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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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兮辞屁股都还没沾凳子,就被护士拉去了外面,洗伤口的时候,整个诊室都能听见她的叫声。
徐慈英眉头紧皱:“你以后骑车注意点,跟人抢什么呢,万一今天要是别的车,你想过什么后果吗?”
“好啦好啦,我以后肯定会注意的,今天就是意外。”周兮辞哄好徐慈英,捏着她小拇指问道:“所以只有陈临戈一个人回来了是吗?”
“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搬了一堆东西回来。”徐慈英说,“看着不像住几天的样子。”
“难道他考上了溪城的大学?”周兮辞说完又觉得不可能,陈临戈是学游泳的,且文化课成绩也不差,起码沪市的几所名校应该任他选才对。
“你这么关心他,没事问问他呗。”
“我才不要。”
“怎么,你以前不是跟他最要好吗,小临搬去沪市,你还难过了好久。”徐慈英想到什么,笑道:“小时候你就最听他话,哭起来谁说都没用,他哄你两句,你就连家也不想回了。”
周兮辞捂脸:“别说了别说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们现在能好好说几句话就不错了。”
徐慈英笑了笑,看破却没说破。
打完吊瓶回家已经快八点,周兮辞才刚上到四楼就听见六楼叮叮咣咣的动静,嘀咕了句:“大半夜装修啊。”
“在打扫卫生吧,这房子有几年没住人了。”徐慈英走到六楼,楼道堆了好些废旧纸壳,陈家的门大敞着,里面走动的人影不少。
周兮辞跟着伸长脑袋看,陈临戈站在客厅阳台打电话,冷不丁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周兮辞看到他挑了下眉毛,“……”
徐慈英没她这么多顾忌,直接进了屋:“这打扫完晚上也顾不上住吧,小临你今晚就来我家睡吧,反正你周叔也不回来。”
“不用了徐姨,我订了酒店,凑合一晚就行。”陈临戈挂了电话走进客厅:“这里灰尘大,徐姨您先回去吧,别呛着。”
“那我让小辞留下帮忙。”徐慈英回头对上周兮辞拼命拒绝的眼神,仿佛跟没看见一样:“小辞你留下,我先回去歇着了。”
周兮辞抗拒:“这么多人,也用不上我吧……”
“那就先谢谢徐姨的好意了。”陈临戈把手机装进裤兜里,从一旁拿了一只干净的拖把递了过来:“辛苦了。”
周兮辞咬了咬牙:“不辛苦。”
徐慈英笑着回了家,周兮辞手杵着拖把,下巴搭在手背上:“少爷,从哪儿开始拖?”
陈临戈看了她一眼。
周兮辞个子不矮,但确实像徐慈英说得那样,很瘦,脸也小,萌妹长相御姐身高,腿细长,小腿有长期训练而留下的痕迹,但鼓包并不明显,反而因为跟腱长,显得线条很流畅。
他抬眸瞥到什么,“算了,你回去吧。”
“你——”周兮辞那股子叛逆的火顿时就上来了,“我就不。”
陈临戈盯着她看了几秒:“行。”
拖地擦窗户这种活轮不到周兮辞,她被陈临戈支过去撕墙上不知道贴了多少年的福字。
过去贴东西用的都是浆糊,粘性强还不好撕。
周兮辞动手的时候就后悔了,这玩意比脸皮扒得还紧,她指甲都快抠劈叉了,也没撕下来多少。
她怀疑陈临戈就是在捉弄人,“我说——你干吗?”
陈临戈没想到周兮辞会突然回头,给她戴帽子的动作顿在半空中,等她说完才扣下去。
帽子是用他带回来的旧试卷折起来的,他轻飘飘收回手:“挡灰。”
“哦。”周兮辞又转过去撕撕撕,压根没怎么戴严实的帽子顺着脑袋往下滑,她伸手捧住了,看到试卷标题的一角——沪市八区2014年联考……
高考完还带着试卷一起搬家啊……
这不对劲啊……
周兮辞等陈临戈再次走过来才叫住他:“诶。”
他压根没理,径直往卧室里去。
“陈临戈。”周兮辞拿着帽子追过去。
陈临戈瞥了过来,“怎么了?”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东西。”周兮辞捏着纸帽子边缘,“你该不会是……”
没考好被赶出家门了吧。这话她没敢说。
陈临戈没在意她说了半截的话,开始着手收拾屋里不要的东西,“看不出来吗?”
“什么?”
“我这是——”陈临戈看着她,笑得有些坏,“衣锦还乡。”
周兮辞:“???”
作者有话说:
周兮辞:你还是被赶出家门算了。
三更完,祝大家阅读愉快,本章也是200个红包!
明天下午六点见!
第4章
你他妈金屋藏娇啊
陈临戈家里贴了六张福字,撕到第二张的时候,周兮辞大拇指的指甲不负众望地劈断了。
啊。
她冷不丁叫了一声,在陈临戈扭头看过来之前,将拇指攥在手心里,皱起眉头叫唤道:“好疼。”
陈临戈瞥她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手下的动作没停,“行了,你回去吧。”
“那我走啦?”
“不行。”
周兮辞一噎,火气歘歘往上跑:“你玩我呢?”
“不是你先问的。”陈临戈拿起铲子对着墙“唰唰”直刮,声音和这动静混在一起,“问不问结果都一样,还有必要废话么。”
“我这是客套!客套,你懂吗?”
“我不需要。”陈临戈斜了一眼,“还不走?”
周兮辞恨不能把手里的废纸塞他嘴里去,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你衣锦还乡个屁。”
陈临戈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周兮辞气鼓鼓从屋里走了出去。
楼道处堆满了各种收拾出来的杂物,破旧的电视机挡尘布、坏了一只腿的木椅,用上不的玩具木马。
都是儿时的记忆。
她想起过去,心里不是滋味,扭头看了眼,陈临戈还站在墙前刮福字,屋里人来人往的忙碌,他的身影却像是带着格格不入的孤独。
……
“不想走就直说。”陈临戈突然回头,看向站在门外的周兮辞,话里话外都是调侃。
周兮辞没忍住朝他竖了竖中指,回家把门关得震天响。
徐慈英在沙发做活计眯着了,被关门声惊醒,转头看过来:“忙完了啊?”
“没。”周兮辞走到沙发坐下,从抽屉里翻出指甲刀,“他能着呢,不用我帮忙。”
“咔咔”剪掉没断干净的指甲,周兮辞拿过徐慈英手里的毛衣:“头疼要好好休息。”
“躺着也没事干,再说了这又不费神。”
“低着头一坐坐两小时还不费神啊。”周兮辞动作熟练地开始剪毛线头,“我来吧。”
徐慈英没跟她抢,捋着她的马尾顺了顺。
陈临戈家里的大清扫活动到晚上十点才结束,窦彭原来给他定的是明天上门,傍晚的时候清洁队提前得空,刚巧保洁公司离得也不远,一队人拎着工具就过来了。
送走保洁队,陈临戈站在屋里,夜晚的风从阳台吹进来,在空荡的屋里打着卷。
他也懒得折腾了,掀掉沙发上的防尘布,径直躺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难得踏实,但教训也来得很快。
昨夜里起了风,后半夜暴雨噼里啪啦下个不停,一直到早上才转小,陈临戈躺在沙发上让穿堂风吹了一夜,饶是再好的底子也给吹坏了。
家里没热水,他将就着洗漱完,灌了两口矿泉水,凉意刮着喉咙,干涩的痛意不减反增。
这会雨没那么大,陈临戈翻箱倒柜也没找出一把伞,只能去敲对面的门,叩叩两声。
“来了!”屋里传来踢踢踏踏的动静。
他垂眼看着门上微裂的木纹,喉咙里的不适感强烈,低头咳嗽的时候门从里推开了。
周兮辞也刚起床,嘴里咬着徐慈英一早烙的鸡蛋饼,从不大的门缝里探出头:“……”
“早。”陈临戈握拳抵在唇边又咳嗽了声。
周兮辞把门开得更大了些,饼拿在手里,眉头微皱:“你怎么了?”
“没事,有——”
“谁啊,是不是小临?”屋里,徐慈英问了一声。
“是。”周兮辞咬了口饼,“你先进来吧。”
陈临戈只好跟着进了屋,餐桌上摆着两碗白米粥,中间摆着一叠鸡蛋饼和一碗腌豇豆。
徐慈英招呼他先坐,“正好,你俩先吃,我再烙锅饼。”
“不用麻烦——”
“麻烦什么,几年没见,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见外了。”徐慈英笑:“坐吧,也没什么好吃的,你将就吃两口。”
“没有,挺好吃的。”陈临戈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米粥,夸得很实在:“很香。”
坐在对面的周兮辞没忍住笑了声,塞了一嘴东西含糊道:“你好歹吃块饼再夸啊,白粥能有什么味道。”
陈临戈双手捧起碗,咕咕喝了小半碗,放下碗说:“家的味道。”
周兮辞夹饼的动作愣住了,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问。
她放下筷子,起身抬手往他额头上贴,本来是想调侃他是不是发烧烧坏脑袋了,等手真碰上才发现他体温真的有些不正常。
周兮辞手撑着桌角倾着身又贴了下,低下头看他,“陈临戈,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知道。”陈临戈姿势没动,搭在桌沿的手慢慢攥紧挪到了桌底,“可能是的吧。”
“烧没烧你自己没感觉吗?”周兮辞收回手,踩着拖鞋去找了体温计,“喏,夹着。”
陈临戈接过去塞到了T恤里。
因着这个动作,他没法捧起碗,单手拿着碗往嘴里倒,周兮辞见状又去厨房给他拿了个勺子。
“谢谢。”陈临戈说。
周兮辞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临戈被她看得发毛:“怎么了?”
她坐姿有些豪放,右脚踩着凳子,胳膊搭在膝盖上,意有所指道:“你好客套啊。”
陈临戈拿勺子舀着粥往嘴里送,“客套是客套,礼貌是礼貌。”
“……”周兮辞想把勺子从他嘴里给拽出来。
徐慈英烙完饼,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见陈临戈姿势异样,问了句:“小临胳膊怎么了?”
“他量体温呢。”周兮辞接道。
“怎么了?”
周兮辞小声哔哔:“遭报应了呗。”
话音落,脑袋挨了一下,徐慈英怪道:“瞎说什么呢。”
陈临戈压着笑,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估计是昨晚睡觉忘记关窗户,被风吹冻着了。”
徐慈英关心道:“哎哟,这天气感冒了可不好受,你夹多久了,拿出来我看看。”
陈临戈下意识抬眼看向周兮辞,周兮辞轻挑下眉,夹了一筷子豇豆,“你看我做什么。”
说完,嘴里嚼得嘎嘣嘎嘣脆,见陈临戈摸出手机才说:“还有两分钟。”
陈临戈还看着她。
周兮辞一脸得意:“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难得顺着她,“嗯。”
周兮辞上下掐着手指:“算的。”
陈临戈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你爱信不信。”周兮辞看透他了。
徐慈英在一旁笑道:“你就瞎胡说,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快吃你的饭,今天不要去训练了啊?”
“不去了呀,下雨还怎么跑。”周兮辞埋头喝粥,掐着点开口:“两分钟到了,拿出来吧。”
陈临戈手从领口伸了进去,领子往下扯,露出一半锁骨,又白又好看,凹下去那一块像是能养鱼。
周兮辞看着他,三秒后挪开了视线。
徐慈英接过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三十八度三,算低烧了,家里好像还有点药,等会吃完饭小辞你找一下。”
“哦。”周兮辞胃口好,喝完粥又吃了块鸡蛋饼才放下筷子去找药。
“妈,上次那个退烧药吃完了啊。”周兮辞把药箱翻了一遍,只找到一个空盒,“999也没了。”
“那你等会去买点。”
周兮辞不太乐意:“凭什么我去啊,生病的又不是我。”
“那不然呢,让生病的人自己去买药?”徐慈英放下碗,“小临啊,阿姨今天要上班,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叫小辞帮你,别跟她客气,你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以前小辞……”
眼见着徐慈英又要念叨起过去的事,周兮辞及时打断道:“妈——”
“又怎么了?”
“我去买药,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徐慈英看向陈临戈,他愣了下说:“不用了徐姨,等下我自己去买。”
说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低头打了个喷嚏。
周兮辞背对着餐桌蹲在电视机柜前,把药箱放回柜子里,起身说:“算了,我自己看着买了。”
徐慈英昨天是调休,接下来要连着上一周的班,周兮辞买完药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
陈临戈在厨房刷碗。
她把伞晾在阳台,拿着电水壶走了进去,陈临戈把水龙头拨到了她那一边,水声哗哗。
接满水,周兮辞插上电,看着他说:“药在桌上,吃多少怎么吃都写在药盒上。”
“知道了。”陈临戈捧起三个碗,往底下一扣,沥干了水问也没问就准备直接往底下的柜子里放。
周兮辞拦了下:“碗不放那里了,放上边。”
她抬手拉开了顶上的柜子。
陈临戈也没说什么,抬手放了进去,又拧开水龙头洗抹布,周兮辞站在一旁,在哗哗的水声里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会烟草厂还没倒闭,陈父陈母会比徐慈英夫妻俩忙一些,陈临戈有很长一段时间一日三餐都在周家。
有时周国成和徐慈英也加班,徐慈英会做好饭放在锅里,陈临戈带着周兮辞吃完饭后,就会踩着板凳把碗给刷了。
……
“我妈年纪大了腰不好,碗筷什么放在上面,好拿一点。”周兮辞看着他拧抹布的动作突然解释了一句。
“没事。”陈临戈将抹布搭在水龙头上,嗓音有些低,“毕竟时间久了,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周兮辞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偏开头“嗯”了声,说:“你变傻逼了,我知道。”
“你也变了不是吗?”
周兮辞威胁道:“你要敢说我变傻逼了,你信不信下一秒这块抹布就会出现在你的嘴里?”
陈临戈笑了起来,没两声又咳了起来。
周兮辞推着他出去:“行了,去坐着吧,等水开了吃药。”
陈临戈没怎么挣扎被推出了厨房,周兮辞关上门,烧水的动静一下就小了很多。
屋外雨势缠绵,陈临戈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抬头看见了墙上的时钟,忽然想到吃早饭时周兮辞掐指一算的时间,扶额笑了一声。
厨房里,电水壶的壶嘴不断有热气冒出,周兮辞盯着那白雾。长久后,她垂眸轻轻叹了口气。
水开,周兮辞从柜子里拿了只干净的水杯,倒了大半杯热水,端出去时才发现陈临戈睡着了。
他靠着沙发,头微仰,喉结像三角板的锐角般锋利,从额到下颌的线条起伏分明。
周兮辞走过去,弯腰将水杯搁在茶几上,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她下意识看了眼陈临戈。
他睡得很熟,动也没动。
“陈临戈……”周兮辞叫了声,见他没反应,走过去拿了药,按照医嘱一个一个拆出来。
她捧着药站在一旁,等水温不那么烫了,才用膝盖撞了撞陈临戈的膝盖,“陈临戈。”
“……嗯?”他陡然醒来,抬眼,眼神有些恍惚。
“吃药。”周兮辞把药倒在他手心里,又侧身去拿水:“喝吧,不烫了。”
大概是真难受,陈临戈这会乖得要命,吃完药又想靠着沙发睡,周兮辞撞了下他膝盖:“你不回家睡吗?”
“没被子。”他哑�