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是吗?”
梁放直起身,虽是这样回答,但脸上摆明了写着“你看我信吗”。
不过他似乎没什么兴趣纠结煎饼,前不着村后不着调地说:”我觉得你挺适合这个职业。”
许意宁懵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你说律师吗?”
“嗯。”
“为什么?”
梁放偏头,眉眼飞扬,十分欠揍,“说话这么利索,不当可惜了。”
许意宁:“。。。。。。”
梁放:“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许意宁微怔,“不——”
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肯定不知道。”
“……”那你还挺得意。
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却看出了点儿别的意思——“你不知道还不快问我?”
她艰难启齿:“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上次我好像说错话了。”
说实话,这还是梁放头一次这么怀疑自己,担心会带坏小朋友。
“上次在学校门口,我是不是应该让你乖点儿,而不是这么叛逆。”
“。。。。。。。”
“我说,妹妹,以后这种场面,要么跑,要么给你哥打电话,别自个儿逞强成么?”
许意宁:“我——”
“我知道,你很厉害,你自己可以解决。但不代表不会出现意外。如果今天他动手,你就硬生生挨着?”
许意宁:“可是我——”
“就算你可以给你哥打电话,也不能保证他能及时赶到,你为什么要图一时之快?”
“我——”
“做事要权衡利弊,你不懂么?有什么事不能出来再解决?”
不是。
到底给不给说话。
许意宁麻木点头:“你说的对。”
梁放也不推辞:“我说的确实对,这件事回去告诉你哥。”
“……”许意宁抿唇,“我不想麻烦别人。”
梁放掀起眼皮,压出极浅一道褶皱,定定看了她几秒。“哦,这样。你这小身板儿,大腿还没他胳膊粗,能打过谁?”
“。。。。。。”
梁放哼笑一声,“听到没啊。”
”有事找老师,找你哥,实在不行就找警察,你不想麻烦别人,就先强大起来。在此之前,你还是乖乖待在羽翼下吧。”
许意宁低垂长睫轻颤,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她不强大,也没羽翼可以为她遮风挡雨。
半晌,似乎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眼神颇为认真,“我知道了,是我意气用事了。学长,今天谢谢你。”
梁放:“可别,我还得感谢你。”
许意宁不解:“?”
他又笑起来:“今天本来挺烦的,多亏你,让我找到了出气筒。”
许意宁:“。。。。。。”
…
车门被甩上,梁放懒散窝在座椅里,眉稍上重新浮现起惯常的不羁。
陈平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
消气了。
宾利平稳行驶入夜色,后面静悄悄的,陈平又忍不住看向后视镜。
少年半阖着眼,似乎睡着了。
陈平下意识调小音乐音量,后面少见忽然撩起眼皮,“陈秘书,你办事还真跟你老板一样果断。”
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听不出他到底是嘲讽还是真心实意夸奖。
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陈平汗颜,没有回应。
梁放也不在意,扭头看着窗外,“当年她把我一人扔在惜宁,也是这么果断。”
“……。。”
他就知道。
陈平叹气,苦口婆心劝:“叶总也是不得已。你父亲什么样,你也知道,这么多年都没管过你。当年叶总事业刚起步,怀着你跑南跑北谈生意,她也挺不容易。。。而且你从小活得肆意,不愿服从约束,在这里能够远离规矩颇多的梁家,也不算坏事吧?”
陈平话音一顿,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说:“这次接你姥姥回去,不还是因为她心脏不好,必须要回去治疗了么?我知道,你跟你姥姥感情深,等你毕业后回嘉宜接手梁氏,不也是了了她一桩心愿?你又在置什么气呢?”
也不知道梁放听没听进去,只是阖上了眼,指尖没节奏地敲着车窗,“睡觉了,再吵你就下车。”
“……”
陈平欲言又止地收回视线。
平时跟着叶柔忙前忙后就够辛苦,现在还要在他们母子之间周旋,最后还要两头受气。
他一矜矜业业拿着一点儿工资的打工人,做错了什么!?
第8章 竞赛
最后许意宁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池漾。
这两天在学校,周婉一直躲着她,就算两人在走廊里迎面遇见,她也一如反常地低下头,避免视线相撞。
估计也是没脸见她,周一这天,周婉主动去找张涛,换了个离她最远的座位。
第二节下课,去操场做课间操时,董书书还特别好奇:“周婉她受了什么刺激?当初不是她特地选了那个位置吗?”
董书书那次不在,不知道两人闹了什么矛盾。
许意宁稍顿,云淡风轻:“可能她怕冷吧。”
董书书半信半疑,倒也没再问,双手抱着她的胳膊取暖,“哎,怎么不下雪了,下雨也行啊,这么冷的天,谁还在外面做课间操。”
响亮的哨声从前面吹响,两人位置没在一起,董书书不情不愿离开。
三中追随潮流,课间操音乐定期换,都是最近很火的音乐。
许意宁不经意回头,却发现往日习惯跟着他们一起做操的张涛不在。
欢快的节奏响彻校园,学生会带着红袖章穿梭在学生中间,盛安作为学生会会长,站在最前方的主席台上,大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
许意宁抬眸看着前方,却恍然间想起在她高一时,站在主席台上的少年。
梁放从不像盛安一样随时准备把不认真的学生就地正法。他只是懒散趴在栏杆上,偶尔撩起眼皮看一眼。
明明毫无没有存在感,却又矛盾般的耀眼瞩目。
风吹过来,似乎带着莫名的情愫,撩动了她的心弦,她才意识到,其实她早就有意无意注意他了。
回教室路上,两人照常停在楼梯旁,等人少了再上去。
许意宁侧头看着董书书。
她扎着丸子头,后脑勺圆鼓鼓的,性格也大大咧咧的。
发现许意宁在盯着她看,丝毫没觉得害羞,“你怎么这个眼神看我啊,你别这么爱我。”
反而让许意宁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你怎么这么害羞,不逗你玩了,这里好多人啊,我真是,迟早有一天憋死在这里。我英语作业还没写完呢,你写完了没?”
“写完了,待会给你。”
“靠谱。”
董书书靠着许意宁看来看去,注意到校门口公告栏前围着不少人,好奇问:“那里干嘛呢?”
许意宁平日就不爱关心这些,随意瞥了眼,摇头,“不知道。”
后面同班女生说:“你们还不知道啊,上次全国竞赛成绩已经出来了,刚下发到学校,高三出了一个金牌,两个银牌。惜宁全市一共就有七个人获奖,三中就占了三个人,这等大事,当然得上公告栏了。就连校门口那块几百年不舍得亮一下的电子屏都亮起来了,滚了一早上,生怕有人不知道似的。”
董书书捧场:“嗬,这么厉害!?三中出息了啊。”
旁边人纠正:“但不是三个人,是两个人。”
“哦对对对!我忘了,好像是梁放学长物理竞赛拿了金牌,但是——”
她故作玄虚似地停顿下来,惹得董书书催促:“但是什么?”
“听说他自愿放弃里了保送机会,校领导都愁坏了,一大早就找他谈心。”
这种理科竞赛跟许意宁关系不大,本来听的心不在焉,直到听到“梁放”两个字,下意识看过去。
那天晚上一别,虽再没遇到他,可无论做什么事,脑海里自动蹦出的都是他,这两个字好似已经深深烙在了她心头,挥之不去。
刚才女生说什么来着。。。金牌,保送,放弃。
放,放弃了!?
旁边董书书比许意宁还惊讶,表情管理失控,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不是吧,金牌,直接免试啊。惜宁三百年都拿不到一个,这就放弃了!?”
“对啊,牛吧。”
“这已经无法用牛来形容了,他还真自信啊。”
“人高中三年,就没离开过年纪第一的位置,可不自信吗,保送还是高考,好像没太大区别。”
“也是。”
几人说着话准备上楼,许意宁脚步忽然一顿,“你还要去看吗?”
“不去了。”董书书略有些遗憾地朝那边儿看了眼,“我急着上去补作业呢。下节课是张涛的课,张涛高一不是教过梁放吗,估计也挺关心这件事的,你看今天连课间操都不来了。万一迟到,正撞枪口,还是算了,反正平时也不是没见过。虽然我也挺想去舔颜的。”
“怎么,你想去看吗?”
话题突然抛给了许意宁。
几双眼睛盯过来,沉默一瞬,她面不改色:“不了,我只是问一下你的意见。”
董书书点头,“也是,毕竟你之前都不怎么关心这些事,你应该都没怎么听过梁放吧?”
许意宁愣了一下,心头浮现出一抹异样情绪。
看着大大方方承认的董书书,她忽然有些鄙视胆小的自己。
她咬着唇点头。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认识,等下节课下课,我给你好好科普一下他。”
恰好走在两人身后周婉重新想起那天的噩梦,头顶缓缓勾出一个问号:。。。。。。你敢再说一遍,你们不认识??
…
三中几年出不了一个金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却白白放弃。不止学生震惊,就连学校领导都坐不住了。
办公室里,黑发少年站在校领导中间,双手自然插兜,浑身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意。
“梁放同学,高考是人生大事,你必须慎重抉择。拿到保送名额,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你怎么就能轻易放弃?这是你付出了多少汗水,多少日夜才换来的,这样一来,你全部努力不都竹篮打水一场?”
副校长坐在张涛座位上,试图用言语感化他。
少年面无表情开口:“没怎么努力啊。”
他眼神透着“这还需要努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奖”之类的意思,姿态狂妄不羁得欠揍,将年少轻狂展现的淋漓尽致。
顿时让副校长如鲠在喉,不得不换个角度,“这件事你父母知道吗?”
梁放顿了顿,“您还有事吗?”
见他这样说,副校长大手一挥,“你班主任是谁?”
梁放身边的男人推了下眼镜,“校长。”
“哦,陈松啊,你是不是还没找他父母聊过这件事?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通知家长?”
“是这样校长,他已经十八岁了,我认为他已经具备能够自主抉择并为选择负责的能力,所以应该尊重他的选择。而且梁放成绩名列前茅,这两年下来都很稳定,我相信即使他不选择保送,也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
陈松平日沉默寡言,语言组织能力差,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字,对他来说很不容易,末了还松了口气。
副校长听的吹胡子瞪眼,“你这话说的,他只对自己负责就行了?这不仅是为自己争光,也是为了学校争光,不然你去参加竞赛干什么!?”
“参加竞赛当然是为了得奖,”梁放揉着后颈,云淡风轻:“而且,不是校长你们苦口婆心劝我参加的吗?”
副校长又一哽,扭头问陈松:“你?”
陈松:“我记得,是您吧”
“。。。。。。”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副校长显然已经忘了这会儿事,面子一时挂不住,“那也是为了你好,拿了金牌这对你来说没坏处啊,还是说你有了其他计划打算?如果你真的有其他计划,不妨说一下。”
梁放弯了下唇,“校长,您可能不了解我这个人。”
副校长:“?”
“我这人还挺得过且过的,没有什么计划想法,而且就算我不保送,正常高考,也能为学校争光。”
这话听起来挺嚣张欠扁,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只会被当作哗众取宠惹来嘲笑。可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从骨子里都透着自信的梁放。
陈松平时就挺欣赏他这一点,赞赏地推了推眼镜框。
副校长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从后面插进来——“哟,还在这呢。”
张涛端着保温杯,笑眯眯从门口进来,“我说你劝也劝这么久了,就别耽误人学习时间了,还是你觉得,你这辈子都收不到能得奖的学生了?”
梁放回头,看到他身后的人后,抬了下眉尾。
许意宁迅速移开视线,尴尬地脚趾开始动工。
刚才隔壁班英语课代表通知她去办公室查卷子,半路遇上了刚下课的张涛,便跟他一起过来了,没想到会在门外撞见这一幕。
本想等里面事情解决了再进去,没想到张涛直接推开门,一点儿也不顾她死活。
许意宁默默将这一圈人喊了一遍,最后轮到梁放时,她话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喊不出来,选择视而不见。
没想到梁放忽然笑起来,“怎么,学长不配拥有姓名?”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聚在许意宁身上。
“。。。。。。”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许意宁故作镇定,硬着头皮喊了声学长好。
张涛拿文件夹拍他,“你这臭小子,成天气人,放弃保送也就算了,还来逗我们班学生?”
梁放笑着躲开:“我这是为了您好啊。”
张涛没好气哼一声,没搭理他。
“您看,我如果直接保送,不参加高考,那您不就拿不到状元奖励金了么?”梁放说的头头是道,“这样一来,您还怎么买上好的茶叶?”
张涛愣了几秒,一开始还觉得特感动,没过两秒又反应过来,气的没掀桌:“我又不是你班主任!你就算拿了状元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指望你班主任能分给我一点儿!?”
陈松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教书育人,廉洁奉公,我自愿把这些让给您。”
张涛:“。。。。。。”
许意宁:“。。。。。。。”
两人沉默,只有梁放笑出了声。
副校长眼见着话题要跑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铁不成钢地点着桌子,“你们倒是心大,现在的问题是奖励金的问题吗!?”
他话音一顿,视线落在许意宁身上。
接收到信号,许意宁冒出不详预感。
下一秒,副校长指着她,“你让这位女同学来说说看,这学长拿到竞赛金牌,却白白放弃保送名额,是不是不应该?”
许意宁:“。。。。。。。”
女同学。
是谁。
反正不是她。
梁放这样轻狂不羁一人,自由肆意不受拘束,所有人都觉得,这些在领导眼里十分严重的问题出现在梁放身上,反而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许意宁没什么想法,心里快速准备出一套措辞,准备拿出张涛整天挂在嘴边解答政治题的套路,把利弊全部分析一遍,最后总结一句“有好处也有坏处”。
偏偏梁放半倚着桌子,饶有兴致地直盯着她,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结果脑子暂时短路,开口全变了味儿。
“他开心就好。”
。。。。。。
钟表“滴答滴答”转动。
几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副校长满脸震惊,似乎没意料到,这么乖一女同学,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
梁放挑了下眉。
女生低头站在那,耳根泛着薄薄一层绯红,似是过于窘迫,黑鸦般的长睫不断颤抖,双手紧紧交叉在一起,骨节淬着冷白色,昭示着她此刻有多么紧张。
梁放正想说话,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