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柄打野刀-第4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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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滴答……
仿佛下雨漏水的声音传入耳中。
顾判一步踏出?站在了石梯之上。
然后抬起头来,在悄然出现的幽幽哭泣声?以及嗬嗬嘶叫声中寻找着水滴所在的位置。
一滴液体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摸上去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腥甜味道。
没过多长时间?滴水的面积越来越大,很快就将整个旋转石梯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水帘洞。
还是一座弥漫着鲜红液体和腥甜味道的血帘洞。
顾判微微皱眉,借助炽白火焰的光芒看向了数步外的地方。
那里横七竖八丢弃着许多残肢断臂,以及滑腻腻的内脏组织。
和上两次的比起来?今夜倒是有些意思?算是添加了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新鲜元素。
比如不停流淌的鲜血,还有仍旧在冒着热气的尸体。
他甚至在里面发现了狐夫人残缺的头颅,她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盯着他看,却再也没有了活着时候的妩媚神采。
除了她之外?几个死掉护卫的脑袋也在其中,整整齐齐?一个都没有少。
前一天才刚刚杀掉了那几个人,结果今天晚上就被添加到了旋转石梯的空间之内?倒是挺不错的工作效率……
但是,在他面前摆出来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不管别人会怎样想?但他却是没有任何想法?心情平静地就像是一口枯井,连水都不存在,也就更不要说荡起道道涟漪。
拐过一道弯之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映入顾判的眼帘。
那是一个乱发覆面,看不清长相的头颅,后脑处还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空洞,向外流淌着鲜红和惨白混合的黏稠液体。
看到这个伤口,他有些疑惑,又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便上前几步,将那个头颅翻了过来。
这是……
在向上攀登了一段距离后,他再次见到了狐夫人的脑袋。
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到,她瞪大的眼睛同样在看着他,血肉模糊的面孔上流露出的是阴森而又诡异的笑容。
“傻逼,这种剧情展开,老子已经看得要吐了。”
嘭!
他将手中的脑袋丢了下去,骨碌碌沿着石梯向下滚动,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数个呼吸后,他却隐隐听到了无数圆球滚动的声音,正在从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而且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了近前。
哗啦啦……
数个呼吸后,在顾判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几乎无穷无尽的头颅从上方的石梯一路滚下,又有无数双没有一丝神采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越过他的身体,继续朝着下方滚去。
“又开始了吗,莫比乌斯之环?”
他抬起手臂,观察着正在缓缓变小的炽白火焰,趟开骨碌碌滚动的狐夫人头颅,踩着越来越深的血水,继续向上走去。
啪嗒啪嗒……
伴随着他的脚步声出现的,还有下方同时响起的巨大脚步声。
仿佛是有数十上百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攀登,声音杂乱而又密集。
顾判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体回望过去,不出意外看到了一具具残破的护卫尸体,正努力跨过一道道台阶,朝着他追赶过来。
前有狐夫人堵截,后有护卫们追赶,他默不作声,逆流而上,在不知道踢飞了多少个鲜血淋漓的头颅后,终于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的厌倦。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搞出来这样场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就是为了让我心生恐惧,这些场面根本就无法引起我一丝一毫的心理波动,而如果是想要驱赶着我继续向上攀登,其实也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因为我已经在这么做了,并且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徒徒浪费许多的时间和精力。”
“算我求求你们了,咱们之间的前戏已经做得够多了,就不要再有什么犹豫了,正该到了直入主题,硬顶猛干的时候。”
又向上攀爬了数百级石梯后,那一缕越来越小的白色火苗终于熄灭不见。
整个空间瞬间被完全的黑暗尽数笼罩,再也看不到了一丝一毫的光亮。
“就连最后一点诛神碧火都被压制了么?”
“看来,也只好尝试一下还不算纯熟的月华牵丝之法,看能否走出破局的那一步。”
顾判深吸口气,面上浮现出些许痛苦的表情,。
然后在他的双瞳最深处,缓缓浮现出两道皎洁似水的月光。
顺着他目光所指的方向,迅速向着石梯上方流淌覆盖过去。
第1071章 月下之战
在那道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月之光辉照耀下,黑暗死寂的旋转石梯终于出现了新的变化。
头顶上方幽幽的哭泣声,还有嗬嗬喘息声终于不再四处飘荡,而是毫无征兆变得清晰起来,或许再向上一个拐角就能和它们相遇。
但顾判就在此时停下了向上攀登的脚步。
因为上面没有路了。
石梯就在这里断掉,他已经来到了最高的顶层。
正前方是一扇封闭的大门,门上刻画着纷繁复杂的图案,丝丝缕缕的黑色液体从上面流淌下来,很快就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没过脚面的水洼。
顾判冷眼旁观,努力将图案记忆下来。
吱呀……
铁门突然间打开了一道缝隙,像是在邀请着他进入。
数个呼吸后,他站在了一座不知道有多少层的高塔顶端。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他的心中莫名闪过几句诗词,然后一步步来到边缘的栏杆处,抬头朝着上面望去。
天空在此时呈现出血一样的颜色。
而在顾判目光聚集之处,缓缓浮现出一轮漆黑如墨的圆月,各种各样恐怖渗人的虚影在里面翻滚哀嚎,观之犹如无间地狱。
低头望去,他又看到了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在血色天空下静静燃烧,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忽然间,黑色月亮开始微微颤动,顿时便有许多狰狞恐怖的虚影从月中飞出,化作道道黑色流光,朝着下方的万家灯火坠落下去。
天人坠落,星落如雨……
顾判的心中莫名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面上表情愈发扭曲痛苦,双眸深处的那缕皎洁月光却依旧似水流淌,吸引着不知道多少道黑色流光调转方向,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滑落而至。
“斧来!”
他低喝一声,手中倏然多出一道闪烁着森寒光芒的双刃大斧,在双眸深处似水月光的映照下,朝着如雨坠落的黑色流光轰然劈斩过去。
下一刻。
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芒瞬间对撞一处。
却没有引起任何的响动,整个过程沉默无声,安静到了极点。
顾判七窍之中鲜血流淌,双眼之中月之光辉依旧,带动着森寒斧影穿透了那一道道的黑色流光,也让他终于看到了隐藏在流光之中微不可查的淡淡墨色丝线,感知到了它们那几乎不见不闻,又神秘诡异至极的精神力量。
“接吾一斧!”
又是一声暴喝直入云霄,斧影重重,如同瓣瓣绽放之莲花,在黑暗夜幕之下冉冉升起?迎上了自那轮黑色月亮上射来的一道死寂光芒。
斧影莲花与死寂光芒对撞?依旧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所有的一切都在寂静无声之中发生着变化。
然后毫无征兆却是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顾判耳边清晰响起。
眼前同时猛地一花?他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又是一斧重重斩落。
轰!
炽白火焰挟裹着森寒斧影冲天而起,将烛火摇曳的卧房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片?随后又重重落下,砸在了小院的中央?瞬间爆发出震动全城的巨响?在制造出一座熊熊燃烧的大坑的同时,不知道震塌了王府中多少房舍。
………………………………………………
坑内的火焰渐渐熄灭。
显露出底部一道持斧而立的身影。
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口中向外喷出朵朵炽白火焰,落到哪里便点燃那里?将刚刚变暗的四周环境再次映照得如同白昼。
盏茶时间过后?顾判从大坑中爬了出来,也没有走远,就在靠近边缘的地方找了一根倒塌的梁柱坐下,开始缓缓恢复着自己的身体,同时也是在调理着体内已经有些不太稳固的三道力量?让它们重新回归暂时的平衡状态。
时间在缓缓流逝。
王府内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奇怪的是,纵然是爆发出了如此巨大的动静?都没有一个人前来查探一个究竟,仿佛居住在这座府邸中的人们都已经死绝?只剩下了顾判一个人存在。
可是事实却明显并非如此,他可以清晰感知到一个又一个的活人气息?就在王府的各个房间之内?却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出来?就如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包括王府在内的整座城池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呵……果然如此。”
面对着如此诡异的展开,顾判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反而是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
当夜色散去,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这座已然不复存在的小院的时候。
排列整齐的丫鬟们又一次拎着食盒出现在了小路之上。
领头的依旧是福王许徵衡,胖胖的脸上挂着平静淡然的微笑,前来请示国师大人在哪里享用早食。
顾判同样回以温和良善的笑容,就在大坑边上慢慢吃完了所有的粥菜,然后又带着许徵衡出了王府,开始了和昨天一样饭后百步走,活到九万九的散步旅程。
至于那座院落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大坑,许徵衡没有开口发问,他自然也没有出言解释。
和他刚来的时候比起来,这座城池仿佛在短短一两天时间内,就从乱哄哄的状态变得井然有序了很多。
甚至已经到了街面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就连本应该最热闹的茶馆酒肆都空无一人的程度。
所有人都呆在屋内,忙碌着各自得事情,最多的却还是读书,不管是垂髫儿童,还是垂垂老矣的公婆,只要能找到书本的地方,几乎都能看到他们读书认字的身影,当真是把活到老学到老这一名言真正贯彻到了日常生活之中。
“福王殿下和王府中的丫鬟已经学得如此深入了,他们还需要这样刻苦努力吗?”
顾判在一间店铺前停下脚步,看着里面趴在案前努力写字的老妇,终于是打破了一路走来的沉默无声,低低叹了口气道,“以你们这样可以直接占据替代活人身体的能力,还做不到直接将知识复制传输吗?”
第1072章 一语中的
“另外,我更加好奇的是,你们到底是怎么一种生命形式,又是如何占据了这些人们的身体。”
面对着顾判意有所指的问话,许徵衡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国师大人用占据这个词并不准确,更加准确的形容和说法,应该是共存与升华。”
“吾等依附于其他生命而生,却又能帮助它们成长,极大加快它们的发展速度,,让它们可以更加深入地触碰到一方界域的天地本源,升华它们的生命层次。”
说到此处,“许徵衡”和顾判一起注视着正在伏案阅读的老妇,第一次以某种感叹的语气道,“或许国师大人并不是很清楚,吾等其实对于实物资源上面的需求极小,可以说是近乎没有的程度,真正令吾等有兴趣的,只有两种东西。”
顾判微微眯起了眼睛,“哦?愿闻其详。”
“许徵衡”缓缓说道,“吾等真正需要的,一为蓬勃向上的真灵神魂,二为这些有趣灵魂所创造出来的历史,以及文明。”
“在吾等漫长的生命岁月之中,寻找新的生命群体,和它们形成共存关系,然后一起成长、一起发展,就是吾等生命的存在意义。”
“这就是另类的虚空纵横啊,而且还算得上是层次比较高的虚空纵横……”
顾判沉默许久,不由得低低叹了口气道,“低级虚空纵横者掠夺资源强化己身,上一层者体会感悟,截取部分天地权柄规则试图为己所用,再上一层者则注重一方天地之大道与历史,这是要从根源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但以一整个族群来整体走上虚空纵横这条道路,你们还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为之惊讶。”
“许徵衡”再次露出一丝微笑,“诸天诸域、万般精彩,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所以国师大人无需惊讶……”
说话间两人再次来到昨日便曾经经过的一间店铺门前,也再次看到了屋内有一白发苍苍的老妇,正在在坐在桌前伏案读写。
老妇的神情非常专注,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还在近距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毫无征兆一道寒光划破虚空,没入到那间店铺之内,将铺满了纸笔书册的桌子一分为二。
白发苍苍的老妇缓缓抬起头来,额头正中渐渐浮现出一道细细红线,而后迅速向着两边扩展。
鲜血汩汩流淌而下,将她那张满是皱纹的面颊顷刻间变得犹如厉鬼般恐怖渗人。
咔嚓一声脆响。
老妇的头颅沿着那道越来越宽的红线裂开两片,清晰可见内里涌动的白花花脑浆。
但即便如此,她却还是对着外面的顾判露出一丝阴森诡秘的笑容,甚至继续用笔在被鲜血喷溅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小字,才轰然倒地而亡。
顾判收起双刃战斧,最后又看了一眼店铺内的老妇尸体,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已然是发出了一声喟然叹息。
在没有以牵丝之法引动那道月华之力的情况下,他纵然抡起斧头将老妇砍成两片,却并没有能够真正杀死与她纠缠共生的那个异灵。
因为他甚至根本就没有发现异灵的存在。
不见不闻,所以难杀。
站在一旁的福王“许徵衡”平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直到最后都没有任何出手阻止的意思。
只是在老妇倒地不起后,他才幽幽叹息着缓缓说道,“国师大人的这柄斧头,倒是让吾也有些发寒的感觉,只是吾等对于国师大人而言不见不闻,纵然你手上的斧头有可以伤到吾等的神异,但你却看不到吾等,碰不到吾等,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切成空……”
“而且如果不是国师大人在此方天地身份尊贵、实力高深,吾等想要将你完整无缺地纳入进来,恐怕你也无法发现吾等的存在,更不要说能让吾主动现身,与国师大人坦白交流。”
听闻此言,顾判不由得心中一动,第一时间从中找到了值得关注的几处要点。
如果面前的“福王殿下”是在说谎,干扰他的判断,那就一切都不用多说什么。
而如果它没有说谎的话,就很有些意思,也值得他细细品味一番隐藏在其中的涵义。
昨夜他自旋转石梯内破门而出,站到了那座高塔之上,和黑色圆月中降临的道道墨色流光一场大战,最终借助体内那道月光的存在,捕捉到了那些诡秘之敌的真正形态,并且御斧将其中一部直接斩杀。
虽然真正被他做掉的“诡丝”生灵并不算多,但总归还是对它们造成了伤亡,结果现在这个占据了福王躯体的诡丝生灵竟然不知道此事?
不仅不知道他身具月华之力,也不知道昨夜有同类被他斩杀,还在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对它们的本体不见不闻,不会被真正从此方天地内抹去生命。
那么,代替了福王的异灵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如果不是,它为什么不能获知到关于昨夜黑月高塔下一战的情报,反而让它自身处在了信息不对称的劣势之中?
心有疑惑,那便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