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重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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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玉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路上有一个打碎的碗,还有放在一边的木质托盘,他鼻子间闻到些许药味,又看那跪着的婢女身上有一片褐色的药的痕迹,差不多就明白了。
“可宫规也没说,临月楼的嬷嬷教训其他宫里的宫女啊,”傅知玉像是想不起来一样,思考了一会儿,问傅燕然,“对了,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傅燕然吸了吸鼻子,抽噎着说道:“花、花芮轩。”
“是的,按宫规,花芮轩的宫女也该由宫里的主位娘娘罚,再不行的,也该是比花芮轩主宫位份更高的娘娘动手,”傅知玉笑了笑,转过头来,语带讽刺道,“这哪轮到一个宫婢在这里颐指气使,我看是桂嬷嬷是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又在这里欺负人了。”
“奴婢不敢,”桂嬷嬷头低地更下了,“是这不懂规矩的奴婢在御花园里横行直撞,撞倒了八皇子的药,这药用材珍贵,太医是配好了量的,用一幅少一幅,这样大的错处,应该罚。”
虽然说着奴婢不敢,但是桂嬷嬷这话说的,话里话外却还是透着嚣张跋扈。
傅知玉知道,她是笃定自己因为这件小事不会罚她,这倒不是桂嬷嬷自大,这事情她有经验。
以前,琉璃宫在宫里就是不会主动惹事的,更不要说为了一个无所谓的十三皇子又去对着临月楼。
这倒不是怕事,若是薛贵妃主动搞事,云皇贵妃每次都是绵里藏针地怼回去的,但是眼前这事情和琉璃宫一点关系都没有,且三皇子负责这届科考期间做的很好,得了皇帝不少夸奖,就连八皇子都因为参与其中,久违地被皇帝夸办事得力了。临月楼如今正是风头上,还据说皇帝即将要给三皇子封王,给薛贵封皇贵妃,连东宫在这时候都要稍微让一让,其他人更没必要在这时候踩这个雷点。
可傅知玉偏偏在这时候不在乎这个,他往前走了一步,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是药三分毒,八哥身体本就不错,都喝了这么久了,今天少喝点药说不定对身子更好呢?”
“……你!”桂嬷嬷怒气一下冲上头,她是知道八皇子为什么还在喝药的,就是因为傅知玉才被傅容烨抽了鞭子,那伤到现在还没好全,稍微活动大一点就疼,就因为这个,八皇子到现在出过的门一只手就能数地出来,桂嬷嬷看着都心疼不已。
但眼前这是昭王爷,不是某个不知名的皇子,桂嬷嬷虽然语气硬,但她也不敢真的得罪这位。
“花芮轩的这个宫女犯没犯错本王不知道,但是桂嬷嬷大早晨在御花园喧哗,扰了本王的清净,还挡了路,实在不应该,应罚,看,还吓到了十三弟。”傅知看了傅燕然一眼,又问道,“你告诉我,她打了你的婢女多少个巴掌?”
傅燕然伸手擦了擦脸,然后大声说道:“是她撞上了药才撒了的,而且阿叶已经跪下道歉了!她还是不依不饶,打了至少二十次!”
傅知玉便伸手叫了自己身边的侍卫,道:“你去吧,不过嬷嬷也算宫里的老人了,本王为嬷嬷免了一些,就受十次就行了,受完了,就赶紧滚吧。”
桂嬷嬷忍着一口气受了这处罚,捂着脸就走了,临走前,傅知玉还看到她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名叫阿叶的婢女一眼。
阿叶在桂嬷嬷离开之后哭得更厉害了,傅知玉看见她拉着十三皇子的手不放,一边抽泣一边道:“皇子不该做这些的,真的不该……这次让她出了气就完了,可这样结了仇,往后可怎么办?”
这倒是个明白人,傅燕然却不听,他倔强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皇子,她若是再来找事,我就一头撞柱子去,看她敢不敢承担这个逼死皇子的责任!反正我不让她们再欺负你!”
阿叶拼命摇着头,哭地话都说不出来。
在一边听得清清楚楚的傅知玉:“……”
不得不说,傅燕然这个思路是对的,小孩还小,刚刚应该是吓懵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付这种跋扈的人,就应该比她更流氓。
这孩子挺聪明,狠劲也有,但傅知玉上辈子没怎么在意他,原里面基本也没怎么提这个人,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剧情都比其他剧情有意思,连人也是。
傅燕然说完之后,又想起什么一天,朝着傅知玉的方向跑了几步,走到他面前,朝他跪下磕了一个头,在傅知玉伸手扶他之前就又站了起来,道:“谢谢九哥……不是,谢谢昭王殿下。”
“……没事。”
“不仅仅是这件事,”傅燕然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认真道,“之前,昭王生病那件事,因为我那段时间给母妃求药,经常往太医院跑。大理寺找不到线索,又要交差,我与母妃差点就要被交出去,直到昭王和父皇说了,不追究这件事,我和母妃才逃过一劫。”
傅知玉没说话,心里想着这还是个明白人,这么小的人,居然连这都知道地清清楚楚,这事情连他都没听说过呢。
但他没就此多问,只是想了想,道:“十三皇弟,你要知道,我不是为了你做这些事情的,大理寺那件事我也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至于桂嬷嬷,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傅燕然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道:“我知道的,但你还是帮了我,我永远记得这个恩情。昭王爷,往后,我会报答你的。”
后面那句话他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傅知玉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只觉得傅燕然怎么小小年纪讲话一股江湖侠士的意味,牙还没长全呢,讲话也磕磕巴巴,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何苦跟自己说什么报答不报答。
他解决完事情,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自己还要赶路呢。
傅燕然也慢慢地扶着自己的婢女走了,元明刀有些担心,小声问傅知玉:“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我有分寸,不会给母妃惹麻烦。”傅知玉安慰他道,“而且,我刚刚那句说的是实话来的,我确实不是为了傅燕然做这件事的,桂嬷嬷和我有仇,刚好有个机会出口恶气罢了。
你不知道,四岁的时候傅容骊在背书上被我压下去,气地哭了一整夜,这个女人偷偷给我下了药,虽然不至死,就是过敏罢了,却害我难受了许多天,可当时我接触的人太多,没查出来是谁做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她。”
这句也是实话,上辈子傅知玉一直都不知道是谁,却是原书里面提了一句,那是桂嬷嬷怀恨在心故意做的。
“可在这时候……”元明刀虽然为傅知玉的遭遇生气,感情上觉得桂嬷嬷受这个惩罚活该,但他毕竟是大人的灵魂,理性上还是担心的,提醒道,“现在临月楼正是风光呢。”
傅知玉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就是在这时候才好,你放心,临月楼很快就没有没这个空闲和琉璃宫计较奴仆们这些小事了。”
元明刀努力回想了一下,可他上辈子这时候还在元家闭关练武,确实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傅知玉很清楚,太子傅凌霄也不会任由傅容烨做大这种事情发生的,他上辈子为了针对自己,早就埋好钉子,弄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舞弊案,这辈子虽然换了对象,但是他一样恨傅容烨恨地深沉。
自己原来经历的那些,如今就交给风头正盛的傅容烨去头疼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傅知玉算了算日子,差不多也就是今天了吧,到时候,恐怕临月楼没时间为了一个桂嬷嬷再搞事了。
“这才是真正的狗咬狗呢,你且等着看吧。”
傅知玉很快就出了宫,舒舒服服地坐在已经备好的马车上,优哉游哉地对元明刀这样说道。
第三十一章
至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怀疑自己装傻的事情; 那就更不可能了。
傅知玉深知自己以前的性格,遇见这件事; 他有可能碍于可怜帮忙; 但他以前想得太多,怕给琉璃宫带来麻烦,绝对不会自己出面; 基本上就是暗中相助了。像这种直接出面罚人的事情; 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不过直接出面比暗中做事来地爽,完全顺着自己心意活着; 也确实比束手束脚好许多。
“有的时候,就是普通人比聪明人活地更开心; ”傅知玉和元明刀感慨道,“想地越多,反而过得越不高兴。”
元明刀听完这些,倒是放心了; 至于十三皇子那边,他本来就不怎么在意。
总不能一直看着他吧; 本来就不熟; 能应了他的话来帮忙就已经很不错了,宫里的可怜人和不公平的事情太多; 不是傅知玉一个人能够管地过来的,能护他一时的安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看他自己的命吧,”傅知玉叹了口气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这后来发生的事情; 和傅知玉之前设想的就相差无几了。
桂嬷嬷一脸气愤地捂着自己的脸回了宫,傅容骊一看她这样子,又听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瞬间便沉下了脸。
他现在身体好地差不多了,之前还被傅容骊送去了科举那边帮了些忙,其实那药喝不喝也没差。
“我就说傅知玉这个人没傻!”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恨恨地说道,“讲话还是这样阴里阴气,惯会气人!走,我们去找母妃和哥哥!”
不过傅容烨现下也忙,不在宫中,薛贵妃听了这件事,虽然也气,却是在某些方面不怎么同意傅容骊的看法。
“骊儿,这份气是要找回来的,桂嬷嬷自然不会平白受了这份委屈,不管是琉璃宫还是那什么花芮轩,母妃都要她们知道,如今这宫里风到底往哪儿吹,”薛贵妃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珠翠,看了他一眼,话风一转,“不过,傅知玉没傻这件事,还是不能轻易下结论的。他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嚣张,都是暗地里使坏,跟她母妃一样,长了一副白莲花样子,实际上心肠黑地很,如今竟然敢这么直白,正是说明脑子坏了,不行了。”
“母妃!”傅容骊急地跳脚,“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薛贵妃现在被傅容烨的想法洗脑地很严重,就科举这一件事,临月楼现在所有的风光可都来源于此,要不是傅知玉真傻了,他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差事拱手让人?
“不是母妃不相信你,”薛贵妃耐心道,“你也多学学你哥哥,有的时候不要意气用事,要摆事实讲道理,对吧?”
傅容骊气地不行,赌气道:“我不和您说了,我和哥哥说!他一定会相信我的!”
他话音刚落,傅容烨就走进来了,不过他脸色久违地很不好看,阴阴沉沉的,一进来就低声问了一句:“吵什么?”
薛贵妃现在一见自己的大儿子就高心,连忙招手道:“烨儿来来来,快坐,母妃刚刚让小厨房做了你喜欢的……”
“还吃什么?!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情,”傅容烨脸色更加难看,“出大事了!”
薛贵妃一惊,连忙挥退左右侍从,问道:“怎么了?”
傅容烨在一边坐下,沉声道:“科举的事情。”
“那不是已经结束了吗?皇上明明也很满意……”
“御史台查出了舞弊,说是试题泄露,这件事父皇已经知道了,刚刚已经着人调查。”傅容烨的脸色越说越差,就快滴出黑水来了,“若是真的,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大麻烦。我怀疑,背后有鬼。”
“肯定是傅知玉!”傅容骊仿佛猜到了什么一样,“就是他!我就说他没傻!”
“你知道什么?”傅容烨用看白痴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傅凌霄!”
傅容骊被哥哥一呵斥,又不敢说话了,低下了头,好久之后才期期艾艾地道:“那……桂嬷嬷的事?”
“这个时候你还管什么桂嬷嬷?”傅容烨警告他,“若真是科举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还有整个薛家都逃不了,你也不能幸免,给我把全部心思都放到这上面来,最近安静一些,不许在外面给我惹事!”
傅容骊哼哼唧唧半天,但他心里也知道轻重,便老实听着,不再开口了。
临月楼那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傅知玉已经坐上了去元家的马车,慢慢地穿过宫前的大街,往市井里面走。
这个时辰,外头已经热闹起来了,他闻到外面传来的蒸好的包子的香味,还有浇在面条上的油香与麦香混合的味道,他本来吃了早饭的,都有些饿了。
傅知玉实在没忍住,叫人在外面买了一碗阳春面回来,和元明刀两个人一起分着吃。
他没有直接去元家,反而绕了路,想去城东那家糕点铺买点家里人喜欢的糕点,不过走这条路的话,会路过徐大学士的家。
马车走过那里的时候,他忍不住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徐大学士是他尊敬的老师,脾气虽然差了些,但是学识渊博,教自己写字画画,傅知玉很多知识都来源于他,只是现在却只能让他失望了。
傅知玉回宫之后便听说他病了,连递了几次帖子都被他回绝了,徐府很长时间都闭门谢客,只说徐大学士病地厉害,连负责科举这差事都一并给推了。
也是前几天,傅知玉派去的陈太医才进了门,回来禀报说没什么事,只是徐大学士今年快八十岁了,年纪大了,身体自然就差了,多修养修养就好了。
傅知玉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上辈子因为科举舞弊案那件事,虽然他查明了真相,证明了清白,但是用时也长。
徐大学士好面子,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这么久,气地不行,身子一下就不行了,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
现下虽然他也病倒了,但是却比上辈子那场急病好上太多,至少还有修养的机会,傅知玉心里也得了一些安慰。
这老爷子喜欢抽烟叶,爱咳嗽,傅知玉这回就没用自己的血做松子糖了,做了一罐子秋梨膏给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按徐太医的医嘱每天喝。
现在徐府除了几个医师,仍然不接外人,不过傅知玉即将盖上车帘的时候,看到徐府正门旁边的小偏门走出来一个人。
是新科状元沈泱,傅知玉听说,他封了翰林院编修,六品,虽然不算是好位置。但对一个背后无人运作寒门学子来说,这起点也不差。
徐大学士是真喜欢他,对沈泱挺好,有的时候还倒贴钱给这位学生,如今沈泱得了状元,回来谢恩师也说的过去。
沈泱倒是没注意到傅知玉这辆马车,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仿佛什么计划得逞一般。
傅知玉看到这笑容,却有些不舒服,他总觉得沈泱这个人也有点怪怪的,可仔细一想,有觉得自己多心。
虽然是和前世表现有些差别,但也大致符合沈泱的特点。他若是重生,没必要来与自己说话,应该早都省去自己这个中间环节找谢恪去才对。
“怎么了?”
元明刀把面呼噜完了,看着傅知玉一脸凝重地望着外面,又问道:“主子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傅知玉随手把帘子搭上了,转头做回了马车中间的位置,“点心铺子要到了,我们准备下去吧。”
半个时辰之后,傅知玉提了一手的点心盒子,带着元明刀从元府门中进去的时候,便听到一阵嬉笑的声音。
“夕姐姐说的是真的吗?那边真这么好玩?那我下次让爹爹也带我去!”
这是元鹭的声音,他是小舅舅的儿子,今年十一岁,长地虎头虎脑,脸上的婴儿肥一直没消去,软乎乎的非常可爱。上一辈子和元明刀关系很好,他死的时候,明刀很是伤心,自那之后,整个人性格都变了许多。
“当然啦!”回答他的是一个女声,听着爽朗活泼,“我还给你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