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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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一百米跨栏跑的男生个个都腿长一米八,周兮辞快速目测了下,陈临戈最长。
他只练了一周的跨栏,可能是学霸的buff,抬腿的动作明显比其他人标准,身影在风里拉成一道黑线。
在耳边热烈的欢呼声里,他冲过了终点拉起来的横线,几乎是没有悬念的第一。
邵宇平他们几个男生冲过去将他围在中心,周兮辞看到庄微过去送水,离得远听不清说了什么。
她被简凡和陶姜推着走过去,听到陈临戈的拒绝:“谢谢,不用了,我有水了。”
他说完看见周兮辞,挤开人群走了过来,身上的热意也一齐涌了过来,他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意,在阳光下透着光。
周兮辞有些定不住神,整个人都被笼在他身影里,热意一点点从耳朵根又烧了起来。
陈临戈盯着她看了会,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捏了一下:“你怎么了?”
周兮辞猝不及防,心跳猛地一乱,紧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窜出去,嗓子有些突如其来地干涩:“没事,太热了。”
陈临戈也没多问,倾身从她手里把水抽出来,拧开递了过去:“喝一点。”
周兮辞看着他没动:“给你的水。”
他递到她唇边,低声说:“你嗓子都干了。”
周兮辞接过来自己喝了两口,想到盖子还在他手里,又把水递了回去,陈临戈接过之后直接隔着瓶口喝了小半瓶才拧上瓶盖。
她愣了下,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一张床都睡过,喝一瓶水又有什么,只是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热意却始终没能褪下去。
可能天太热了。
一旁有路过的学生。
“靠,今天多少度啊,怎么这么冷?”
“十几度?好像要降温了。”
“走走走,回宿舍拿衣服去。”
……
周兮辞:“……”
她低头嘀咕着,就是天太热了。
邱琢玉从后面跑过来,胳膊压在她肩膀上,带来一阵潮湿的热意:“你一个人在这儿嘀咕什么呢,简小凡跟陶姜呢?”
“不知道,刚还在这里。”秋风吹来,周兮辞感觉周身的热意散去不少,扭头对上邱琢玉白净的脸,又转回去静了几秒再转回来。
邱琢玉被她这个动作弄笑了,摸着下巴说:“怎么,终于被我的帅气迷到了吗?”
“滚。”
周兮辞把他胳膊拱了下去,心跳依旧不快不慢地蹦着,没慌没乱,也没有那种走着走着忽然踩空了的失控感。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跟邵宇平说话的陈临戈,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随意瞥了过来。
周兮辞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猛地低下了头,心跳又开始乱窜。
她要疯了。
二十四班的赵辉也要疯了,他们班因为两人三足犯规,被扣了十分,和二十五班拉开了一小截。
这样下去,不说第一,能稳住前三都有些危险。
如果真输了,赵辉相信二十五班那群疯子指定会按着他绕操场裸|奔一圈,他揉着还有些酸疼的腰坐在看台上,视线紧盯着二十五班那一群人,心里在盘算着些什么。
高三项目的只剩下午的男女组三千米了。
这个项目虽然加分高但完成度很低,各班男女只有一个名额,每年跑到最后都是几个体育生之间的冠军争夺赛。
杨巍去年不敌别班的体育生,只拿了第三,今年不知道是不是被邱琢玉那个毒誓给激出斗志来了,最后两百米的时候,周兮辞只看到他猛地提起速度,一个一个的过人。
看台上和底下围观的二十五班学生都炸了,尖叫声的分贝直接压过别班好几倍。
杨巍就踩着这么多的呐喊声,以和第一名几毫秒之差拿下了第二,紧随其后的二十四班的李木松。
周兮辞赶忙走到统分表前,拿着手机才刚按了一半,陈临戈在一旁说道:“我们比他们班多十二分。”
“你怎么算这么快?”
陈临戈淡淡道:“只是两位数以内的相加。”
“你还是闭嘴吧。”周兮辞收起手机:“只剩女子三千米了,去年赵辉他们班拿了第三,姜姜是第一,就算今年他们班拿了第一加了十五分,只要姜姜稳定在前六名,我们一样还是赢的。”
三千米第一名加十五分,往后算到第六名,每名递减两分,按照现在情形来算,二十五班的赢面很大。
可意外之所以被称为意外,便是源于它来得突然且让人毫无防备。
在看台看完男子三千米比赛的陶姜正准备下楼去检录点登记,却在走到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撞了下,整个人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周兮辞接到简凡电话跑过去的时候,她的左脚脚踝已经明显肿了起来,别说跑就连走路都成问题。
“是不是又是赵辉他们干的?”周兮辞气得眼睛都红了,起身要去找人的时候被陶姜拉住了手。
她疼得脸都白了,“不是,是高一的。”
撞人的两个男生也没走,站在人群外边,听到这话其中高一点的那个立马道歉:“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俩就在打闹,不小心踩空了才会撞到学姐……”
“是不是赵辉叫你们来的?”周兮辞没听他们继续解释,冷着声又道:“我问,是不是赵辉叫你们来的?”
两男生看看彼此,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不是,我们不认识……”
正僵着,二十四班那几个从楼下上来了,瞧见这里的场景,赵辉嗤笑了声:“恶人有恶报了啊这是。”
周兮辞还没来得及冲出去,邱琢玉已经撞开众人一拳把他砸倒在地,他跨坐在赵辉肚子上,拎着他的衣领大吼道:“你他妈你也是学体育的!你难道不知道运动员的腿要是受伤了对他们到底有多大影响吗!?”
赵辉这两天窝了不少气,也不怯弱地回了他一拳:“我□□的!谁说了这事是我干的了?”
两人扭打起来。
两个人班的人怕事情闹大,都跑过去拉架,陈临戈从后边一把兜住气头上的邱琢玉,沉着声说:“别打了,闹开了对你影响也不好,撞人的还在这儿,事情迟早能查清楚。”
邱琢玉抹掉嘴角的血渍,转过来的时候陈临戈看到他眼角都红了,他闷头走到陶姜面前,“我送你去医院。”
陶姜抓着他胳膊:“可是比赛……”
女子三千米马上要开始了。
邵宇平几人收到消息也跑了上来,他蹲下去检查了下,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应该没伤到骨头,但是比赛肯定不行。”
“我不想输。”陶姜说。
这个时候谁都不想输。
哪怕没有新仇旧恨,这也是他们在高中最后一场运动会,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想留下遗憾。
“我去跑。”周兮辞拉下拉链,脱了外套丢在一旁,里面是一件蓝白色运动短袖。
她拿起陶姜的号码牌和别针,笑了笑:“十几公里的山路都跑过,难道还怕这三千米不成。”
陶姜还想说什么,一旁的陈临戈也脱下外套丢在一旁,说:“我陪你跑。”
他沉默着解掉了手上的绷带,抬头看向众人:“九中没有不让陪跑的规定吧?”
“当然没有。”邵宇平走下台阶,把立在栏杆旁迎风而动的班旗扛了起来,“走,我们都陪你跑。”
“姜姜,你就在台上好好看着,我们是怎么——”周兮辞视线盯住赵辉,一字一句道:“光明正大赢了这场比赛的。”
风吹过,阳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属于高三二十五班的红色旗帜在风中飘扬。
那是青春。
是年少轻狂。
是少年热血。
是只此一次的风华正茂。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安康!
2分评皆有红包!啵啵》3《
第36章
胆小鬼不配拥有周兮辞
周兮辞领着一大号人去了检录点; 跟老师说明了情况,在登记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陈临戈拿过她手里的别针把号码牌别在她背后,低声说:“尽力而为。”
两人挨得很近; 因而他说话时的热气都萦绕在她颈后,周兮辞下意识挺直了后背,感受到他手指抵在背上的温度。
“别动。”陈临戈松开抵在她后背上的力道,别针穿过布料将号码牌牢牢固定住:“好了。”
周兮辞仍旧挺得很直,下意识抬手揉着颈后,用他的话搪塞回去:“放心好了,我是上赛场又不是上战场。”
陈临戈偏过头笑了一声; 下颌线条格外明显。
周兮辞在他靠近耳垂那一片看见一颗很淡的小痣,“我记得你以前这里是没有痣的啊。”
陈临戈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大约也清楚她说的是哪里,解释道:“不是痣,是以前写卷子写睡着了; 笔尖不小心戳上留下的痕迹。”
周兮辞知道他很拼; 回来这两个月; 他基本上没休息过,空闲时间都在手机上刷题目。
但她没想到,他以前在沪市也这么拼。
一时间; 神情多了几分心疼。
“别脑补; 是跟蒲靳熬夜打游戏,回学校补作业累睡着的。”陈临戈一看她眉头一蹙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以前沪市没你想得那么不容易; 你也别瞎想; 好好比赛去。”
周兮辞抿了下唇角:“知道了。”
等到起跑点; 邵宇平和刚跑完男子三千米的杨巍都过来给她传授经验:“起跑可以快一点; 中间保留点体力,不然你到后期会绷不住的。”
周兮辞在耐力这块是短板,王沪生这学期抓着她在做专项训练,但长跑毕竟不是她长项。
邵宇平说:“我们不抢第一,只要进前六就成。”
周兮辞正在活动脚腕,心不在焉听着,目光在人堆里找到二十四班的参赛人员。
没出她的意外,也是田径队的,叫林离,和陶姜一样练的长跑。
抛开赵辉不说,田径队的人还是挺和谐的,这会林离估计也听说了赵辉的事情,主动走了过来:“我们班主任问了赵辉,他说姜姜受伤这事不是他做的。”
“是不是他做的不重要了,我们已经把这仇算在他头上了。”周兮辞笑了下:“等会别让着我啊。”
女生眉梢轻挑:“你觉得可能吗?”
“那就赛场见。”周兮辞说:“加油。”
“你也是。”
三千米不分组,文理加起来二十五个班,二十五名女生乌泱泱全都站在起跑线前。
周兮辞没在人群里挤,退到了第二排,他们班的人以两百米为一段分散在跑道四周。
这会只有邵宇平跟陈临戈陪在起点处。
随着开赛的时间越近,邵宇平也变得婆妈起来:“别紧张,起跑也别抢,这么多人指不定你就会被谁绊倒了。”
周兮辞笑得有些无语:“副队,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呸呸呸。”邵宇平说:“周兮辞天下第一牛逼!”
裁判开始过来点名了,不相干人员都被推出线外,陈临戈临走前捏了下周兮辞的手指,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句:“加油。”
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看着他随着邵宇平往后走。
“预备——!”
邵宇平还在不放心的叮嘱:“不要抢,也不要——”
“嘟——!”
裁判的哨声打断了他的话,下一秒,周兮辞像拉满弓弦的箭矢,咻地一下从人堆里冲了出去。
邵宇平愣了瞬,回过神后立马朝着那道身影追了过去,嘴里喊道:“周兮辞!你疯了吗!!!”
三千米不像短跑,保存体力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周兮辞压根没想着保存体力,她从哨声吹响的那一刻,便凭借着超强的爆发力直接冲了出去,并且一直没有减速的迹象。
整个操场都燃起来了。
第一段两百米邵宇平压根没跟上周兮辞,到了第二段,邱琢玉勉强跟上,风呼呼吹着。
他根本顾不上和她说话,跑到第三个两百米,他推了熊力一把,熊力也立马拔脚跟上。
少女像蓝天里刮来的一阵仓促而疾驰的风。
第一圈下来,周兮辞已经遥遥领先。
邵宇平和陈临戈追上去,他朝一直在中间道上的人影喊道:“你后面没人了,你稳一点,不要这么着急,后面你会受不了的!!周兮辞!”
周兮辞仍旧没有减速。
杨巍扛着班旗,身后呼啦跟着一圈人,炽红的旗帜在空中飞扬飘动,最后几圈,二十五班几乎所有人都跟在跑道外陪跑。
有人落下,有人跟上。
满操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呐喊尖叫,为飞驰的少女喝彩,为他们的最辉煌的学生岁月喝彩。
“高三万岁!”
“高中万岁!”
“青春万岁!”
这个时代,有人耀眼有人平凡,但在人生的长路上,他们都是最勇敢的前行者。
少年披荆斩棘,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终将抵达人生的终点。
三千米的最后一圈,操场几乎所有人都在跟着跑。
周兮辞依然遥遥领先。
橙红的跑道比起漫长人生路,平坦而又笔直,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听见许多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疯了吗。
就当她是疯了吧。
什么未来、梦想,远方,她全都看不见,唯有终点的线近在眼前。
她只要赢。
最后一个弯道过来。
周兮辞看见站在终点线外的陈临戈,那一刻,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明了,她径直冲过线。
他伸出手,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耳畔的欢呼声听不见,拥挤的人潮看不见。
她靠在他怀里,只听得见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她怦然乱窜的心跳在同个频率上。
周遭的人群散开。
周兮辞被挤过来的简凡喂了一口掺了葡萄糖的水,干涩的喉咙被浸润,呼吸才顺畅起来。
她双腿这会像灌了铅,沉重又酸疼。
“能走吗?”陈临戈用指腹抹掉她额角的汗,没等她回答,自顾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简凡跟在一旁:“周兮辞,我以前都没发现,你真他妈牛逼。”
她笑着咳嗽了声:“现在发现也不晚,我草啊,我感觉我腿都要断了。”
“你见过谁三千米像你这么跑的,幸好老王不在,不然你今天死定了。”简凡捏着她的小腿,“你真的太牛逼了。”
“其实跑到一半我就后悔了。”周兮辞半真半假地说道:“早知道就不这么拼命了,但是你们都在喊啊,我又慢不下来了,想着赶快跑完就算了。”
简凡松开手,说:“我们是在喊啊,我们都在喊你慢点好吗?”
周兮辞笑了笑,感觉缓过来不少,抓着陈临戈胳膊叫他放自己下来,脚刚一沾地,就跟被挑了脚筋一样,两腿发软无力,直接顺着跪倒草坪上,陈临戈都没来得及扶。
他弓着腰要抓住她的手腕:“扶你起来?”
周兮辞额头抵着他膝盖:“先缓缓,我不想动。”
一旁登记完成绩跑过来的杨巍见状,吃惊道:“怎么,这就要开始动家法了吗?”
“……”周兮辞抬起头说:“我他妈是没力气了。”
邵宇平从一旁走过来:“你这样跑下来,腿不断都算你走运了,我喊你多少回叫你慢点慢点,你都跟聋了一样,那飞得叫一个快。”
周兮辞嘴硬:“是跑,飞我现在还在这里吗?我上天了好吗?”
她干脆伸直腿坐在草坪上,“林离第几?”
“第三。”邵宇平也坐了下来:“我们班总分第一,他们班第四,裸|奔逃不了的。”
“爽啊。”周兮辞想到那个画面,已经乐起来了,她拽着陈临戈也坐下来:“我们赢了啊,别板着脸了,高兴点。”
陈临戈表情缓和了点,但还是很难看,她闭着眼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