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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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伯因挽起袖子,一手插兜,一手端着酒杯。
“您不觉得这次太顺利了吗?我总觉得不太正常。”鲁法洛道,“政府不会闷声吃这么大的亏,后续恐怕会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是的。”伯因点点头,示意萨拉帮他再倒一杯酒,“不出意外的话,一周之内敦曼政府就会对我们平等会出手。”
“这……”一时间酒馆内的气氛紧张起来,有人担忧平等会的安危,有人担忧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伯因和平等会的人都镇定自若:“我们平等会一出手,政府就将我们列为头号大敌……这是必然的,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
“在布列西的时候,我们攻打政府大楼同样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但我们还是做了。”维拉克跟着道。
“大家倒是不用担心。政府刚把你们稳下来,不会再轻易和你们产生冲突,这是我们平等会独自的战斗。”伯因向萨拉轻声说了声谢谢,悠哉悠哉地又喝了口酒。
在敦曼人遭受压迫时,平等会站了出来,拉拢起了他们,冲在了他们的最前面,帮他们废除了政府的新征兵法。如今平等会遇到危机,他们第一句话不是希望大家继续团结在一起,而是潇潇洒洒地说‘这是我们独自的战斗’。
这令帮派头目们更加动容。
平等会说到做到,会长又有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魄力,在政府之间如何选择,答案一目了然。
“没有这样的道理。”先前没说话的老金站了出来,“你们帮了我们,承担后果时却要自己承担,传出去就没人愿意再帮我们蒙勒哥人了。我可以在这里替蒙勒哥人做主,之后不论遇到情况,我们都会坚定地站在你们这一边。”
“我们也是。”本土帮派开口,“我们不是傻子,你们也没把我们当成傻子。这几天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是谁豁出了性命要咬我们一口,吸我们的血,又是谁豁出了性命帮我们驱散嗜血的野兽,手把手教我们如何与之对抗。我做不了背信弃义的人,更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们这样的一帮年轻人死在背后捅刀子里。”
门罗和威洛还准备第一时间就代表海鼠帮、血刀帮支持平等会,带动着本地人、移居者们和平等会并肩战斗下去。
但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大家的想法和他们一致,都被平等会坦坦荡荡的行为所折服。
有人在不要命地为自己而战,有人在疯狂地蚕食自己的血肉。
平等会用一片赤诚之心把选择变得分外简单。
维拉克看到这一幕,鼻头一酸。他们这一路走来,对包含着黑帮、同乡会等性质的帮派们进行了很多的设想,考虑他们的背叛、考虑他们的目光短浅,现在他们的话让他觉得付出都是值得的。
基汀笑吟吟地没说话。
越来越多的人表态,门罗和威洛也混入其中。
伯因将酒杯再一次举起:“第一枪已经打响,一场势必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来了。不论大家的选择如何,我们平等会都将义无反顾地带领你们前往新世界!”
“好!”
“去新世界!”
“继续打!谁怕谁!”
萨拉安排人为大家再次满上酒。
维拉克和门罗、威洛揽着肩,共同豪饮。
平等会来了,平等会不会白来,平等会带给政府的是恐惧,带给人民的是希望。
平等思想正在席卷世界。
……
三月十三号
距离旧南约举行游行抗议逼迫政府废除新征兵法已经过去了几天,贵族们战战兢兢地回到了府邸,工厂陆陆续续重新开始运转。
经政府的大力推动,一切都迅速地恢复着往日的状态。
只是趋于平静的表面之下,政府对平等会的搜查也展开了。
可惜融于人民的汪洋里,这是平等会最擅长做的事情。
在伯因的授意下,平等会的敦曼分站紧急转移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蒙勒哥人的地盘里。与平等会有密切联系的海鼠帮、血刀帮都被暗中查了个底朝天,都没再发现平等会的踪迹。
敦曼分站暂时安稳,在本地人、移居者的默契保护下稳步发展后,伯因、维拉克、基汀三人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这就要走了啊。”三人从蒙勒哥人的地盘乘车离开时,众多帮派头目都来送行,搞得好像他们是什么黑帮里的大哥大。其中门罗自从加入平等会就焕然一新,临行前有点不舍维拉克这个朋友。
“是啊,你也知道,还有很重要的任务。”维拉克和门罗拥抱了一下。
“路上小心,这边我们会保护好他们的。”门罗向维拉克保证。
维拉克拍了拍门罗的肩膀:“我很放心你。”
“维拉克同志。”威洛用有些蹩脚的布列西语和维拉克打招呼。
“学得不错。”维拉克夸赞了一句威洛的布列西语。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学好布列西语,去莱泽因学习,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在那里再见面。”威洛道。
维拉克笑了笑:“会的,到时候我们还会带去更先进的思想,你说不准会成为最早一批接触的人。”
说着,基汀和辛老大,伯因和萨拉、伊夫也做完了最后的交流。
“好了,不用送了。”伯因打开了车门,在门前最后说道,“我们再会。”
伯因、维拉克、基汀上了车。
维拉克刚发动了车子,就听到了外面传来门罗、威洛等人的声音。
他们说:“我们终将胜利!”
第二百六十五章 温斯顿
辛老大在旧南约的邻市里有认识的朋友,维拉克按照地图带着伯因、基汀一起过去后,很快就在其朋友的安排下安全地登上了火车,前往北方边境城市。
距离旧南约结束内战快要过去小半年,两个月前维拉克、基汀初抵旧南约时,几乎没看出来这有发生过战争的什么痕迹,久而久之便觉得这个国家应该已经从阴霾里彻底走出。
但离开旧南约,他们一边横穿整个国家,一边看到了沿途与首都截然不同的破败景象。
旧南约作为首都日新月异,昨天的血迹今天就能被抹净,可其他的城市不同,它们衰老、多病,一场战争就是一次重疾,没要了命也得花很久很久才能恢复。
看到这一景象,以前没亲身经历过战争,更没去过多少地方的维拉克心里一沉。在他的眼里,战争的代价是无比惨痛,难以承受的,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遍及世界各地。
离开了真实情况一言难尽的敦曼后,一行人进入了阻隔在敦曼合众国与普鲁曼帝国之间的斯德尔王国。
此行的路途比维拉克、基汀他们当初从莱泽因去旧南约要长两倍左右,因此哪怕大部分时间都乘坐着火车,他们还是在四月一号愚人节的时候才和普鲁曼帝国汉尼顿市的自己人汇合。
早在去年的十二月,平等会就因普鲁曼存在着更先进的思想,而不惜花费大量力量在这里建立了分站,短期内致力于搜寻思想的来源。现在这个分站不止找到了那个思想的来源,还成为了他们便捷的落脚地。
“会长。”平等会普鲁曼分站的负责人林恩亲自来到了车站迎接伯因、维拉克、基汀三人。
“好久不见。”伯因同这位和萨拉、伊夫一样,同是曾受过维拉克指导的三十八位预备骨干之一的同志握手,“还记得这位吗?”
林恩的眼睛炯炯有神:“当然认识,那会儿我们那一批人要离开莱泽因去各处建立分站,维拉克同志曾冒充克里斯会长讲过话。”
“你好。”维拉克听到又是位自己在冒充克里斯时候打过交道的人,满是歉意地笑着。
“但听到你坦白了身份,帮助了平等会很多,我还是很佩服你的。”直率的林恩大力地和维拉克握了握手。
“这位是基汀同志。”伯因介绍一旁的基汀。
林恩这次双手相握:“久仰大名,非常欢迎您加入平等会!”
伯因笑着看了维拉克一眼:“好了,抓紧先到地方休整吧。”
“好的。”林恩将三人接到了一辆汽车里,朝一个方向开去,“您在旧南约做的事情,让各国政府都提高了警惕,生怕平等会像传染病一样传到他们的地方,把他们的地方也变得像莱泽因、旧南约。这段时间就连普鲁曼都列出了您的通缉令,还严查了布列西背景的人。所以我们得小心一点行事,不能太过招摇。”
“不错,起码他们都开始畏惧我们了。”伯因很乐观。
“也因此我们的普鲁曼分站最近行事非常低调,除了找到温斯顿的位置,暗中盯着他,就没做其他事情了。”林恩道。
维拉克对此有点疑惑:“我听说普鲁曼政府也在找他,我们的人是怎么在政府之前找到他的?按理说政府的力量要远比我们强大。”
“平等会东躲西藏这么些年,在逃避政府搜捕上还是有些造诣的。”林恩开着玩笑,“温斯顿近几年辗转多个地方,难以摸清行踪。是最近一阵子有了传闻,说他来汉尼顿市居住了,我们才在藏匿可能性较高的地方做了最为细致的排查,最终找到了他。”
“真想现在就去见他。”维拉克难掩激动,迫不及待地想和那个叫温斯顿的男子彻夜长谈。
伯因尽管此行就是奔着温斯顿去的,但双方已经同在一座城市后,他反倒很平静:“他就在那,有我们的人盯着既不会有危险,也不会突然逃去别的地方。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到分站休整一下,然后规划好最合适的接触方式,带着精通布列西语、普鲁曼语的人去见他。”
“嗯。”维拉克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的想刚到普鲁曼就直奔温斯顿而去。
“林恩,我记得你普鲁曼语很好,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才临时委任你担任普鲁曼分站负责人的,等去见温斯顿的时候,就由你来负责翻译、协助我们沟通吧。”提到翻译的事情,伯因干脆把林恩算了进来。
林恩本就打算毛遂自荐,听伯因先一步安排后欣然答应:“好的,会长。”
汉尼顿市是普鲁曼帝国的大城市之一,虽不及帝都繁华,但也足以代表普鲁曼最好的一面,只可惜哪怕身为大城市,它也还是和维拉克认知里的有些出入。
四人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平等会以开旅馆名义建立的分站。
旅馆位于闹市区,离车站也不算远,这样来往的人最为复杂,可以帮助他们秘密形式打掩护。
“敢把分站建立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除了你没几个了。”见林恩把车子停在了人来人往的一家旅馆前,伯因赞叹了一句。
“这个没法比较,我要是带人攻打完政府大楼,肯定和您一样撤到郊区。现在是什么都没做,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群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当然没必要建立在偏僻处妨碍发展。”林恩下了车,把三人领入其中。
这家旅馆明面上正常运营,有不少真的客人进进出出,因此林恩带着几人进去后,没大声嚷嚷什么关于平等会的消息,让手下在三楼最好的位置开了三间房,把三人依次安排了进去。
待三人把自己简单的行李收拾好后,林恩又带着他们来到了旅馆的暗室里。
暗室空间不大不小,一侧存放着大量的秘密文件,一侧摆放了张长桌用于开会。长桌旁边正坐着两名同志,在看到伯因几人进来后,纷纷起身打招呼:“会长。”
“他们是我的得力干将,艾伦、弗纳尔,这是伯因会长,维拉克同志、基汀同志。”林恩语速飞快地相互介绍了一句,接着让伯因等人坐下,“伯因会长他们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见温斯顿,艾伦来详细说一下这段时间我们观察温斯顿得到的情报吧。”
名叫艾伦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下头,面向伯因道:“会长,我们新查到了些关于温斯顿的情报。温斯顿被普鲁曼政府搜捕已经有约莫两年,这两年里都是靠着替人撰写些文章赚取微薄的酬劳过活。他平日里几乎不出门,本就不多的钱除了买维持最基础生活的食物以外,全部用于购买了报纸、书籍……”
艾伦说了很多,基本上都是在讲温斯顿独自一人过得是多么的拮据。
维拉克听着叹了口气。
看来不是谁都能有幸遇到伯乐。
平等会的创始人弗朗西斯和克里斯是大学同学,在弗朗西斯建立了平等会艰难同政府抗争时,家境优渥的克里斯为他提供了最为关键的资金支持,后来还接过了他的重任,成为了平等会新的领导者。
若是温斯顿没能撑到他们平等会到来,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还好我们来了,还好我们都不是独自在战斗。”伯因庆幸他们能互相遇见,取长补短。
“是啊,看到他在那么艰苦的环境里还在做着斗争,就能想起我们平等会之前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林恩附和道,“现在该我们拉他一把了。”
“也希望他能拉我们一把。”基汀道。
平等会失去了最为善于开拓思想、理论的弗朗西斯、克里斯,剩下的伯因、莫莱斯、维拉克、基汀等人更多的是只能学习他们的思想,拓宽一点,在创新上有着很大的短板。
温斯顿这样的志同道合,又以一己之力在思想理论上超于他们的人才实在是太难得了。
平等会需要这样的人,世界需要这样的人。
“该谈谈去见他的事情了。”伯因他们休整完毕,也对温斯顿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见他应当是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随时可以过去。”林恩起身,去旁边放文件的资料架上抽出了几本书,“您之前吩咐我们做了普鲁曼语的平等论等书,这些是最后的成品。”
伯因、维拉克、基汀各拿起了一本翻阅,但他们里面只有基汀略懂几个词的意思,会说几句最简单的问好,没有能力去确定这书是否翻译合格。
“能确保翻译到位了吗?”伯因询问。
“这个您放心,翻译的事情是我亲自盯着做的,成品我自己仔仔细细检查过好几遍,确保了没有问题,才秘密印刷了几十册。”林恩做着保证。
“等去见他的时候,把这些书带给他,也让他对我们平等会有个大致的了解。”伯因把书收好,“今天可以去见他吗?如果可以的话,待会儿吃过午饭就去。”
林恩想了一下:“没什么问题,那吃完饭我就带您过去。弗纳尔,伯因会长、维拉克同志、基汀同志生活方面的问题,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看着三十出头,慈眉善目的弗纳尔应下,问起三人中午想吃什么,需要些什么东西。
伯因三人出行很是简单利落,基本都是带着几本书和一套换洗的衣服就没了,在生活待遇上更没想过要有什么不同,要求午饭和大家平时吃的一样,不把他们特殊化即可。
但林恩没完全按照他们说的做,午饭准备了特色的普鲁曼特色美食,豌豆汤、香肠、烤猪肉等作为招待。
“豌豆汤配着香肠特别好吃。”林恩与三人同桌,对普鲁曼美食赞不绝口,“这个酸菜烤猪肉也很棒,再加上土豆泥、酱汁什么的,来多少我能吃多少。”
“其他人中午也都吃这个吗?”伯因没先享用,而是问林恩。
林恩笑哈哈地道:“他们今天中午都吃这个。知道您不喜欢搞特殊化,主要今天大家初来乍到,再加上我们旅馆生意不错算不上拮据,一些简单的招待还是要有的。”
“你小子。”伯因无奈地笑了笑,示意几人用餐。
维拉克先吃了口切开的香肠,随后一口豌豆汤下肚:“好吃……”
基汀曾在普鲁曼游历过,相对于几近遗忘的语言,他对美食的记忆要更为长久:“这个烤猪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