一连低调了三个月的布列西再次出现了令所有人无不震惊的大事件:
蓄谋已久的布列西共和国总统路易·弗朗索瓦在四月二日的下午发动了政变,在没有宪法授权的情况下解散了国民议会,并在之后颁布了新的宪法,加强总统的权力,剥夺议会的立法权。
除此之外,据平等会情报部门所探查到的消息确认,政变扩大权力只是路易·弗朗索瓦计划的第一步,他真正的目的是恢复帝制,做新布列西帝国的皇帝。
战争与和平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规模搜捕
事发太过突然,翻译工作只完成了一小部分的《阶级论》散落在书桌上,摆满丰盛晚餐的饭桌前冷冷清清,普鲁曼分站的成员们都汇聚在了旅馆的门前,为伯因、维拉克、基汀、温斯顿送行。
维拉克和温斯顿一起忙活着把行李箱放进车里,伯因与基汀同林恩告别。
“汉尼顿市的审查还是较为严格,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得麻烦你们去监管比较松的山卡市乘火车离开普鲁曼。等出了普鲁曼,就可以一路向西穿过相对安全的伦巴特帝国、卡斯特利亚帝国,以最快速度回到布列西。”
“嗯……”伯因叹了口气。
“翻译我们会加紧完成,完成之后第一时间送往莱泽因。”林恩道,“我们后续的发展您也无需担心,我们会稳扎稳打走好每一步。”
虽说温斯顿说过他可以自行翻译威尔兰语版的,再由会威尔兰语的伯因等人翻译成布列西语即可。但温斯顿对威尔兰语并不精通,这样强行翻译非常容易导致最终的《阶级论》出现很多错误。
而平等会里精通普鲁曼语的基本都在这里了,所以让林恩翻译是最好的选择。
“只能这样了。”伯因伸出手。
林恩见状,专门露出轻松的笑容与伯因相握。
伯因知道林恩是不想让自己过多担心,一声重重的鼻息过后,他道:“这次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莱泽因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可你们接下来要走的路也是从未有人走过的。希望我们都能解决好那些麻烦,在下一次胜利的时候相见。”
“会的。”林恩挺起胸膛,意气风发,“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我们都会把它走通。”
“等你的好消息。”伯因的视线扫过伯因两侧、身后的同志们,向他们微微点头。
“基汀同志、维拉克同志、温斯顿同志,再会。”林恩向其余三人握手。
时间紧迫,四人来不及再对林恩及分站同志们接下来要做的全面转向农村发展一事提供帮助,只是叮嘱了一定要小心行事,以人民为本,以平等为出发点,就匆匆离开了这座满打满算来了还不到两天的城市。
路易·弗朗索瓦发动政变后,布列西国内局势必然会发生极大的动荡。
既然弗朗索瓦的真正目的是恢复帝制,那么影响力愈发巨大,且一直追求平等的平等会就势必会是其不惜一切代价要铲除的绊脚石。
可以预见,此次平等会面临的危机远超以往。毕竟弗朗索瓦肯发动政变,就一定是做足了准备。这里面,应当包括了对付平等会的新手段。
事态如此严重,他们早回去一天可能意义都截然不同,因此原本林恩预估了起码一天半才能到山卡市的火车站,他们只花了一天就抵达,并当即乘坐最早的火车先前往了伦巴特帝国。
到了伦巴特帝国后,只需再穿过卡斯特利亚帝国就可进入布列西境内。
这一路快马加鞭,会比从敦曼去普鲁曼要快一点,不出意外十天出头便能回莱泽因。
但还没等他们从伦巴特帝国转乘火车出发,就从接应自己的分站同志那里得知了莱泽因的最新情报。
事情的发展正如伯因预料的那样,弗朗索瓦甚至不惜牺牲短期内民众的支持率,打破了一成不变的死水格局,开始向民众出手,发布高额悬赏,成批成批地抓捕私下分享《平等论》的学生、偷偷加工武器的工人、和通缉中的平等会成员有过交集的人。
一时间,莱泽因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谁也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被人举报,谁也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挡得住高额悬赏的诱惑。
除了向民众、平等会施加压力,开始实行极为严苛的宵禁,扩大盘查卫队的数量,弗朗索瓦这次还故意当着全市人的面,调了皮塞尔将军回城驻扎。
有这样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兵力远超平等会的军队坐镇,弗朗西斯非但不怕平等会再复制一遍攻打政府大楼的行动,还巴不得他们出手,正好将之一网打尽。
面对这样的冲击,平等会暂时没有任何动作,并在暗中呼吁民众们低调不要闹事。
其他趁平等会攻打完政府大楼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组织们,比如主张立宪、搞暗杀的,则由于经验匮乏,被贪图悬赏的市民检举,遭到残酷的打击。
在伯因、维拉克、基汀、温斯顿乘车来到了与布列西相邻的卡斯特利亚帝国时,接应的同志们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弗朗索瓦渐渐将布列西的大权集于一己之手,开始重建议会先前取消了的普选。
恢复所有公民不受歧视性限制,平等享有的选举权,一来可以在局势愈发紧张之下回升一些民心,二来让因为没有受过教育、保守的农民们重获选举权,对反对共和并让旧王朝复辟有着重要帮助。
这招一石二鸟,已然说明弗朗索瓦筹备这件事良久。
这次平等会面对的,才是没了牵制,真正棘手的布列西政府。
不论是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无辜民众被抓,政府以此要挟,让平等会陷入两难境地,还是弗朗索瓦飞速推动恢复帝制,企图重新做皇帝,这都是他们务必尽早解决、阻止的事情。
现在只有平等会能站出来,有能力作为‘自家人’干预布列西的未来走向。
四月十三日
距离布列西共和国首都莱泽因最近的基普市火车站前,乔装打扮过后的四人坐进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汽车里。
“好久不见。”驾驶座里坐着的正是维拉克的挚友诺德。只是过了快四个月,再见面时他脸上没露出喜悦,只有让人透不过气的沉重。
第二百七十章 进退两难的平等会
“好久不见,诺德。”进车子副驾驶位后,维拉克看诺德绷着脸就没闲聊,而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温斯顿,“这位是来自普鲁曼的温斯顿同志,他撰写了比平等论还要先进、完善的阶级论,为我们确立了新的方向。这位是诺德,我的挚友,现在负责新同志们的学习工作。”
“你好,温斯顿同志。”诺德发动了车子,驶离了人流量颇大的车站。
“你好。”温斯顿听到诺德是用威尔兰语向自己打招呼,同样用威尔兰语回道。
维拉克虽然知道诺德为了能多出去走走,一直私下学习威尔兰语,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诺德亲口说出来:“你的威尔兰语说得不错。”
“嗯。”诺德瞥了眼后视镜,“伯因会长,白天莱泽因的巡查比较严密,我先带你们去分站休息,等临近晚上的时候再开车去莱泽因,从郊区秘密潜入进去。”
“莫莱斯都安排妥当了吧?”坐在后座的伯因微微点头问道。
“是的。”诺德道,“莫莱斯同志凌晨的时候会派人在北区工厂接应我们,只要我们足够小心就没太大问题。”
伯因深吸口气,看了眼坐在左右的基汀、温斯顿:“你威尔兰语学得怎么样了?基本的交流可以吗?”
“应该没问题。”这几个月诺德除了工作,剩余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威尔兰语上,再加上平等会里有不少会威尔兰语的,他和他们经常交流,现在口语水平还算可以。
“那你就用威尔兰语说说最近会里以及莱泽因的情况吧。”伯因考虑到温斯顿在场,就让诺德用威尔兰语交流,这样大家都能听得懂。
“情况不太妙。”诺德皱着眉头,“近十天里,总统弗朗索瓦为了排除异己、清剿平等会,采取了更严厉的国家安全法例,容许安全部的人未经审讯就可拘留、流放或驱逐任何可疑人士。教育部门也采取了类似的严厉政策,严禁中学教授哲学,并增加了有关部门的纪律处分权力。另外尽管弗朗索瓦重新恢复了普选,但其真正目的是为了增强人民中支持恢复帝制的声音,因此他对普选进行了严密的监控,限制选举资格、改动选区,令郊区人口普遍能选出保皇势力,压制自由派的壮大。还有就是弗朗索瓦开始控制传媒,警告、禁止内容敏感的刊物出版……”
伯因、维拉克、基汀、温斯顿四人日夜不停回赶的途中,布列西共和国的总统路易·弗朗索瓦动作频频,颁布了诸多新的法案,加强自己对这个国家的控制,为恢复帝制做最后的准备。
听完诺德的汇报,车内只传来沉重的叹息。
“莫莱斯他们有什么想法?”伯因揉了揉鼻梁,对现状感到头疼。
“莫莱斯同志目前还是按兵不动,同时进一步加强了莱泽因里我们各个站点的安全性,等大家回去后详谈对策。”诺德如今开车也稳当起来,把着方向盘将车开进了小巷子里。
维拉克扭头看着沉着冷静,几个月不见好似成熟了许多的诺德:“我们在坐火车的时候听其他乘客说,莱泽因里已经有六七百号人被抓了?”
“那是四五天前的数量了,今天应该已经超过三千人,且其中多半是学生。”诺德给出最新的数据。
“还都是学生?”维拉克一脸讶异,都忍不住佩服弗朗索瓦的毒辣。
把几千个学生捏在手心里,就等同于控制住了几千个家庭。如此一来不论是通过这些家庭找出平等会,还是靠孩子们的性命逼迫平等会主动现身,都再轻松不过。
而兵力远超平等会数倍,由布列西名将皮塞尔将军亲自带领的一支军队就驻扎在城中,现在平等会一旦露头,迎接他们的就是最猛烈的清剿。
“确实不能轻举妄动。”基汀喃喃道。
“可政府从昨天开始,就陆续在人民广场上当众枪决了几十个人。其中有我们被抓到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的同志,也有什么都不知道屈打成招的无辜者。”诺德攥紧了方向盘,咬着牙说道。
“他是给我们和民众们同时施压。”伯因沉声道,“要么我们出击,把人救下来。要么民众们揭发我们,以求安全。”
温斯顿听到连连摇头:“我们不能硬碰硬!他们有军队,就算我们把人救出来也无济于事!”
基汀沉思着:“可我们必须得做些什么,不然面对死亡威胁、高额悬赏,民众们迟早会有人站在政府那边。先前是我们融入人民的海洋,才立于了不败之地。如果真让弗朗索瓦利用金钱、武力离间我们,失去了这最大的依仗,我们的处境会极其艰难。”
“他就不怕把民众们逼到爆发大型起义吗?”维拉克想到在旧南约那场声势浩大的游行抗议,如果莱泽因里的民众们也都能站出来,一起硬碰硬,那应该还是有出路的。
“弗朗索瓦肯定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才有重兵坐镇,既是震慑我们,也是震慑人民。”基汀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对这么多平民下手。”维拉克不相信弗朗索瓦会彻底站在人民的对立面,那样的话就算平等会不出手,人民的海洋也能吞没了他。
“但一定会有流血牺牲不是吗?”基汀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维拉克,“放在民众前的选择很简单,是揭发我们换取一大笔钱,还是和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同政府的军队硬碰硬打一场。”
结果显而易见。
一面是金灿灿的,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一面是乌压压的,手持火枪大炮的精兵强将。
当然会有人选择站在平等会的这边,可同样免不了会有许多人投向政府。
人民拧不成一股绳,就无法形成让政府胆寒的力量。
“那……”维拉克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个局面了。
不止是他,莱泽因里以莫莱斯为首的平等会一众干部们,现在车里坐着的伯因、基汀、温斯顿都一筹莫展。
“先等晚上和莫莱斯他们碰面吧。”伯因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沦为被动的一方
十分钟后,诺德开车载着四人来到了平等会在基普市设立的分站中。
基普市并不大,之所以在和莱泽因如此靠近的地方建立分站,主要还是为了莱泽因里的同志们被限制行动时,有人可以在外及时地接应。
“到了。”诺德把车停在了街边,“走吧。”
待一行人都下车后,诺德同站在街边等候的一名同志低声道:“把车停到安全的地方。”
那名同志“嗯”了一声,向伯因、维拉克、基汀、温斯顿微微点头示意,随后独自把车开走。
“跟我来。”诺德紧接着带四人穿过巷子,来到了另一条街道上紧邻着巷口的裁缝铺里。
裁缝铺中正有客人,诺德临危不乱,一边带四人朝里走去,一边向老板问道:“梅伦先生,我们前段时间定制的衣服做好了吗?”
“做好了,在存衣间里,小卡尔也在里面。”一头白发,正量客人腰围的老梅伦让一行人进铺子的存衣间里。
“好,我们去找他。”诺德驾轻就熟地带人进了存衣间。
“先生。”学徒小卡尔恭恭敬敬地侯在里面。
“开门吧。”诺德道。
小卡尔来到一侧衣架前,把衣服挪开,打开了藏在衣架后面的暗门:“请进,伯因会长、维拉克同志、基汀同志、诺德同志,还有温斯顿同志。”
“我们伪装成这样还能认得出来?”伯因走到暗门前,摸了摸看着就机灵的小卡尔的脑袋。
他们自进入布列西境内后,就一直伪装得很严密,再加上有自己人帮安排的假身份证明,一路小心翼翼这才安全回到基普市。
“诺德同志出去的时候说是要接你们,回来肯定带的是大家。”小卡尔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聪明。”伯因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裁缝铺里上到七十岁的老梅伦,小到十岁出头的小卡尔都是平等会的成员。同志们遍及各个年龄段、各个职业,这是大敌当前少有能看得到希望的事情。
“走吧。”伯因率先进入暗门,来到了一间会议室中。
会议室不大不小,中间放置着长桌,两面墙上堆积满了书籍、文件,与他们相对的方向还有一扇门。
从裁缝铺那边进来的伯因指向面对他的那扇门:“那是通往哪里?”
“是这样的,为了保证在出现突发情况的时候我们能及时撤离,前段时间特意打通了一条暗道,可以通过这个暗道进入裁缝铺旁边的餐厅杂物间。”最后进来的诺德解释道,“请坐。”
“现在都防备得这么严密了吗?”维拉克坐下问。
“迫不得已,现在政府严查莱泽因与周边城市,莫莱斯同志说我们必须得做好应对措施,确保同志们的安全。”诺德待四人坐下后,为他们挨个倒水,“大家一连赶了十多天的路,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已经安排了小卡尔去买些食物,应该一会儿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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