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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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琢玉缩着脖子,一脸懵:“啊?开玩笑的啊?哪句是开玩笑的?”
周兮辞干脆一脚踢在他腿上:“你不如留在承德别回来了。”
邱琢玉委屈死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压在熊力身上,开始硬核撒娇:“嗯嗯…嗯嗯,大熊,她们都欺负我,嗯嗯……我不活了……”
周兮辞:“……”
简凡:“……”
蒲靳乐得不行,撞了下陈临戈的胳膊:“这小孩是不是有点呆啊?”
陈临戈侧眸瞥了眼,刚好看到邱琢玉拽着周兮辞的胳膊不放,眼风一凛,语气硬邦邦的:“不知道。”
说罢,还加快了步速、
“诶——”蒲靳快步跟上去:“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热。”
“确实,今天好像比昨天温度还高。”蒲靳抬手把帽檐往下一压:“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呢。”
“吃屁。”
蒲靳:“?”
…
中午加上简凡爸妈,又坐了满满一桌,邱琢玉显然和周兮辞跟熊力一样常来这里,简家人对他都很熟悉。
吃完也没跟他客气,拉着他一起去了瓜田。
田埂又长又窄,六个人拉成一条长线,陈临戈被夹在中间,走到一半,他借口系鞋带,下了田埂。
等到走在最后的周兮辞走过来,他才起身跟在后面叫了声:“周兮辞。”
她没搭理。
陈临戈也没再说。
阳光下,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瘦瘦高高,缄默不语。
这次摘瓜蒲靳吸取教训,没再夸下海口做什么赌约赌注,实实在在摘了一个多小时。
简奶奶过来送水,站在树荫下吆喝:“孩子们!快过来歇会,喝点绿豆汤再摘!”
陈临戈和邱琢玉离得最近,直接从地里横穿过去,邱琢玉满头满脸的汗,陈临戈无意瞥了眼,顿道:“你……”
“怎么了?”邱琢玉抹了把脸,还没意识到什么。
“你头发掉色了。”
邱琢玉:“?”
他又抹了把脸,“我靠!”
陈临戈被他一惊一乍逗乐,从口袋摸出一包餐巾纸递过去:“擦擦吧。”
“谢谢哥。”邱琢玉接过去拿了一张直接对着脸抹了一通,纸上都是粉色,他边擦边说:“哥,听说你和周兮辞是青梅竹马啊?”
陈临戈“嗯”了声。
“嘿巧了,我也是。”
“……”陈临戈开始相信蒲靳说这小孩有点呆的话了,“你先擦脸吧,我去喝点绿豆汤。”
“好,哥我也要。”
陈临戈眼皮一跳,指着简奶奶提来的小篮子说:“这里有很多,你自己拿。”
说完,他接过简奶奶递来的小碗,默默走的远了些。
蒲靳是最后一个从瓜田里上来的,他端着碗走到陈临戈身旁:“你坐这么远做什么?”
“凉快。”陈临戈大喇喇坐在地上。
这一片种了许多不知名的树,枝干粗壮枝丫繁乱,风吹绿叶哗哗作响,林间鸟鸣绕耳。
蒲靳喝完绿豆汤把碗和陈临戈的碗摞在一起,屈膝胳膊搭在膝盖上,“你是真想好了回来复读吗?”
“学籍都转回来了,你现在再问我这话是不是迟了点。”陈临戈低笑:“你说的,万变不离其宗。”
“我那是——”蒲靳也知道这个理没错,叹了声气:“但总归还是不一样吧,每年的高考人数、分数线,一年一个变化。”
“转都转了,再想这些也没用,还不如想想以后。”
“那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陈临戈抬头望向远方,群山连绵巍峨错落,望不见也看不清顶点。
“哎。”蒲靳还想说什么,身后忽地传来一阵音乐声。
两人一齐扭头往后看去。
树荫的另一边,熊力和邱琢玉坐在地上,一人举着手机录像,一人拿着手机放音乐。
简凡叫道:“等下等下,你重新来。”
邱琢玉又把音乐拉回开头,随着开头一声“哟”,周兮辞和简凡身体往后一滑做了个类似拉弓的动作,紧接着又拍了两下手。
蒲靳听出那音乐是一首挺火的宅舞BGM,也在某字母站看过别人跳这个舞,随即整个人都转了过来。
只是周兮辞和简凡显然不大会,四肢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明明是个还挺欢快可爱的宅舞,硬是被两人跳成了农村跳大|神的那架势。
“噗嗤。”蒲靳手背抵着额头笑了出来。
简凡耳尖听见了,停下动作,嚷道:“后面那两人,你们笑什么?”
“笑你们可爱啊。”蒲靳碰了下陈临戈的胳膊:“是吧?”
陈临戈对上周兮辞的视线,轻扬了下眉,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是。”
简凡还想再跳,周兮辞死活不愿意,“算了算了,我还是不为难我自己了,你让玉子陪你跳。”
她背对着陈临戈坐在邱琢玉刚刚坐过的位置,回想陈临戈刚刚的表情,慢慢把脑袋埋在了腿间。
——好丢人。
“周兮辞,放一下音乐。”邱琢玉甩了甩胳膊,是个一看就会的架势。
周兮辞轻咳了声,拿起手机点了播放。
没想到邱琢玉也是个花架子,跳得还不如简凡,中间有一下直接一巴掌呼在简凡脸上。
简凡气得不行,逮着他揍了一顿,最后还是熊力帮忙解救了邱琢玉。
他捂着脖子直咳:“咳咳咳,简小凡,你也太狠了。”
“没你那巴掌狠。”
“……”邱琢玉叹气:“想吃个块西瓜补补。”
周兮辞坐着没动:“叫小凡给你开。”
“凡姐~~~”邱琢玉撒娇。
“行行行,给你开给你开。”简凡最受不了他这样。
一旁的陈临戈和蒲靳原以为简凡说开是拿把刀或者怎么样,结果没想到她从筐里抱起一个瓜放在草地上直接一掌给劈开了。
陈临戈:“……”
蒲靳:“……”
简凡顺着那道缝把西瓜掰成几瓣,抬头看过来:“你俩要吗?”
蒲靳疯狂摇头:“不不不。不要。”
陈临戈也摆手说不要,完了跟蒲靳打趣道:“还可爱吗?”
蒲靳:“你烦不烦。”
陈临戈转了过去,不知想到什么,蓦地笑了声。
“你笑屁啊?”
陈临戈觑了他一眼,“没笑你。”
蒲靳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陈临戈站起身:“走吧,干活了。”
“哎,来了。”蒲靳忙起身跟上,其他人闹完笑完,也跟着下了田。
周兮辞还记着王沪生昨晚交代的事,摘完瓜之后本来想和简凡单独去一趟陶姜家里,但蒲靳一听要去河对岸,也上赶着要去,“你们去找同学,我跟陈临戈在那边逛逛。”
周兮辞一想也没什么,“那走吧,不然等会天该黑了。”
蒲靳点头:“行。”
一群人浩浩荡荡。
走到河边,一道长索桥连着两个村落,这是从简家岗去往陶家村最近的路,如果开车,那要在外围绕一圈。
索桥经年累月,铁链生锈,桥上的木板也是“缝缝补补”,人走在上边桥身跟着摇摇晃晃。
往底下一看,是滚滚河水。
周兮辞走到半截才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蒲靳跟陈临戈走在最后,落下人群很远。
简凡没注意,往前撞到她后背,“走啊,怎么不走了?”
“你们先过去,我等等他们俩。”周兮辞贴着绳索,让他们三先过去,等蒲靳和陈临戈走到跟前才说:“要不你们别跟着过去了。”
她看了眼陈临戈,“你不是恐高吗?”
陈临戈脸色倒是如常,只是眼神有些僵硬,笔直往前看,和周兮辞说话也是直直盯着她的发顶,不往下看分毫,“都走到这里了,直接走过去吧,那边有回去的车吗?”
“时间晚了就不一定。”
“你不是要去找同学吗,你先过去吧,不用管我。”陈临戈伸手想去握用来固定桥梁的绳索,但绳子是悬空着的,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对他来说更加没有安全感,还不如不抓。
他收回手刚要垂下,周兮辞却突然抬手握住了。
陈临戈整个人都跟着一僵,手也不知道怎么动,任由她握着,手指笔直的抻着,“怎么了?”
周兮辞慢慢握紧了,“走吧,我带你过去。”
陈临戈还没说话,蒲靳在一旁轻咳了声,“那什么,我先过去。”
周兮辞侧身让他过去,也不知怎么,不敢看陈临戈,指着桥的终点说:“你不要低头看,盯着前面那根柱子就行。”
陈临戈滚了滚喉结,“好。”
他逐渐放松,手指蜷曲,贴着她的手背。
掌心交握的温度有些烫,周兮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只是手牢牢牵在一起,明明小时候连一张床都睡过,可现在仅仅只是牵手,两个人却都紧张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临戈看着她的背影,手上不着痕迹地用力,指腹紧紧挨着她的手背,就当他是害怕。
就让他做一回勇敢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陈临戈你终于像个人了(感动)
微/薄(@岁见er)有放小辞和简凡跳的这个宅舞的视频lian|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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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是个孤儿
陶姜家在村子的最南边,下了索桥也还要步行□□百米,整座村子环山而建,也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但因为交通和经济水平的落后,并不如一河之隔的简家岗出名。
傍晚,村里随处可见扛着锄头拎着竹筐的老年人,孩童赤着脚在小路欢闹奔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六人中只有周兮辞来过一次陶姜的家,下了桥领着一群人在村里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村头。
她挠着头环顾四周,有些懵:“我上次是从那边坐车过来的,但也是从这里的进去的,我记得是这么走的啊,怎么不对了。”
“你上次,是高一那次吗,那都多久了。”简凡说:“不然给姜姜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们吧,玉子,你打一下。”
邱琢玉打了,但没人接。
蒲靳提议道:“要不导个航吧。”
陈临戈有些无语:“你傻吗,这都不知道位置在哪儿,怎么导航?”
蒲靳做了个闭嘴的手势,“那找个人问问,村子就这么点大,应该都知根知底的吧。”
“我去问。”周兮辞往前跑了跑,进了一户人家里,没多会又跑了出来:“问到了,走吧。”
周兮辞没记错路,只是陶姜家里今年新盖了房,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六个人顺着小路七拐八拐,在一个小坡上看见几间相连的平房,门口空地上晒着衣服。
只是没见到人。
一群人停在坡下,周兮辞说:“我和小凡过去看看,你们不要跟着了,要是无聊你们可以在这附近逛逛。”
蒲靳点头:“行,你们去吧。”
周兮辞看了眼陈临戈,拉着简凡朝坡上小跑过去,两人走近了才看到院子里还晒着小孩的尿布,花花绿绿的。
简凡脑袋一懵:“姜姜不会结婚了吧……”
“不可能吧,她才十八岁,怎么结婚。”周兮辞刚要喊一声看看家里有没有人,还没开口,屋里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摔碎了的动静。
紧跟着是陶姜的声音:“——是我要你们生的吗?你们想过和我姜陶的感受吗?我努力训练努力比赛拿奖,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凭什么我的人生要和他的绑在一起?他又不是我儿子!”
“可他是你弟弟!”
“我宁愿没这个弟弟!”
“啪——!”
有人动手了。
屋外的周兮辞和简凡对视一眼,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陶姜却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像是没看到她们两人,速度很快地往前跑去,黑色衣衫像一道笔直的黑线。
“姜姜!”周兮辞喊了声,见她没停,和简凡拔腿朝她追了过去:“姜姜!你等等我们!”
陶姜是练长跑的,耐力和爆发力都很好,等周兮辞和简凡追到坡下,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陈临戈他们也不在原地。
一旁纳凉的老伯晃着扇子往山上一指:“陶家那丫头往那儿去了。”
“谢谢伯伯啊!”周兮辞顾不上喘气,边跑边说:“小凡!你给我哥他们打电话,我去追姜姜。”
“行!你注意安全啊!”
“知道!”
山路起伏不平,周兮辞一边跑一边还要顾及四周看看有没有陶姜的身影,脚下一个没注意,被地上凸起的石块绊倒了。
胳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次连着膝盖也磕破了。
“嘶……”周兮辞皱起眉龇着牙,站起身动动腿,好在还算幸运,并没有扭到脚腕。
“姜姜!”她扶着路边的松树,树林葱郁,暮色笼罩着整片山林,风声鸟鸣都很清晰。
周兮辞今早出门没拿手机,这会也联系不上他们,从地上捡了个石块,拼出一个简单易识的箭头符号。
她一边往上走,一边喊陶姜的名字,顺便还在卖惨:“姜姜……我摔倒了啊,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疼死了。”
不过卖惨还真有用。
“别叫了,我在这里。”周兮辞走到一个岔道,陶姜不知道从哪儿丢了个石块出来,“左边的小路。”
“我来了!”周兮辞在路边匆忙摆了个不成型的箭头,一瘸一拐走进了小路,绕过去是一小片平地,紧邻着悬崖边。
陶姜抱膝坐在地上,左脸颊微肿,她抬头扫了周兮辞一眼,问:“腿没事吧?”
“没事,骗你的呢。”周兮辞走过去坐在她身旁,“几天不见,你速度怎么提这么快。”
“跑得再快又有什么用。”陶姜问:“你们怎么来了?”
“老王叫我们来的,他说联系不上你,自己又没时间过来,不过他不说,再过几天我和小凡还有大熊跟玉子都准备要过来找你的。”周兮辞碰碰她胳膊:“你怎么样?”
“你也看到了。”陶姜有一下没一下揪着地上的小草,“我有个弟弟了。”
周兮辞抿了下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瞒着我就生了,还想让我退学去打工。”陶姜自嘲:“你应该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吧?”
周兮辞没吭声,由着陶姜诉说——她家离学校远,回来一趟也不方便,平时除了寒暑假基本上都住在学校。
今年寒假回来的时候,陶母已经怀着孕,只是那时候冬□□服穿得多,本就显得臃肿,陶父又瞒得严实,陶姜就一直被蒙在鼓里,等到暑假回来,孩子已经生了。
是个男孩,叫陶奇。
陶姜还有个十二岁的妹妹,叫姜陶。
家里刚盖了新房,陶父一人在外打工养着整个家不容易,便跟陶姜商量过了暑假带她一起南下打工。
“我小时候知道家里穷,早饭就喝点井水填肚子,午饭吃一口馒头喝一口水,就为了能够更快饱腹。我努力学习认真听课,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